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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教学实录
——“名字”一语巧立骨，互动学习妙生成
一、从我们的名字说起：导入课文
师：同学们，请大家都说出自己的名字。
（生自说。）
师：你的名字有什么寓意，杨诗？
生：我爸爸妈妈说希望我过一种诗意的人生。
师：你的名字很美，名字的寓意也很美，也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你呢，王子鸣？
生：老师，我不知道。（生笑）
师：挺遗憾的，不过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爸爸妈妈。如果让老师来解读的话，我觉得呀，他们也许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一鸣惊人的君子呢！其实，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我们的亲人往往把最美好的寓意赋予在我们的名字上。这节课，我就从“名字”入手，学习鲁迅先生的一篇小说。（板书：孔乙己鲁迅）
二、从孔乙己的名字说起：剖析人物形象
师：课前布置了预习，检测下是否认真。小说的主人公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寓意？
生：主人公叫孔乙己，但孔乙己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绰号。第四段中说，因为他姓孔，别人便从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
师：读得很仔细。他的名字有什么寓意？能从文中找出来吗？
生：他姓孔，是个读书人，但终于没有进学，特别容易让人想起孔子。
师：我也有同感。
生：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叫人半懂不懂的。描红纸上的“上大人孔乙己”这句话也是半懂不懂的，我觉得他的绰号应该就是嘲笑他对学问半懂不懂。
师：谁嘲笑他？谁给他起的绰号？用文中的字词回答。
生：别人。
师：“别人”二字，真是没有一点温度。把“别人”二字圈画起来，再把“替他”二字圈画起来，你读出了什么
生：别人欺负孔乙己。
生：孔乙己的地位很低，连自己的名字也没有。
生：孔乙己很麻木。
师：麻木怎么讲？
生：别人嘲笑他，他竟然还应答，还接受这个带有侮辱性的绰号。
师：有道理，如果别人给你起个带有嘲笑意味的绰号，你会怎么做？
生：我肯定会反抗，大不了打一架！
（生大笑）
师：我想我会和你一样，怎么办，打呀！你们呢？
（生七嘴八舌）
师：这里的“别人”是谁？能在课文中找出来吗？
生：短衣帮的人吧，因为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他是和短衣帮在一起喝酒的，但他却穿长衫以读书人自居，看不起短衣帮，很可能短衣帮的人就给他取了这个绰号来嘲笑他。虽然长衫主顾们是看不起孔乙己的，但他们是在咸亨酒店里是坐在里头喝酒吃肉的。所以这个绰号很可能是短衣帮替他起的。
师：你读得很细。短衣帮的可能性确实比长衫主顾的大。课文中提到“幸而写得一笔好字，便替人家抄抄书，换一碗饭吃”，也许是抄书时有人给他起的也未可知。但是不管怎样，咸亨酒店的人们就一直这么叫着。孔乙己呢，也没有直接肢体反抗，却总是说着让他们半懂不懂得话，可见，孔乙己的？
生：自命清高，不屑与短衣帮为伍。
师：但孔乙己却又融不入长衫主顾，这反映了？
生：滑稽可笑。文中说孔乙己“站着喝酒而穿长衫”，而且是“唯一”的人，可见他很另类。
师：的确很滑稽，很另类，我们可以用不伦不类概括起来。来，总结一下：从孔乙己的名字，我们读出了他的地位低下又自命清高，穷困潦倒又不伦不类，看来鲁迅先生给小说中的他命名确实大有深意。
师：同学们在分析孔乙己的名字时，其实就已经对孔乙己这个人的人物形象进行剖析了，老师把大家刚才所说的总结下来，孔乙己是这样的一个人——
（板书：画出人物形象思维导图）
师：接下来，仔细阅读课文，圈点勾画文中能够体现孔乙己的人物形象的语句，做简单批注。做好的同学可自愿来上讲台板书出来。
（学生批注，教师巡视，陆续有学生上来板书，初步完成思维图）
师：一起来看黑板。思维图上又呈现了孔乙己的自欺欺人、迂腐可笑、好喝懒做、穷酸麻木，热衷功名，好逸恶劳。接下来以小组为单位，选择思维图上的任意几个，进行讨论。注意，先概括出孔乙己在咸亨酒店所发生的事件，再在具体事件中找到相应的语句进行分析讨论。开始吧！
（小组内讨论，教师巡视，参与讨论，方法指导——可在分角色朗读中模拟人物的语言、动作，进而把握孔乙己的形象。）
师：同学们刚才讨论得很热烈，我也参与了几个组，大家的发现都很有价值。哪个小组来展示一下？先说你们组选择的孔乙己的事件，再结合具体语句分析啊。
生：我们小组讨论的是众人嘲笑孔乙己偷书这件事。我们读到了孔乙己的迂腐可笑和自欺欺人。
师：具体展开呢。
生：老师，我们小组采用的是分角色朗读的方式，让其他同学站起来吧。
师：期待你们的演读。
（小组共六人，演读角色：旁白、孔乙己各一人，其余四人为“所有喝酒的人”）
生（旁白）：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
生（一人）：孔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
生（旁白）：他不回答，对柜里说。
生（孔乙己）：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
生（旁白）：便排出九文大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
生（四人不同声）：你一定又偷了人家的东西了！
生（旁白）：孔乙己睁大眼睛说。
生（孔乙己）：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生（一人）：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偷了何家的书，吊着打。
生（旁白）：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生（孔乙己）：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生（旁白）：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全班不由自主地鼓掌。）
师：演读得真好！他们小组不仅读出了人物说话的语气，还加入了人物的表情和动作，比如司湘炜同学的旁白还加入了动作“排出九文大钱”。读书就要这样入情入境才能理解得更深刻。好，你们组哪位来说说孔乙己在这一事件中的具体形象？
生：你看，当店里所有喝酒的人都看着孔乙己笑，嘲笑他添新伤疤时，他是不回答，其实是他不愿搭理短衣帮，可见他的自命清高。还有他买酒的时候，排出九文大钱，这个动作太夸张了，刚才司湘炜同学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我就笑了，因为我觉得太滑稽了。
师：为什说是滑稽？
生：你看啊，孔乙己他本来没有什么钱，很穷困潦倒了，一共才九文钱，少得很，作者却说大钱，再一个一个排开，让人觉得故意炫耀，穷酸的很。
师：你说的真好，一字排开，故意炫耀，一个穷困又穷酸的孔乙己就跃然纸上了！你请坐，机会给其他小组成员好吗？
生：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这里的神态描写非常细致，其实孔乙己还是有读书人的自尊心的。他把读书人窃书和其他人偷书说成不一样，就让人觉得非常搞笑。
师：窃，其实就是偷，偷，其实也就是窃，孔乙己采用了我们曾经学过的哪种应对方法？
生：偷换概念！
师：哦，是的。不过他偷换的两个概念是同一个意思啊！这样的争辩，孔乙己自己相信吗？
生（齐）：不信。
师：这就显露出他的迂腐可笑，他的——
生：自欺欺人！
师：第一个小组展示给我们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接下来，哪个小组来，机会要牢牢抓住啊！
生：我们组讨论了孔乙己教“我”写茴香豆的茴字这件事。在文章的第七段。我们主要抓了“我”对孔乙己的态度。有三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我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账；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可见“我”心里是极其看不起孔乙己的，连“我”这样一个小伙计都看不起他，可见他的地位之低。
师：你们组的抓手特别好！以我的态度来观孔乙己的地位。你们也关注孔乙己的态度了吗？组内成员，谁来补充？
生：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我觉得他很孤独很可怜。孔乙己教我写字，等了许久，而且很恳切。孔乙己刚用指甲蘸了酒，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这些句子，都让人觉得孔乙己其实是一个很热心很善良的人。
师：不一样的视角。你读出了孔乙己的热心和善良，非常难得。的确，同学们，我们评价一人物的时候，往往会非黑即白，非好即坏，其实人性是复杂的，是多面的。孔乙己也是如此。既然说他的优点，文中是否还有？哪个小组分享？
生：第四段，但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拖欠；虽然间或没有现钱，暂时记在粉板上，但不出一月，定然还清，从粉板上拭去了孔乙己的名字。可见他诚实守信。
生：第八段，孔乙己给孩子们分茴香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的心地善良。比如他的神态：着了慌；动作：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摇头说；语言：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我们组的黄楷迪在讨论的时候表演的活灵活现，老师，要不要让他再演一次？
（全班齐喊：要！）
（该生形神具备地演读，师生齐鼓掌）
师：孔乙己在你们的演读中活了起来！再接着找找，把他的形象更丰富起来。
生：我们组分享的是孔乙己被人嘲笑没有进学。主要扣住孔乙己的神态描写：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可见孔乙己是很要面子很讲自尊的一个人，但众人还是一味的嘲笑他挖苦他，这就相当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呀！
师：他的伤口是什么？
生：第五段插叙了孔乙己的经历。他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进学，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
师：这个插叙反映了什么？
生：他热衷科举，像我们学过的范进一样。
师：在热衷功名上，他俩个确实有相似之处。而且两个人都年级偏大，却还不会营生。大家思考下，二人有哪些不同点？
生：孔乙己好喝懒做，临死还要去喝最后一杯酒，可见麻木到什么程度。范进虽不会营生，但不会偷鸡摸狗，他甚至连自己家里的鸡怎么卖出去都不知道！
生：孔乙己在科举道路上是失败者，而范进中了举人，是个成功者。
生：我觉得范进也是个失败者，他的人格都是不健全的了。
师：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在科举的这条路上，当时的社会，成功失败其实只有一个标准，是什么？
生（齐说）：中举！
师：《孔乙己》中就有一个成功者，谁关注到了？
生（齐说）：丁举人！
师：丁举人和孔乙己都是读书人，不过一个是成功者，一个是失败者而已。谁能就这个问题谈谈你的发现。
生：科举成功的人就有钱有权，就可以肆意欺压社会底层的人，可见科举制度培养出来的人并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全班大笑：政治书背痴了。）
师：刚刚老师还发现，孔乙己和丁举人都是有姓而无名的人，很意思，而且小说中的所有的人物都是没有名字的人。作者为什么这样构思，我们下节课接着探讨。
三、从众人的名字说起：体悟主旨
师：上节课我们说到，小说中的所有的人物都是没有名字的人。我们一起找找看，还有哪些人？文中是怎么命名这些人的？快速浏览课文，勾画出来。
生：短衣帮、长衫主顾、掌柜、小伙计、荐头、别人、所有喝酒的人、他们、众人、人家、旁人、邻居孩子、一个喝酒的人。
师：他们没有名字，有的是一个人，比如掌柜、小伙计、荐头、一个喝酒的人；有的是一群人，比如短衣帮、长衫主顾、别人、所有喝酒的人、他们、众人、人家、旁人、邻居孩子。不论是一个人也好，一群人也好，鲁迅先生这样的大作家，起个名字对他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小事，那为什么这群人都没有名字？
生：这说明这些人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个大群体的代表。
师：也就是说这些人折射了当时社会的大部分人的精神面貌，这些人活动的场景咸亨酒店其实就是当时社会的一个小缩影，可以这样理解吗？
生：是的，而且我觉得读到别人、旁人、他人、众人的时候，总感到一股冷气。
师：怎么讲？
生：在他人的眼中，孔乙己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存在的价值也许就是给他人做笑料，他都那么可怜了，那群人还总是嘲笑他，我感到很悲哀。
师：不仅是你感到很悲哀，老师也觉得很悲哀，作者鲁迅先生对孔乙己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他是社会底层最凉薄的苦人。
（板书：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凉薄苦人。）
生：作者没有给他们命名字，其实是对他们的一种批判。课后习题第五题有提示……
师：老师先打断你一下，大家翻到课后习题第五题，一起来看。你继续说，
生：其实文中的这些没有名字的人也是作者笔下的看客。这些人大多数都很无聊，经常嘲笑、欺负身边的那些弱小的人。
师：确实是这样，谁能说出我们曾学过鲁迅先生笔下的无聊看客？
生：《藤野先生》里的清国留学生，在观看日俄战争时电影时的丑恶嘴脸。
师：你们小组间再讨论讨论，就联系《孔乙己》和《藤野先生》两篇课文，看看这些看客们还有什么特点？开始吧。
（学生讨论，教师巡视，参与其中。）
师：把大家讨论的结果分享一下吧，哪个小组先来？
生：我们小组发现，这些人好像都是男的。
师：有趣的发现。能展开说吗？
生：可能这些精神上的麻木和愚昧的人大部分是男的吧！（生笑）
师：女子也有可能愚昧和麻木，比如我们学过的——
生（齐）：杨二嫂！
师：老师觉得不论男女，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其实在男权社会，这种历史使命可能还是男子要担起来，女子的的地位还是不行啊，是不是？现在不一样了吧？我们女生的地位？
（学生大笑。）
师：其实大家刚才在分享中涉及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就是作者为什么要塑造这些没有名字的人，谁来总结一下？
生：批判这些看客的精神上的无聊和麻木，愚昧和冷酷。
（板书：无情批判）
师：联系鲁迅先生弃医从文的经历，再想想呢。
生：以文字为药，医治这些人的精神。
师：一针见血！作者不仅是为了批判，更是为了改造，为了拯救，改造国民的劣根，拯救国民的灵魂。读到这里，大家对这篇课文就已经很有深度了。作者塑造一个没有真实姓名的孔乙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塑造一群没有名字的看客，无情批判，是为了更好的拯救和改造。大家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生：我有一个问题，孔乙己大约的确已经死了。到底死了没有？
师：这个问题谁来回答？
生：我觉得孔乙己必死无疑，一方面他最后一次出场是腿都打折了，是用手走着来喝酒，钱是摸出的，可见他已经快不行了。
生：我觉得孔乙己肯定死了。他来咸亨酒店就是为了最后一次喝酒，可能是喝了酒好上路吧。
师：很有意思的看法，说说看。
生：人在临死前，往往都有一个念想，孔乙己好喝懒做，到死也要喝一碗酒，可见他到死也没有醒悟过来。
师：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说的很有道理啊！可是孔乙己不是很诚实守信吗？
生：是啊，他临死舍弃了诚信，选择了喝酒，在这选择之间，我们能看到孔乙己的精神麻木到何种程度！
师：解读的很有道理。谁再说说看？
生：我觉得他来咸亨酒店是为了最后的告别。
师：啊？怎么讲？太意外！
生：尽管咸亨酒店的人都嘲笑他，文中多次写到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孔乙己也许在咸亨酒店能找到自身存在的价值。人越卑微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孔乙己在咸亨酒店能带给别人快乐，能教小伙计写字，能和小孩子分茴香豆，至少这个时候他是不孤独的。当他被丁举人打断了腿，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该多么孤独啊，所以我觉得他是来告别的。
师：说得让人多难过啊！老师讲孔乙己这篇课文好多次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读。确实让人感到很悲凉。也许孔乙己真的自知不久于人世，来喝酒也好，来道别也罢，总之，孔乙己是走向了死亡。
生：掌柜说了三次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可见孔乙己一定是死了。
生：我觉得孔乙己也是一定死了。作者说大约是没有人证实而已。但实际上是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要是我的话，我就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师：你很善良。你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老王和杨绛。还有疑问吗？
生：孔乙己这个人真的有吗？
师：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们知道小说，取材于生活，并反映生活。很多鲁迅的小说人物都有生活原型的，比如说闰土。那么孔乙己也是有的。有人说是当时绍兴城内的一个名叫“亦然先生”人，也有人说是绍兴城的一个孟夫子。可能人物原型还不只一个人，而是一群读书人的形象综合体，这也反映了当时社会上凉薄的苦人儿不只孔乙己一个，揭示了封建科举制度毒害的程度之深，更揭示了当时社会的世态炎凉。还有问题吗？
（沉默后，没有。）
师：好，那就上到这里，结束了，下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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