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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作文学习提升课堂： 半命题作文的补题策略
半命题作文关键在于补题。补题不只是填上一个语词那么简单，补题相当于在选材，选材就会出现两难：有内容少新意，有新意缺深度。于是，就会有“内容与新意、新意与深度”孰重孰轻、孰优孰劣的纠结。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时，该如何选择？
2022年6月中下旬，全国各地中考（不含上海）按部就班地次第开考，并于开考当日公布了各自考题。这给上海考生提供了一个难得机会，就像参加任何赛事，后上场的选手总会获得更多的观摩机会，也会有更从容的时间思考对策，调整战术。
今年的中考作文，不约而同又出现了诸多“半命题”，例如：
6月12日，重庆中考作文题 “____里的文化”（B卷）；
6月17日，苏州中考作文题 “学问藏在____里”；
6月18日，南京中考作文题 “____身边的文学踪迹”；
6月20日，广州中考作文题 “我是如此地热爱____”；
每年中考，半命题作文总会占有一定比例。这是因为半命题在给定限制的同时，还留给考生一半或部分的命题权，语文专家说“与全命题相比，半命题有利于展现每个人的写作水平，让考生获得自由发挥的空间”。半命题体现了约束与自由的统一、限制与开放的融合。给定的文字也有一些限制，补题部分则充分开放。
比如《美在身边》与《美在____》。前者在题目中设置了双重限制，必须写身边的美好的事和人，换言之，美好的事和人必须是“我”在生活中看到的和感受到的；后者则不受场所地点的限制，可以填“身边”，也可以填“心间、梦里、林荫小道、竞争、回忆、书画中的唐风宋韵、破土而出的尖尖嫩芽”等等，在选材和构思上，《美在____》可近可远，可大可小，可实可虚，可尽显各自对美的独特感受和理解。半命题在选材、构思等方面，给考生提供了更为自由的选择空间。
对即将于7月11日踏入考场的上海考生，这是一个提醒：假如今年的中考作文也出现了半命题，假如半命题的题材指向也侧重于民俗文化、地域文化，你准备了吗？这么说，绝不是教你去猜题、押题。回顾过往二十年的上海中考作文，除2006年是半命题“我们的名字叫____”，其余年份均为全命题（2001—2021，见文末“附录”）。命题仅有三个类型：全命题、半命题、自拟题目。因此，中考作文出现半命题总会有三分之一的概率。
对于全命题，我们习惯了审题时的咬文嚼字，会努力吃透每一个词的含意或可能会有的思维陷阱。与全命题相比，半命题少了语词上的“坑”，虽然也有要当心的地方，比如“＿＿也美丽”（嘉兴中考作文，2006）。一个“也”字算是小坑，但聪明的考生不会填“成功、玫瑰、掌声”等这类本就属于“美丽”的语词，无需用“也”字转折。而类似“失败、小草、受挫”等原本算不上美丽（失败是痛苦的，小草是卑微的，受挫是令人沮丧的）的事物，通过积极审美，把它们视为磨砺人生、砥砺奋进的契机，而成就了另一番“美丽”，这时题目中的“也”字才具有“表示某种转折与让步，隐含结果相同”的意思，也才符合“＿＿也美丽”所设定语境的逻辑关系。
其实，任何一道半命题都有一个更大的“坑”。这个坑就是题目中的“＿＿”下划线，而冒冒失失、匆匆忙忙入“坑”的正是考生自己。虽然老师反复宽慰“不要惧怕半命题”，因为“有一半命题权握在自己手里，可以灵活选择写作素材”云云，可是如何选材，选材时会有哪些困难，会遭遇怎样的纠结，如何避免选材的两难困境，以及选材应遵循什么原则等等，则语焉不详。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有的考生会毫无顾忌地主动入“坑”，还表现出无所畏惧的样子？仍通过一个例题来解说：“＿＿的味道”。审题没有难度，味道通常指味觉，舌尖品尝到的滋味（味道的本义），也可指精神上的某种情味、意味（味道的引申义）。多数考生会从引申义上理解“味道”，并会不假思索地在“＿＿”填入“读书、学习、考试”等最先想到的语词。
可是，当你“不假思索”的时候，却未曾想别人也“不约而同”地选择这类语词！你浑然不觉，满心欢喜，庆幸自己审题无误、补题得当。当你对“读书”并没有多少深刻而独特的感受，也没有品尝到读书的各种滋味，只是泛泛地谈些读书的体会和收获，能写出既有新意又有见地的好作文么？
不是说“读书、学习、考试”不能用来补题，也不是说选用这类语词写不出好文章，而是说一旦把这类抽象概念作为写作主题，相当于是在挑战自己，因为这属于高难度写作。类似的语词还有“春天、幸福、阳光……”，一旦把“春天”填入“＿＿的味道”后，则意味着将要写成的是一篇情感浓郁的抒情性散文，这无疑是在为自己设定了更高的写作标杆。力所能及自然好，从大自然的满园春色写到青春少年的理想抱负，从朱自清的《春》写到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旁征博引，辞章瑰丽，会引来阅卷老师的一片叫好。而力有不逮时，词不达意，结构散乱，不是自找麻烦吗？
这就是半命题的一个大坑。入坑的主要原因是思维的浅层化，即你最容易想到的，别人也会同时想到，反之亦然。浅层化会产生认知的同质化，同质化会导致雷同；浅层化也容易概念化，概念化导致大而无当。补题时，你首先要警惕思维浅层化，学会逆向思维和扩散思维，从多个角度、不同层面，去尝试各种补题的可能性。
换个角度再想，也许就会想到“挨骂的味道”、“考砸的味道”，能进入到这个层面，与他人雷同的概率就会大大减少；倘若再换个层面深入细想，也许“粽子的味道”、“一碗馄饨的味道”等生活味浓郁的语词，会如灵光般闪现出来，那就与众不同了，不仅角度新颖，更有一股生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从“读书的味道”到“考砸的味道”再到“粽子的味道”，代表了补题时思维的三个层面，也代表了补题的三种策略。抽象性语词往往最先出现，如“读书”之类，主题有了，但缺少故事，写作时容易东拉西扯；“考砸的味道”聚焦到某一具体事件，会在眼前浮现出生活场景，故事有了，但主旨有待提炼；“粽子的味道”则让人联想到更加丰富的生活画面：端午节到了，买粽叶，浸糯米，腌五花肉，外婆裹粽子，妈妈打下手，我咬一口鲜美的大肉粽，品尝到了节日的味道……从“味道”的本义起笔，延伸到“味道”的引申义。
“换个角度再想”是补题的思维方法，也是重要策略。动笔前，应从不同层面不同角度至少想出五个可供选择的语词，写在草稿纸上，盯着看上两分钟，反复比较之后，挑选最有感觉、最有故事可写的那一个填入“＿＿”，把故事在头脑里过一遍，然后从容动笔。
我们挑选今年的苏州考题，再来演练一下。原题如下：
赏留园，觅得江南园林的故事；习方言，解锁传统文化的密码；访博物馆，洞见人类文明的星火……大千世界，学问无处不在，但它常常隐藏在物之后，事之中，需要我们用心去探寻，去发现。请以“学问藏在____里”为题，写一篇文章。
乍一看似乎不太难，无非指“处处留心皆学问”。只要做个有心人，悉心观察，就能从平常的事情中、不被人注意的细微处得到启示、获得知识。通常把这类题目归入生活感悟类。
按照补题思路，先把握中心词“学问”。
“学问”多指知识，说某人知识渊博，博古通今、学贯中西，就会称赞他学问大；“学问”也指智慧，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即洞察万事万物也是一门学问，体现出人生的丰厚阅历与超凡能力。题目前的一段导语也意在启发考生“学问无处不在”，只是许多学问（知识和智慧）并不显露在外，需要我们做个有心人，去寻觅、挖掘、发现。这就有了题目中的一个“藏”字。生活里的知识和智慧，从原先的藏而不露，到寻觅挖掘后的渐渐呈现，从原先的毫不知晓，到后来恍然大悟，写出探寻后的那份欣喜，才会有叙述中“由藏而露”的情节生动性。
能准确解读“学问”的含义，算不上难；难在补题，难在“在____里”填入一个合适的名词或名词性短语。一篇作文有无内容，内容有无新意，立意能否凸显，就在填入语词的那一刻起，大致定局了。除非写了一段后，突然心中暗暗叫苦“写偏了”、“跑题了”，打算推倒重来。然而这是考试作文，时间允许吗？
让我们也来试试“在____里”可以填入什么。大致会有三类，按照“A.最先想到 → B.换个角度再想 → C.再换个层面深入细想”的次序排列。
A．书本、词典……（抽象性概念）
B. 谚语、民谣……（从导语中得到启发）
C．外婆的指尖……（对“学问”智慧属性的把握）
选择A类最难写，如前所述；选择B类容易写，还可从导语中撷取写作思路，如“留园的楹联”、“镇馆之宝”等，但要有知识储备，缺乏储备也难写；选择C类容易写好。“外婆的指尖”有故事，有画面，有细节，讲述外婆的人生智慧凝聚在她那双粗糙而灵巧的指尖上。从这一视角出发，还可以想到“父亲的工具箱”、“老师的备课簿”等等，也同样是令人耳目一新的写作素材。
“外婆不和我生活在一起，写不出呀！”
“我的爸爸并没有工具箱，怎么写呀！”
问错方向了。
你应该问：面对半命题中的“____”，我的补题思路为什么总是先想到“A”，而不是“B”或“C”？在我的生活里还有哪些与众不同的“C”？
但这些仍是沙盘推演、纸上谈兵，不一定符合真实情境。
真实情境是这样的：开考了，考卷上出现一道半命题。你知道，先要审题，然后补题。然而，补题不是随便填入一个语词那么简单，补题相当是于在选材，选材就会出现两难：有内容少新意，有新意缺深度。于是就会产生纠结：内容与新意，新意与深度，哪个更重要？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时，该如何选择？
用来补题的某个语词，既有内容又有新意，那很好，就是它了，这是一种情形。另一种情形，两个语词各有特点，选择A“有内容，无新意”；选择B“有新意，没材料”，就会有“该选哪一个”的纠结，拿不定主意，似乎选哪个都不完美。
其实，选择有一个优先级原则。作文选材以“有内容，写得出，有写作的感觉与激情”为优先级。当你在草稿纸上涂鸦了若干语词时，每个语词都在发送出强弱不同的写作信号，你不妨自问：哪个语词给我的信号最强？你心中会形成倾向性，这种倾向性也是选择的优先级。不必纠结作文有没有新意，能写出自己的亲身感受与经历，能写出它的不同之处，新意也往往就在其中了。
选择合适的语词，是补题的关键。什么算合适？两条标准：有故事可叙，有真情可抒。
最后，我们梳理一下补题的思维流程：
1.把握中心词含义（如“味道”）；
2.从多个角度写下用作补题的语词；
动笔前花上3分钟时间，在草稿纸上从不同角度写出至少3个语词；
3.斟酌后选定：抽象性语词，划去（除非有把握写好）；有故事的语词，保留；有故事有细节又有画面感的语词，首选。
[附录]
上海历年中考作文题目（2001—2021）
2021 比看上去更有意思
2020 有一种甜
2019 这事，真带劲
2018 真的不容易
2017 就这样，埋下一颗种子
2016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2015 不止一次，我努力尝试
2014 这里也有乐趣
2013 今天，我想说说心里话
2012 心里美滋滋的
2011 悄悄地提醒
2010 黑板上的记忆
2009 在学海中游泳
2008 我眼中的色彩
2007 记住这一天
2006 我们的名字叫____
2005 充满活力的岁月
2004 我们是初升的太阳/我的视线
2003 我想唱首歌
2002 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2001 有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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