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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作文写作提升课堂：高考作文命题材料应具备三个基本条件
高考作文命题材料的选择，应适应所有考生写作，是高考公平性的重要体现。但考生学业水平的高低差异本来就客观存在，所以，在公平的基础上，还应以材料的思辨性来实现高考的选拨功能，最好留些余地，给有创造性的考生留下创生的空间。
关键词：高考作文；材料选择；普适；思辨；创生
就高考语文试题中的作文题而言，不管是传统的材料作文还是新型的任务驱动作文，都以“材料”作为考生写作的出发点。因此，对用于高考作文命题的材料的选择就显得非常重要。好的材料是命题人刻意追求且很难寻觅的，所以，往往都会在原材料上作些加工，以期既能适合所有考生的大众应试写作，又能具备为国选才的选拔功能。
那么，好的作文命题材料的标准有哪些呢？是应该具备三个基本条件：普适性、思辨性、创生性。
一、普适性
所谓普适性就是让参加高考的每一位考生都有事可叙、有情可抒、有议可发、有景可绘，这指向写作认知的维度。既然参加高考的考生客观存在差异，包括学校性质、学业层次、城乡区域、当地经济、家庭条件等，而高考是目前最公平的升学考试，那么，材料的普适性就非常重要。它应该在每一位考生可认知的范畴之内。当然，适合并不是说每位考生都能写出一篇好作文，而是保证了命题对于每一位考生的公平性。至于写得如何，这与考生自身的学业水平、认知层次、应试技巧、语文素养等有关。
既然如此，那么，一些带有明显的地域性、经历的独特性、资源拥有的差异性等的材料就肯定不是好的作文命题材料， 如 2004 年高考浙江卷的“人文素养与经济发展”。2004 年是浙江省高考自主命题的第一年，命题者选用了某大学发表在某报纸上的社科课题作为命题材料，很明显，这其中的公平性就受到了质疑。20 年前，各中学关于“人文性”的概念及内涵均是刚刚接触，一些农村、山区落后地方的学校对这个词更是无感，更不要说探讨人文素养的内涵及它对经济发展的作用了。作文材料一面世，社会哗然。显然，这样的材料会令一些地区明显占了地利之便、资源之便，这在区域和信息资源甚至考生认知范围上，至少是不公平的。当然，近年来，不管是自主命题的省市卷还是统一命题的全国卷，都有了很大改善， 但仍然存在着一些非普适的问题，比如 2022 年全国新高考Ⅰ卷的“本手、妙手、俗手”。这三者是围棋的三个术语，它是特定的领域里使用的专业用语。虽然考生也能从字面上读懂并排除隐喻性的遮蔽，但这种字面上的“懂”与有着下棋经历的考生对“三手”的理解会是一样的吗？尽管作文要求指向对我们的“启示意义”，但毕竟围棋并非必修课，让每个考生都从中获得切身“启示”的要求是否缺乏普适性呢？很显然，命题取材并没有顾及考生的生活阅历和实践经验。
所以高考作文命题材料的选择，应该在每一位考生的认知范围之内。如 2021 年高考浙江卷的“得失是起点、终点、过程”，上海卷的指向“时间和事物价值之间关系” 的理性思考；2022 年高考上海卷的“小时候人们喜欢发问， 长大后往往看重结论”，北京卷的“学习今说”“在线”，天津卷的“寻常烟火是美景”等。这些命题都指向了所有考生的生活经历，具有普适性。因此，普适性是高考作文命题公平性的前提。
二、思辨性
如果作文命题的材料仅停留在关注所有考生的公平性层面，那么高考的选拔功能可能就会被减弱，考生学业水平的层次性也难以区分。高考作文得分的高低对语文成绩甚至高考总分有着决定性的影响，而且，作为一道综合性的考题，作文最能检测出考生的综合素养，所以在普适性的基础上，作文命题材料还应该具有思辨性。
思辨性指向思维的领域，属于理性思考的范畴，它需要通过抽象的思考、推理、论证得出结论，所以，如果材料只限于认知上的公平性，就会陷入另一种的不公平。即使是公平的普适性材料，优秀的考生对于作文材料的认知、解读、思考也是不一样的。因此在满足了普适的基本条件后， 材料的可思辨性会让一部分只限于背诵记忆、只浮于对事物表面认知、缺少深度思考的考生止步，同时，也会让那些爱思考、能辨析的考生脱颖而出。兼具普适且思辨的高考作文命题材料在近年高考试题中比比皆是，还是以上海卷为例。上海卷高考作文命题材料基本不用隐晦的比喻，也不会脱离生活，文字简而丰、浅而深、狭而广。如 2020 年的高考作文题，因为新冠疫情，上海和许多地方一样，许多工作按下了暂停键，考生也在这一场疫情中有了许多切身的体验。作文题提供了这样的材料——“世上许多重要的转折是意想不到时发生的，这是否意味着人对事物发展进程无能为力？”，要求考生谈谈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和思考。这样的材料与要求，既能让考生一眼看明白，激活考生对疫情下生活的回忆，真切地感受到生活本身，又能由此引发深层次的理性思考：在出现意想不到的重要转折时，人们能认清事物本质，按照事物规律办事，同心同德，共同抗击疫情；但又正因为事物有其客观的规律存在，所以，在这样的时刻，又有许多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样，既能让考生由材料想到疫情想到更广层面的其他事件，作更广范围内的迁移，又能让考生对“无为”与“有为”、“不为”与“能为”作更深层次的思考。作文材料没有给考生一个定义、一个结论，而是提出一个问题，不是要求考生去求证，而是引导考生面对真实问题作深层次的理性思考，这不仅仅是普适性的公平，更是思辨性的考验。如果说上海卷的作文命题材料指向理性思辨，那么 2022 年天津卷的“烟火气”以市井生活味道，呼吁人们珍惜和守护，更是在疫情之下引导考生去思考奉献和担当，这对个人、家庭、社会、国家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这样的材料，既充满生活的气息，散发着普适的温暖，又能引发思维力较强的考生深层思考，使作文实现真正的选拔功能。
由此可见，思辨性让高考作文的选拔功能得以凸显，至少可以让一部分会思考的考生在高考写作中呈现个性化的思考，获得较为理想的成绩，助推语文教学对学生思维培养的重视，从而促进学生养成敢于独立思考的习惯，提升思维品质。
三、创生性
除了适合所有考生的普适性及适合中上层次考生的思辨性外，高考作文命题材料也应该为数量较少的优秀考生施展才华、创作好作品留下一些空间。
创生性是指少数优秀考生读懂作文材料和写作要求后， 在众多作文中显示出来的契合材料和写作要求的独创性与深刻性兼具的写作能力。
高考作文命题真正具有挑战性的是让宝塔尖上的考生如何真正脱颖而出，真正实现为国家选拔顶尖人才的功能，这可谓难之又难，但也不是说没有，如 2015 年浙江卷的“作品与人品”。写作要求中，考生选择“作品与人品”的一致性或是背离性都可以。因为这道题的材料中有具体的事例提示，所有考生审题时偏离材料的可能性不大，具有了基本的普适性，且又有选择性的余地，更适合考生个性化的思考。毫无疑问，这道题实现了考查考生思辨性的目的，而更为重要的是，命题人还为有创造性的考生留足了空间。所以，有考生就在全面思考材料的基础上，既不选择“作品与人品”的一致，也不选择两者的相悖，而是另辟蹊径，认为“我们不能因文废人，也不能因人废文，而应该看作品本身的价值，就好像我们吃了鸡蛋， 只要鸡蛋有营养就好，有去追问是哪一只鸡下的必要吗”。于是，考生创生出新的观点就是“且以作品论英雄”，这篇作文是 2015 年浙江卷公认的满分作文。应该说，这样的评分既是对这位考生的认可，也是对后来考生的鼓励。在此后的几年高考中，许多有能力创生出新的观点的考生的作文都被赋予了高分。比如 2017 年浙江卷的“人生要读三本大书”，命题人非常智慧地让考生对作家的观点进行评说，绝大多数考生都是同意作家要读三本大书的观点，但少数考生对三本大书的分类方法提出了质疑，一些考生对三本大书的内涵进行了思辨， 一些考生创生出只需读一本大书的观点，等等。还有 2019 年浙江卷的“作者与读者”，作者到底该不该听取读者的建议， 有些考生就提出了“为大众创造作品”，让自己的作品成为大众的作品等观点，其胆魄与创造性俱属优等。
可见，好的作文材料，总是为优秀的考生留下一条难攀的“蜀道”，但只要能够创新，寻得路径，踏上盘盘青泥，便可见“太白鸟道”，听到“瀑流喧豗”“子规啼月”，与“参井”相触，直抵青天。当然，能登上此道的人太少，因为这不仅考查考生的知识、技巧、能力这类“术”，还考查考生的情怀、胆魄、格局这些“道”，所以，一旦有类似这样的作文产生，大家往往奇文共赏，击节赞叹，满分也就成为共识。但必须要指出的是，这样的生发或创造，必须由命题的材料而来，而且必须守住社会道德的底线。能让考生走到这一步，命题材料非具可创生性不可。
总之，高考作文命题艰难，作文材料不管是命题人组编还是创设，都很难逃出广大高三语文教师平日训练的范围。虽然如此，以命题人的阅历和经验，如果能够考虑材料本身的普适性，让所有的考生能写成作文，又能让会思考的考生写好作文，还能让有创造性的考生写出经典作文，那就践行了高考作文应有的命题之道，实现了高考作文应有的选拔功能。尽管艰难，仍可期待，愿普适、思辨、创生成为高考作文命题材料选择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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