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百年孤独(节选)》课件(共72张PPT) 2022-2023学年统编版高中语文选择性必修上册

资源下载
  1. 二一教育资源

11.《百年孤独(节选)》课件(共72张PPT) 2022-2023学年统编版高中语文选择性必修上册

资源简介

(共72张PPT)
第11课  百年孤独(节选)
南阳市五中
开卷有益—激活思维高效导学
《百年孤独》既是布恩迪亚家族和马孔多的兴衰史,也是哥伦比亚以及整个拉丁美洲的兴衰史。经历了前期殖民者对印第安人的清洗,以及白人和印第安人、黑人的人种融合,加之欧洲以及美国白人的种族优越感,让拉美人对自己的身世自卑又迷惑。拉美大地在进入文字记载的历史后,就一直背负着其他国家、民族不能承受之重。这样的过往无法诉说、不愿回忆,却留下深深的伤痕在每个拉美人的血液里,世世代代痛楚又无处可逃。
这座镜子之城——或蜃景之城——将在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全部译出羊皮卷之时被飓风抹去,从世人的记忆中根除,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马尔克斯
文 学 常 识
哥伦比亚的“莎士比亚”——加西亚·马尔克斯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1927年3月6日~2014年4月17日),哥伦比亚作家、记者和社会活动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代表作有《百年孤独》 (1967年)、《霍乱时期的爱情》(1985年)。
马尔克斯简直在耗散自己的才华,因为到处都是密集而充满华彩的段落,每一页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句子,从头到尾都贯穿着一种高度紧张、凝练的能量。
马尔克斯18岁考入国立波哥大大学法学系,可是作家对法律毫无兴趣。后因时局动荡,马尔克斯中途辍学,随后进入《观察家报》任记者,并逐渐走上文学创作道路。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来,马尔克斯陆续发表了一系列中短篇小说。其中有《枯枝败叶》(1955)、《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1961)、《恶时辰》(1962)、《格兰德大妈的葬礼》(1962)。1965年开始创作《百年孤独》,1967年小说出版后被誉为杰作,短时间内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并饮誉全球,奠定了作家在文坛上的地位。随后又创作了《家长的没落》(1975)和《一件事先张扬的凶杀案》(1981)等小说。1982年,马尔克斯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奖后,马尔克斯潜心创作,不断有新作推出,《霍乱时期的爱情》(1985)和《迷宫中的将军》(1988)等都是影响比较大的作品。
写 作 背 景
“孤独”不仅是《百年孤独》的主题,也是马尔克斯其他一些作品的主题,同时也是拉美文学共同的主题。长期以来,拉丁美洲这一地区的国家和民族,经历了外来文化的洗礼、西班牙等欧洲殖民者的入侵,在争取独立的斗争中付出了血的代价。摆脱殖民统治后,这一地区的人民又生活在军事独裁者的暴虐统治中。马尔克斯在小说中描写了一个象征着他故乡阿拉卡塔卡的小镇马孔多的时代变迁,以虚构的世界隐喻现实,不仅探讨了哥伦比亚的孤独、闭塞,同时指出这是拉丁美洲的民族通病。
只要人类存在,孤独便不会从地球消失,但孤独却会因人不同。
相 关 知 识
魔幻现实主义文学
作为一种文学现象,魔幻现实主义产生于拉丁美洲,主要表现在小说领域。其创作原则是“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它和传统现实主义文学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表现手法的魔幻性。它大胆借鉴象征、寓意、意识流等西方现代派文学的各种表现技巧、手法,反映拉丁美洲各国的现实生活,把神奇和怪诞的人物和情节,以及各种超自然的现象插入反映现实的叙事和描写中,使拉丁美洲现实的政治社会变成了一种现代神话,既有离奇幻想的意境,又有现实主义的情节和场面。
语言建构与运用——新知预习,语言构建
作业时间:20分钟
1.识记字音
①广袤(  ) ②伊始(  )
③呱呱坠地(  ) ④怪癖(  )
⑤蹉跎(  )(  ) ⑥吮(  )
⑦发髻(  ) ⑧沁染(  )
⑨汗渍(  ) ⑩狡黠(  )
呼号(  ) 杜撰(  )
铁砧(  ) 蘸上(  )
mào



cuō  tuó
shǔn

qìn

xiá
háo
zhuàn
zhēn
zhàn
gē 搁置一旁
gé 束之高阁
cuō 蹉跎
cuō 磋商
dú 舐犊情深
dú 穷兵黩武
dú 上谄下渎
dú 买椟还珠
shú 百身莫赎
diàn 玷污名声
niān 拈轻怕重
zhān 沾亲带故
3.辨析词义
(1)废寝忘食·宵衣旰食
[辨词] 废寝忘食:顾不得睡觉和吃饭,形容非常专心努力。也说废寝忘餐。多形容专注努力,不限使用对象。
宵衣旰食:天不亮就穿衣起来,天黑了才吃饭,形容勤于政务。使用对象为政务人员。
[选词] 
①白衣天使们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为抢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    地战斗在救治一线。
②当时年过五旬的毛主席一边为国家大事    ,一边又能挤出时间学习外语,恰到好处地彰显了“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
废寝忘食
宵衣旰食
(2)年龄·年纪
[辨词] 年龄:人或动植物已经生存的年数。
年纪:(人的)年龄;岁数。
[选词] ①寺院里有两棵银杏树,枝繁叶茂的,看上去它们的
    足有上千岁。
②你这把    了还带头干活,真让人钦佩。
年龄
年纪
(3)捉摸·琢磨
[辨词] 捉摸:猜测;预料(多用于否定式)。(读zhuō mō)
琢磨:思索,考虑。(读zuó mo)雕刻和打磨(玉石);加工使精美(指文章等)。(读zhuó mó) 侧重“反复思考、仔细考虑”,多用于对某一具体问题采取何种对策或做法的考虑。
[选词] 
①疫情来势汹汹,除了    不透的病情,还有不少揪心的险情。
②媒体人出身的他,一直在    着怎样找到具有差异化特色的经营模式。
捉摸
琢磨
(4)抵御·抵抗
[辨词] 抵御:抵挡;抵抗。抵抗:用力量制止对方的进攻。“抵御”着重于防御,如抵御恶劣气候,抵御沙丘进攻等。“抵抗”着重于抗拒反抗,对象常是进攻或威胁自己的人或事物,如抵抗敌人、抵抗灾害等。
[选词] 
①数九寒天,大雪纷飞,人们都穿上厚厚的棉袄,以   寒气的侵袭。
②每当遇到危险时,负鼠从不进行    ,而是爬到树上躲藏起来。
抵御
抵抗
4.积累词语
①    :开始。
②    :指婴儿出生。
③    :光阴白白地过去。
④    :形容受惊而愣住的样子。
⑤    :形容有滋味;有趣味。
⑥    :没有根据地编造;虚构。

伊始
呱呱坠地
蹉跎
目瞪口呆
津津
杜撰
1.本文塑造的乌尔苏拉具有怎样的形象特点?请简要分析。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乌尔苏拉在《百年孤独》中是一个伟大的母亲。她顽强、睿智、执着、独立,并不逊色于她的丈夫,是布恩迪亚家族的灵魂,是整个家族的支撑者。
她不愿与现实生活妥协,在一次次历史关头担当重任,从不愿意也未曾在苦难和挫折面前屈服。在旁人无法治愈丽贝卡的吃土症的困境中,乌尔苏拉采取“药物治疗加上皮带抽打”的手段,不但让丽贝卡在几个星期后显出康复的迹象,还让丽贝卡把她视为家庭成员中最亲近的人。在危害十足的失眠症面前,一开始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对失眠症的危害缺乏正确认识,而乌尔苏拉“将丽贝卡和其他孩子隔离开来”,并用从母亲那里学过的对草药的认识,开展了草药治疗。她以全部的心力经营着整个家族。
她为孩子们的“孤独入骨”“守旧顽固”等怪癖感到痛心,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维持家族生存下去的顽强毅力,体现着人性的光辉和母爱的伟大,表现出对布恩迪亚家族前途命运的担忧。她用自己的爱去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哪怕是远道而来的、孤独多病的远方表亲丽贝卡。
然而伟大的母爱在冷漠的现实、沉重的孤独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正当她哀叹自己命不好,认定儿女们的怪癖与猪尾巴同样可怕时,奥雷里亚诺眼神定定地望着她,令她感到一阵茫然”。这种生活使她成为一个独立坚强的人,一个伟大的孤独者。
2.马孔多居民所患的失眠症有何特点?作者写这一情节有何象征意义?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马孔多的居民在失眠症蔓延之后都失眠了,不久又患上了健忘症,连日常用品的名字都忘了,于是只好在每件物品上贴上标签,注明名称、用途等信息。可是遗忘仍然以一种不可挽回的状态蔓延下去。失眠症最可怕之处不在于让人毫无倦意不能入睡,而是会不可逆转地恶化到更严重的境地:失忆。患者会慢慢习惯无眠的状态,然后开始淡忘童年的记忆,继之以事物的名称和概念,最后是各人的身份,以至失去自我,沦为没有过往的白痴。
这个情节的象征意义是耐人寻味的,这个经历了许多沧桑变化的马孔多小镇,正是拉丁美洲大陆的象征。作者在这里通过对马孔多居民患失眠症的描写,暗指拉丁美洲人民由于无法摆脱愚昧落后、孤独封闭和与世隔绝的生活,在外来文化的影响下,正在逐渐麻木地遗忘自己的历史和文化,遗忘想要摆脱命运控制的初衷。
3.[观点争鸣]本文是《百年孤独》的节选部分,你认为文中所写的“孤独”体现在哪些方面?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观点一:马孔多是“孤独”的。它位置偏僻,难与外界沟通。这个充满魔幻的村子置身于现代科技文明之外,偶尔从外面透进来的一道光,最终也被卷入小镇一代代注定破败的循环之中。
观点二:马孔多的居民是“孤独”的。他们有挥之不去的自闭意识,他们只因何塞·阿尔卡蒂奥没有一道归来,就排挤以梅尔基亚德斯为代表的吉卜赛人,而这些吉卜赛人曾以悠远的智慧和神奇的发明对村子的发展壮大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马孔多的居民对失眠症缺少正确的认识,更没有意识到它的危害,把紧急情况视为常态而不去寻求有效的治疗方法。
观点三:布恩迪亚家族是“孤独”的。如布恩迪亚家族里一代又一代的人都反复使用那几个相同的名字:第一代的族长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而其长子是何塞·阿尔卡蒂奥,何塞·阿尔卡蒂奥的儿子叫阿尔卡蒂奥。其家庭成员缺少沟通,如奥雷里亚诺沉默寡言,孤独入骨,全神贯注于金银艺实验,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4.本文有哪些特色?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百年孤独》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经典作品。在这部小说中,真实与幻想之间的界限仿佛消失了,呈现在读者眼前的是一个离奇而又真切、不可思议而又栩栩如生的世界。
(1)“魔幻”性带有浓厚的本土色彩。
所谓本土色彩,是指拉丁美洲土著的传统文化和传统观念。印第安人的神话传说、神灵崇拜以及他们对生与死、梦幻与现实等问题的看法,都是这种“魔幻”的源泉。
(2)荒诞、夸张的描写展现了拉丁美洲的“神奇现实”。
在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创作中,为了展现拉丁美洲的“神奇现实”,作家充分发挥想象,置现实于神话氛围中,抓住事物的特征加以夸张、渲染,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比如,在丽贝卡要来马孔多之前,奥雷里亚诺未知先觉,“‘我不知道是谁,’他坚持道,‘但不管是谁,人已经在路上了’”。
(3)象征手法显示作者对历史的反思。
马孔多居民患上失眠症,之后开始失忆。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把日常用品贴上标签注明用途。人们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忘记了马孔多的过去和现在。作者对失忆的描写,表现出马孔多在文明洪流面前受到的巨大冲击,包含了作者对哥伦比亚以及拉丁美洲历史的反思。
素材这样积累
课内素材
《百年孤独》不愧是继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之后最伟大的西班牙语作品。它的确与我之前所看过的很多小说都不一样。情节的高度密集造成了表达空间的压缩,因为篇幅摆在那里。
整整七代人的故事是在马不停蹄的快节奏情节中发展,而作者的表达并没有刻意地塞进字里行间,而是靠着整个情节的情绪基调的不变来达成。小说中情节的发展一日千里,而整本书的情绪却如一只巨大的木桩钉进了大地一般纹丝不动。
作者正是用这种手法来凸现出这种一成不变的情绪,那就是深深的孤独之感,也正是因此我感觉到布恩迪亚家族百年间七代人的性格核心几乎并没有什么改变。这个家族就像河流中的一块石头,抵挡得了过去,却无法与未来同行。
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是第二代人中,何塞·阿尔卡蒂奥的死。他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击中,血液在大地上流淌,穿过了整个马孔多,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睛,绕过容易被弄脏的地毯,一直流到正在厨房忙碌的乌尔苏拉面前——乌尔苏拉才是这个家族数代人真正的精神支柱。
何塞·阿尔卡蒂奥是第一个死去的布恩迪亚,流出来的是孤独之血。火药的硝烟气味久久不散,萦绕在他的房子里,萦绕在他的墓地中,直到很多年后才被香蕉公司用水泥封住。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贯穿百年的孤独那彻骨的荒凉!
好的小说,是会让人记住一辈子的。
课外素材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名言选
①往日的推心置腹已经一去不返,同谋和交流变成敌意与缄默。
②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
③一个幸福晚年的秘诀不是别的,而是与孤寂签订一个体面的协定。
④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⑤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么,而是你记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铭记的。
⑥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在坎坷中奔跑,在挫折里涅槃,忧愁缠满全身,痛苦飘洒一地。我们累,却无从止歇;我们苦,却无法回避。
⑦钟摆能让任何东西飞起来,却无法使自己腾空。
素材这样运用
拉丁美洲的孤独
——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演讲
加西亚·马尔克斯
随麦哲伦一道进行首次环球航行的佛罗伦萨水手安东尼奥·皮加菲塔,途经南美时如实记下的所见所闻,竟好似一部奇思妙想的历险记。他说见过肚脐长在背上的猪,雌鸟伏在雄鸟背上孵蛋的无爪鸟,以及形似鹈鹕、勺形喙的无舌鸟。他说见过骡头、骡耳、骆驼身、鹿脚、马嘶的怪物,还说曾给在巴塔哥尼亚遇上的第一个土著照镜子,那大个子土著一激灵,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本篇幅不长、引人入胜的小书里,甚至已能窥见现代小说的萌芽,但它还远非当年最令人瞠目的史料。西印度群岛的史学家们留下了更惊人的书山文海。令人垂涎的黄金国,本是虚构的产物,却长年出现在不少地图上,位置形状随绘图员的臆想千差万别。为了寻找永葆青春泉,传奇人物阿尔瓦尔·努涅斯·卡维萨·德巴卡耗时八年勘察墨西哥北部,远征队员痴念成疯,同类相食,六百人去,五人生还。还有很多其他的不解之谜,如一万一千头各驮一百磅黄金的骡子,从库斯科出发去赎还印加国王阿塔瓦尔帕,可一头也没到达目的地。后来,殖民时期,卡塔赫纳出售过一批在冲积土上饲养的母鸡,鸡胗里发现了金粒。我们那些开国者的黄金热,直到不久前还阴魂不散。上世纪,有个德国代表团研究在巴拿马地峡建造跨洋铁路的可能性,下结论说这地方铁少,要建,就得用金。
我们摆脱了西班牙人的统治,却没有摆脱疯狂。安东尼奥·洛佩斯·德圣安纳将军三任墨西哥独裁者,曾为自己在“糕点战争”中失去的右腿举办隆重的葬礼;加夫列尔·加西亚·莫雷诺将军如专制君主般统治了厄瓜多尔十六年,死后身着戎装,胸前挂满勋章,端坐在总统宝座上供人吊唁;马克西米利亚诺·埃尔南德斯·马丁内斯将军,萨尔瓦多的暴君,神智学者,曾惨无人道地一次性屠杀了三万农民,还发明了检测食物是否有毒的钟摆,下令用红纸罩住路灯,以防猩红热;特古西加尔巴中心广场上的弗朗西斯科·莫拉桑将军像,其实根本是奈伊将军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
十一年前,当代著名诗人、智利的巴勃罗·聂鲁达曾用诗歌辉耀此地。那之后,拉丁美洲亦真亦幻的新闻如潮水般涌入了心地善良抑或居心不良的欧洲人的视野。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有胡思乱想的男人,有载入史册的女人,永不妥协的精神铸就了一段段传奇。而生活在其中的我们,从未享过片刻安宁。一位普罗米修斯式的总统曾困守在火光熊熊的总统府,孤身抵挡一支军队,直至战死;另一位高尚的总统与一名重塑民众尊严、推行民主制度的军人死于两起至今原因不明的可疑空难。
五次战争,十七次军事政变,还冒出一个恶魔似的独裁者,打着上帝的旗号率先开展了拉丁美洲当代的种族文化灭绝。与此同时,两千万拉美儿童不满两岁夭折,超过一九七○年以来欧洲出生的人口总数。镇压与迫害造成的失踪人口近十二万,好比乌普萨拉全城市民不知去向。难以计数的孕妇被捕后,在阿根廷监狱分娩,婴儿被军政府秘密送养或送进孤儿院,至今下落不明。为了让此类事件不再发生,约二十万拉美人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其中有十多万丧身于尼加拉瓜、萨尔瓦多、危地马拉这三个中美洲恣意妄为的小国。若以相同比例换算至美国,相当于四年内横死了一百六十万人。
智利本是好客之国,居然也有百分之十的人口——一百万人亡命天涯。乌拉圭是个两百五十万人口的小国,在拉美国家中文明程度最高,却也流放了五分之一的人口。自一九七九年起,萨尔瓦多内战几乎每二十分钟就制造一名难民。拉美各国的流亡者与难民,加起来比挪威总人口还多。
我斗胆认为,是拉丁美洲异乎寻常的现实,而不仅仅是其文学的表现形式,引起了瑞典文学院的极大关注。现实并非纸上之物,它就在我们身边,每天左右无数生死,同时也滋养着永不枯竭、充满了美好与不幸的创作源泉,我这个四处漂泊、思乡心切的哥伦比亚人只是蒙幸运女神的眷顾。现实是如此匪夷所思,生活在其中的我们,无论诗人或乞丐,战士或歹徒,都无需太多想象力,最大的挑战是无法用常规之法使别人相信我们真实的生活。朋友们,这就是我们孤独的症结所在。
如果连我们自己也被难倒,那么,生活在地球这边、理性至上、沉醉于自身文化的人自然就更无法明白我们了。不难理解他们会坚持用衡量自身的标准来衡量我们,忘记了生活的苦难因人而异、自我追寻的路上荆棘丛生、鲜血淋漓,他们走过,我们在走。用他人的标准解释我们的现实,只会让我们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拘束,越来越孤独。可敬的欧洲如果想想他们的过去,再来对比我们的现在——记起伦敦花了三百年才建起第一道城墙,又花三百年才有了一位主教;罗马迷失了两千年,才由一位伊鲁里亚国王确立其历史地位;如今爱好和平,出产有孔奶酪、精密钟表的瑞士,十六世纪还在以雇佣兵的身份血洗欧洲;即使在文艺复兴顶峰,神圣罗马帝国军队中的一万两千名德国雇佣兵也曾对罗马烧杀抢掠,刺死八千罗马人——也许会更理解我们一些。
托尼奥·克勒格尔的梦想是将纯洁的北方与热情的南方融为一体,五十三年前,托马斯·曼曾在此地对此大加赞赏。今天,我无意再次扮演这书中人的角色,但我相信,头脑清楚的欧洲人,只要彻底修正看待我们的方式,就能给我们提供更好的帮助。对于梦想在世界民族之林拥有一席之地的人民来说,如果支持仅限于声援,没有落实成合法的行动,我们的孤独感是丝毫不会因之减少的。
拉丁美洲不情愿,也没有理由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此外也不会去幻想西方国家能打心眼里支持我们独立、独特的发展计划。航海技术的进步缩短了美洲与欧洲的地理距离,却加大了彼此的文化距离。为什么文学上的独立性可以被全盘接受,却对我们独立自主、举步维艰的社会变革疑虑重重、全盘否决呢?
为什么认为欧洲发达国家在本国推行的社会公正无法在不同条件下,以不同方式成为拉美国家的奋斗目标?不,历史上众多的战乱与伤痛,源于世世代代的不公和无休止的苦难,而非千里之外的诡计阴谋。可许多的欧洲领导人、思想家偏不信。他们忘了自己也曾年少轻狂、锐意进取,幼稚地以为不听两个超级大国的摆布,只会走投无路。朋友们,瞧,我们有多孤独!面对压迫、掠夺和遗弃,我们的回答是:活下去。无论洪水、瘟疫、饥荒、灾难,还是连绵不绝、永不停息的战火,都无法战胜生的顽强,生命对死亡的优势。
如今,这优势还在扩大,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世界年净增人口已达七千四百万,相当于纽约人口的七倍。人口大多出生在贫困国家,其中当然包括拉美。与此同时,最繁荣的几个国家却集聚了足够大的破坏力,不仅能将现存总人口毁灭一百次,还能将在这个倒霉星球上存在过的所有生物尽数毁灭。
也是在像今天这样的一个日子,我的导师威廉·福克纳在这里说:“我拒绝接受人类末日。”如果我还没有充分认识到,三十二年前被他拒绝接受的巨大灾难 ,如今在人类历史上已首次从科学角度成为可能,我会愧对这个他曾经站过的位置。这令人震惊的现实在人类史上曾经只是个乌托邦式的空想,而我们这些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寓言创造者有权相信:反转这个趋势,再乌托邦一次,还为时不晚。那将是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生活方式:不会连如何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爱真的存在,幸福真的可能,那些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也终于永远地享有了在大地上重生的机会。
1982年12月8日 瑞典 斯德哥尔摩
相关主题阅读
关于《百年孤独》
由于其长篇小说以结构丰富的想象世界,其中糅混着魔幻与现实,反映出一整个大陆的生命矛盾。——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
内容简介
家族第一代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是西班牙人的后裔,
住在远离海滨的一个印第安人的村庄。
他与乌尔苏拉新婚时,由于害怕像姨母与叔父
结婚那样生出长尾巴的孩子,乌尔苏拉每夜都穿上特制的紧身衣,拒绝与丈夫同房,因此他遭到村民的耻笑。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在一次斗鸡比赛胜利后杀死了讥笑他的普鲁邓希奥·阿基拉尔。从此,死者的鬼魂经常出现在他眼前。鬼魂那痛苦而凄凉的眼神,使他日夜不得安宁。于是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一家带着朋友及其家人离开村子,外出寻找安身之所,经过了两年多的跋涉,来到一片滩地上,由于受到梦的启示决定定居下来,建立村镇,这就是马孔多。布恩迪亚家族在马孔多的历史由此开始。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是个极富创造性的人。他从吉卜赛人那里看到磁铁,便想用它来开采金子;看到放大镜可以聚焦太阳光,便试图研制出一种威力无比的武器;从吉卜赛人那里得到航海用的观像仪和六分仪,通过实验认识到“地球是圆的,像橙子”。他不满于自己所过的落后的生活,他向妻子抱怨说:“世界上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咱们旁边,就在河流对岸,已有许多各式各样神奇的机器,可咱们仍在这儿像蠢驴一样过日子。”因为马孔多隐没在宽广的沼泽地中,与世隔绝。他决心要开辟出一条道路,把马孔多与外界的伟大发明连接起来。他带一帮人披荆斩棘干了两个多星期,却以失败告终。他痛苦地说:“咱们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啦,咱们会在这儿活活地烂掉,享受不到科学的好处了。”
后来他又沉迷于炼金术,整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由于他的精神世界与马孔多狭隘、落后、保守的现实格格不入,他陷入孤独之中不能自拔,以至于精神失常,被家人绑在一棵大树上,几十年后才在那棵树上死去。乌尔苏拉成为家里的顶梁柱,去世时的年龄在115至122岁之间。
家族第二代
布恩迪亚家族的第二代有两男一女:老大何塞·阿尔卡蒂奥是在来马孔多的路上出生的,他在路上长大,像他父亲一样固执,但没有他父亲那样的想象力;他和一个叫庇拉尔·特尔内拉的女人私通,有了孩子,但在一次吉普赛人来马孔多表演时又与一名吉普赛女郎相爱,于是他选择了出走;后来他回来了,但是性情捉摸不定。最后不顾家人的反对,与丽贝卡结婚,但被赶出家门,最后在家中被枪杀。
老二奥雷里亚诺生于马孔多,在娘肚里就会哭,睁着眼睛出世,从小就赋有预见事物的本领,少年时就像父亲一样沉默寡言,整天埋头在父亲的实验室里做小金鱼。长大后爱上马孔多里正千金年幼的蕾梅黛丝,在此之前,他与哥哥的情人生有一子,名叫奥雷里亚诺·何塞。他美丽的怀有双胞胎的妻子因被阿玛兰妲误杀死去。后来他参加了内战,当上上校。他一生遭遇过14次暗杀,73次埋伏和一次枪决,均幸免于难,当他认识到这场战争是毫无意义的时候,便与政府签订和约,停止战争,然后对准心窝开枪自杀,可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与17个外地女子姘居,生下17个男孩。这些男孩以后不约而同回马孔多寻根,却被追杀,一星期后,只有老大活下来。奥雷里亚诺年老归家,每日炼金子作小金鱼,每天做两条,达到25条时便放到坩埚里熔化,重新再做。他像父亲一样过着与世隔绝、孤独的日子,一直到死。
老三是女儿阿玛兰妲,爱上了意大利钢琴技师皮埃特罗,在情敌丽贝卡放弃意大利人与何塞·阿尔卡蒂奥结婚后与意大利人交往,却又拒绝与意大利人结婚,意大利人为此自杀。由于悔恨,她故意烧伤一只手,终生用黑色绷带缠起来,决心永不嫁人。但她内心感到异常孤独、苦闷,甚至和刚刚成年的侄儿厮混,想用此作为“治疗病的临时药剂”。然而她始终无法摆脱内心的孤独,她把自己终日关在房中缝制殓衣,缝了拆,拆了缝,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家族第三代
第三代人只有何塞·阿尔卡蒂奥的儿子阿尔卡蒂奥和奥雷里亚诺的儿子奥雷里亚诺·何塞。前者不知生母为谁,竟狂热地爱上自己的生母,几乎酿成大错。但又因生母的引见,爱上了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后来成为马孔多从未有过的暴君,贪赃枉法,最后被保守派军队枪毙。后者过早成熟,热恋着自己的姑母阿玛兰妲,因无法得到满足而陷入孤独之中,于是参军。进入军队之后仍然无法排遣对姑母的恋情,便去找妓女寻求安慰,借以摆脱孤独,最终也死于乱军之中。
家族第四代
第四代即是阿尔卡蒂奥与妻子桑塔索菲亚·德拉·彼达生下的一女两男。女儿美人儿蕾梅黛丝楚楚动人,散发着引人不安的气味,这种气味曾将几个男人置于死地。她全身不穿衣服,套着一个布袋,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穿衣服上。这个独特的姑娘世事洞明,超然于外,最后神奇地抓着一个雪白的床单乘风而去,永远消失在空中。
她的两个弟弟阿尔卡蒂奥第二和奥雷里亚诺第二是孪生子。阿尔卡蒂奥第二在美国人开办的香蕉公司里当监工,鼓动工人罢工,成为劳工领袖。后来,他带领三千多工人罢工,遭到军警的镇压,三千多人只他一人幸免。他目击政府用火车把工人们的尸体运往海边丢到大海,又通过电台宣布工人们暂时调到别处工作。阿尔卡蒂奥四处诉说他亲历的这场大屠杀揭露真相,反被认为神智不清。他无比恐惧失望,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潜心研究吉卜赛人留下的羊皮手稿,一直到死他都待在这个房间里。
奥雷里亚诺第二没有正当的职业,终日纵情酒色,弃妻子费尔南达于不顾,在情妇佩特拉家中厮混。奇怪的是每当他与情妇同居时,他家的牲畜迅速地繁殖,给他带来了财富,一旦回到妻子身边,便家业破败。他与妻子生有二女一男,最后在病痛中与阿尔卡蒂奥第二同时死去,从生到死,人们一直没有认清他们兄弟俩儿谁是谁。
家族第五代
布恩迪亚家族的第五代是奥雷里亚诺第二的二女一男,长子何赛·阿尔卡蒂奥儿时便被送往罗马神学院去学习,母亲希望他日后能当主教,但他对此毫无兴趣,只是为了那假想中的遗产,才欺骗母亲说他在神学院学习。母亲死后,他回家靠变卖家业为生。后发现乌尔苏拉藏在地窖里的7 000多个金币,从此过着更加放荡的生活,不久便被抢劫金币的歹徒杀死。
大女儿雷纳塔·蕾梅黛丝(梅梅)爱上了香蕉公司汽车库的机修工马乌里肖·巴比伦,母亲禁止他们来往,他们只好暗中在浴室相会,母亲发现后禁止女儿外出,并请了保镖守在家里。 马乌里肖·巴比伦爬上梅梅家的屋顶,结果被保镖打中背部,终日卧病在床,被人当成偷鸡贼,孤独中老死。梅梅万念俱灰。她母亲认为家丑不外扬,将怀着身孕的她送往修道院,终生一言未发。
小女儿阿玛兰妲·乌尔苏拉早年在布鲁塞尔上学,在那里与飞行员加斯通交往,交往后二人回到马孔多,见到一片凋敝,决心重整家园。她朝气蓬勃,充满活力,仅三个月就使家园焕然一新。她的到来,使马孔多出现了一个最特别的人,她的情绪比这家族的人都好,她想把一切陈规陋习打入十八层地狱。她决定定居下来,拯救这个灾难深重的村镇。
家族第六代
布恩迪亚家的第六代是梅梅送回的私生子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他出生后一直在孤独中长大。他唯一的嗜好是躲在吉卜赛梅尔基亚德斯的房间里研究各种神秘的书籍和手稿。他能与死去多年的老吉卜赛人梅尔基亚德斯对话,并受到指示学习梵文。他一直对周围的世界漠不关心,但对中世纪的学问却了如指掌。他和何赛·阿尔卡蒂奥拒绝收留奥雷里亚诺17个儿子中唯一幸存的老大,导致其被追杀的人用枪打死。他不知不觉地爱上了姨母阿玛兰妲·乌尔苏拉,并发生了乱伦关系,尽管他们受到了孤独与爱情的折磨,但他们认为他们毕竟是人世间唯一最幸福的人。后来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生下了一个男孩:“他是百年里诞生的布恩迪亚当中唯一由于爱情而受胎的婴儿”,然而,他身上竟长着一条猪尾巴。阿玛兰妲·乌尔苏拉也因产后大出血而死。
那个长猪尾巴的男孩就是布恩迪亚家族的第七代继承人。他刚出生就被一群蚂蚁吃掉。当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看到被蚂蚁吃的只剩下一小块皮的儿子时,他终于破译出了梅尔基亚德斯的手稿。手稿卷首的题辞是:“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原来,这手稿记载的正是布恩迪亚家族的历史。在他译完最后一章的瞬间,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把整个儿马孔多镇从地球上刮走,从此这个村镇就永远地消失了。
人物介绍
男性成员
家族中的男性成员,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第一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的精神继承者,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是人类男性祖先的象征。他先以勇敢智慧开创世界,在困境中同恶劣的自然条件搏斗,建设家园,是家庭和社会的支柱。可后来他被吉普赛人从外界带来的象征人类文明的种种科学技术所吸引,以献身精神如痴如醉地投入到科学实验中,虽然探寻到一些科学真理(如圆形地形说等),但同时也陷入了崇尚经济利益(炼金术)、暴力(发明武器)、征服(认识世界奇迹)等欲望中。
至始,他的男性子孙们发展了始祖种种想象阶段的幻欲,承载了男性征服自然世界的各种欲望:放纵生理欲望(第二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和第四代奥雷里亚诺第二)、崇尚暴力战争(第二代奥雷里亚诺)、权力无限的统治欲(第三代阿尔卡蒂奥)、实业建设的创造欲(第三代奥雷里亚诺·特里斯特修铁路,奥雷里亚诺·森特诺制冰)、强烈的反抗性(第四代何塞·阿尔卡蒂奥第二陷入人类“崇高”劳动中又为重获人权而罢工)、精神寄托的依赖性(第五代何塞·阿尔卡蒂奥依靠宗教寻求解脱)、强烈的求知性(第六代奥雷里亚诺)等。家族中第二代男性成员所表现出来的各种嗜好几乎涵盖了人类男性的各种特质,只是在作家笔下表现得更为集中、夸张突出。
可以惊奇地发现,家族中男性成员都只有两种归宿:一是死于非命,一是陷入不能自拔的孤独中退化。这里的“死于非命”,虽不是死于己手,却是死于整个男性欲望在现实中的交合(如战争、暴力),这也是男性自我戕害的象征。能逃出暴力劫数的人却逃不脱“孤独”。第一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不是被捆缚在树上才陷入脱离同类群体的孤独中的,而是迷上科学—— 人类文明之后就开始了。自他始,后代男性要么陷入机械制造的孤独(理工学科),要么陷入研究家族历史即喻人类历史书籍的孤独(人文学科)。他们的“钻研”是一种退化,这时,男性已由建造世界征服世界的负有责任感的成熟男性退化到一种依赖母性维持自然生命的婴儿状态。
最集中的体现是最后一代长着猪尾巴的小孩儿,“他强壮、好动,很像那些叫何塞·阿尔卡蒂奥的,但那睁大的眼睛和锐利的目光,却又酷似那些叫奥雷里亚诺的。”他一人集合了布恩迪亚家族男性的所有特点,是家族男性最终归宿的象征。这其实是表达作者欲意放弃处处碰壁,使人厌倦憎恶的男性统治秩序,是对男性所代表的道德、法律、军事、政治等制度的父权社会的叛逆,渴望退回到一无所知的原生命状态;或者依附于女性或母性获得一定的生命意义(如第六代奥雷里亚诺的晚熟);或者干脆放弃对性别的认同,独自寻求生命的本源,探索人的本来面目(自性)。
这里的男性自我叛逆中包含两种潜在意旨:一是俄狄甫斯情结—— 对母性的依恋与崇尚,如第二代何塞·阿尔卡蒂奥与庇拉·特内拉接触时想象的是母亲乌尔苏拉;第三代奥雷里亚诺·何塞与其姑母阿玛兰妲·乌尔苏拉酿成的家族悲剧,无不显示男性对母性的依恋及强烈的占有欲。二是类似禅宗出世,觉悟自性的宗教情结,他们陷入孤独不能自拔,用与世隔绝的禁欲来逃避人类罪恶的惩罚。这似乎是在否定了男性价值体系后,作者重新构筑了或回归母性或彻底出世的两种终极模式,这难道是作者的双重认同吗?
女性成员
在作品中的女性中,乌尔苏拉是整个家族母性
的代表,几乎是整个家族史的见证人。“如果让
她死去,小说也就‘半途而废’”。这说明没有
她的存在,这个家族就无法延续。乌尔苏拉是家
族的支柱,也是家族(人类)的始母,具有女性几
乎一切的优点。在丈夫退缩脱离男性统治秩序时,
她又建立了一个与原男性统治秩序有继承性和否定性的女性统治秩序。实际上,乌尔苏拉才是世界人类不仅从生命意义更是从秩序意义上真正的创始人。她不仅抛弃男性的野蛮与荒诞而真正引入文明—— “找到了她丈夫在失败的远征中没有找到的那条通向伟大发明的道路”,还以“她丈夫那种神魂颠倒的热情”创建家园,解决人类基本生存问题;而此时,她丈夫“在这场动乱中躬候着上帝的光临”。
乌尔苏拉夫妇的“创世记”有双重象征。既有对人类之初原始氏族母系社会女性对人类发展所起的启蒙性引导作用的象征;也象征人类进入文明时代之后,男女两性对人类发展的作用:男人开创世界时,女人援助;男人蛮干乱闯时,女人阻止;男人停止不前时,女人继承;男人退缩逃避时,女人支撑。马尔克斯认为“妇女是使世界不致毁灭的支柱,而男人则没法推动历史向前发展”。但这里“创世纪”的寓言是对不切实际的男性的批判和对用实干苦干巧干而创立、引导与支撑世界或人类的女性的颂赞。
乌尔苏拉支撑家族,但她的理想女性统治秩序并不臣服于男性统治秩序,她反对暴力、权欲、空想(也许有一定价值)、纵欲(女性也不可避免)等消极因素,她努力使后代成为“永远听不到战争、斗鸡、生活淫荡的女人和胡思乱想的事业”的人,虽然最后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徒劳,但还是在力图阻止男性统治带来的恶果。
乌尔苏拉是书中女性形象的代表,是人类始母的象征,那么其他女性尤其是布恩迪亚家族成员更是“乌尔苏拉”的延续和补充。其中阿玛兰妲的高傲、丽贝卡的野性、雷梅黛丝(俏姑娘)的美丽、丽贝卡·雷梅黛丝(梅梅)的热情,以及雷梅黛丝·莫科特的纯真善良,都是女性相对男性的特质的承载。第五代阿玛兰妲·乌尔苏拉是“创世记”时期第一代的乌尔苏拉经过历史发展变迁,赋予了新的女性意义的,融入家族历史上女性特点的总合体。这一点从其名字包含了两类女性的名字也可看出。她既有原始女性(乌尔苏拉)的勤勉、细致、倔强、有主见等优点,也有发展中女性(第二代阿玛兰妲)对欲望的强烈渴求,更融入了男性的放纵,所以她是被男性统治秩序一定程度地同化了的女性形象。至于书中涉及的其他女性,其性格包含于家族主体女性中,起传宗接代的作用,但庇拉·特内拉尤为瞩目。
如果说家族内的女性是以乌尔苏拉为统帅,那么族外女性的代表就是庇拉·特内拉。马尔克斯认为“她的人品与乌尔苏拉极为相似,但她是一个对现实的看法更为朴素的乌尔苏拉”。庇拉·特内拉是布恩迪亚家族的旁观者和几乎每起传宗接代交往的参与者。她以纸牌测出男女心中桩桩隐秘,简直是布恩迪亚家族(人类)的性女神。她比乌尔苏拉统治家族的时间长,从亲产第三代直至最后鼓励酿出第七代,她都以旺盛的精力作历史的见证;而乌尔苏拉在混乱不堪的家族后期就只是作者引以叙述的线索而基本失去了实际能力。乌尔苏拉努力维系家族,竭力避免由性乱导致的灾难,却终于在既继承她又是性欲占上风的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的身上得到了非循环的实现。
拓展阅读
加西亚·马尔克斯作品探讨
主题
“孤独”思想一直贯穿于马尔克斯的整个创作过程中,他用自己的文字刻画了人类心灵中最深刻、最本质的“孤独”。马尔克斯不止一次地向人们指出“孤独”的症结:用他人的模式来解释我们的生活现实,只能使我们显得更加陌生,只能使我们越发感到孤独。马尔克斯正是描写以死亡为背景的种种生活现象下的孤独。如:梦境中的孤独、困境中的孤独、面临他人死亡时的孤独、不通人道造成的孤独等。
从某种意义上讲,“孤独”思想的原因是马尔克斯的创作理念在于向读者揭示20世纪上半叶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所处的封闭、落后、腐败和独裁的社会氛围。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就是这样一朵成功的花。作者表达含蓄,描写细腻,用平稳的叙述语气从意象的不确定性中让读者慢慢去体味孤独的更深层含义,让人们进入更为理性的思考,去面对自己的生活和社会,它具有亦真亦幻、亦幻亦真的魔幻色彩,独具一格,“营造了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浓缩的宇宙,喧嚣纷乱却又生动可信的现实,折映了一片大陆及其人们的富足贫困”。
又如,他的短篇小说《巨翅老人》虚构了一个天使落难人间的故事,表现了作者高超的叙事技巧和悲天悯人的情怀。文本中“天使” 的人间之旅不仅是展示人间的虚伪、残酷、自私以及人间与上帝,即人间与美德之间隔膜的过程,更是对传统形而上学中宗教信仰、理性文明以及终极意义里的逻各斯中心主义的消解过程,是揭示不确定因素,使读者摆脱时空界限,从不同角度切入文本,审视文本,根据现实,重构文本的过程。在《礼拜二午睡时刻》这篇著名的短篇小说中,作者通过母亲为儿子上坟的故事,生动地刻画了南美洲人民的生存状态。她庄严的神情与意味深长的回答拷问着小镇人的心灵,也在拷问着南美洲人的心灵。
人物角色戏剧性的置换,使母亲坚韧的形象跃然纸上,也深刻地隐喻着拉丁美洲人的民族性格及精神存在方式。在小说《家长的没落》中,他通过繁杂的细节描写,表现独裁者的兴盛衰败,暴露他们的残忍暴虐、腐朽无能的本质,同时揭露外国侵略者的罪行。小说的主要人物尼卡诺尔是一个地道的独裁暴君。他身为共和国总统,却权欲熏心,心肠歹毒,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作品对他的揭露是淋漓尽致的,对侵略者的掠夺本性的暴露也是深刻有力的。
叙述
马尔克斯的创作文本,都有一个关键性的追忆往事的细节,涉及一个成年人对自己孩童生活的回忆,而追忆又涉及自我身份的认同和对自身使命的认识。身份不是一种本质性存在,而是通过文学的讲述,从细微的追忆碎片中建立起来的。文学的追忆不是单纯的再现,而是通过想象的重构。在他看来,现实主义文学创作不仅包括真实地再现客观事物,还包括对主观世界的真实再现,神奇与魔幻在拉美真实存在,他的作品只是真实再现而已。他一直强调,只有对处在理性和体制双重压迫下的记忆加以钩沉、开发、重组和重构,把散乱的记忆整理为叙事,让分散的经验凝聚起来,使之变得更为强烈、更为集中、更为深刻,才能建立起个人的或族群的身份认同。
马尔克斯丰厚的生活底蕴和非单一性的接受和吸纳,使马尔克斯的创作显示出一种诡异多变的风格。马尔克斯常说:“学习写作总归要以前贤为楷模。”从他的创作中可以看到卡夫卡、海明威、福克纳、塞万提斯等艺术大师的影响。
小说力求最大限度地接近哥伦比亚现实,叙述的语言朴素、明快(照加西亚·马尔克斯自己的说法是,花了大力气从海明威那里学来的、非常经济的语言),小说注重结构,有明确的视角和精确的细节。如果我们抛开小说反映暴力问题的主题,从语言的角度去看待这个类型的小说,它们所取得的成就也是不容低估的。
魔幻现实主义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在表现手法上是魔幻现实主义的,“ 将真事隐去”,用魔幻的、离奇的、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事物和现象反映、体现、暗示现实生活。这样一种表现手法,一来可以为在小说创作中继承本民族文化遗产(传统意识、神话传说、民间故事、宗教信仰)创造条件;二来为题材的开拓、人物性格的刻画和创作艺术的发挥提供极广阔的天地。“马孔多”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魔幻的世界,所以它的历史、人物怎样的离奇、怎样的古怪可笑都是可以理解的、自然的。这样一来便为作者更深刻地开拓主题思想提供了广阔的天地。
作家对于现实生活中“非存在”的关注与敏感,体现在一篇具体的小说中,它们不仅仅具有诗意的优美,而且还具有了诗的高度,这个突破实在是非同小可的,作家对现实生活“非存在”的表现,不仅大大拓宽了他们对拉美政治现实的认识,而且为小说的叙事法则提供了丰富的可能性,这也是魔幻现实主义在思想美学上的一个突出贡献。
加西亚· 马尔克斯在《枯枝败叶》里将死人变成活人,让他们从坟墓里站起来,为他带路。故事通过棺材里的一具尸体发出的曲折独白追述了反映在一家三代人命运中的马孔多的兴衰史。三代人,每代在故事中都有一位代表作为叙事者。首先出场的是一位老上校。他的第一位妻子死于难产,后来又续了室,得一女儿,起名伊莎贝尔,热情而富有个性。她被负心的丈夫遗弃后,同父母一起住在祖传的房子里——同加西亚·马尔克斯外祖父家的房子一模一样。老上校、伊莎贝尔和她的儿子——加西亚· 马尔克斯的影子——是故事的见证人。
《百年孤独》里有很多奇异的、魔幻的东西,然而又都是不难理解的东西,都有特定的含义和所指。如乌尔苏拉的曾孙女,人称俏姑娘的雷梅苔丝,是那样的妩媚,使得男人们神魂颠倒,一位外乡绅士因为得不到她的爱而丧了命。而她自己直到停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刻,丝毫不知道自己迷人女性的万劫不复的命运,每天都在给人们带来灾难。
马孔多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记忆里,故乡阿拉卡塔卡非常特别,既神奇又普通:是那样一现即逝,好像一种预感;又是那样永恒,好像某种被遗忘情景的重现。它与其说是一个地方,倒不如说是一种气氛,存在于每个角落,但又不完全存在于任何一个地方。马尔克斯对自己童年和少年时代生活过的环境的这种永恒的、漂浮的、带有神秘和魔幻色彩的印象,成为他后来小说创作取之不竭的源泉。在他的小说里,阿拉卡塔卡成了“马孔多”。从他的处女作《枯枝败叶》到《百年孤独》写的都是“马孔多”,可以说是“马孔多”系列小说。
加西亚·马尔克斯小说的主题在于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揭示贫穷、落后、闭塞、守旧、愚昧,渗透精神毒液、病入膏肓的“马孔多”。读者读完他的小说便自然得出这么个结论:“马孔多”必然要崩溃,要在地球上完全消灭。马尔克斯小说里的“马孔多”很大程度上是哥伦比亚的缩影,它的生活现实反映了整个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美大陆的生活现实,有着深远的政治、社会、文化背景。

展开更多......

收起↑

资源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