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简介 【文化生活】 瓜果盛宴夏天是瓜果飘香的时节。当今年的第一个高温突破35℃时,坐在顶楼的办公室,煎烤闷热,我似乎闻到了小时母亲苦瓜煲汤的味道。一下子,我心血来潮,并下定决心:今晚,我要给家人们做个大菜——苦瓜酿肉。要知道,这道菜是需要时间和功夫的,就意味着我要偷这个忙碌下午的懒,提前回家买瓜酿肉蒸煮。这是孩子唯一不抗拒苦瓜的形式,我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厨兴激动不已,想来,我都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下厨房了。在这个燠热的高温下午,我在厨房挥汗如雨却甘之如饴,以许久以来少有的热忱对待这道菜,于是苦瓜以夏天主人公的模样首登了我的餐桌。想来,苦瓜是“有迹可循”的。夏日的某个早晨,奔跑于乡间的小路上,于随手丢弃的路旁垃圾堆边,或在露水打湿的石块缝隙,便可见淡青色又泛白的嫩绿枝干,撑着两片牙胚在晨风中摇摆,甚至还带着未掉落的苦瓜籽外壳,苦瓜以亲民的卑微姿态出现在身边。在闷热的夏风吹拂下,苦瓜疯长藤蔓,孩子们跟着大人在瓜田里搭架、牵瓜蔓。瓜蔓们攀爬在架子上,慢慢伸展开腰身,开出淡黄色的花,然后掉落,结果,果子从豆子般大小慢慢长开长大…… 某个炎热还没有漫开的清晨,瓜们似乎一起约好,整整齐齐又羞羞答答垂挂于架下,上面的露水在晨光中晶莹剔透,散发出瓜果特有的芬芳,让人不由得内心喜悦起来。然而餐桌上,苦瓜是不受孩子们喜爱的,于孩子而言,瓜苦而涩,直观的味觉宣布它的失宠。母亲用很多的烹调方法制作它,蛋炒苦瓜,搅拌好的蛋液和瓜一起翻炒,可孩子们只对零碎的炒蛋感兴趣;苦瓜炖骨头,飘着油花的汤很有食欲奈何汤很忠诚地保留了瓜的原汁原味,还是苦,只有骨头得孩子喜欢;苦瓜酿肉,一样被嫌弃的下场,只有那团酿肉颇得孩子心意……许多年后,味蕾瞬间突破打破了对苦瓜的禁忌,突如其来爱上苦瓜的特别味道,从苦到甘,甚至带点特有的瓜甜,许是要经历了世事之后才有幡然妙悟的那一刻。在很久很久的小时,苦瓜以它沉默不语的箴言,告诉了你,人生的悟道必经有这样的过程,只是,那时呵,你还小,天真撒娇又爱笑,只能慢慢明白。冬瓜大而价廉,少不了被瞧不起,不进大众眼里。它皮厚个大,皮上还不知丑般长着绒毛,呆头呆脑躺在瓜地里百般憨傻的模样。在我乡下,甚至有这样一句甚带蔑视的话语,大概的意思是,冬瓜太大,大到掉价,甚至不值钱。冬瓜才不理会,由着自个儿长,没心没肺随心所欲酣畅漓漓地长,大到有时一个人搬不动。再有,冬瓜味寡,不讨孩子喜欢。唯一让孩子喜欢的方式,是被切成丁,加上大量的糖,腌制成一条一条的冬瓜丁或者一片一片的“瓜册”,孩子在被强迫喝汤药后的奖励就是它了。我对冬瓜的深刻记忆是在高中求学时,饭堂菜板上不被问津的那盆清炒冬瓜。饭堂每到饭点,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的同学堆里,打饭需得有打架般的魄力,各种肉食前都是同学们伸出来饭盒。我的搭食伙伴慧眼如炬,发现了被冷落一旁的清炒冬瓜,于是开启了另一种省事的打饭方式,从此以后它就变成了我的专属菜单:清炒冬瓜!冬瓜由此成为我大半个高中时期求学的午餐,以至于还真的慢慢吃出味道:干净简单,寡淡味单一。毕竟,长久的两相对,由厌而烦,再到烦而腻,没有他法,唯有此中找寻些热爱,才可应对漫长岁月之枯燥。琐碎枯燥之生活以它千锤百炼之经验信誓旦旦诉之于你:即使寡淡无味,慢慢熬,总能品出点味道来。黄瓜中庸不起眼,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吃过了,味蕾还停留在小时夏日赶海后回来的傍晚,摆放在天井里的小饭桌上的蛋炒黄瓜上,当然我和弟弟妹妹的关注点只在炒鸡蛋上。在今天提倡青瓜各种营养、美颜价值的时候,它更加籍籍无名了。黄瓜皮略带青黄色,胖嘟嘟如小孩子的手肘,切开,里面是排列密密麻麻的白籽,非得挖掉才不影响口感,它味淡久煮偏酸,不似青瓜有浓郁的清爽瓜味。许久以前,在我的乡下,是不盛产青瓜的,黄瓜是唯有的品种。餐桌上的它,搭配以鸡蛋翻炒,因有鸡蛋的提携而入孩子们的法眼,也不枉费它如此的存在。另一种煮法则是滚汤,剁碎的肉糜把它那特别的味道给神奇地撩拨出来,汤里的瓜在浓香的肉糜带动下,连翻滚的模样都是吸引人的。果然,平淡的生活如果经得起撩逗,依然有味道可盼。说起老南瓜,我的第一印象是它被从床底扒拉出来。我固执地认为得它之所以称“老”,不是因为它的个头或者年岁,而是它就得存储于床底下。毕竟,现在膨化剂催化的它似乎一年四季都在长,任何一个季节你都可以买到它 ,不存在年岁上的老。然而商场里躺在货架上的南瓜,旁边多了一个吆喝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吆喝,老南瓜,老南瓜,强调的就是老,我是不会听信的。那时节,我家乡的那些老南瓜,才是货真价实的”老”,它们老而甜,甜而糯,糯而香,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的酝酿和沉淀,需要珍藏,比如床底下。我和先生第一次回他乡下见家长要离开时,我婆婆趴在床前,从她睡觉的老式木床底下,费劲地拖出来几个南瓜,给我挑了浑圆敦实的一个作为见面礼,她珍重无比我手忙脚乱接下。回家后煮了,吃过的人赞不绝口,这才是真正的老南瓜,不负盛名。后来我又得到一个老南瓜,是我工作时的同事大姐给的,我一样看着她“砰砰砰“”跑上楼,一通“咕咚”的捣鼓后抱下来楼来一个大南瓜,放到我怀里。我自然地脑补她应该也是从床底下拖出来的,那是货真价实的老南瓜,沉又重,瓜皮上有深浅不一的带着糖化的粉淡黄色,还有昭示它实力的模糊瓜纹。暑假时,我带上这个老南瓜奔赴五百里外的深圳去跟家人汇合,在异乡,这个老南吃得我们意犹未尽,感慨万千。或者可以这样理解,如果少了时间的酝酿,摆放的位置不同,价值也就不一样了吧,生活有时不就是这样“倚老卖老”的吗?西瓜是夏天的快乐极点了。小时最不缺吃的瓜就是西瓜啦。西瓜来自外公外婆舅舅们的瓜地。母亲的娘家是靠大海的一个小村庄,村里村外田里都是细腻沙子,因而种出来的西瓜别有一番风味,口感沙化又甜中似乎带有海水的咸味。每到瓜熟季节,舅舅们想方设法用拖拉机一车一车运往县城来卖,当天卖不完,就储存在我家厨房的各个空隙地方,第二天西瓜又不请自来了。满屋子简直被西瓜们占据了,整个夏天,我家就是西瓜们的天下了。舅舅们因此愁眉不解,我们孩子欢天喜地。橱柜里、架子上、门扇后,甚至桌椅地下,储满了西瓜。三毛钱一斤的瓜需得卖很久很久才卖完,孩子们整个夏天与西瓜为伍和西瓜做伴,想吃就吃,随心所欲切着吃,挖着吃,捶开吃,吸吸啜啜,涎水瓜汁垂流,甚至瓜汁沿着手肘倒流,此时倒是羡慕长有龅牙的伙伴,简直就是吃西瓜的天然神器……大人忙着卖西瓜,无暇顾及,无拘束无阻拦,吃得酣畅淋漓。倒是在早年间就已经现实了西瓜的自由,想怎么吃、啥时候吃、吃多少,已然没有人约束你。想想,富足了才是实现随心所欲的前提,所有的自由都是附有条件的,否则事事、时时都掣肘。突然攀升的气温,预示着燠热的盛夏已然拉开序幕,瓜果们已经到位,做好了准备,奔赴一场盛夏的盛宴。 展开更多...... 收起↑ 资源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