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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文品读
在市井气息中构建丰盈的精神家园①
　　最近，江苏扬州55岁的赵卫红大姐在菜场画油画走红网络。赵卫红卖
菜已经有七年，从小热爱画画，原本给孩子报的兴趣班，孩子不想学自己
便继续学了。她说，画画已经成为精神寄托。②
　　在平凡的世界里，一些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普通劳动者，有着与众不同
的精神世界。从浙江宁波的“摊贩作家”陈慧，到山东青岛建筑工地弹古
筝的工人陈江山，再到在菜场卖菜之余画油画的赵卫红，互联网时代打破
了传统社会的成名壁垒，让一些普通人的精神家园也被发现、被看见、被
认同、被追捧。③
　　每个人都不是没有思想的兵马俑，每个人都不是永远不知道疲倦、没
有情绪情感的机器人。在社会分层中，一些人虽然缺乏财富积累、社会资
本和声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精神文化需要、不需要“精神食
粮”。听从内心的声音，有自己的热爱与坚持，“卖菜大姐画油画”活成
了一些人羡慕的模样。④
在一些人的刻板印象中，写作、画画、弹古筝都是有门槛的，既需要
一定的物质基础，也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和艺术修养。实际上，那些物质
上不够富足的普通劳动者，也有丰盈精神世界的需求，写作、画画、弹古
筝并非高不可攀，只要有了兴趣和热爱，普通人一样可以成为“颜色不一
样的烟火”，一样可以成为高手。
【点评】①标题以“构建丰盈的精神家园”为核心立意，彰显市井
生活与精神追求的辩证统一。
②首段以菜场画油画的鲜活事例切入，通过反差性场景设置引出主题，展
现普通劳动者对精神生活的诗意追求。
③通过“摊贩作家”“古筝工人”等多元案例，论证互联网时代对精神世
界的赋能效应。
④以“兵马俑”“机器人”为喻，破除阶层固化偏见，提出“精神食粮”
的平等性命题。
　　这边厢，在烟火气、市井气浓郁的菜场里，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那边厢，没有生意的时候能够静下心来，虔诚、认真地画油画。看上去很
违和的“卖菜大姐画油画”，本质上却是一种理性选择——卖菜是为了生
计，画油画是为了满足精神诉求和情感需要，二者都很重要，没必要顾此
失彼。⑤
　　一个成熟的社会，不能让少数精英和天才一枝独秀，而应该让大多数
普通人只要努力付出，就可以生活得更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不
仅包括物质层面的“钱袋更鼓”，也应该包括精神层面的“脑袋更丰
盈”。从这个角度上说，“卖菜大姐画油画”需要的不是围观起哄，而是
更多的理解和尊重。⑥
　　工具理性的大行其道，让一些人习惯了功利和算计，面对普通劳动者
阅读、画油画、写作、弹古筝，总是习惯拿“有什么用”来进行审视和打
量。在他们看来，如果不能进行立竿见影的利益变现，这些兴趣爱好和特
长就一无是处。对于这些钻进“钱眼”的人们来说，他们很难理解“精神
食粮”的重要性，自然就不愿意追求高品质、有格调的精神生活。⑦
　　在一个难免浮躁喧嚣的年代，在人声鼎沸的菜市场，能够静下心来画
油画，本身就是一份优秀的作品。通过画油画来让思想净化、心灵洗礼，
通过画油画来实现“面对现实，忠于理想”，通过画油画来满足精神诉求
和情感需要，卖菜大姐用独特的方式来回答“我该如何存在”的生命考
题。⑧
（选自《北京青年报》）
⑤辩证分析物质需求与精神追求的关系，以“理性选择”定义生存智慧，
论证二者共生共荣的合理性。“违和表象”与“本质统一”的对照极具思
辨深度。
⑥构建“精英—大众”二元分析框架，提出“钱袋更鼓”与“脑袋更丰
盈”的共生愿景。将个体案例升华为社会文明标尺，呼吁建立更具包容性
的价值评判体系。
⑦批判工具理性异化现象，以“功利算计”与“精神滋养”的冲突揭
示现代性困境。通过“钱眼”隐喻，直指短视思维，强化精神家园建
设的紧迫性。
⑧结尾以“浮躁年代”为时代注脚，赋予“菜场油画”三重精神意蕴——
净化心灵、坚守理想、解答存在。用“优秀作品”双重语义升华主题，展
现平凡生活的超越性价值。
【写作主题】
绽心灵之花以纳百川，筑共生之境而泽天下
　　心灵是容纳万壑的沧海，是孕育百芳的春泥。当狭隘的竞争催生零和
博弈的迷雾，唯有滋养丰盈的胸怀，方能在差异中缔造万象共生。它以共
情为根系联结起情感的经纬，以包容为沃土培育思想的异卉；让善意如清
泉浸润干涸的沟渠，使理解似长风鼓动千帆的云樯。构筑丰富心灵绝非封
闭的自我陶醉，而是以开放之姿拥抱世界的参差，在碰撞与交融的韵律里
谱奏文明和弦。这种温润的生命气象终将跨越藩篱的阻隔，在美美与共中
引领人类文明向更辽阔处延展。
【原题呈现】
　　（2023·全国乙卷）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60分）
　　吹灭别人的灯，并不会让自己更加光明；阻挡别人的路，也不会让自
己行得更远。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如果世界上只有一种花朵，
就算这种花朵再美，那也是单调的。
　　以上两则材料出自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以生动形象的语言说出了普
遍的道理。请据此写一篇文章，体现你的认识与思考。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
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写作导航】　本题材料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生动朴素的文字中蕴
含着为人处世之道，对于“我”与“集体”的关系具有指导意义。
“我”持利他之心，才能更好地利己；也可以引申至国际关系。第二
部分借“一花”和“百花”阐述了部分与整体的辩证关系，指向不同
文化之间的交流、不同国家之间的联系、人与集体及社会的关系。两
则材料融合，构成了一组对话关系。材料一说的是不应怎样，材料二
提供了行动思路，二者都指向合作共赢的发展趋势。学生在把握这两
则材料的内涵、关系基础上，可结合个人生活与求学经历，从身边具
体事例谈起，也可联系热点话题发表自己的见解，如互利共赢的开放
战略、文明的多样性、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
立意角度：（角度一）一个人的价值只有在集体中才能得到充分的体现，
新时代青年应将个人梦融入中国梦。
（角度二）生逢其时，重任在肩。奋斗者，正青春，青年应为构建人类命
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角度三）促进中华文化和其他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为中华民族伟大复
兴注入精神力量。
【优秀范文】
以共生团结之水，浇命运共同之花
　　（运用比喻揭示团结与命运共生的关系，化抽象为具体，化理性为感
性，生动形象，鲜明深刻。）
　　长河霜冷，时空阒寂。历史的泽畔总行吟着两种身影：或单枪匹马，
损人利己，终唇亡齿寒，难致彼方；或携手同行，团结共生，终得命运共
同之花，灼灼盛放。
　　（简明形象地概括正反相对的两种人生方式，为下一段点出中心论点
张本。恰切地运用成语，既简明扼要，又增强了文化底蕴。）
　　习近平总书记之语道破了共生团结的真谛。掩卷覃思，恍悟得：唯有
团结与共生，方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走向“美美与共”的大同世界！
　　（紧扣作文试题内涵，水到渠成点出全文中心论点。）
　　人与人共生，是谓心怀善意之水。护康衢烟月，不染风尘。
　　（采用“释内涵＋点作用”的方式，从人际关系角度提出分论点一，
文言文的风格，典雅简洁。）
　　“世界的尽头其实是柴米油盐四季三餐，我们的归宿不过是人与人之
间的相互守望。”深谙此理，黄文秀与乡亲们共生，走进乡村扶贫，用稚
嫩的肩膀扛起了山梁的月光；张桂梅与大山的女孩们共生，创办华坪女
高，祝她们走出大山，化羽成蝶……心怀共生之善，要求我们摒弃“精致
的利己主义”，可以不舍己为人，却不可损人利己；可以不行义，却不可
行不义。点亮别人的灯，铺平别人的路，我们才能更加光明，走得更远！
　　（紧扣“心怀共生之善”，列举黄文秀、张桂梅的感人事迹来论证分
论点一，并回扣材料关键词“别人的灯”正面收尾。）
　　国与国共生，是谓筑牢团结之基。得民胞物与，协和万邦。
　　（采用“释内涵＋点作用”的方式，从国际关系角度提出分论点二，
逻辑严谨，文言文的风格，典雅简洁。）
　　“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退回到一个孤岛”，此言振聋发聩，将我们的目
光引向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全球变暖利剑高悬，霸权主义、恐怖主义的双
头怪竞相疯长，人工智能又将给人类带来怎样新的挑战……我们，何以破
局？唯有团结共生可致！于是，“一带一路”的悠悠驼铃串联起各国心
声，“世博会”琳琅满目的商品牵动着各国的脉搏，中国高铁亦走出国门
洒向万水千山……唯有守望相助，互利共赢，才能让人类命运共同体行稳
致远，步履铿锵！
　　（首先分析当今国际社会面临的严峻形势，接着以设问过渡，然后举
事例论证国与国团结才能共生的道理，最后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愿景
收尾。行文逻辑严谨，行云流水。）
　　世间万物共生，是谓濯多元之泉。各美其美，美美与共。
　　（采用“释内涵＋点作用”的方式，从全人类共荣的角度提出分论点
三，引用费孝通的名言点出人类美好愿景，格局高，语言雅。）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个人有个人的风采，各国有
各国的风情，这些风采与风情的共生共融，才构成了世界的“百花园”。
古有张骞出使西域，丝绸互联互通，而放眼当今，不论是“中国年”在世
界各国收获认可，还是异域文化传入中国，都向我们诠释出一个真理：文
明因交流而丰富，世界因多元而多彩。心怀共生团结之智，才能迎来“云
月相同，溪山各异”的多彩世界。
　　（引用作文材料中的诗句来论说文化共生共融才会繁荣精彩的道理，
接着在列举古今中外的事例基础上归结出“文明因交流而丰富，世界因多
元而多彩”的结论。）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背”，此般古老的东方智慧流淌
至今，指引着我们当今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让我们将此铭记于心，共生团
结，走向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光明坦途吧！
　　（引用《礼记·中庸》的名言说理，文采与内涵并美，总结全文，提出
愿望，充满期待。）
　　以共生团结之水，浇命运共同之花，心存千般锦绣，手掬河汉万顷！
　　（回扣标题，以对称句收束全文。）
　　【点评】　本文呈现两大亮点：一是格局宏阔，思辨深邃。以人
类命运共同体为纲，构建“人和善共生、国团结共济、万物美美与
共”三重维度，既诠释“百花齐放”的哲学智慧，又暗合“吹灭他人
灯者终陷黑暗”的警示。通过黄文秀扶贫实践与“一带一路”建设的
今昔呼应，丝路精神与人工智能挑战的时空对话，在历史纵深与现实
观照中揭示文明发展规律。
　　二是辞章华茂，意境浑融。开篇“长河霜冷”的时空意象奠定苍茫基
调，文中“山梁月光”“化羽成蝶”等诗化表达激活抽象理念，“驼铃串
心声”“高铁洒万水”等比拟修辞赋予国际叙事人文温度。结尾“心存千
般锦绣，手掬河汉万顷”的骈俪收束，既延续“水”“花”核心意象，又
以磅礴气势升华主题，实现语言张力的收放自如。(共37张PPT)
晨背“悦”读部分
一、课内成语（关联课文内容或注释）
1. 【情有独钟】 因对某人或某事物特别喜爱而感情专注。
　　她对古籍修复情．有．独．钟．，二十载与残卷为伍，指尖抚过虫蛀裂痕时，
眼里盛着跨越千年的温柔。
2. 【风卷残云】 大风吹散残存的浮云，比喻一下子消灭干净。
　　自助餐厅刚开席，饥肠辘辘的旅客们便风．卷．残．云．般扫空餐盘，服务员
来回添菜的速度几乎赶不上食物的消失速度。
3. 【拔山超海】 比喻力大无穷，可以拔起高山，超越大海。
　　传说大禹治水时持定海神针，拔．山．超．海．疏浚九河，竟将太行险峰移作
堤坝，至今黄河故道的崖壁上仍留着他巨掌抚过的嶙峋沟壑。
4. 【顶礼膜拜】 形容对人特别崇敬（多用于贬义）。
　　众人顶．礼．膜．拜．，将他视若神明，可他深知，真正的强大不是依赖他人
仰望，而是自我超越。
5. 【排山倒海】 形容力量强，声势大。
　　钱塘江潮排．山．倒．海．而来，吞天沃日的白浪撞碎夕阳，观潮人惊呼着后
退，脚下沙滩在震颤中重塑轮廓。
6. 【悄无声息】 形容没有声音或声音很轻，也指没有名声，默默无闻。
　　深夜，母亲悄．无．声．息．地走进我的房间，轻轻替我掖好滑落的被角，又
轻轻带上门离开。
二、课外拓展
情感心理类
1. 【如坐春风】 好像置身于和暖的春风里，受教育、感化很深。形容受
到良师的教诲和熏陶。
　　教授讲课旁征博引，幽默风趣，学生们如．坐．春．风．，连课间十分钟都舍
不得离开座位。
2. 【瞻前顾后】 形容做事以前考虑周密谨慎，也形容顾虑过多，犹豫
不决。
　　他做事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再三，唯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这种谨慎
有时会耽误良机。
3. 【噤若寒蝉】 形容不敢作声。噤，闭口不作声。
　　会议中众人噤．若．寒．蝉．，空气仿佛凝固，只因领导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让
人心生敬畏。
4. 【叹为观止】 赞叹看到的事物好到了极点。观止，看到这里就可以不
再看别的了。
　　敦煌特展的穹顶壁画以360度全息投影重现千年风沙掩埋的色彩，飞
天衣袂流转间带起星云轨迹，令所有参观者驻足仰首叹．为．观．止．。
5. 【颐指气使】 不说话而用面部表情或口鼻出气发声来示意，形容有权
势的人随意支使人的傲慢神气。
　　新任经理颐．指．气．使．地安排工作，对老员工呼来喝去，这种管理方式很
快引发团队内部不满。
6. 【进退维谷】 进退都处于困境之中，进退两难。
　　面对环保督察组的突击检查与季度盈利指标的双重压力，化工厂管理
层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会议室烟雾缭绕中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
外国诗人名句摘录
1. 每个人都应该坚持走他为自己开辟的道路，不被权威所吓倒，不受行时
的观点所牵制，也不被时尚所迷惑。（歌德）
【适用角度】　不忘初心　坚定信念　坚持自我
2. 一个人如果能发现他的对手的长处，那就会给他带来不可估量的巨大益
处，因为这肯定会使他超过他的对手。（歌德）
【适用角度】　善于发现　借鉴长处　超越对手
3. 读书和学习是在别人思想和知识的帮助下，建立起自己的思想和知识。
（普希金）
【适用角度】　读书与学习　借助别人的思想和知识　读书和学习的功效
4. 世界的设计创造应以人为中心，而不是以谋取金钱，人并非以金钱为对
象而生活，人的对象往往是人。（普希金）
【适用角度】　以人为本　生活的本质　拒绝金钱
5. 信心是灵魂的防腐剂——它渗透了普通的人民，同时又保护了他们——
他们永不放弃信仰、期望与信任。（惠特曼）
【适用角度】　信心　拯救灵魂　信念与坚持
6. 我像一只铁锚在世界的底部拖滑，留住的都不是我所要的。（特朗斯特
罗姆）
【适用角度】　自由　追求　内心世界
竹石击悲歌，西台恸哭情
　　谢翱，南宋遗民诗人，文天祥挚友。宋亡后隐于浙东，每逢文天祥忌
日，必携竹如意登严子陵钓台，击石作楚歌，恸哭祭奠。至元二十七年
冬，他在西台设祭，竹石相击之声裂云穿雾，将崖山海战的浪涛声、临安
城破的钲鼓响尽数化入《登西台恸哭记》。这位“诗史孤臣”独创的哭祭
体诗歌，以断裂的句读模拟竹节碎裂之音，用斑驳的墨迹复现血泪交融之
态，为华夏诗魂筑起不朽祭坛。
　　【适用话题】　文明记忆的传承　艺术抵抗遗忘　精神气节的坚守
　　【速用片段】　真正的诗魂，往往在文明断裂处迸发最璀璨的光芒。
谢翱在西台的每一声竹石相击，都是对消逝王朝的诗性招魂。他摒弃传统
祭文的典雅范式，以破碎的句式、斑驳的墨迹重构崖山海战的血色记忆，
让《登西台恸哭记》成为会呼吸的历史伤疤。当蒙元史官正在系统抹除临
安记忆时，这位遗民诗人用诗歌搭建起对抗集体失忆的暗室——竹如意击
打出的不只是楚歌遗韵，更是文明基因的莫尔斯电码；泪痕晕染的不仅是
素笺，更是文化传承的染色体图谱。这种将个人悲恸升华为文明祭奠的创
作，印证了诗魂不朽的终极形态：它从不在太平盛世绽放，而在文明危亡
时化作刺破黑暗的磷火。
乡愁淬诗魂，故园系归心
　　南国金阳吻过柠檬花的芬芳，阿尔卑斯雪峰凝望游子的行囊，歌德笔
下的迷娘将故园之思化作诗行里的千回百转。当桃金娘的绿影漫过斑驳石
墙，少年眼眸盛满的不仅是地中海的湛蓝，更是精神原乡的永恒召唤。南
方的艳阳能晒干游子衣襟，却蒸不散血脉里奔涌的乡音；异乡的月光可照
亮漂泊长路，终不如故园窗棂漏下的碎银温存。诗人在迷娘摇曳的歌声
里，种下人类永恒的生存寓言——真正的归途不在经纬交织的地图，而在
心灵与原乡共鸣的震颤。
　　【适用角度】　故土情怀　精神家园　理想追寻　文化认同　生
命漂泊
　　【运用示例】　当阿尔卑斯山的冷雾漫过游子眉睫，谁听见柠檬花丛
里飘荡的南国絮语？大理石柱投下的阴凉能遮蔽烈日，却遮不住迷娘望向
意大利的灼灼眸光；教堂钟声可抚慰异乡孤寂，终不似故园风掠过月桂树
的沙沙轻响。歌德以诗心作舟，载着永恒的乡愁在文明长河摆渡：每个颠
沛的灵魂都是未完成的拼图，唯有与精神原乡的纹路严丝合缝，生命才能
获得圆满的注解。那些穿越时空的柠檬花香，至今仍在叩问钢筋森林里的
漂泊者——当GPS能精准定位经纬，为何我们仍在寻找心灵的坐标系？迷
娘的目光穿透两个世纪的风尘，照亮所有追寻者的夜路：所谓故乡，既是
地图上凝固的坐标，更是血脉中流淌的潮汐，是灵魂认取归途时，那声震
颤心弦的永恒回响。
诗涛卷沧溟，自由化潮音
　　普希金以浪涛为笔锋，在《致大海》中镌刻下自由与抗争的永恒交
响。当蔚蓝色的咆哮撞击黑色岩壁，诗人听见了命运的回声——潮汐里沉
浮着拿破仑的孤岛残梦，浪花中翻涌着拜伦的烈焰诗行。大海是囚徒的锁
链崩裂之声，是流放者与苍穹对话的密语。诗人将灵魂浸入咸涩的深渊，
让每一滴海水都化作反抗暴政的誓言：真正的自由不是风平浪静的港湾，
而是即使粉身碎骨也要扑向礁石的浪；不朽的诗歌不是精雕细琢的珍珠，
而是风暴中永不低垂的船帆。
　　【适用角度】　自由追求　精神抗争　自然启示　灵魂共鸣　生
命觉醒
　　【运用示例】　当沙皇的敕令冰封了俄罗斯大地，唯有黑海的浪仍在
为自由沸腾。普希金站在流放地的悬崖上，看见拜伦的魂魄在浪尖燃烧，
听见拿破仑的叹息随潮汐涨落。那些被锁进法典的星辰，此刻正在波涛里
重生；那些被流放的呐喊，终将凝结成盐的结晶。诗人把脚印刻进潮湿的
沙滩，却让精神挣脱了地理的经纬——监禁肉体的镣铐越沉重，灵魂的潮
涌就越磅礴。历史长卷中，多少帝王用权杖丈量陆地，而大海永远在重写
边界；多少暴政试图驯服波浪，而自由的潮声始终在岩洞中回响。当青铜
骑士在彼得广场凝固成威权图腾，唯有普希金的诗句仍如海浪拍击着时代
的堤岸：真正的疆域不在舆图之上，而在追逐自由的心跳之中。
野草淬诗魂，自我融苍穹
　　惠特曼以野草为经纬，在《自己之歌》中编织出个体与宇宙共振的生
命长卷。当晨露从草叶滑向大地裂痕，诗人听见蚯蚓在泥土中的低语震颤
着银河星云。每一粒原子都在毛孔中蒸腾，每道伤疤都是岩浆奔涌的古老
河床。他撕碎文明织就的冠冕，袒露被阳光晒透的胸膛——帝王将相的金
缕衣下，包裹着与流浪者别无二致的筋骨；教堂尖顶的圣光里，跳动着和
野狼相同的脉搏。这位诗歌的拓荒者将自我熔铸成万物的坩埚，宣告最恢
宏的史诗不在英雄的剑锋之上，而在农夫沾满草屑的指缝之间。
　　【适用角度】　个体与整体　生命哲学　自我认知　存在价值　平等
意识
　　【运用示例】　当青铜雕像在广场上凝固成历史的图腾，谁看见
石缝里野草正书写新的创世纪？惠特曼把王冠抛入密西西比河的漩
涡，却让最卑微的草叶在诗句中加冕。那些被钟表切割的时间碎片，
在他的诗行里重聚成恒星诞生的光爆；被阶级划分的灵魂褶皱，在他
的吟唱中舒展为无垠的平原。“我赞美自己，歌唱自己”的宣言，不
是狂人的呓语，而是觉醒者的晨钟——根系深扎大地的野草，何尝不
是撑起星穹的梁柱？血肉之躯承载的不仅是七情六欲，更是远古海洋
的潮汐与未来文明的星图。
站在曼哈顿的渡口，诗人望见：码头工人的汗珠里悬浮着整个银河，
拓荒者犁开的垄沟正在重新丈量宇宙的边界。这启示录般的顿悟，至
今仍在敲打功利的铁幕：当我们不再用标尺切割万物，才能听见草叶
与行星合奏的永恒和弦。
年轮凝哲语，天穹铸永恒
　　特朗斯特罗姆以年轮为瞳孔，在《树和天空》中凝视存在与时间的隐
秘对话。当积雪在枝丫上镌刻冰晶诗行，沉默的根系正将地脉的震颤翻译
成星穹的密语。树是倒悬的碑铭，用年轮拓印流云的足迹；天空是透明的
史册，任候鸟以羽翼重写季风的章节。诗人剥去文明的喧嚣，让树与天空
裸裎相拥——钢铁森林的霓虹喧嚣，终不敌一片落叶叩击大地的回响；人
类丈量宇宙的野心，在树冠与云朵的永恒凝视中碎成齑粉。这场静默的哲
学对谈，揭示着最深邃的真理：所谓永恒，不过是根系握住泥土的刹那；
所谓自由，恰是枝丫甘愿被季风折弯的弧度。
　　【适用角度】　自然启示　生命哲学　存在与观察　动态永恒　诗意
栖居
　　【运用示例】　当人类的霓虹刺破夜幕，可曾见梧桐叶正托起整个银
河的私语？城市的玻璃幕墙切割着光的棱角，而古柏的年轮里仍流转着创
世时的月光。那些被GPS标注的精确坐标，在树根与菌丝的密谋中坍缩成
虚妄；用分贝计量的时代强音，在雪落枝头的瞬间失重成尘埃。特朗斯特
罗姆以诗的显微镜对准年轮剖面：每圈涟漪都是宇宙爆炸的余震，每道裂
痕皆是时间分娩的阵痛。水泥森林里挣扎的现代灵魂，不妨聆听这场树与
天空的古老辩经——当我们将心跳调频至雨滴击打叶片的节奏，才能听懂
根系在地底编织的星图；当瞳孔学会像树影般在大地上缓慢游移，方可在
瞬息万变的时代，触摸到那永恒温润的木质肌理。
文本导读
　　普希金，俄罗斯文学的巍峨丰碑，其精神穿透时空，成为民族魂魄的
象征。他以稚嫩之躯扛起文化传承的重任，用诗歌点燃自由的火种。在
《永远的普希金》里，感受他从懵懂少年到文化巨匠的蜕变，见证俄罗斯
文学因他而起的璀璨变革。跟随文字，走进普希金的精神世界，探寻他如
何以笔为剑，捍卫尊严、呼唤自由，又如何成为后世知识分子心中不灭的
灯塔。
永远的普希金
余杰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普希金是无法形容的，一如俄罗斯皑皑的白雪；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普希金又是活生生的，一如他们用以维持生命的黑面包和红菜汤。
　　尤里·纳吉宾在短篇《皇村的早晨》中，生动地描写了童年的普希金。
这是一个坚强而敏感的孩子，却被选中去捍卫整个民族的尊严，去创造一
个民族的文化。当与他同宿舍的孩子还处在迷迷瞪瞪之中的时候，他就早
早地结束了自己的童年时代。普希金在皇村的树林中做了一个梦，树们、
草们、花们，都在跟他谈话，用一种比现有的俄语优美千百倍的语言。从
此以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感。他再出现在日常生活的时候，无论是
在客厅里，在游艺所，在朋友圈中，还是在酒宴上，在牌桌前，普希金都
会表露出这样的特性：他会突然神离周围的人们，陷入仿佛人迹不至、无
声无息、忧郁的思想深渊之中。这个现象是从皇村的那个早晨开始的。那
时候他还是个满头鬈发的少年，他已经知道他的使命，他为何来此人间。
　　普希金是一个标志，是蛮荒的俄罗斯和文化的俄罗斯的分水岭。在普
希金之前，俄罗斯文学是粗鄙的、零散的、模仿的；在普希金之后，俄罗
斯文学中有了真正的俄罗斯精神，俄罗斯文学的天空中出现了满天的星
辰，交相辉映。普希金是一个象征，是俄罗斯知识分子精神力量的象征。
在面对冷酷而阴险的亚历山大一世的时候，普希金体现了作为一个伟大诗
人的光芒四射的高贵和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不可侵犯的尊严。亚历山大一世
是世俗世界的帝王，他残暴的统治是暂时的；普希金是精神世界的帝王，
他打着自由的火把照亮一代又一代人的道路。
　　普希金以后的俄罗斯知识分子都是畅饮着他的琼浆长大的。女诗人茨
维塔耶娃在她的回忆中不断地写到普希金。她的父亲是普希金博物馆的奠
基人。小女孩3岁就为普希金的死亡而忧伤，母亲的卧室里挂着油画《决
斗》，难怪她毫不夸张地说：“我的童年是跟着普希金一个脚印、一个脚
印地走过来的。”茨维塔耶娃记得曾经在家里看见了普希金的儿子，跟画
像上的普希金一模一样。她偷偷地读哥哥学校里的《文选》课本，上面有
普希金的诗歌《致奶娘》。哥哥不爱读书，妹妹却很爱读书。她不能完全
读懂诗里所表达的哀伤、预感、压迫等概念，但是当她读到“布满皱纹的
双手”和“被遗忘的大门”时，她记住了，并且终身不忘。她躲在巨大的
书柜里阅读“禁果”——淡紫透蓝斜烫着金字的大厚书《普希金全集》。
她差不多是在黑暗中读的，鼻子几乎触到书本和柜子的隔板，书的重量压
得她透不过气来。“我是用胸和脑来阅读普希金的。”
　　最有趣的是，茨维塔耶娃一家人经常到普希金纪念像附近散步。普希
金纪念像既是散步的起点也是终点：从普希金纪念像到普希金纪念像。小
女孩仰望着黑色的普希金像，意识到自己面临的也将是“黑思想、黑命
运、黑生活”。普希金纪念像还是她与妹妹赛跑的终点：看谁最早跑到普
希金纪念像跟前。妹妹的保姆有时简单化地把它说成：“咱们到普希金那
里坐一会儿。”小茨维塔耶娃总要学着老学究似的纠正她：“不是到普希
金那儿，是到普希金纪念像那儿。”茨维塔耶娃是那样地喜爱普希金笔下
的女子达吉雅娜，她赞叹说：“哪一个民族有如此这般谈情说爱的女主人
公：勇敢而自重，钟情而百折不回，有先见之明而又一往情深。”她自己
的悲剧性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茨维塔耶娃只是普希金的千千万万个孩子当中的一个。普希金生前早
就料到了自己会拥有千千万万的孩子。在普希金生命最黯淡的时刻，他依
然坚信这一点：自己比拥有全部俄罗斯人的生杀予夺权力的沙皇要高尚千
百倍。普希金在《纪念碑》一诗中写道：
　　“我将永远被人民所喜爱，/因为我用诗唤起了那善良的感情，/因为
我在残酷的时代歌颂过自由，/并给那些倒下的人召唤过恩幸。”
　　【阅读感悟】　文中将普希金比作“皑皑白雪”与“黑面包、红菜
汤”，这两种意象如何隐喻其双重文化身份？结合茨维塔耶娃的童年记
忆，试析普希金为何既是俄罗斯人日常生活的呼吸，又是精神穹顶的永恒
星辰。
文本导读
　　当惠特曼的野性诗行如飓风卷过盛夏的蝉鸣，一个少年在泛着油墨香
的书架间与永恒相遇。三十八载光阴流转，那本《草叶集选》的褶皱里仍
蜷缩着困顿年代的体温——母亲掌纹里沁出的汗珠，绿衫女子眼底未及言
说的星光，以及被一角钱压得沉甸甸的人间暖意。草叶在泛黄纸页间舒展
经脉，既是惠特曼笔下桀骜不驯的自由符号，也是穿透物质荒原的永恒绿
焰。让我们循着时光的裂隙，去触碰那些在记忆深处永不褪色的清晨露
水，聆听被岁月酿成琥珀的青春心跳。
常青的草叶
孙震
　　花儿已经开得相当尽兴，相当热烈的时候，我的梦境里却常常只是一片纯情无涯的绿。我知道，38年前那个盛夏的热风，掠过惠特曼那些极具个性的葳蕤草叶们，无可阻挡地又追上来了。
　　那个炎热的暑假，我在图书馆、书店里浸泡得实在惬意。当年的书
店，实行开架售书。置身书架前，可以随意取阅。读不完的书，第二天可
以继续，只要记住中止过的页码。当然，书店说不上欢迎站成一棵树“揩
油”读书的我，但我确实没有遭受过拒读的驱逐。我尽可安心地站读，一
天又一天，而我心里时时涌动着一个念头：有钱了的时候，一定把自己喜
爱的书都抱回家去。
　　有钱的日子总也不来，买书只是隐伏于心底的一个又甜又酸的奢
望，那时候，我尤为钟情于诗，凡是搜捡到的诗集，我几乎概莫例外
地全都生吞活剥了。在吸吮过了为数不算少的诗集之后，隐隐总有点
不过瘾的缺憾。那时我说不清什么道理，只是感觉诗人本应一泻千里
的激情，是被通用的豆腐块形式过多地拘禁着了。诗人，难道正被一
种什么流行病感染着吗？
　　然而，这位大洋彼岸的惠特曼与众不同。他的诗与他的相貌竟是如此
的恣肆、率真，如同来来去去无须打招呼的田野上的风。我端详着扉页上
惠特曼的画像，他那满脸满腮不守秩序的如同野草一样芜蔓的胡子，和宽
沿帽下那对自信得可以穿透所有雾障的眼睛，就满有理由地想：只有这样
的汉子，才能写出这样的诗。《自己之歌》《我歌唱带电的肉体》《斧头
之歌》等犹如排山倒海的波涛，滚滚而来。我捧着这本题名为《草叶集
选》的书，当时是真正体验到“爱不释手”这个成语所传达的滋味了。但
是不忍“释”也得“释”，当一眼看清此书封底1元1角的定价，就乖乖把
它放回书架上了，我身上1分钱也没有。
　　从没读过一天书的母亲，倒是很能体谅儿子爱书的痴心。当我委婉地
向她诉说了自己的喜爱之后，她沉吟片刻，还是把钱1分不多地给了我。
母亲没说一句为难的话，但我知道这1元1角钱，在她并不是一个微不足道
的小数。当年，人均月生活费不足8元才能吃救济啊。
　　我记不清那天是怎么高兴地跑过海沿那条路的，反正一进书店就去书
架上取《草叶集选》。可是，交书款时却傻了眼：掏遍了身上的所有口
袋，还是少了1角钱。收书款的其实也还是那售书的女子。
　　整个暑期，我几乎很少听她说话，总是穿一件绿地白圆点的短衫，静
静地或站或坐在书架前。看她这件绿地白圆点的短衫，总让我想起校院里
那开满莲花的小湖，便觉得她很亲切。只是弄不懂，她大大的眼睛里，为
什么总是贮满了厚重的忧郁？她有我应该呼之为大姐姐的年龄，见我浑身
上下搜索也找不到那1角钱，便轻轻地说：“书你拿去吧，那1毛钱我垫
上。”
　　惠特曼以他那些生机蓬勃的、散发着浓郁的野味儿的草叶，包容了我
此后的若干晨昏。当我偶然对母亲说及买书少钱，书店那位女子代为垫付
的事时，母亲便以为我犯了一个不可忽视的过失。她立即掏出1角钱，要
我去书店还账。“她一天才能挣几个1毛呀。1毛就是一顿饭钱呢。”母亲
说。我赶到书店时，却没有见到那位女子，再去，还是没有。那绿地白圆
点的短衫不见了，书架前仿佛黯然了好多。那年月风云突变的事，实在太
多太多。一个人的命运也常常如一片草叶，飘忽难定的。
　　好长一段时间，我还到书店去寻找，忧郁的眼睛倒是见过不少，但那
都不是她的眼睛。我那时懂事不多，却知道是不可随便向不相识者打听人
的，何况打听的又不知姓什名谁。
　　38年过去，人海茫茫，我再也没见过那位女子。欠她的那1角钱，以
及远远不是钱所能涵盖的珍贵东西，看来是永远难以偿还了。
　　惠特曼那些个性独具的草叶们，常年摇曳在我生命的四季里。白居易
的著名的原上草会“一岁一枯荣”，惠特曼的草叶们不会。它们永远鲜
活，蓬勃着不枯的绿意。
　　【阅读感悟】　文中将惠特曼的草叶与白居易的“原上草”对比，如
何以草木意象隐喻文学与生命的永恒性？结合书店女子垫付书款的细节，
试析“常青”一词在物质困顿与精神丰盈间的双重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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