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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二 阅读Ⅱ——文学类文本阅读
文体一 小 说
8 人物形象——心路历程
考情
速递 梳理人物在情节发展中的心理变化轨迹（起点—节点—终点）
仍是高考小说人物形象考查的核心。
考点
预测 近几年命题呈现出注重跨文本比较与考教衔接的新趋势。我们
备考时要注意分析不同人物在相似情境下心路历程的差异，如
祥林嫂的悲剧心路、别里科夫的封闭与挣扎，要从叙事逻辑、
社会背景等多维度解构人物心路历程，关注人物心理与主题表
达的深层关联。
高考 经典再研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
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
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
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
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
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
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
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
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
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
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
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
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
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
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
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时，他们都毫不动心。. .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
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
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
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
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
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
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
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
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
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
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
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
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
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
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
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
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
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
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
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
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
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
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
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
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
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
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
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
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
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秃头上，慢慢地积了厚
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
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
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
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
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
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
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1.1.17
文本二：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
老 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
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
前线，并不能体念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
担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
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瞪
着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
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 最理想的
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
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
了今年七月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
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
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
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
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1.2.6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
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快准读文
一九三八年汉口告急，难民乘江轮西逃，险象环生
弃北平拒附敌，在船上关注受难孤儿却无力相助
船驶过险滩，方宝庆带孩子们洗澡，暗含希望
1. （类题拓展·名师原创）文本一中方宝庆的心理状态随着逃难历程逐
渐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梳理其心路历程的三个关键阶段。（6分）
第一步：定位文本区间，划分内容层次。
在原文中找到体现方宝庆逃难历程的内容（第10—16段），并划分层次。
第二步：结合故事情节，揣摩人物心理。
层次一（第10—11段）：面对敌人，拒绝妥协，短时间内认遍乘客，
体现了其对民族气节的坚守与作为江湖艺人的适应性。（“他要想留在
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
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
旗的城里挣钱吃饭”“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
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
知道”）
层次二（第12—13段）：从旁观者变为深度共情者，因无法帮助难民
（尤其是孩子）而感到痛苦（“觉着心疼”）与无力（“可是有什么法子
呢，他什么也拿不出”“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
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
层次三（第14—16段）：从压抑转向行动，通过带领孩子们洗澡
（“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
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寻求心
理上的短暂解脱。
第三步：分条表述，语言准确精练。
自主尝试：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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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坚守气节，积极适应。他拒绝在日占区妥协谋生，以
“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彰显民族气节；同时，他短时间
内认遍乘客、熟悉船上细节，展现出作为江湖艺人的超强适应性。②
共情痛苦，陷入无力。目睹烟囱下满身煤烟的受难孤儿，他从旁观者
转为深度共情者，但因无力提供实质帮助，陷入痛苦与无力的压抑中。
③短暂释放，行动疗愈。船过险滩迎来平静，他从之前的压抑中挣脱，
将内心的同情转化为带孩子们洗澡的具体举措，也使自己获得心理上
的短暂解脱。（每点2分）
2. （类题拓展·名师原创）文本二展现了老舍不做旁观者，以自身方式
参与抗战的心路历程，方宝庆作为老舍笔下的人物，其心路历程与行
动选择与之形成呼应。请结合两个文本，分析这种呼应关系。（6 分）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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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老舍以“炸不死就写稿子”“离开武汉为耻”的态度拒绝做时代旁
观者，方宝庆放弃北平的舒适生活，选择流亡，二者均以“不妥协”的
姿态，体现了在民族危难面前不愿置身事外的参与意识。②老舍以写
文章为武器，用文人的方式承担抗战责任；方宝庆虽未以鼓书技艺直
接贡献力量，但他对受难孩子的关怀与具体行动，正是他作为江湖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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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与其中的体现。③老舍由想赴前线的理想憧憬，转变为以文抗战
的现实路径；方宝庆由希望拿出三四百个肉包子，转变为带孩子们洗
澡的具体行动，二者的内心均经历了从理想憧憬到立足现实的转变，
在各自的局限中找到可行的参与方式，以自身行动融入时代洪流。
（每点2分）
[解析] 第一步：仔细阅读文本，提取关键信息。文本二应重点理解老
舍的直接表述，文本一应分析方宝庆的行为和心理。第二步：比较两
则文本，识别呼应点。①文本二明确老舍“以离开武汉为耻”，坚守到
最后一刻，拒绝做抗战的旁观者；方宝庆“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
钱吃饭”，主动选择流亡，二者在“拒绝妥协、主动参与”的选择上形成
呼应，体现大时代中个体对“不做旁观者”的共同践行。②老舍把写稿
子作为自己的抗战方式，发挥文人特长；方宝庆作为鼓书艺人，虽未
以鼓书技艺直接贡献力量，但他对孩子们的关怀与行动，正是他作为
鼓书艺人参与其中的体现，二者均体现了以自身所长分担时代责任。
③老舍因身体原因不能赴前线转而以文抗战，方宝庆“希望拿出三四百
个肉包子”却无能为力，最后带孩子们洗澡，二者的内心均经历了从理
想到现实的转变。
突破 解题策略
巩固 提升训练
（2025·广东佛山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题目。
飘浮于万有引力之中的房屋
汤成难
1977年，春天，官庄小学操场，一个男孩正在进行跳高比赛。男
孩站在十米开外的起跑线上，注视着横杆。他开始助跑，起跳，弓背，
过杆——就在这时——当他的脸朝向天空，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时，
他睁开了眼睛。男孩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仰望天空。天空离得那么近，
真蓝啊，像一块崭新的的确良布。
男孩就是我的父亲。父亲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天空。父亲也
常常将我抛掷出去，那时我还很小，离开他的双手，身体在空中作短
暂的飞翔。
除此之外，父亲还常常让我倒立，将我举过头顶，两条腿伸向天
空。父亲一边旋转一边问，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地跑到天上去了。我说。
还有吗？父亲继续问。
所有的房子都倒挂下来——
父亲很满意我的回答。#1.1.8
一周后的图画课上我便自信满满地将它们画下来——天空跑到脚
下，地跑到天上，密密麻麻的房子从天上倒挂下来。我们的美术老师
说，陈小想，你已经是一年级的学生了，不能乱画了，要讲究实际。
我很沮丧。但父亲安慰我说也许是没有涂上颜色的原因，所以和
我一起用水彩给画涂上颜色。房子涂上红色，紫色，绿色……像气球
一样飘浮在空中。
我问父亲，房子能飘在天上吗？
能。他说。
我相信我的父亲，因为他是一名建筑师。
他设计过一幢带森林的住宅楼，每户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像
抽屉一样次第打开，整栋房子像一座山。阳台上种满了树，从远处看，
仿佛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可惜人们入住后，就把大树砍掉了，因
为大树引来很多鸟，他们讨厌鸟屎。
据说当年父亲的毕业设计作品引起过轰动。父亲设计的是会移动
的房子，房子的根部有很多轮子，轮子下面是轨道，住在房子里的人
可以随意移动房子。父亲的老师W先生十分欣赏这件作品，他说，移
动的房子是对现代建筑界缺乏想象力的有力回击。
我家所在的这幢楼是一个魔方。怎么说呢，每层楼、每个单元隔
些日子会进行转动，白天没人注意到它的变化，转动只发生在夜里，
人们睡在自家床上，并不会感觉到什么。
魔方的顶层有一个天台。天台很大，四周没有护栏，可以看到很
远很远的地方。
我问父亲，这是不是就是世界？#1.1.18
父亲愣了一下，说，是的，不过，还要往更远更远的方向去，世
界很大，你只看到了一点点。
我说我想到世界里去。
父亲笑了，把我抱起来，向空中抛掷出去。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2001年，父亲突然离开工作十多年的建筑设计
院，要回家写小说。对于父亲这一决定，很多人感到不解和惋惜。
父亲并没有一心扑在写作上，很多时间仍然在进行建筑设计。有
好几次，我走进去，父亲正伏在一堆图纸上写写画画，见我进来，惊
慌地站直身子，褐色的毛衣堆在脖颈，几个线头如小草钻出来。
你在设计房子吗？我问。
父亲说，是是。
它会转动吗？我问。
哦，会啊。
我趴在图纸上一顿瞅，长长短短的线条构成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
世界。#1.1.28
晚饭后，我和父亲下楼散步。突然，有个女人从拐角蹿出来，张
开手臂，拦住父亲。
陈工，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设计师陈工。女人的声音在颤抖，脸色
不太好，眼里充满仇恨和哀怨。
拦住父亲的人叫杨秀梅，胜利建筑公司临时安装工小李子的老
婆。
父亲设计了一座会旋转的大厦，由胜利建筑公司承建，在砌筑到
第十一层时，北轴线上一根钢结构短梁突然倒塌，当时有两名工人正
在梁上，一名就是杨秀梅的丈夫小李子，他正坐在横梁上小憩，将身
上安全带的锁扣系在该梁上。那天很热，他将安全帽摘下来扇风，当
他从高处摔下来时因为头部没有任何保护，当场死亡，另一名建筑工
也摔成重伤。经调查，事故原因与施工方有关，与设计方没有关系。
但也有人议论，说旋转大厦设计得太复杂。不知道父亲的辞职是
否与此有关，尽管父亲从没有说过。
杨秀梅愤怒地说，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房子呢？为什么不设
计个规规矩矩的房子呢？
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他的舌头变得僵硬，面色晦暗。父亲拉着我的手迅速跑开，试图
把杨秀梅甩掉。直到天完全黑透，我和父亲才在一个墙角蹲下来，大
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都没说话，耳边有父亲的呼吸声，由于太过
用力，如同啜泣。
可是，为什么要规规矩矩呢？为什么不能复杂呢？父亲在黑暗中
突然自言自语道。 我和父亲慢慢往回走，老远的，就看见母亲和三轮
车大爷站在路灯下，她的脚边码着两捆东西。
这个不能卖。父亲疾步上前，母亲抢先一步抱住它们。#1.1.38
他们在路灯下拉扯了几下，捆扎图纸的尼龙绳就断了，图纸散了，
风挑衅地从地上包抄过来，吹得到处都是。母亲号啕大哭，用力地跺
脚。捡回来的纸片又“前仆后继”，父亲弓着腰在纸片和母亲之间来来
回回。总之，那个晚上，父亲狼狈极了，他的长腿和长胳膊显得那么
多余，甚至尴尬。
母亲和父亲逐渐“关系破裂”，母亲一遍遍地向我述说这几个字，
以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父亲偶尔还在做他的研究，准确地说，是研究
能够飘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子。
父亲渐渐老了，他已经谢顶了，当他低着头时，光亮的头皮在一
圈稀疏的头发中突显出来。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谈到自己：刚谢顶那会
儿，有点羞涩和不好意思。下雪时，寒风裹着雪片吹打在我裸露的额
头上，那一刻，仿佛我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
而我渐渐长大。
现实中，我工作，结婚，生子，一切在时间的巨轮下前进。我很
少回忆过去，时间过滤掉了太多往事。
我和妻子在新的城市生活，我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六点
四十五挤上地铁，八点前到达公司……下午一点会展，四点接儿子放
学……这就是我忙碌又充满秩序和规则的生活，只有在等儿子放学的
那几分钟里我可以放松下来，听身边几个少妇或爷爷奶奶们聊聊八卦。
有一次，两个女人说起日本设计出一幢会悬浮的房子，房屋在地震发
生时会自动悬浮，脱离地面，像气球一样飘浮起来。后来，她们又谈
论会“移动”的房子，因为房屋地基下装有滚轴和轨道，楼房就能迁移
到不同位置。这主要用于道路拓宽或房地产开发地老建筑保护等。
人群里有人感慨，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的。我
侧耳倾听，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因此而感动。
我想起父亲，眼睛有些湿润，那些我被父亲抛掷出去的瞬间、被
倒立的瞬间，以及和父亲站在天台上看密密丛丛群楼的夜晚，都在我
的眼前出现。
（有删改）#1.1.47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
A. 父亲年少跳高时，“崭新的的确良布”般的蓝天，给父亲带来纯净美
好的瞬间，那是他心目中最漂亮的天空。
B. 美术老师批评“我”房屋倒挂的图画不讲究实际，父亲对此不认同，
以涂色表示对美术老师的强烈不满。
C. 母亲要卖掉父亲的图纸，父亲既“狼狈”又“尴尬”，是因为母亲的做
法令他在孩子面前丧失了尊严。
D. 人们谈论会飘浮、移动的房子，勾起“我”对父亲的回忆，因惋惜父
亲逝去，“我”“感动”得“眼睛有些湿润”。
[解析] B项，原文中父亲和“我”一起涂色，只是为了“安慰”“我”，没有
表达“不认同”以及对老师的强烈不满。C项，父亲既“狼狈”又“尴尬”，
是因为追求理想受挫，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冲突带来了痛苦无奈。D项，
“我”眼睛湿润是对父亲一生追求理想的理解以及对父亲的怀念，且文
中没有提及父亲去世。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B
A. 本文多处场景充满奇幻色彩，如森林楼、会移动的房子、魔方楼等，
给读者带来独特的阅读体验，与《百年孤独》有相似之处。
B. 本文以时间为序，从1977年到2001年，再到“我”长大，通过一系列
事件串联成文，展现父亲对理想的追求和妥协的生命历程。
C. 本文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刻画父亲的形象，如跳高时的动作、毛衣上
的线头、年老时的谢顶等，增强了真实感，体现了父亲境况的变化。
D. 本文以会悬浮、移动的房屋和“我”的回忆结尾，与前文呼应，将想
象、记忆与现实融合，升华主旨，给人留下思考空间。
[解析] 父亲并没有“妥协”，即使与母亲“关系破裂”，父亲“偶尔还在做他
的研究”，父亲对自己头发谢顶后的心理剖白，也体现了他对理想的执着。
★3. 文中“我”与父亲的四次互动，折射出父亲怎样的心路历程？请结
合文本具体分析。（4分）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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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第一次互动：父亲抛接“我”，让“我”倒立，引导“我”以非常规
视角看世界，此时他对建筑充满浪漫想象，热情且坚定，视打破常规
为常态。②第二次互动：和“我”一起为“我”的倒挂房子画涂色，此时
他维护“飘浮房屋”的想象，坚信创意的价值，对抗现实的规训。③第
三次互动：天台上回应“我”对世界的提问，此时他鼓励“我”探索更远
的未知，仍保有对世界的好奇与对理想的执着。④第四次互动：事故
后父亲与“我”散步时自语“为什么不能复杂呢？”，此时父亲虽经现实
重创，陷入挣扎，却未放弃对建筑理想的坚守，只是多了沉重与坚韧。
（每点1分）
[解析] 首先，定位核心任务。解答此题核心在于捕捉父亲心理的动态
变化，需结合具体情节梳理。其次，拆解文本，提取“我”与父亲的四
次典型互动（抛接“我”，让“我”倒立看世界；为“倒挂房子”画涂色并说
房子能飘在天上；在天台上回应“我”对“世界”的提问；事故后散步时自
语“为什么不能复杂呢？”）。接着，结合细节分析父亲的心理状态。
最后，梳理“心路历程”，分点作答。
4. 文中写父亲自述“仿佛我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
结尾处却写有人感慨“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的”，请
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两处表述的理解。（6分）
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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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仿佛我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父亲因
不被世俗理解而处境艰难，森林楼住户砍掉树木、母亲变卖父亲的设
计图纸，都体现了父亲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困境。（2分）
（2）“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的”：①对父亲一生坚守
的呼应，父亲辞职后偷偷绘制图纸，事故后面对质问仍自语“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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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复杂呢？”，晚年仍研究“能飘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子”，体现了他对
想象与创新的坚持与执着；②暗示社会终将认可创新者，父亲曾构想
的会移动、悬浮的房屋渐成现实，印证了突破常规的想象对世界的推
动作用。（每点2分）
[解析] 理解这两处表述，要联系父亲的经历和文章主旨。分析“仿佛我
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时，从父亲面临的现实困境和
精神孤独两方面入手；理解“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
的”，需结合父亲的理念和社会发展趋势，突出对父亲坚持的肯定和对
想象力价值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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