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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型01 分析思路结构
散文的核心特质是形散神聚，思路结构是作者将零散素材凝聚为有机整体、表达情感与主旨的骨架，涵盖行文脉络的梳理、结构技巧的运用、关键段落的作用等核心维度，是散文阅读的高频核心考点。
从考查本质来看，这类题型要求考生既能精准梳理散文的行文顺序与情感脉络，又能分析文本运用的结构技巧及表达效果，还能探究思路结构与文章主旨、情感表达、素材组织之间的内在关联；常以“梳理文章的行文思路”“分析本文的结构特点”“说说某段/某句在谋篇布局中的作用”“简析本文谋篇布局的妙处”“作者围绕××写了哪些内容，请简要概括”等形式命题，既涉及单一结构技巧或段落作用的浅层考查，也包含整体思路与结构艺术的综合鉴赏，是高考散文阅读中区分度较高的题型，二轮复习需重点突破。
考点01 梳理行文思路
（25-26高三上·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虹关的墨香
洪忠佩
古樟旁的一栋平房，是詹汪平返乡创业梦开始的地方。10多年前，从把饮食店变为墨坊、点燃烟炱的那天开始，他就成了虹关詹氏古法制墨的传人。
黑是墨坊的主色调，烟房、墨房、墨台、墨模、刮墨刀，都是黑乎乎的。只有烟炱燃着的时候，才会发出微弱的光。狭小的空间，并没有影响詹汪平对做墨制作技艺的痴迷。一杵又一杵，捶打坯料的声响粘连、胶着。墨泥在手掌中反复地搓揉，蜕变得愈发柔软、油亮。
①80后詹汪平，似乎很享受点烟、制胶、和料、捶打、搓揉、压模的制墨过程，还有凉墨、修墨、打磨、描金的日常。他乐此不疲。他还知道，要做一锭好墨，不仅在于制墨的原料、墨坯的品质，也是绘画、书法、雕刻等艺术的综合呈现。
②比捣搓坯料还要轻柔的，是村中的古樟树叶在风中的簌簌声。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下的光线，一如表面雕饰的描金。
处于赣、皖交界的江西婺源虹关村，宋代肇基，聚族而居，耕读传家，以千年古村的底蕴和风范，成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和中国传统村落的样本。历史上，它以墨业走向繁盛，所产徽墨深受书画界人士青睐，享有“落纸如染，万载存真”的美誉。早在明清时期，虹关已是徽墨的主要产地。据《清代名墨谈丛》记载，婺源墨铺在百家以上，仅虹关詹氏一姓就有80多家，在数量上远远超出歙县、休宁造墨家，在徽墨中是一大派别。虹关走出了一批詹姓墨业名家，他们开设的墨铺墨号，遍布大江南北，随之而来的，是给家乡带来的变化——修桥铺路、筑宅建祠、崇儒励学、重教兴学。
循着墨香，我走进了虹关村的深处。虹关村四周，有后龙山、天井山等山环绕。一条徽饶古道穿村而过，当地人称其为大路。大路两边，成街成巷。永安、风华、如意、书院、添丁、守俭、大有等20多条街巷，宛如村庄的经脉，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街巷里，曾经一家挨着一家的，是墨铺、客栈、茶楼、酒肆、米行、布店、豆腐坊……不难想象，历史上的虹关村是多么热闹，人来人往，车马不断。我回味着历史，再去看古道上的车辙道痕，感觉那青石板中的凹槽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而在大路街口，曲径通幽处，墨商的大宅错落有致。那些石库门坊、砖雕门罩、飞檐翘角，十分规整、精美。抬头望去，高耸的马头墙像嵌入蓝天白云之中。仅清代制墨名家詹成圭一家，就建有留耕堂、玉映堂、愿汝堂、虑得堂。那粉墙黛瓦之中的天井、堂前等等，像是被时光熏染过一般，浓淡不一，那月梁、雀替、窗棂、隔扇上的“八仙人物”“桃园结义”“松鹤同春”“一诺千金”等雕饰，精雕细刻，既含蓄内敛，又不拘一格，美不胜收。
“心作良田一生耕之不尽，书为恒产百世留之有余。”在留耕堂里，我看到这样一副联文，分明倡导的是世代耕读传家之风。与留耕堂的楹联相对应的，是虹关的读书风气之盛，曾经的省吾书院、登瀛书屋、吟香书舍以及犁耙馆，都给出了印证。村中科考从仕者和归隐的文士，则给后人留下了《赐经堂集》等30多部著作。
地方志和谱牒上的文字告诉我，詹成圭的子孙既是制墨名家，也是行善尚义之人：詹成圭之子詹若普“尤崇儒重道，值贫而力学者必助”，其孙詹国淳对“族中子弟不能读者，公道就以孟子成名”……③这是墨业世家一代代接力资助教育的善举，像他们一样，热心公益的墨商在虹关不在少数。
而那些长期在外地从事墨业的虹关人，也一直没有忘记家乡。早在上世纪30年代，羁旅在外的詹佩弦，用一张村口古樟的照片征稿，并刊印成书《古樟吟集》，书中收录的诗文，每一篇都流淌着乡愁。看到村口古樟的照片，就像是看到了故乡。④读一读写家乡古樟的诗文，也就是在读家园厚土。
在虹关村行走，我一次次走进那些宅院，读到了它们的历史，也见证着它们的新生。修缮过后的古宅庭院，在徽派建筑中融入现代元素，实现了活态保护利用。有的修缮后成了乡贤居住的房屋，有的被改建成民宿，还有的成了徽墨制作技艺的体验作坊。
我伫立在古樟树荫下眺望村庄，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和蛙叫声，那是村庄自然的音乐、乐章中，枕山面水的虹关村，氤氲着一片水墨意境。鸿溪从村中穿过，溪水中流淌不息的，是缕缕墨香。
题目：请简要分析本文的构思特点。
【考点定位】分析思路结构
【能力分解】
明确构思特点 ①从行文线索分析：根据选文以“墨香”为标题，开篇写詹汪平制墨、中间追溯虹关墨业历史与古村文化、结尾以鸿溪流淌墨香收束的内容，文章以“墨香”为线索贯穿古今，串联起当代传承、历史渊源、古村文化与现代保护，使全文结构清晰、脉络连贯。 ②从叙事时空分析：选文将詹汪平制墨的现实场景、虹关村当下的古村风貌，与明清虹关墨业繁盛、街巷热闹、墨商兴学的历史风貌交织叙述，采用时空交织的构思，形成历史与现实的多维对照，丰富文章层次，强化文化传承的主题。 ③从选材手法分析：选文选取詹汪平传承制墨技艺、詹成圭家族制墨兴学等个体事例为“点”，辐射虹关詹氏众多墨铺、墨商群体重教兴学、热心公益的整体情况为“面”，运用点面结合的构思，以点带面，让墨文化传承具象可感，避免宏大叙事的空泛。 ④从意境与主题分析：选文将“墨香”既作为制墨的实物气息实写，又将其作为虹关千年文脉、工匠精神、乡愁情感的象征虚写，结尾以溪水流淌墨香的诗意描写虚实融合，注重虚实意境的构思营造，深化了墨香文化永续传承的主题。
从不同层面分析
【参考答案】
①以“墨香”为线索，从当代制墨传承写到虹关墨业历史，再延伸到古村文化与现代保护，贯穿全文，结构清晰。
②采用时空交织的叙事，将现实制墨场景、古村历史风貌与人文积淀有机融合，形成历史与现实的多维对照。
③运用点面结合的手法，通过詹汪平、詹成圭家族等个体事例，折射虹关墨商群体形象与文化传承的普遍性。
④注重虚实意境的营造，“墨香”既写实物气息，也象征文化精神；结尾“溪水流淌墨香”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底蕴诗意融合，深化主题。
（2026·四川绵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吊脚楼里悬空的诗
吴联平
那是一种奇妙的邂逅。你沿着蜿蜒的山路跋涉，正觉疲惫时，一抬头，便望见了它们。一片土家族的吊脚楼，静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栖息在陡峭的山坡上。它们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后半部笃实地倚着山岩，前半部则由无数根圆木或方木的柱子高高撑起，让整个楼阁的前半身轻盈地悬在了半空。
①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屋顶，像一群收敛了翅膀的巨鸟，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小憩。那一刻，你心里会蓦地涌起一句诗，由山、由树、由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共同写就在这天地之间的，一首关于生存与智慧的、悬空的诗。
我走近的，是鄂西宣恩彭家寨的一处老楼群。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泛着幽光。我抚摸着其中一根支撑楼体的“吊脚柱”。它是一棵完整的杉树，被剥去了树皮，裸露的木质在风雨的浸润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石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纵向的裂纹，如同老人手背上盘虬的筋脉。我将手掌紧紧贴上去，那触感是微凉而粗粝的，仿佛能直接感受到树木内部蕴藏了几个世纪的力量。
闭上眼，我几乎能想象出当年的“掌墨师”，是如何带着他的徒弟们，走进莽莽的森林。他们目光如炬，搜寻着那些挺拔、匀称的杉木或松木。选材，是这首诗歌的第一个韵脚，关乎着整座建筑的筋骨与寿命。他们砍伐有时，顺应着树木生长的规律，这是他们与自然之间无言的契约。
材料备齐，真正的创造便开始了。而这创造的核心，竟在于“虚空”。吊脚楼营造技艺的魂魄，全在那纵横交错、凹凸结合的榫卯之中。我仰起头，仔细辨认着梁、柱、枋、檩之间的结合处。那里看不见一根铁钉，有的只是木与木的天衣无缝的咬合。那凸出的榫头，坚定地嵌入凹进的卯眼，严丝合缝，仿佛它们生来便是一体。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力学哲学！它不依赖外物的强制捆绑，而是通过构件自身形态的巧妙设计，最终达成平衡。每一处榫卯，都是一种相互的成就。
正是这无数的“虚空”卯眼与“实有”榫头的契合，才共同托举起了一个坚实的、可居住的“空间”。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深刻的东方哲理么？我们常常看重实在的，占据体积的东西，却忽略了“空”的价值。是门框的空，构成了出入与通达；是房屋中央的空，容纳了人的生活与悲欢。那看似虚无的榫卯之“空”，恰恰是整座建筑得以屹立千年的力量之源。
而将这种智慧发挥到极致的，便是它应对山地的“悬空”设计。土家人世代居住的武陵山区，“地无三尺平”。若依平原之法，削峰填谷，无疑是对山的忤逆与巨大的浪费。于是，智慧的土家先民，选择了“借天不借地，天平地不平”的方式。他们将楼的后半部稳稳地落在山体上，而将前半部通过木柱高高撑起，这便是“吊脚”之名的由来。这一“吊”，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一笔。
它吊起的，何止是一个楼阁？它吊起的，是宝贵的生存空间。在几乎垂直的坡地上，硬生生“借”出了一方平坦的居所。它吊起的是对严峻自然环境的一种巧妙周旋，一种不失尊严的顺应与妥帖。这不是与山的对抗，而是与山的对话，是人在自然的限制中，为自己争取的一份从容与诗意。
我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了一户人家的阳台，当地人称为“耍子”。这是吊脚楼最富情韵的部分，是整首诗的诗眼。凭栏远眺，群山如黛，云雾在谷底舒卷。可以想见，在无数个晨昏，土家的姑娘曾在这里凭栏绣花，思念远方的郎君；孩子们曾在这里嬉戏，听楼下的鸡犬相闻；老人们曾在这里吧嗒着旱烟，闲话着桑麻农事。②这方悬空的天地，收纳过多少温暖的日光、清朗的月色和缠绵的雨丝，也收纳过一代代人的欢笑、叹息与梦想。
然而，时代的风，终究也吹进了这武陵山深处。我站在这古老的楼群中，感受着一种交织的复杂情愫。一部分老楼，依然顽强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炊烟从黑瓦间袅袅升起，散发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但我也看到，不少吊脚楼已然空置，门窗紧闭，那些精妙的雕花栏杆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这门以木为骨、以榫卯为魂的技艺，将真的成为绝唱？当最后的斧凿声消失在空山，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种建筑的形式。我们失去的，是一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一种道法自然的生存美学。我们失去的，是一种在限制中求创造，在艰辛中觅诗意的生命韧性。我们失去的，更是一种将抽象的智慧转化为具象生活艺术的伟大能力。
幸而，还有“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名号，像一道最后的符咒，试图定住这即将消散的精灵。③2011年，那一纸编号为“Ⅷ-211”的证书，是一份认可，一顶桂冠，或许，也是一座墓碑。它庄严地告诉世人，此物珍贵，亟须保护。可“保护”二字，谈何容易？将它请进博物馆，用图片和模型展示，那保存的只是一具没有体温的标本。真正的传承，在于是否还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静下心来，去琢磨一榫一卯的奥秘。
④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为这片悬空的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悲壮的轮廓。我该离开了。回首再望，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背后是苍茫的暮色。它或许日渐孤独，但那份从容与诗意，那份深邃的哲思，却构成了我们精神世界里无法替代的、最独特的风景。
那首写在大地上的悬空的诗，但愿，它永不终章。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吊脚楼“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体现了“吊脚楼”与周围的山体环境完美融合的特点。
B．文章前两段运用第二人称，让读者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和作者一样成为了吊脚楼的观赏者。
C．作者细致观察“吊脚柱”，突出它虽经受风雨侵蚀但依然充满生命力，以此赞颂不畏困难的抗争精神。
D．作者认为“吊脚楼”是首“悬空的诗”，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吊脚楼”所蕴含的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将“屋顶”比作“收敛翅膀的巨鸟”，既写出吊脚楼屋顶的形态，也赋予了吊脚楼以生命力。
B．②句写出吊脚楼见证了自然的变换和岁月的流转，它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遮风避雨的生活居所。
C．③句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是“墓碑”，暗指单纯借助博物馆展示的方式进行保护存在不足。
D．④句中“温暖”表现了作者对传统手工匠人的赞美，“悲壮”蕴含了对传统技艺即将失传的感伤。
3．作者为什么要花大量笔墨介绍“榫卯结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思路结构】文中作者的思绪随着他观察角度的变化而不断深入。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考点02 分析结构技巧及作用
（2022·新高考Ⅱ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到橘子林去
李广田
小孩子的记忆力真是特别好，尤其是关于她特别有兴趣的事情，她总会牢牢地记着，到了适当的机会她就会把过去的事来问你，提醒你。
“爸爸，你领我去看橘子林吧，橘子熟了，满树上是金黄的橘子。”
今天，小岫忽然向我这样说，我稍稍迟疑了一会儿，还不等回她，她就又抢着说了：“你看，今天是晴天，橘子一定都熟了，爸爸说过领我去看的。”
我这才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我曾领她到西郊去。那里满坑满谷都是橘子，但那时橘子还是绿的，她并不觉得好玩，只是说：“这些橘子几时才能熟呢？”
“等着吧，等橘子熟了，等一个晴天的日子，我就领你来看看了。”这地方阴雨的日子真是太多，偶然有一次晴天，就令人觉得非常稀罕，简直觉得这一日不能随便放过。小孩子对于这一点也该是敏感的，于是她就这样问我了。去吗，那当然是要去，并不是为了那一言的然诺，却是为了这一股子好兴致。
我们走到了大街上。今天，真是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活跃了起来。石头道上的水洼子被阳光照着，像一面面的镜子；女人头上的金属饰物随着她们的脚步一明一灭；挑煤炭的出了满头大汗，脱了帽子，就冒出一大片蒸气，而汗水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天空自然是蓝的了，一个小孩子仰脸看天，也许是看一只鸽子，两行小牙齿放着白光，真是好看。小岫自然是更高兴的，别人的高兴就会使她高兴，别人的笑声就会引起她的笑声。可是她可并没有像我一样关心到这些街头的景象。丝毫没有驻足而稍事徘徊的意思，她的小手一直拉着我向前走，她心里一定是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走出城，人家稀少了，景象也就更宽阔了，也听到好多地方的流水声了，看不到洗衣人，却听到洗衣人的杵击声，而那一片山，那红崖，那岩石的纹理，层层叠叠，甚至是方方正正的，仿佛是由人工所垒成，没有云，也没有雾，崖面上为太阳照出一种奇奇怪怪的颜色，真像一架金碧辉煌的屏风，还有瀑布，看起来像一丝丝银线一样在半山里飞溅。我看着眼前这些景物，虽然手里还握着一只温嫩的小胖手，我却几乎忘掉了我的小游伴。而她呢，她也并不扰乱我，我想，她不会关心到眼前这些景物的，她心里大概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远远地看见一大片浓绿，我知道橘子林已经在望了，然而我们却忽然停了下来，不是我要停下来，而是她要停下来，眼前的一个故事把她吸引住了。
是在一堆破烂茅屋的前面，两个赶大车的人在给匹马修理蹄子。
我认识他们，我只是认识他们是属于这一种职业的人，而且他们还都是北方人，都是我的乡亲。他们时常叫我感到那样子的可亲近，可信任。他们把内地的货物运到边疆上出口，又把外边的货物运到内地，他们给抗战尽了不少的力量……他们两个正在忙着，他们一心一意地“对付”那匹马。你看，那匹马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必拴，也不必笼，它的一对富有感情的眼睛几乎闭起来了。不但如此，我想这个好牲口，它一定心里在想：我的大哥给我修理蹄子，我们走的路太远了，慢慢地修吧，修好了，我们就上路。慢慢地修，不错，他正在给你慢慢地修哩。他搬起一个蹄子来，先上下四周抚弄一下，再前后左右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就用了一把锐利的刀子在蹄子的周围修理着。我为那一匹牲口预感到一种飞扬的快乐……我这样想着，看着，看着，又想着，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猛一惊醒，才知道小岫的手掌早已从我的掌握中脱开了，我低头一看，却正看见她把她的小手掌偷偷地抬起来注视了一下。她是在看她自己的小指甲。而且我也看见，她的小指甲是相当长的，也颇污秽了，每一个小指甲里都藏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我不愿再提起到橘子林去的事，我知道小岫对眼前这件事看得入神了，我不愿用任何言语扰乱她，我看她将要看到什么时候为止。
赶马车的人把那一只马蹄子修好了，然后又丁丁地钉着铁掌。钉完了铁掌，便把马蹄子放下了。那匹马把整个的身子抖擞了一下，我说那简直就是说一声谢谢，或者是故意调皮一下。然后，人和马，不，是人跟着马，可不是马跟着人，更不是人牵着马，都悠悠然地走了，走到那破烂的茅屋里去了。那茅屋门口挂一个大木牌，上边写着拙劣的大字：“叙永骡车店”。有店就好了，我想，你们也可以少受一些风尘。
“回家。”小岫很坚决地说，而且已经在向后转了。
“回家告诉妈妈：马剪指甲，马不哭，马乖。”她拉着我向回路走。
我心里笑了，我还是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跟着她向回路走。
“我的手指甲也长了，回家叫妈妈剪指甲，我不哭，我也乖。”她这么说着，又自己看一看自己的小手。
“对，回家剪指甲，你真乖，你比马还乖。”这次我是不能不说话了，我被她拉着，用相当急促的脚步走着。
这时候，太阳已经向西天降落了，红崖的颜色更浓重了些，地上的影子也都扩大了。我们向城里走着，我们都沉默着，小岫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不再去看橘子了。”她心里也许有这么一句话，也许并没有。
题目：“我”和小岫最终放弃去橘子林，本文却仍以“到橘子林去”为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考点定位】分析文章标题含义与作用、理解文本情节安排、把握文章主旨意蕴
【能力分解】
抓情节结构 ①从情节结构分析：“到橘子林去”是全文的核心事件与行文线索，串联起小岫提出心愿、父女出发前往、中途驻足停留、最终放弃前往的全过程，推动情节发展，使文章结构完整、脉络清晰。 ②从人物形象分析：“到橘子林去”是小岫最初的美好心愿，凸显孩子的天真烂漫；最终因关注修马蹄的小事放弃目标，更真实展现出孩子专注细微、童真自然、随心而行的性格特点，让人物形象鲜活立体。 ③从主旨意蕴分析：标题“到橘子林去”代表预设的、目的性的美好，而最终放弃橘子林、被途中小事打动，揭示文章主旨——生活的美好不在既定终点，而在途中的偶然发现与童真体悟，升华文章内涵。 ④从艺术效果分析：以“到橘子林去”为题，与最终未到达橘子林的结局形成反差与悬念，引发读者思考，增强文章的可读性与感染力，让文章更有韵味。
不同层面分析
【参考答案】
①结构上：“到橘子林去”是全文的线索，小岫要去橘子林引出父女二人在路上的所见所感。②感情上：“到橘子林去”的路上，“我”和小岫的情感发生了变化，最终感受到了劳动人民的伟大力量。
（25-26高三上·陕西西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河南巷小识
贾平凹
河南人的巷子，离西安城墙最近了。城墙要比整个巷子高出四五倍，暮色的天气里，云压得很低，便看得见风里的夕阳在女墙上腐蚀，那斜壁上横出的碗口粗细的枸子树上，紫燕一起起飞，回旋的运动中，一会露出最宽的正面，一会显出最窄的侧面，如同一朵方向不定的云朵。这是全巷人最为眼福的一景，常常下班回来，他们都要站在巷口看着，直等到这群飞物倏忽投向远远的城门外去，像被吸铁石吸去一样没了踪影，才硬着脖子往巷里走去。这个时候，又正是一辆火车定时从城墙外通过，笛声叫着，惊天动地，他们就想象着道班上的巡警该是站得端端正正向列车致意了，于是一边往巷里走，一边脚下有了节奏，似乎这火车的轰鸣不是一种摧残寿命的噪音，而是一首护送他们回家的雄壮乐曲。
巷子的路很长很长，因为这是一个“中”字的形状。三条正巷，便是那“中”字里的竖道，两边都是高高的楼房，这竖道就特别幽深。一盏昏昏的路灯在巷的那头亮了，无数的人头在晃动，家家的门窗已经打开，水瓢声，锅勺声，播放着豫剧的收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限度，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一听到豫剧的唱腔，每一个进巷的人就感到“家”的温暖了。“回来了？”“回来了！”一问一答，简单的招呼，从巷子走进去要进行成百次的反复。到了“中”字里的那个方块处，这便是巷子的集中区域，屋舍一律东西方向，分成无数个岔道，宽者一米二三，窄者不足三尺，门和门直对，窗和窗直对，一个岔道又形成了独立的胡同。
在最小的范围内，囊括最丰富的内容，这是这条巷子的神秘处，也是这条巷子里的河南人的神奇处。简直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收音机，一切线路眼花缭乱地呈现出来，虽然错综复杂，却一切各有规律。人和人相处太近了，人和人就各自十二分地熟悉，别人是如何的走势，如何的坐态，甚至一声咳嗽，闭上眼睛也能分辨出来。
巷子里是有空闲的时候，那是有工作的都去上班走了，老态龙钟的退休老人便成了巷子的警察和清洁工。他们会认真地扫清一切角落，然后就喜欢蹲在南北两个巷口，只要守住这两个巷口，巷子里一切便安全无事。他们开始悠闲地吸烟，烟是上好的水烟，又拌了香油、香精，装在特制的木头旋出的圆盒里，揉出一丸一丸豆粒大小的烟团塞在竹根管做成的烟袋里，吸一下，烟全然入口，这便是最醉心的“一口香”了。一连吸过二十袋，三十袋，香味浓浓地飘满了巷子，他们就闭上眼睛，靠在路灯杆下做一个长长久久的过足瘾后的遐想。
环境的限制，迫使着这里的人们只能团结，不能分裂。以前有两家闹翻了脸，互相报复的机会就十分方便：你今夜将我窗下的炉子灭了火，我明夜在你檐下的水缸里撒了土，动起手脚，又没有斗打的场地，那门前台阶上的大小物什就遭到了毁坏，而且又波及四邻，一辆自行车倒了，哗哗哗倒下一片，一个污水桶翻了，污水汩汩漫流到各家，结果全胡同声讨，两家也后悔。教训使他们懂得了“克己复礼”，利人利己。所以，自此以后，哪家来了客，炉火突然灭了，隔壁的宁肯自己饿着，也要将炉子搬来让给客人做饭；一天三顿，谁家饭好，谁家饭差，大家都知道，孩子们只要端着小碗，一巷子的好饭就都吃了；白日里在巷道拉上无数道绳晾上衣服，衣服是各家都有，五颜六色，进巷如迎接外宾的彩旗。但谁也不会收错，即使夜里有谁忘记收了，就会有人大声喊：谁的衣服没收？谁的衣服没收？
河南人的忍耐是和他们的吃苦能干一样著称于这个城市的，他们一代一代居住在这里，使他们作为人的本性恶的成分没有滋生和扩张，而是极大限度地萌长着美的成分。他们注重本质的淳朴、正直和自强不息，也讲究着外表的端庄、大方和修饰打扮。但是使他们伤心的是不能办一个花坛，便只好家家将盆花放在屋顶上，一有空就爬上去侍弄，夸耀着各自的鲜艳，这高高低低的屋顶就成了他们最有色彩的地方。
他们热爱着养他们的西安古城，但他们毕竟怀念生他们的河南故乡。当河南的剧团来西安演出，他们必是全巷出动，集体定票；常常就在早晨起来，谁家妹子细声细气唱几句“银环”，立即就有了“栓保”的回唱，接着，唱“栓保妈”的也有，唱“栓保爹”的也有。当某个老头回了一次老家，说起河南的水利建设如何好了，收成如何好了，这人就红火了一巷，这家请，那家叫，烟酒供上聊话儿，末了一起为河南的富强干杯。家家都继承着一种风俗：在墙上悬挂五个六个相框。那里边是装有几代人的相片，相片是他们的家史，有老一辈的，记载着初到西安的经历：先是捡破烂，蹬三轮车，再是开饭店，摆地摊，后是进工厂，开机器……老年人就要大讲他们的处世哲学了：苦要耐得，福得知享，大苦中才有福。当然，言语之间，他们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些异乡人的情感，只是盼望儿女们若要成家能找河南老乡。
我常想，这条巷子，如同那些小四合院，或许还要在一定的时间里继续保留在西安城里，其人口的密度还会要越来越大，但是，矮小的房屋住的是高高大大的人群，艰苦的环境培养的是不屈不挠的性格。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中河南巷与河南人共同构成了西安城中最独特的河南风情，构思精巧。
B．文章通过河南人的有限视角，在细小的生活场景中体现了他们的人情之美。
C．文章既写河南巷，也写河南巷里的人，体现了散文创作形散神不散的特点。
D．文章通过具体场景和人物描写，表达了作者对河南巷中河南人的赞美之情。
2．关于文中河南人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河南人喜欢将花盆放在屋顶上，表明他们追求美好，也可看出他们安全意识淡薄。
B．河南人虽身处西安，但是对家乡的点点滴滴都能够念念不忘，为家乡的进步而欢呼。
C．河南人盼望儿女们若要成家能找河南老乡，体现了河南人对同乡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D．河南人虽身居极为简陋的河南巷，但他们却在这样的生活中锤炼出百折不挠的性格。
3．文中加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段落作用】文章标题为“河南巷小识”，开篇为何用大量篇幅描写西安古城墙的景色？
一、（25-26高三上·浙江温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林中杂想（节选）
张晓风
（一）
我躺在树林子里看《水浒传》。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暑假前，我答应学生“带队”。所谓“带队”，是指带“医疗服务队”到西湖乡去。当时就把这本厚厚的章回小说塞进行囊，一路同去西湖乡。
而此刻，我正躺在林子里看《水》，躺的是一张舒服的折床，是刚才一个妇人让给我的，她说：“喂，我要回家吃饭了，小姐，你帮我睡好这张床。”
咦，世间竟有如此好事，我当即舒舒服服躺下，太阳正当头，但经密密的木麻黄一过滤，整个林子荫荫凉凉的。
我正看到二十八回，武松被刺配二千里外的孟州，路上其实有的是机会逃跑，他却宁可把松下的枷重新戴上，把封皮贴上，一步步自投孟州而来。
（二）①
一路看下去，不能不叫痛快，武松那人容易让人记得的是景阳冈打虎的那一段。现在从头再看一遍，当时其实也是非打不可，不打就被虎吃。倒是二十八回里做了囚徒的武松，处处透出洒脱的英雄骨气。
初到配军，照例须打一百杀威棒，武松既不去送人情，也不肯求饶，只大声大气说：
“要打便打毒些，不要人情棒儿，打我不快活！”
不想事情有了转机，管营想替他开脱，故意说：
“新到囚徒武松，你路上途中曾害甚病来？”
武松不领情，反而撇嘴：
“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管营道：“这厮是途中得病到这里，我看他面皮才好，且寄下他这顿杀威棒。”两边行杖的军汉低低对武松道：“你快说病。这是相公将就你，你快只推曾害便了。”武松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干净！我不要留这一顿寄库棒，寄下倒是钩肠债，几时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管营也笑道：“想是这汉子多管害热病了，不曾得汗，故出狂言。不要听他，且把去禁在单身房里。”
及至关进牢房，其他囚徒看他未吃杀威棒，告诉他此事绝非好意，必是想置他于死，还形容“塞七窍”的死法叫“盆吊”，用黄沙压则叫作“大布袋”。不料武松听了，最有兴趣的居然是想知道除了此两法以外，还有没有第三种，他说：
“还有甚么法度害我？”
当下，管营送来美食。
武松寻思道：“敢是把这些点心与我吃了，却来对付我？……我且落得吃了，却又理会。”武松把那旋酒来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尽了。
那一饮一食真是潇洒！饭后又有人提热水来，他虽怀疑对方会趁他洗澡时下毒手，仍然不在乎，说：
“我也不怕他，且落得洗一洗。”
这几段，真的越看越喜，高起兴来，恨不得拍掌大笑，觉得自己也是黑松林里的好汉一条，大可天不怕地不怕地过它一辈子。
（三）
回想起前天随队来的季医生跟我说的一段话，她说：“你看看，这些小朋友。他们问我，目前群体医疗的政策虽不错，但是将来政策不同，怎么办？”
两人说着不禁摇头叹气，我们其实不怕政策不政策，我们怕的是这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什么先把初生之犊的锐气给弄得没有了？
是因为觉得一切东西都应该准备好，布置好？
（四）
前些日子，不知谁在服务队住宿营地的门口播放一首歌，那歌因为是早晨和中午的代用起床号，所以每天都要听上几遍，其实那歌唱得极有味道，只是走来走去刷牙洗澡都要听他再三重复那无奈的郁闷，心里的感觉有点奇怪：
告诉我，世界不会变得太快，
告诉我，明天不会变得更坏，
这未来的未来，我等待……
为什么只等待别人来“告诉我”呢？一颗恭谨聆受的心并没有“错”，但，那么年轻的嗓音，那么强盛的肺活量，总可以做些什么可以比“等待别人告诉我”更多的事吧？少年振衣，岂不可作千里风幡看？少年瞬目，亦可壮作万古清流想。如此风华，如此岁月，为什么等在那里，为什么等人家来“告诉我”呢？
为什么不是我去“告诉人”呢！去啊！去昭告天下，悬崖上的红心杜鹃不会等人告诉它春天来了，才着手筹备开花，它自己开了花，并且用花的旗语告诉远山近岭，春天已经来了。明灿逼人的木星，何尝接受过谁的手谕才长倾其万斛光华？小小一只绿绣眼，也不用谁来告诉它清晨的美学，它把翠羽的身子在枝头浓缩为一撇“美的据点”。万物之中，无论尊卑，不都各有其美丽的讯息要告诉别人吗？
有一首歌叫《To Tell the Untold》，那名字我一看就入迷，是啊，“去告诉那些不曾被告知的人”。仲尼仆仆风尘，在陌生的渡口，向不友善的路人问津，为的是什么？为的岂不是去告诉那些不曾被告知的人吗？而你我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孜孜于知识的殿堂，为的又是什么？难道不是要得到更真切的道和理，以便去告诉后人吗？我们认真，其实也只为了让自己告诉别人的话更诚恳更扎实而足以掷地有声。
那唱歌的人“等待别人来告诉我”并不是错误，但能“去告诉别人”岂不更好？去告诉世人，我们的眼波未枯，我们的心仍在奔驰。去告诉世人，有我在，就不准尊严被抹煞，生命被冷落，告诉他们，这世界仍是一个允许梦想、允许希望的地方。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可以栽下树苗也可以期待清荫的土地。
（五）
回家吃饭的妇人回来了，我把床还她。想想这世界真好，海边苦热的地方居然有一片木麻黄，木麻黄林下刚好有一张床等我去躺，躺上去居然有千年前的施耐庵来为我讲故事，故事里的好汉又如此痛快可喜。想来一个人只要往前走，大概总会碰到一连串好事的，至于倒霉的事呢？那也总该碰上一些才公平吧？可是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碰到倒霉事，总奈何我不得呀！
想想年轻是多么好，因为一切可以发生，也可以消弭，因为可以行可以止可以歌可以哭，那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真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有删改）
【注】①本部分楷体字的内容为作者述评，宋体字的内容为《水浒传》原文引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妇人让床时的口吻既轻松又随意，看似是请“我”帮忙，实则是一种善意的流转，让“我”能够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B．“我”躺在木麻黄的荫凉林间阅读，暂时脱离了喧嚣，宁静而舒展的环境为下文一连串“杂想”的展开奠定了基础。
C．“我”认为“去告诉别人”是更好的选择，表明“我”对年轻人“等待别人告诉我”这一被动姿态的质问与否定。
D．“我”觉得“倒霉的事”“总该碰上一些才公平”，体现了作者对命运的理解，认为生命中总该有些挫折才合理。
2．关于作者在文中叙评和引用《水浒传》武松的故事，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取刺配孟州而非打虎的片段，是因为刺配的片段更能引发读者对武松悲剧命运的同情。
B．引用“要打便打毒些”等原句，旨在通过人物自身铿锵有力的语言，直接展现其英雄气概。
C．穿插评点可表达自身阅读时的强烈感受，并将这种情感体验作为引发联想与议论的桥梁。
D．将林中阅读武松故事的“痛快”感受与现实相联系，使古典文学成为激励当下的精神资源。
3．画线句子展现了“诗性说理”的特色，请简要赏析。
4．【思路分析】作者的“林中杂想”，并非真的“杂想”，而是遵循由书本到现实、由现象到本质、由外在到内在的逻辑逐步展开，请结合文中相关部分简要分析。
二、（25-26高三上·陕西西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难老泉
吴伯箫
当铺，钱号，窄轨道，已随土皇帝的覆灭最后湮没了；煤炭，汾酒，老醋，却在人民的生活里广泛散发着热力和芳香。山西是个宝地，太行山、吕梁山像两只巨大的膀臂从东西两面环抱着它；黄河、汾河像两条鲜血流注的动脉滋润着它。谷物和矿藏显示着大地的富饶，抗日战争的业绩歌颂着人民的英勇。这里的高山、密林、城镇、村落，哪里没写过可歌可泣的故事呢？像回故乡一样，我们带着浓挚的怀想踏进了山西。
省会太原是一座古老的美丽的城市。坐落在肥沃的盆地里，一条宽阔的迎泽路，两旁都是四五层的高楼。迎泽路向西延伸，横跨汾河是一座十八个桥墩的迎泽桥。街街巷巷熙来攘往的人群，有说有笑，呈现着一种繁荣的景象、欢乐的气氛。
过迎泽桥向南，沿西山山麓走五十里，是晋祠。在晋祠，我们访问了“难老泉”。
“难老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仿佛看见那喷涌的水源，那长流的碧波，永远是活泼的，青春常在的。
泉，论历史，实际倒是很老的。“难老泉”是晋水的主要源头，古时候的晋国因晋水得名。晋国若是从“桐叶封弟”说起，到现在也该有三千多年了。“桐叶封弟”的故事，历史传说是这样的：
西周初年，周武王死后，年幼的儿子姬诵在周公扶助下做了国君。一天，姬诵和弟弟叔虞玩耍时，把桐叶剪成圭形送给叔虞，笑说：“我拿这封你吧。”周公得知后说：“天子无戏言。”姬诵就把叔虞封为唐的诸侯。叔虞到了唐，带领百姓改良农田，兴修水利，生活逐渐安定富裕。叔虞死后，他的儿子燮，因境内有晋水，就改国号为“晋”。后人为纪念叔虞，在晋水源头建立了一座庙祀奉他，这就是“晋祠”。
晋祠坐西向东，风景很幽美。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看来晋祠在北魏以前就有了。经过一代一代重修增建，现已成了一组祠庙建筑群。里边足有三百多项名胜古迹，每一种景物都各有特色。其中“晋祠三绝”，更深深吸引着游人流连。
“晋祠三绝”，一绝是“宋塑侍女”。在圣母殿里围绕着邑姜凤冠霞帔的坐像，有四十四尊侍女塑像，据说是宋朝的作品。塑像身体丰满俊美，脸形清秀圆润，神态婉约自然，四十四尊四十四个样子。有的像在沉思，有的像在凝视，有的像在缓歌徐吟，有的像在低声细语，还有的微笑，有的轻颦……衣裳，服饰，颜色，一切都那样逼真。走近去，你仿佛会听见她们说笑的声音，会感觉出她们呼吸的温馨。
二绝是“古柏齐年”。传说西周初年这里栽有两株柏树，因为同样古老，所以叫“齐年”。可惜有一株在清朝道光年间被砍伐了。剩下的一株，横卧如虬龙斜倚在擎天柏上，披覆在圣母殿左侧。
三绝就是“难老泉”。
“难老泉”的来历，有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传说晋祠所在地古唐村，有个柳姓女子受婆婆虐待。婆婆每天叫她担水，水源离家很远，一天只能担一趟。婆婆又只喝身前的一桶水，不许换肩，故意增加担水的困难。一天，柳氏在担水路上，遇到一个牵马的老人，想用她担的水饮马。柳氏就把后一桶水给了。可是马仿佛渴极了，连前一桶水也喝了。柳氏正为难时，老人给了她一根马鞭，说在水瓮里抽一下，水就会涨满瓮。转眼老人和马都不见了。
柳氏提心吊胆地回家试了试，果然应验。后来婆婆和小姑发现了秘密。一天，小姑偷偷拿马鞭在瓮里乱抽一阵，水汹涌喷出，溢流不止，就慌得去找柳氏。柳氏一下坐在瓮上。从此，水从柳氏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流了千年万年，这就是：“难老泉”。
晋祠背后的山叫悬瓮山，《山海经》里说：“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这大概就是“柳氏坐瓮”的根源。泉水从一丈深的石岩里涌出来，真有点像从瓮里涌出的样子。流水永远不停，澄清碧绿，像泻玉泼翠一样。李白游晋祠曾题诗说：“晋祠流水如碧玉，百尺清潭泻翠娥。”可以想见它的美丽。这道泉水和鱼沼泉、善利泉，汇成晋水南北两渠。除了供应居民食用，还可以灌溉三万亩农田。范仲淹游晋祠曾赞美说：“千家灌禾稻，满目江南田”。
从“难老泉”向前走几步，有水潭叫“不系舟”。水潭四周用汉白玉低栏围成船的样子，因此得名。潭水冬温夏凉，水面有浮萍，潭底有水草，都冬夏常青。长长的水草随着流水波动，像风吹麦浪，荡漾起伏。水潭中间是“中流砥柱”，也有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传说：
几百年前，这里南北两渠的农民常因争水互斗。后来官府“调解”，在潭边支一口滚沸的油锅，锅里放十枚铜钱，说：哪方有人能当众从锅里取出几枚铜钱，以后就分几分水量。北渠一个青年勇敢地伸手从油锅里取出七枚铜钱，于是北渠的农民就永远得七分水量。可是那青年受烫伤过重，当场死去了！
青年姓张，人们称他为张郎。北渠的群众为了纪念他，就把他的尸骨埋在了“中流砥柱”下面。
现在，不管南渠北渠，人民是一家。地成大块，水也统一调度。一边支应新建的热电厂用水，一边浇灌一千顷稻田，晋水的无限潜力得到充分发挥了。
一九五六年初秋，我们一天经历了三十个世纪，欣赏了晋祠那样丰富的文物古迹。当我们沿“智伯渠”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参天古木掩映下的楼台殿阁，看一抹果树林株株都满挂着累累的果实。右边十里稻花，左边烟囱入云，实在是令人兴奋。
但是最难忘的还是“难老泉”。
到现在五个年头过去了，“永锡难老”①，记忆还是新的。
1961年11月20日
（有删改）
【注】①永锡难老：语出《诗经·鲁颂·泮水》“既饮旨酒，永锡难老”，意为饮用了甘甜的美酒后，祈盼上苍赐予永远年轻。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将“当铺、钱号的湮没”等旧事物与“煤炭的热力、汾酒的芳香”等新气象对比，在时代变迁中凸显了山西充满活力的新面貌。
B．在介绍“宋塑侍女”时，作者通过排比句式细腻描摹其各异神态，使静态塑像生动可感，展现了高超的艺术感染力。
C．文章引用《山海经》的记载，为“柳氏坐瓮”的美丽传说提供了文献佐证，增添了“难老泉”来历的神秘与悠远色彩。
D．作者不惜笔墨详细讲述三则传说，构建了文章完整的叙事主线，赋予游记以人文意蕴和浪漫情怀。
2．关于文中“张郎争水”的传说，下列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个传说主要批判了古代官府用残酷方式调解民间纠纷的昏庸无能，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B．故事中张郎的勇敢牺牲，直接促成了南北两渠农民的和解，是“难老泉”精神的核心体现。
C．作者讲述这个悲壮的旧日传说，旨在反衬当下人民成为一家、水利统一调度的和谐与进步。
D．“中流砥柱”既是对潭中石岛的写实描述，也是对张郎这位悲剧英雄人物形象的艺术象征。
3．【构思意图】文章标题为“难老泉”，却从山西和太原写起，这样安排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章以“‘永锡难老’，记忆还是新的”结尾，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永锡难老”丰厚意蕴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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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教育网(www.21cnjy.com)题型01 分析思路结构
散文的核心特质是形散神聚，思路结构是作者将零散素材凝聚为有机整体、表达情感与主旨的骨架，涵盖行文脉络的梳理、结构技巧的运用、关键段落的作用等核心维度，是散文阅读的高频核心考点。
从考查本质来看，这类题型要求考生既能精准梳理散文的行文顺序与情感脉络，又能分析文本运用的结构技巧及表达效果，还能探究思路结构与文章主旨、情感表达、素材组织之间的内在关联；常以“梳理文章的行文思路”“分析本文的结构特点”“说说某段/某句在谋篇布局中的作用”“简析本文谋篇布局的妙处”“作者围绕××写了哪些内容，请简要概括”等形式命题，既涉及单一结构技巧或段落作用的浅层考查，也包含整体思路与结构艺术的综合鉴赏，是高考散文阅读中区分度较高的题型，二轮复习需重点突破。
考点01 梳理行文思路
（25-26高三上·山东青岛·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虹关的墨香
洪忠佩
古樟旁的一栋平房，是詹汪平返乡创业梦开始的地方。10多年前，从把饮食店变为墨坊、点燃烟炱的那天开始，他就成了虹关詹氏古法制墨的传人。
黑是墨坊的主色调，烟房、墨房、墨台、墨模、刮墨刀，都是黑乎乎的。只有烟炱燃着的时候，才会发出微弱的光。狭小的空间，并没有影响詹汪平对做墨制作技艺的痴迷。一杵又一杵，捶打坯料的声响粘连、胶着。墨泥在手掌中反复地搓揉，蜕变得愈发柔软、油亮。
①80后詹汪平，似乎很享受点烟、制胶、和料、捶打、搓揉、压模的制墨过程，还有凉墨、修墨、打磨、描金的日常。他乐此不疲。他还知道，要做一锭好墨，不仅在于制墨的原料、墨坯的品质，也是绘画、书法、雕刻等艺术的综合呈现。
②比捣搓坯料还要轻柔的，是村中的古樟树叶在风中的簌簌声。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下的光线，一如表面雕饰的描金。
处于赣、皖交界的江西婺源虹关村，宋代肇基，聚族而居，耕读传家，以千年古村的底蕴和风范，成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和中国传统村落的样本。历史上，它以墨业走向繁盛，所产徽墨深受书画界人士青睐，享有“落纸如染，万载存真”的美誉。早在明清时期，虹关已是徽墨的主要产地。据《清代名墨谈丛》记载，婺源墨铺在百家以上，仅虹关詹氏一姓就有80多家，在数量上远远超出歙县、休宁造墨家，在徽墨中是一大派别。虹关走出了一批詹姓墨业名家，他们开设的墨铺墨号，遍布大江南北，随之而来的，是给家乡带来的变化——修桥铺路、筑宅建祠、崇儒励学、重教兴学。
循着墨香，我走进了虹关村的深处。虹关村四周，有后龙山、天井山等山环绕。一条徽饶古道穿村而过，当地人称其为大路。大路两边，成街成巷。永安、风华、如意、书院、添丁、守俭、大有等20多条街巷，宛如村庄的经脉，纵横交错，四通八达。街巷里，曾经一家挨着一家的，是墨铺、客栈、茶楼、酒肆、米行、布店、豆腐坊……不难想象，历史上的虹关村是多么热闹，人来人往，车马不断。我回味着历史，再去看古道上的车辙道痕，感觉那青石板中的凹槽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而在大路街口，曲径通幽处，墨商的大宅错落有致。那些石库门坊、砖雕门罩、飞檐翘角，十分规整、精美。抬头望去，高耸的马头墙像嵌入蓝天白云之中。仅清代制墨名家詹成圭一家，就建有留耕堂、玉映堂、愿汝堂、虑得堂。那粉墙黛瓦之中的天井、堂前等等，像是被时光熏染过一般，浓淡不一，那月梁、雀替、窗棂、隔扇上的“八仙人物”“桃园结义”“松鹤同春”“一诺千金”等雕饰，精雕细刻，既含蓄内敛，又不拘一格，美不胜收。
“心作良田一生耕之不尽，书为恒产百世留之有余。”在留耕堂里，我看到这样一副联文，分明倡导的是世代耕读传家之风。与留耕堂的楹联相对应的，是虹关的读书风气之盛，曾经的省吾书院、登瀛书屋、吟香书舍以及犁耙馆，都给出了印证。村中科考从仕者和归隐的文士，则给后人留下了《赐经堂集》等30多部著作。
地方志和谱牒上的文字告诉我，詹成圭的子孙既是制墨名家，也是行善尚义之人：詹成圭之子詹若普“尤崇儒重道，值贫而力学者必助”，其孙詹国淳对“族中子弟不能读者，公道就以孟子成名”……③这是墨业世家一代代接力资助教育的善举，像他们一样，热心公益的墨商在虹关不在少数。
而那些长期在外地从事墨业的虹关人，也一直没有忘记家乡。早在上世纪30年代，羁旅在外的詹佩弦，用一张村口古樟的照片征稿，并刊印成书《古樟吟集》，书中收录的诗文，每一篇都流淌着乡愁。看到村口古樟的照片，就像是看到了故乡。④读一读写家乡古樟的诗文，也就是在读家园厚土。
在虹关村行走，我一次次走进那些宅院，读到了它们的历史，也见证着它们的新生。修缮过后的古宅庭院，在徽派建筑中融入现代元素，实现了活态保护利用。有的修缮后成了乡贤居住的房屋，有的被改建成民宿，还有的成了徽墨制作技艺的体验作坊。
我伫立在古樟树荫下眺望村庄，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鸣声和蛙叫声，那是村庄自然的音乐、乐章中，枕山面水的虹关村，氤氲着一片水墨意境。鸿溪从村中穿过，溪水中流淌不息的，是缕缕墨香。
题目：请简要分析本文的构思特点。
【考点定位】分析思路结构
【能力分解】
明确构思特点 ①从行文线索分析：根据选文以“墨香”为标题，开篇写詹汪平制墨、中间追溯虹关墨业历史与古村文化、结尾以鸿溪流淌墨香收束的内容，文章以“墨香”为线索贯穿古今，串联起当代传承、历史渊源、古村文化与现代保护，使全文结构清晰、脉络连贯。 ②从叙事时空分析：选文将詹汪平制墨的现实场景、虹关村当下的古村风貌，与明清虹关墨业繁盛、街巷热闹、墨商兴学的历史风貌交织叙述，采用时空交织的构思，形成历史与现实的多维对照，丰富文章层次，强化文化传承的主题。 ③从选材手法分析：选文选取詹汪平传承制墨技艺、詹成圭家族制墨兴学等个体事例为“点”，辐射虹关詹氏众多墨铺、墨商群体重教兴学、热心公益的整体情况为“面”，运用点面结合的构思，以点带面，让墨文化传承具象可感，避免宏大叙事的空泛。 ④从意境与主题分析：选文将“墨香”既作为制墨的实物气息实写，又将其作为虹关千年文脉、工匠精神、乡愁情感的象征虚写，结尾以溪水流淌墨香的诗意描写虚实融合，注重虚实意境的构思营造，深化了墨香文化永续传承的主题。
从不同层面分析
【参考答案】
①以“墨香”为线索，从当代制墨传承写到虹关墨业历史，再延伸到古村文化与现代保护，贯穿全文，结构清晰。
②采用时空交织的叙事，将现实制墨场景、古村历史风貌与人文积淀有机融合，形成历史与现实的多维对照。
③运用点面结合的手法，通过詹汪平、詹成圭家族等个体事例，折射虹关墨商群体形象与文化传承的普遍性。
④注重虚实意境的营造，“墨香”既写实物气息，也象征文化精神；结尾“溪水流淌墨香”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底蕴诗意融合，深化主题。
（2026·四川绵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吊脚楼里悬空的诗
吴联平
那是一种奇妙的邂逅。你沿着蜿蜒的山路跋涉，正觉疲惫时，一抬头，便望见了它们。一片土家族的吊脚楼，静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栖息在陡峭的山坡上。它们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后半部笃实地倚着山岩，前半部则由无数根圆木或方木的柱子高高撑起，让整个楼阁的前半身轻盈地悬在了半空。
①远远望去，层层叠叠的灰黑色屋顶，像一群收敛了翅膀的巨鸟，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小憩。那一刻，你心里会蓦地涌起一句诗，由山、由树、由世代居住于此的人们，共同写就在这天地之间的，一首关于生存与智慧的、悬空的诗。
我走近的，是鄂西宣恩彭家寨的一处老楼群。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泛着幽光。我抚摸着其中一根支撑楼体的“吊脚柱”。它是一棵完整的杉树，被剥去了树皮，裸露的木质在风雨的浸润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石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纵向的裂纹，如同老人手背上盘虬的筋脉。我将手掌紧紧贴上去，那触感是微凉而粗粝的，仿佛能直接感受到树木内部蕴藏了几个世纪的力量。
闭上眼，我几乎能想象出当年的“掌墨师”，是如何带着他的徒弟们，走进莽莽的森林。他们目光如炬，搜寻着那些挺拔、匀称的杉木或松木。选材，是这首诗歌的第一个韵脚，关乎着整座建筑的筋骨与寿命。他们砍伐有时，顺应着树木生长的规律，这是他们与自然之间无言的契约。
材料备齐，真正的创造便开始了。而这创造的核心，竟在于“虚空”。吊脚楼营造技艺的魂魄，全在那纵横交错、凹凸结合的榫卯之中。我仰起头，仔细辨认着梁、柱、枋、檩之间的结合处。那里看不见一根铁钉，有的只是木与木的天衣无缝的咬合。那凸出的榫头，坚定地嵌入凹进的卯眼，严丝合缝，仿佛它们生来便是一体。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力学哲学！它不依赖外物的强制捆绑，而是通过构件自身形态的巧妙设计，最终达成平衡。每一处榫卯，都是一种相互的成就。
正是这无数的“虚空”卯眼与“实有”榫头的契合，才共同托举起了一个坚实的、可居住的“空间”。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深刻的东方哲理么？我们常常看重实在的，占据体积的东西，却忽略了“空”的价值。是门框的空，构成了出入与通达；是房屋中央的空，容纳了人的生活与悲欢。那看似虚无的榫卯之“空”，恰恰是整座建筑得以屹立千年的力量之源。
而将这种智慧发挥到极致的，便是它应对山地的“悬空”设计。土家人世代居住的武陵山区，“地无三尺平”。若依平原之法，削峰填谷，无疑是对山的忤逆与巨大的浪费。于是，智慧的土家先民，选择了“借天不借地，天平地不平”的方式。他们将楼的后半部稳稳地落在山体上，而将前半部通过木柱高高撑起，这便是“吊脚”之名的由来。这一“吊”，简直是点石成金的一笔。
它吊起的，何止是一个楼阁？它吊起的，是宝贵的生存空间。在几乎垂直的坡地上，硬生生“借”出了一方平坦的居所。它吊起的是对严峻自然环境的一种巧妙周旋，一种不失尊严的顺应与妥帖。这不是与山的对抗，而是与山的对话，是人在自然的限制中，为自己争取的一份从容与诗意。
我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上了一户人家的阳台，当地人称为“耍子”。这是吊脚楼最富情韵的部分，是整首诗的诗眼。凭栏远眺，群山如黛，云雾在谷底舒卷。可以想见，在无数个晨昏，土家的姑娘曾在这里凭栏绣花，思念远方的郎君；孩子们曾在这里嬉戏，听楼下的鸡犬相闻；老人们曾在这里吧嗒着旱烟，闲话着桑麻农事。②这方悬空的天地，收纳过多少温暖的日光、清朗的月色和缠绵的雨丝，也收纳过一代代人的欢笑、叹息与梦想。
然而，时代的风，终究也吹进了这武陵山深处。我站在这古老的楼群中，感受着一种交织的复杂情愫。一部分老楼，依然顽强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炊烟从黑瓦间袅袅升起，散发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但我也看到，不少吊脚楼已然空置，门窗紧闭，那些精妙的雕花栏杆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这门以木为骨、以榫卯为魂的技艺，将真的成为绝唱？当最后的斧凿声消失在空山，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一种建筑的形式。我们失去的，是一种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一种道法自然的生存美学。我们失去的，是一种在限制中求创造，在艰辛中觅诗意的生命韧性。我们失去的，更是一种将抽象的智慧转化为具象生活艺术的伟大能力。
幸而，还有“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名号，像一道最后的符咒，试图定住这即将消散的精灵。③2011年，那一纸编号为“Ⅷ-211”的证书，是一份认可，一顶桂冠，或许，也是一座墓碑。它庄严地告诉世人，此物珍贵，亟须保护。可“保护”二字，谈何容易？将它请进博物馆，用图片和模型展示，那保存的只是一具没有体温的标本。真正的传承，在于是否还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静下心来，去琢磨一榫一卯的奥秘。
④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为这片悬空的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悲壮的轮廓。我该离开了。回首再望，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背后是苍茫的暮色。它或许日渐孤独，但那份从容与诗意，那份深邃的哲思，却构成了我们精神世界里无法替代的、最独特的风景。
那首写在大地上的悬空的诗，但愿，它永不终章。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吊脚楼“仿佛从山体里生长出来一般”，体现了“吊脚楼”与周围的山体环境完美融合的特点。
B．文章前两段运用第二人称，让读者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和作者一样成为了吊脚楼的观赏者。
C．作者细致观察“吊脚柱”，突出它虽经受风雨侵蚀但依然充满生命力，以此赞颂不畏困难的抗争精神。
D．作者认为“吊脚楼”是首“悬空的诗”，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吊脚楼”所蕴含的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句将“屋顶”比作“收敛翅膀的巨鸟”，既写出吊脚楼屋顶的形态，也赋予了吊脚楼以生命力。
B．②句写出吊脚楼见证了自然的变换和岁月的流转，它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遮风避雨的生活居所。
C．③句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是“墓碑”，暗指单纯借助博物馆展示的方式进行保护存在不足。
D．④句中“温暖”表现了作者对传统手工匠人的赞美，“悲壮”蕴含了对传统技艺即将失传的感伤。
3．作者为什么要花大量笔墨介绍“榫卯结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思路结构】文中作者的思绪随着他观察角度的变化而不断深入。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D 3．①凸显建筑技艺核心：榫卯结构是吊脚楼营造技艺的关键，对其进行详细介绍，体现了土家先民的营造智慧；②揭示深层东方哲理：榫卯结构是“虚”与“实”的完美契合，体现出“虚实相生”的东方哲学思想；③为主题表达作铺垫：榫卯结构是吊脚楼“悬空”的技术基础，为后文阐释吊脚楼“借天不借地”的生存智慧、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做了铺垫。 4．①远望整体：初步感受到吊脚楼所蕴含的独特魅力，触发作者的诗意联想；②近观局部：近观吊脚柱和榫卯结构，挖掘建造精髓，从中领悟哲学思考；③置身楼中：登上阳台,凭栏远眺，想象土家人的生活日常，体会吊脚楼承载的情感；④回首再望：将思绪升华为对传统生活方式与生存美学传承的忧虑与期盼。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以此赞颂不畏困难的抗争精神”错误，作者细致描写吊脚柱，侧重表现其经风雨侵蚀后仍蕴藏力量，印证吊脚楼建造选材的考究与工匠的智慧，以及建筑与自然的相融；并非“赞颂不畏困难的抗争精神”，该解读脱离文本主旨。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D.“表现了作者对传统手工匠人的赞美”错误，④句中“温暖”并非赞美传统手工匠人，而是指夕阳余晖为吊脚楼镀上的视觉暖意，也暗含吊脚楼所承载的人间温情与诗意，选项对“温暖”的解读对象错误。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凸显建筑技艺核心：文本明确指出“吊脚楼营造技艺的魂魄，全在那纵横交错、凹凸结合的榫卯之中”，无铁钉仅靠木构件咬合的榫卯，是吊脚楼坚实屹立的关键，详细介绍其特点，直接体现土家先民高超的营造技艺与匠心智慧。
②揭示深层东方哲理：榫卯以“虚空”的卯眼与“实有”的榫头契合达成平衡，作者由这一结构特点，挖掘出“虚实相生”的东方哲学——看似虚无的“空”，实则是建筑稳固的力量之源，呼应文本对“空的价值”的思考，深化文章的思想内涵。
③为主题表达作铺垫：榫卯结构是吊脚楼实现“悬空”设计的技术基础，正是依靠精妙的榫卯，吊脚楼才能实现“借天不借地”的山地建造智慧。对榫卯的介绍，为后文阐释吊脚楼顺应自然、与山对话的生存理念，以及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主题，做好了技术与逻辑的铺垫。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结构思路的能力。
①远望整体：作者初见山坡上的吊脚楼，将层层屋顶比作“收敛了翅膀的巨鸟”，初步感受到吊脚楼与自然相融的独特魅力，触发“悬空的诗”的诗意联想，这是思绪的起点，仅停留在直观的视觉与情感感受。
②近观局部：走近吊脚楼，抚摸吊脚柱、细辨榫卯结构，从选材的考究到榫卯的精妙，挖掘出吊脚楼建造的核心精髓，并由榫卯的“虚实契合”领悟到深层的东方哲学思考，思绪从表面感受深入到技艺与思想层面。
③置身楼中：登上吊脚楼的阳台“耍子”，凭栏远眺自然之景，想象土家姑娘、孩子、老人在此的生活日常，体会到吊脚楼不仅是建筑，更是收纳了一代代人悲欢与梦想的情感载体，思绪从建筑本身延伸到人文情感层面。
④回首再望：离开时回首吊脚楼，看到其在时代风中的现状，生出对吊脚楼营造技艺、传统生活方式与生存美学濒临失传的忧虑，同时也寄予“永不终章”的期盼，将个人感受上升为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
考点02 分析结构技巧及作用
（2022·新高考Ⅱ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到橘子林去
李广田
小孩子的记忆力真是特别好，尤其是关于她特别有兴趣的事情，她总会牢牢地记着，到了适当的机会她就会把过去的事来问你，提醒你。
“爸爸，你领我去看橘子林吧，橘子熟了，满树上是金黄的橘子。”
今天，小岫忽然向我这样说，我稍稍迟疑了一会，还不等回她，她就又抢着说了：“你看，今天是晴天，橘子一定都熟了，爸爸说过领我去看的。”
我这才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天以前的事情，我曾领她到西郊去。那里满坑满谷都是橘子，但那时橘子还是绿的，她并不觉得好玩，只是说：“这些橘子几时才能熟呢？”
“等着吧，等橘子熟了，等一个晴天的日子，我就领你来看看了。”这地方阴雨的日子真是太多，偶然有一次晴天，就令人觉得非常稀罕，简直觉得这一日不能随便放过。小孩子对于这一点也该是敏感的，于是她就这样问我了。去吗，那当然是要去，并不是为了那一言的然诺，却是为了这一股子好兴致。
我们走到了大街上。今天，真是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活跃了起来。石头道上的水洼子被阳光照着，像一面面的镜子；女人头上的金属饰物随着她们的脚步一明一灭；挑煤炭的出了满头大汗，脱了帽子，就冒出一大片蒸气，而汗水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天空自然是蓝的了，一个小孩子仰脸看天，也许是看一只鸽子，两行小牙齿放着白光，真是好看。小岫自然是更高兴的，别人的高兴就会使她高兴，别人的笑声就会引起她的笑声。可是她可并没有像我一样关心到这些街头的景象。她毫没有驻足而稍事徘徊的意思，她的小手一直拉着我向前走，她心里一定是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走出城，人家稀少了，景象也就更宽阔了，也听到好多地方的流水声了，看不到洗衣人，却听到洗衣人的杵击声，而那一片山，那红崖，那岩石的纹理，层层叠叠，甚至是方方正正的，仿佛是由人工所垒成，没有云，也没有雾，崖面上为太阳照出一种奇奇怪怪的颜色，真像一架金碧辉煌的屏风，还有瀑布，看起来像一丝丝银线一样在半山里飞溅。我看着眼前这些景物，虽然手里还握着一只温嫩的小胖手，我却几乎忘掉了我的小游伴。而她呢，她也并不扰乱我，我想，她不会关心到眼前这些景物的，她心里大概只想着到橘子林去。
远远地看见一大片浓绿，我知道橘子林已经在望了，然而我们却忽然停了下来，不是我要停下来，而是她要停下来，眼前的一个故事把她吸引住了。
是在一堆破烂茅屋的前面，两个赶大车的人在给匹马修理蹄子。
我认识他们，我只是认识他们是属于这一种职业的人，而且他们还都是北方人，都是我的乡亲。他们时常叫我感到那样子的可亲近，可信任。他们把内地的货物运到边疆上出口，又把外边的货物运到内地，他们给抗战尽了不少的力量……他们两个正在忙着，他们一心一意地“对付”那匹马。你看，那匹马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必拴，也不必笼，它的一对富有感情的眼睛几乎闭起来了。不但如此，我想这个好牲口，它一定心里在想：我的大哥给我修理蹄子，我们走的路太远了，慢慢地修吧，修好了，我们就上路。慢慢地修，不错，他正在给你慢慢地修哩。他搬起一个蹄子来，先上下四周抚弄一下，再前后左右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就用了一把锐利的刀子在蹄子的周围修理着。我为那一匹牲口预感到一种飞扬的快乐……我这样想着，看着，看着，又想着，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猛一惊醒，才知道小岫的手掌早已从我的掌握中脱开了，我低头一看，却正看见她把她的小手掌偷偷地抬起来注视了一下。她是在看她自己的小指甲。而且我也看见，她的小指甲是相当长的，也颇污秽了，每一个小指甲里都藏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我不愿再提起到橘子林去的事，我知道小岫对眼前这件事看得入神了，我不愿用任何言语扰乱她，我看她将要看到什么时候为止。
赶马车的人把那一只马蹄子修好了，然后又丁丁地钉着铁掌。钉完了铁掌，便把马蹄子放下了。那匹马把整个的身子抖擞了一下，我说那简直就是说一声谢谢，或者是故意调皮一下。然后，人和马，不，是人跟着马，可不是马跟着人，更不是人牵着马，都悠悠然地走了，走到那破烂的茅屋里去了。那茅屋门口挂一个大木牌，上边写着拙劣的大字：“叙永骡车店”。有店就好了，我想，你们也可以少受一些风尘。
“回家。”小岫很坚决地说，而且已经在向后转了。
“回家告诉妈妈：马剪指甲，马不哭，马乖。”她拉着我向回路走。
我心里笑了，我还是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跟着她向回路走。
“我的手指甲也长了，回家叫妈妈剪指甲，我不哭，我也乖。”她这么说着，又自己看一看自己的小手。
“对，回家剪指甲，你真乖，你比马还乖。”这次我是不能不说话了，我被她拉着，用相当急促的脚步走着。
这时候，太阳已经向西天降落了，红崖的颜色更浓重了些，地上的影子也都扩大了。我们向城里走着，我们都沉默着，小岫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不再去看橘子了。”她心里也许有这么一句话，也许并没有。
题目：“我”和小岫最终放弃去橘子林，本文却仍以“到橘子林去”为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
【考点定位】分析文章标题含义与作用、理解文本情节安排、把握文章主旨意蕴
【能力分解】
抓情节结构 ①从情节结构分析：“到橘子林去”是全文的核心事件与行文线索，串联起小岫提出心愿、父女出发前往、中途驻足停留、最终放弃前往的全过程，推动情节发展，使文章结构完整、脉络清晰。 ②从人物形象分析：“到橘子林去”是小岫最初的美好心愿，凸显孩子的天真烂漫；最终因关注修马蹄的小事放弃目标，更真实展现出孩子专注细微、童真自然、随心而行的性格特点，让人物形象鲜活立体。 ③从主旨意蕴分析：标题“到橘子林去”代表预设的、目的性的美好，而最终放弃橘子林、被途中小事打动，揭示文章主旨——生活的美好不在既定终点，而在途中的偶然发现与童真体悟，升华文章内涵。 ④从艺术效果分析：以“到橘子林去”为题，与最终未到达橘子林的结局形成反差与悬念，引发读者思考，增强文章的可读性与感染力，让文章更有韵味。
不同层面分析
【参考答案】
①结构上：“到橘子林去”是全文的线索，小岫要去橘子林引出父女二人在路上的所见所感。②感情上：“到橘子林去”的路上，“我”和小岫的情感发生了变化，最终感受到了劳动人民的伟大力量。
（25-26高三上·陕西西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河南巷小识
贾平凹
河南人的巷子，离西安城墙最近了。城墙要比整个巷子高出四五倍，暮色的天气里，云压得很低，便看得见风里的夕阳在女墙上腐蚀，那斜壁上横出的碗口粗细的枸子树上，紫燕一起起飞，回旋的运动中，一会露出最宽的正面，一会显出最窄的侧面，如同一朵方向不定的云朵。这是全巷人最为眼福的一景，常常下班回来，他们都要站在巷口看着，直等到这群飞物倏忽投向远远的城门外去，像被吸铁石吸去一样没了踪影，才硬着脖子往巷里走去。这个时候，又正是一辆火车定时从城墙外通过，笛声叫着，惊天动地，他们就想象着道班上的巡警该是站得端端正正向列车致意了，于是一边往巷里走，一边脚下有了节奏，似乎这火车的轰鸣不是一种摧残寿命的噪音，而是一首护送他们回家的雄壮乐曲。
巷子的路很长很长，因为这是一个“中”字的形状。三条正巷，便是那“中”字里的竖道，两边都是高高的楼房，这竖道就特别幽深。一盏昏昏的路灯在巷的那头亮了，无数的人头在晃动，家家的门窗已经打开，水瓢声，锅勺声，播放着豫剧的收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限度，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一听到豫剧的唱腔，每一个进巷的人就感到“家”的温暖了。“回来了？”“回来了！”一问一答，简单的招呼，从巷子走进去要进行成百次的反复。到了“中”字里的那个方块处，这便是巷子的集中区域，屋舍一律东西方向，分成无数个岔道，宽者一米二三，窄者不足三尺，门和门直对，窗和窗直对，一个岔道又形成了独立的胡同。
在最小的范围内，囊括最丰富的内容，这是这条巷子的神秘处，也是这条巷子里的河南人的神奇处。简直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收音机，一切线路眼花缭乱地呈现出来，虽然错综复杂，却一切各有规律。人和人相处太近了，人和人就各自十二分地熟悉，别人是如何的走势，如何的坐态，甚至一声咳嗽，闭上眼睛也能分辨出来。
巷子里是有空闲的时候，那是有工作的都去上班走了，老态龙钟的退休老人便成了巷子的警察和清洁工。他们会认真地扫清一切角落，然后就喜欢蹲在南北两个巷口，只要守住这两个巷口，巷子里一切便安全无事。他们开始悠闲地吸烟，烟是上好的水烟，又拌了香油、香精，装在特制的木头旋出的圆盒里，揉出一丸一丸豆粒大小的烟团塞在竹根管做成的烟袋里，吸一下，烟全然入口，这便是最醉心的“一口香”了。一连吸过二十袋，三十袋，香味浓浓地飘满了巷子，他们就闭上眼睛，靠在路灯杆下做一个长长久久的过足瘾后的遐想。
环境的限制，迫使着这里的人们只能团结，不能分裂。以前有两家闹翻了脸，互相报复的机会就十分方便：你今夜将我窗下的炉子灭了火，我明夜在你檐下的水缸里撒了土，动起手脚，又没有斗打的场地，那门前台阶上的大小物什就遭到了毁坏，而且又波及四邻，一辆自行车倒了，哗哗哗倒下一片，一个污水桶翻了，污水汩汩漫流到各家，结果全胡同声讨，两家也后悔。教训使他们懂得了“克己复礼”，利人利己。所以，自此以后，哪家来了客，炉火突然灭了，隔壁的宁肯自己饿着，也要将炉子搬来让给客人做饭；一天三顿，谁家饭好，谁家饭差，大家都知道，孩子们只要端着小碗，一巷子的好饭就都吃了；白日里在巷道拉上无数道绳晾上衣服，衣服是各家都有，五颜六色，进巷如迎接外宾的彩旗。但谁也不会收错，即使夜里有谁忘记收了，就会有人大声喊：谁的衣服没收？谁的衣服没收？
河南人的忍耐是和他们的吃苦能干一样著称于这个城市的，他们一代一代居住在这里，使他们作为人的本性恶的成分没有滋生和扩张，而是极大限度地萌长着美的成分。他们注重本质的淳朴、正直和自强不息，也讲究着外表的端庄、大方和修饰打扮。但是使他们伤心的是不能办一个花坛，便只好家家将盆花放在屋顶上，一有空就爬上去侍弄，夸耀着各自的鲜艳，这高高低低的屋顶就成了他们最有色彩的地方。
他们热爱着养他们的西安古城，但他们毕竟怀念生他们的河南故乡。当河南的剧团来西安演出，他们必是全巷出动，集体定票；常常就在早晨起来，谁家妹子细声细气唱几句“银环”，立即就有了“栓保”的回唱，接着，唱“栓保妈”的也有，唱“栓保爹”的也有。当某个老头回了一次老家，说起河南的水利建设如何好了，收成如何好了，这人就红火了一巷，这家请，那家叫，烟酒供上聊话儿，末了一起为河南的富强干杯。家家都继承着一种风俗：在墙上悬挂五个六个相框。那里边是装有几代人的相片，相片是他们的家史，有老一辈的，记载着初到西安的经历：先是捡破烂，蹬三轮车，再是开饭店，摆地摊，后是进工厂，开机器……老年人就要大讲他们的处世哲学了：苦要耐得，福得知享，大苦中才有福。当然，言语之间，他们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一些异乡人的情感，只是盼望儿女们若要成家能找河南老乡。
我常想，这条巷子，如同那些小四合院，或许还要在一定的时间里继续保留在西安城里，其人口的密度还会要越来越大，但是，矮小的房屋住的是高高大大的人群，艰苦的环境培养的是不屈不挠的性格。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中河南巷与河南人共同构成了西安城中最独特的河南风情，构思精巧。
B．文章通过河南人的有限视角，在细小的生活场景中体现了他们的人情之美。
C．文章既写河南巷，也写河南巷里的人，体现了散文创作形散神不散的特点。
D．文章通过具体场景和人物描写，表达了作者对河南巷中河南人的赞美之情。
2．关于文中河南人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河南人喜欢将花盆放在屋顶上，表明他们追求美好，也可看出他们安全意识淡薄。
B．河南人虽身处西安，但是对家乡的点点滴滴都能够念念不忘，为家乡的进步而欢呼。
C．河南人盼望儿女们若要成家能找河南老乡，体现了河南人对同乡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D．河南人虽身居极为简陋的河南巷，但他们却在这样的生活中锤炼出百折不挠的性格。
3．文中加横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段落作用】文章标题为“河南巷小识”，开篇为何用大量篇幅描写西安古城墙的景色？
【答案】1．B 2．A 3．①空间与内容对比：以“最小范围”与“最丰富内容”对比，凸显河南巷虽狭小却生活多样、内涵丰富。②巷子神秘感：称此为巷子“神秘处”，增添其引人探究的魅力。③河南人特质：将巷子特性与河南人相联系，展现他们在有限条件下创造丰富生活的“神奇”。④人与环境和谐：体现河南人与巷子环境的和谐共生及相互丰富。 4．①铺垫背景：展现西安历史文化底蕴，为河南巷的出现提供宏观地域背景。②对比衬托：以古城墙的宏大对比河南巷的狭小，突出其独特神秘，衬托河南人的生活智慧。③渲染氛围：营造宁静怀旧氛围，与后文呼应，渲染温馨和谐的社区感，铺垫情感。④引入主题：巧妙引入河南巷，激发读者好奇与探究欲。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河南人的有限视角”说法错误，文章是以“我”的有限视角来描绘河南人的生活场景的，并没有写到“我”是河南人。（事实上贾平凹是陕西人。）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和写作倾向的能力。
A.“也可看出他们安全意识淡薄”错误，由原文“他们会认真地扫清一切角落，然后就喜欢蹲在南北两个巷口，只要守住这两个巷口，巷子里一切便安全无事”可知，他们是很有安全意识的。作者写他们喜欢将花盆放在屋顶上，着重体现的是河南人对生活的热爱，是一种淳朴的生活方式。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结合前文“宽者一米二三，窄者不足三尺”“水瓢声，锅勺声，播放着豫剧的收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限度”可知，本句“最小范围”与“最丰富内容”形成对比，凸显河南巷空间狭小却生活场景多样、内涵饱满。
②结合后文“简直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收音机，一切线路眼花缭乱地呈现出来，虽然错综复杂，却一切各有规律”可知，本句称此为巷子的“神秘处”，暗合其错综复杂又暗藏秩序的布局，增添引人探究的魅力。
③由原文隔壁让炉、孩子蹭饭等场景可知，将巷子特性与河南人相联，展现他们在有限条件下，以互助创造丰富生活的“神奇”特质。
④由原文屋顶养花、团结共处可知，体现河南人与狭小巷子和谐共生，环境塑造其品性，他们的热情又让巷子充满生机，二者相互丰富。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西安古城墙作为历史地标，开篇写景赋予河南巷深厚地域底色，让读者先感知西安的历史厚重，进而理解河南巷在城市中的独特定位，为后文场景展开筑牢背景基础。
②以城墙的高大雄伟、沧桑景致，与河南巷的狭长幽深形成鲜明反差，既凸显巷子的独特神秘，更衬托出河南人在有限空间里创造丰富生活的非凡智慧与能力。
③营造宁静悠远的怀旧氛围，与后文巷内生活描写呼应，暗含对过往时光的怀念。同时，通过巷人观燕、听火车的场景，提前渲染出温馨和谐的社区氛围，为展现河南人团结淳朴品性铺垫情感。
④借古城墙景色自然引出河南巷，让读者在领略城墙魅力后，对这处近墙小巷产生强烈好奇，巧妙激发阅读兴趣，引导深入了解巷貌与人情。
一、（25-26高三上·浙江温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林中杂想（节选）
张晓风
（一）
我躺在树林子里看《水浒传》。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暑假前，我答应学生“带队”。所谓“带队”，是指带“医疗服务队”到西湖乡去。当时就把这本厚厚的章回小说塞进行囊，一路同去西湖乡。
而此刻，我正躺在林子里看《水》，躺的是一张舒服的折床，是刚才一个妇人让给我的，她说：“喂，我要回家吃饭了，小姐，你帮我睡好这张床。”
咦，世间竟有如此好事，我当即舒舒服服躺下，太阳正当头，但经密密的木麻黄一过滤，整个林子荫荫凉凉的。
我正看到二十八回，武松被刺配二千里外的孟州，路上其实有的是机会逃跑，他却宁可把松下的枷重新戴上，把封皮贴上，一步步自投孟州而来。
（二）①
一路看下去，不能不叫痛快，武松那人容易让人记得的是景阳岗打虎的那一段。现在从头再看一遍，当时其实也是非打不可，不打就被虎吃。倒是二十八回里做了囚徒的武松，处处透出洒脱的英雄骨气。
初到配军，照例须打一百杀威棒，武松既不去送人情，也不肯求饶，只大声大气说：
“要打便打毒些，不要人情棒儿，打我不快活！”
不想事情有了转机，管营想替他开脱，故意说：
“新到囚徒武松，你路上途中曾害甚病来？”
武松不领情，反而撇嘴：
“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管营道：“这厮是途中得病到这里，我看他面皮才好，且寄下他这顿杀威棒。”两边行杖的军汉低低对武松道：“你快说病。这是相公将就你，你快只推曾害便了。”武松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干净！我不要留这一顿寄库棒，寄下倒是钩肠债，几时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管营也笑道：“想是这汉子多管害热病了，不曾得汗，故出狂言。不要听他，且把去禁在单身房里。”
及至关进牢房，其他囚徒看他未吃杀威棒，告诉他此事绝非好意，必是想置他于死，还形容“塞七窍”的死法叫“盆吊”，用黄沙压则叫做“大布袋”。不料武松听了，最有兴趣的居然是想知道除了此两法以外，还有没有第三种，他说：
“还有甚么法度害我？”
当下，管营送来美食。
武松寻思道：“敢是把这些点心与我吃了，却来对付我？……我且落得吃了，却又理会。”武松把那旋酒来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尽了。
那一饮一食真是潇洒！饭后又有人提热水来，他虽怀疑对方会趁他洗澡时下毒手，仍然不在乎，说：
“我也不怕他，且落得洗一洗。”
这几段，真的越看越喜，高起兴来，恨不得拍掌大笑，觉得自己也是黑松林里的好汉一条，大可天不怕地不怕地过它一辈子。
（三）
回想起前天随队来的季医生跟我说的一段话，她说：“你看看，这些小朋友。他们问我，目前群体医疗的政策虽不错，但是将来政策不同，怎么办？”
两人说着不禁摇头叹气，我们其实不怕政策不政策，我们怕的是这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什么先把初生之犊的锐气给弄得没有了？
是因为觉得一切东西都应该准备好，布置好？
（四）
前些日子，不知谁在服务队住宿营地的门口播放一首歌，那歌因为是早晨和中午的代用起床号，所以每天都要听上几遍，其实那歌唱得极有味道，只是走来走去刷牙洗澡都要听他再三重复那无奈的郁闷，心里的感觉有点奇怪：
告诉我，世界不会变得太快，
告诉我，明天不会变得更坏，
这未来的未来，我等待……
为什么只等待别人来“告诉我”呢？一颗恭谨聆受的心并没有“错”，但，那么年轻的嗓音，那么强盛的肺活量，总可以做些什么可以比“等待别人告诉我”更多的事吧？少年振衣，岂不可作千里风幡看？少年瞬目，亦可壮作万古清流想。如此风华，如此岁月，为什么等在那里，为什么等人家来“告诉我”呢？
为什么不是我去“告诉人”呢！去啊！去昭告天下，悬崖上的红心杜鹃不会等人告诉它春天来了，才着手筹备开花，它自己开了花，并且用花的旗语告诉远山近岭，春天已经来了。明灿逼人的木星，何尝接受过谁的手谕才长倾其万斛光华？小小一只绿绣眼，也不用谁来告诉它清晨的美学，它把翠羽的身子在枝头浓缩为一撇“美的据点”。万物之中，无论尊卑，不都各有其美丽的讯息要告诉别人吗？
有一首歌叫《To Tell the Untold》，那名字我一看就入迷，是啊，“去告诉那些不曾被告知的人”。仲尼仆仆风尘，在陌生的渡口，向不友善的路人问津，为的是什么？为的岂不是去告诉那些不曾被告知的人吗？而你我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孜孜于知识的殿堂，为的又是什么？难道不是要得到更真切的道和理，以便去告诉后人吗？我们认真，其实也只为了让自己告诉别人的话更诚恳更扎实而足以掷地有声。
那唱歌的人“等待别人来告诉我”并不是错误，但能“去告诉别人”岂不更好？去告诉世人，我们的眼波未枯，我们的心仍在奔驰。去告诉世人，有我在，就不准尊严被抹煞，生命被冷落，告诉他们，这世界仍是一个允许梦想、允许希望的地方。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可以栽下树苗也可以期待清荫的土地。
（五）
回家吃饭的妇人回来了，我把床还她。想想这世界真好，海边苦热的地方居然有一片木麻黄，木麻黄林下刚好有一张床等我去躺，躺上去居然有千年前的施耐庵来为我讲故事，故事里的好汉又如此痛快可喜。想来一个人只要往前走，大概总会碰到一连串好事的，至于倒霉的事呢？那也总该碰上一些才公平吧？可是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碰到倒霉事，总奈何我不得呀！
想想年轻是多么好，因为一切可以发生，也可以消弭，因为可以行可以止可以歌可以哭，那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真的，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有删改）
【注】①本部分楷体字的内容为作者述评，宋体字的内容为《水浒传》原文引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妇人让床时的口吻既轻松又随意，看似是请“我”帮忙，实则是一种善意的流转，让“我”能够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B．“我”躺在木麻黄的荫凉林间阅读，暂时脱离了喧嚣，宁静而舒展的环境为下文一连串“杂想”的展开奠定了基础。
C．“我”认为“去告诉别人”是更好的选择，表明“我”对年轻人“等待别人告诉我”这一被动姿态的质问与否定。
D．“我”觉得“倒霉的事”“总该碰上一些才公平”，体现了作者对命运的理解，认为生命中总该有些挫折才合理。
2．关于作者在文中叙评和引用《水浒传》武松的故事，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取刺配孟州而非打虎的片段，是因为刺配的片段更能引发读者对武松悲剧命运的同情。
B．引用“要打便打毒些”等原句，旨在通过人物自身铿锵有力的语言，直接展现其英雄气概。
C．穿插评点可表达自身阅读时的强烈感受，并将这种情感体验作为引发联想与议论的桥梁。
D．将林中阅读武松故事的“痛快”感受与现实相联系，使古典文学成为激励当下的精神资源。
3．画线句子展现了“诗性说理”的特色，请简要赏析。
4．【思路分析】作者的“林中杂想”，并非真的“杂想”，而是遵循由书本到现实、由现象到本质、由外在到内在的逻辑逐步展开，请结合文中相关部分简要分析。
【答案】1．C 2．A 3．①用词凝练优美，“明灿逼人”“万斛光华”“翠羽”等词勾勒出鲜明的视觉画面，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字里行间饱含对自然万物主动彰显美好的赞美，让道理的传递有温度，避免了冰冷说教，读者在感受文字美的同时自然领悟哲理。②句式整齐又灵活，语气强烈，如“去啊！去昭告天下”的呼告，增强感染力③将“主动告知”的道理融入自然与人文意象中，既体现对年轻一代的期许，又让说理不枯燥，充满画面感与感染力，实现了诗意与哲理的统一。 4．①由书本到现实：作者先在林中阅读《水浒传》，沉浸于武松的英雄气概，随后联想到季医生所说的年轻人缺乏锐气的现实，再由营地歌曲想到年轻人“等待告知”的被动状态，从书本内容自然过渡到现实观察；②由现象到本质：从年轻人询问“政策变化怎么办”的具体现象，到歌曲中“等待别人告诉我”的表象，深入挖掘出年轻人缺乏主动担当、锐气不足的本质问题；③由外在到内在：先写自身阅读武松故事的外在行为与感受，再结合现实现象引发思考，最终落脚到对年轻一代应主动“告知世界”、坚守理想与尊严的内在精神期许，以及对生命意义的感悟，层层深入，逻辑清晰。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质问与否定”错误，原文说“一颗恭谨聆受的心并没有‘错’”，可见作者并非否定“等待别人告诉我”的姿态，而是认为年轻更应主动“去告诉别人”，选项“质问与否定”表述过重，曲解文意。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A.“是因为刺配的片段更能引发读者对武松悲剧命运的同情”错误，作者选取刺配孟州的片段，核心是欣赏武松在困境中洒脱、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骨气，而非引发对其悲剧命运的同情，这与下文联系现实鼓励年轻人要有锐气相呼应。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用词精致且富有画面感，如“明灿逼人”“万斛光华”“翠羽的身子”，勾勒出杜鹃绽放、木星闪耀、绿绣眼灵动的鲜明画面；同时，文字中饱含作者的情感倾向——对自然万物主动彰显美好的赞美，这份抒情性让道理的传递更有温度，而非冰冷的说教，让读者在感受文字美的同时，自然领悟背后的人生哲理。
②语言有感染力：“去啊！去昭告天下”的呼告直抒胸臆，句式长短交错，整齐有致，既强化语气，又让文字有韵律美。
③情理融于意象：将对年轻人的期许，藏在杜鹃、木星等自然意象及少年的人文意象中，如原文对万物主动姿态的描摹，让“主动告知”的说理不枯燥，实现诗意与哲理统一。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由书本到现实：先写“躺在树林子里看《水浒传》”，沉浸于武松刺配孟州的“洒脱的英雄骨气”，随后联想到季医生所说“这些小朋友……将来政策不同，怎么办？”的年轻人缺乏锐气的现实，再由营地歌曲想到年轻人“等待别人告诉我”的被动状态，从书本自然过渡到现实观察。
②由现象到本质：从年轻人询问“目前群体医疗的政策虽不错，但是将来政策不同，怎么办？”的具体现象，到歌曲中“等待别人告诉我”的表象，深入挖掘出“这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什么先把初生之犊的锐气给弄得没有了”的本质问题——年轻人缺乏主动担当、锐气不足。
③由外在到内在：先写自身读武松故事“高起兴来，恨不得拍掌大笑”的外在行为与感受，再结合上述现实现象引发思考，最终落脚到“去告诉世人，我们的眼波未枯，我们的心仍在奔驰”“这世界仍是一个允许梦想、允许希望的地方”的对年轻一代的内在精神期许，以及“一个人只要往前走，大概总会碰到一连串好事的”“年轻是多么好，因为一切可以发生，也可以消弭”的生命意义感悟，层层深入，逻辑清晰。
二、（25-26高三上·陕西西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难老泉
吴伯箫
当铺，钱号，窄轨道，已随土皇帝的覆灭最后湮没了；煤炭，汾酒，老醋，却在人民的生活里广泛散发着热力和芳香。山西是个宝地，太行山、吕梁山像两只巨大的膀臂从东西两面环抱着它；黄河、汾河像两条鲜血流注的动脉滋润着它。谷物和矿藏显示着大地的富饶，抗日战争的业绩歌颂着人民的英勇。这里的高山、密林、城镇、村落，哪里没写过可歌可泣的故事呢？像回故乡一样，我们带着浓挚的怀想踏进了山西。
省会太原是一座古老的美丽的城市。坐落在肥沃的盆地里，一条宽阔的迎泽路，两旁都是四五层的高楼。迎泽路向西延伸，横跨汾河是一座十八个桥墩的迎泽桥。街街巷巷熙来攘往的人群，有说有笑，呈现着一种繁荣的景象、欢乐的气氛。
过迎泽桥向南，沿西山山麓走五十里，是晋祠。在晋祠，我们访问了“难老泉”。
“难老泉”，听名字就给人一种年轻的感觉，仿佛看见那喷涌的水源，那长流的碧波，永远是活泼的，青春常在的。
泉，论历史，实际倒是很老的。“难老泉”是晋水的主要源头，古时候的晋国因晋水得名。晋国若是从“桐叶封弟”说起，到现在也该有三千多年了。“桐叶封弟”的故事，历史传说是这样的：
西周初年，周武王死后，年幼的儿子姬诵在周公扶助下做了国君。一天，姬诵和弟弟叔虞玩耍时，把桐叶剪成圭形送给叔虞，笑说：“我拿这封你吧。”周公得知后说：“天子无戏言。”姬诵就把叔虞封为唐的诸侯。叔虞到了唐，带领百姓改良农田，兴修水利，生活逐渐安定富裕。叔虞死后，他的儿子燮，因境内有晋水，就改国号为“晋”。后人为纪念叔虞，在晋水源头建立了一座庙祀奉他，这就是“晋祠”。
晋祠坐西向东，风景很幽美。郦道元《水经注》记载：“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看来晋祠在北魏以前就有了。经过一代一代重修增建，现已成了一组祠庙建筑群。里边足有三百多项名胜古迹，每一种景物都各有特色。其中“晋祠三绝”，更深深吸引着游人流连。
“晋祠三绝”，一绝是“宋塑侍女”。在圣母殿里围绕着邑姜凤冠霞帔的坐像，有四十四尊侍女塑像，据说是宋朝的作品。塑像身体丰满俊美，脸形清秀圆润，神态婉约自然，四十四尊四十四个样子。有的像在沉思，有的像在凝视，有的像在缓歌徐吟，有的像在低声细语，还有的微笑，有的轻颦……衣裳，服饰，颜色，一切都那样逼真。走近去，你仿佛会听见她们说笑的声音，会感觉出她们呼吸的温馨。
二绝是“古柏齐年”。传说西周初年这里栽有两株柏树，因为同样古老，所以叫“齐年”。可惜有一株在清朝道光年间被砍伐了。剩下的一株，横卧如虬龙斜倚在擎天柏上，披覆在圣母殿左侧。
三绝就是“难老泉”。
“难老泉”的来历，有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传说晋祠所在地古唐村，有个柳姓女子受婆婆虐待。婆婆每天叫她担水，水源离家很远，一天只能担一趟。婆婆又只喝身前的一桶水，不许换肩，故意增加担水的困难。一天，柳氏在担水路上，遇到一个牵马的老人，想用她担的水饮马。柳氏就把后一桶水给了。可是马仿佛渴极了，连前一桶水也喝了。柳氏正为难时，老人给了她一根马鞭，说在水瓮里抽一下，水就会涨满瓮。转眼老人和马都不见了。
柳氏提心吊胆地回家试了试，果然应验。后来婆婆和小姑发现了秘密。一天，小姑偷偷拿马鞭在瓮里乱抽一阵，水汹涌喷出，溢流不止，就慌得去找柳氏。柳氏一下坐在瓮上。从此，水从柳氏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流了千年万年，这就是：“难老泉”。
晋祠背后的山叫悬瓮山，《山海经》里说：“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这大概就是“柳氏坐瓮”的根源。泉水从一丈深的石岩里涌出来，真有点像从瓮里涌出的样子。流水永远不停，澄清碧绿，像泻玉泼翠一样。李白游晋祠曾题诗说：“晋祠流水如碧玉，百尺清潭泻翠娥。”可以想见它的美丽。这道泉水和鱼沼泉、善利泉，汇成晋水南北两渠。除了供应居民食用，还可以灌溉三万亩农田。范仲淹游晋祠曾赞美说：“千家灌禾稻，满目江南田”。
从“难老泉”向前走几步，有水潭叫“不系舟”。水潭四周用汉白玉低栏围成船的样子，因此得名。潭水冬温夏凉，水面有浮萍，潭底有水草，都冬夏常青。长长的水草随着流水波动，像风吹麦浪，荡漾起伏。水潭中间是“中流砥柱”，也有一个令人惊心动魄的传说：
几百年前，这里南北两渠的农民常因争水互斗。后来官府“调解”，在潭边支一口滚沸的油锅，锅里放十枚铜钱，说：哪方有人能当众从锅里取出几枚铜钱，以后就分几分水量。北渠一个青年勇敢地伸手从油锅里取出七枚铜钱，于是北渠的农民就永远得七分水量。可是那青年受烫伤过重，当场死去了！
青年姓张，人们称他为张郎。北渠的群众为了纪念他，就把他的尸骨埋在了“中流砥柱”下面。
现在，不管南渠北渠，人民是一家。地成大块，水也统一调度。一边支应新建的热电厂用水，一边浇灌一千顷稻田，晋水的无限潜力得到充分发挥了。
一九五六年初秋，我们一天经历了三十个世纪，欣赏了晋祠那样丰富的文物古迹。当我们沿“智伯渠”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参天古木掩映下的楼台殿阁，看一抹果树林株株都满挂着累累的果实。右边十里稻花，左边烟囱入云，实在是令人兴奋。
但是最难忘的还是“难老泉”。
到现在五个年头过去了，“永锡难老”①，记忆还是新的。
1961年11月20日
（有删改）
【注】①永锡难老：语出《诗经·鲁颂·泮水》“既饮旨酒，永锡难老”，意为饮用了甘甜的美酒后，祈盼上苍赐予永远年轻。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将“当铺、钱号的湮没”等旧事物与“煤炭的热力、汾酒的芳香”等新气象对比，在时代变迁中凸显了山西充满活力的新面貌。
B．在介绍“宋塑侍女”时，作者通过排比句式细腻描摹其各异神态，使静态塑像生动可感，展现了高超的艺术感染力。
C．文章引用《山海经》的记载，为“柳氏坐瓮”的美丽传说提供了文献佐证，增添了“难老泉”来历的神秘与悠远色彩。
D．作者不惜笔墨详细讲述三则传说，构建了文章完整的叙事主线，赋予游记以人文意蕴和浪漫情怀。
2．关于文中“张郎争水”的传说，下列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这个传说主要批判了古代官府用残酷方式调解民间纠纷的昏庸无能，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B．故事中张郎的勇敢牺牲，直接促成了南北两渠农民的和解，是“难老泉”精神的核心体现。
C．作者讲述这个悲壮的旧日传说，旨在反衬当下人民成为一家、水利统一调度的和谐与进步。
D．“中流砥柱”既是对潭中石岛的写实描述，也是对张郎这位悲剧英雄人物形象的艺术象征。
3．【构思意图】文章标题为“难老泉”，却从山西和太原写起，这样安排有何用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章以“‘永锡难老’，记忆还是新的”结尾，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永锡难老”丰厚意蕴的理解。
【答案】1．D 2．C 3．①（内容）突出底蕴。介绍山西的地理、历史与物产，突显了难老泉深厚的文化根脉。
②（读者）逐步推进。从山西到太原，再到晋祠和难老泉，文章逐步深入，使读者对难老泉的期待和兴趣逐渐增强。
③（手法）：运用衬托。以山河富饶、人民欢乐的景象衬托了难老泉的生机，写出了难老泉蕴含的生命力。
④（情感）深化情感。通过对山西和太原的赞美，也逐渐深化了作者对难老泉的喜爱和难忘之情。 4．①泉水难老。难老泉万古涌流，澄清碧绿，象征自然生命力永恒不竭。
②文化难老。晋祠文物见证三千多年文明，从“桐叶封弟”至今，文化传承不断。
③精神难老。柳氏、张郎故事所代表的传统精神，在“人民是一家”的时代中获得新的价值。
④记忆难老。作者五年后的回忆仍鲜活，表达了对山西山河文化的永恒热爱。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作者不惜笔墨详细讲述三则传说，构建了文章完整的叙事主线”错误。文章是一篇以空间游览为顺序的游记散文，其核心内容是作者游览山西晋祠“难老泉”的所见、所闻与所感。文中的三则传说是穿插在游览过程中的背景介绍和人文点缀，它们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内涵，但并未构成贯穿全文的“叙事主线”。文章的主线仍是作者的游踪与观感。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这个传说主要批判了古代官府……”理解过于片面和极端。传说中官府的调解方式固然残酷，但作者的意图并非单纯批判或讽刺某个历史对象，而是为了整体呈现过去水资源争夺的艰辛，从而为后文的时代变迁做铺垫。
B.“直接促成了南北两渠农民的和解，是‘难老泉’精神的核心体现”曲解了故事结果和“核心精神”。传说中张郎的牺牲只换来了“北渠农民就永远得七分水量”的判定，并未直接导致双方和解。文中明确写出和解是“现在”的事。同时，“难老泉”的精神核心更侧重于“难老”即永恒的生命力与活力，以及由此生发的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非某一历史事件。
D.“‘中流砥柱’……也是对张郎这位悲剧英雄人物形象的艺术象征”混淆了概念。“中流砥柱”在文中首先是一个具体的地名（水潭中的石岛），其次，因张郎尸骨埋于其下，它也成为纪念张郎的实物载体。然而，选项说其是“对张郎人物形象的艺术象征”则属于过度解读，文中并未将石岛的形态、特性与张郎的人格、命运进行艺术化的象征关联。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突出底蕴：写山西“太行山、吕梁山像两只巨大的膀臂……滋润着它”的地理、历史与物产，难老泉是晋水源头，晋国因晋水得名，自然带出其文化根脉，突出深厚底蕴。
②逐步推进：文章先写山西，再到太原的迎泽路、迎泽桥，接着过渡到晋祠，最后引出难老泉，由大到小、由远及近的推进方式，不断引导读者深入，自然增强读者对难老泉的期待与阅读兴趣。
③运用衬托的手法：太原“街街巷巷熙来攘往的人群，有说有笑”的繁荣，后文晋水灌溉农田、供应热电厂的内容，都映衬了难老泉的生机，它是这一切活力的源头。
④深化情感：作者对山西“宝地”的称赞、对太原繁荣的描绘，字里行间满是喜爱，这种情感逐步积累，为后文表达对难老泉“最难忘”的情感做了铺垫，深化了对难老泉的喜爱之情。
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永锡难老”首先指难老泉本身，文中说它“从一丈深的石岩里涌出来……流水永远不停，澄清碧绿，像泻玉泼翠一样”，万古涌流的泉水象征自然生命力永恒不竭。
②从“桐叶封弟”的典故，到晋祠里的宋塑侍女、古柏，再到《水经注》《山海经》的记载，这些文物与历史故事见证了三千多年的文明，文化脉络从未中断，彰显“文化难老”。
③柳氏的善良、张郎为护水牺牲的勇气，这些传统精神在新时代并未消散，如今晋水统一调度、惠及民生，让传统精神有了新价值，体现“精神难老”。
④距离游览已过去五年，但作者对难老泉及山西山河文化的记忆仍鲜活，“记忆还是新的”正表达了这份永恒热爱，可得出“记忆难老”。21世纪教育网(www.21cnj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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