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简介

无用之用，可为大用
——《五石之瓠》教学设计
教学目标：
1.掌握文中重要的实词、虚词等相关的文言基础知识，理解文章大意。
2.体会庄子借助寓言，曲达旨意的写作手法。了解这则小故事的寓意。
3.领略庄子寓言故事中蕴含的思辨性，恰当评价庄子的说理散文及其思想。
教学重点：掌握文中的文言基础知识，厘清文章文章的主旨
教学难点：体会庄子借助寓言，曲达旨意的写作手法
教学过程：
一、自主预学
（一）
【导入设计一】
先秦诸子中，有一位学者，学问渊博，游历过很多国家，对当时的各学派都有研究，进行过分析批判。楚威王听说他的才学很高， 派使者带着厚礼，请他去做相国。他笑着对楚国的使者说：“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可你就没有看见祭祀用的牛吗？喂养它好几年，然后给它披上有花纹的锦绣，牵到祭祀祖先的太庙去充当祭品。到了这个时候， 它就想当个小猪，免受宰割，也办不到了。你赶快给我走开， 不要侮辱我。我宁愿象乌龟一样在泥塘自寻快乐，也不受一国君的约束，我一辈子不做官，让我永远自由快乐。 ”大家知道这位学者是谁吗？没错，就是庄子。今天让我们走进《五石之瓠》，领略庄子寓言故事中蕴含的思辨性。
【导入设计二】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 ·公冶长》
孔子说：凡人懦弱的多，害怕涉足险境，仲由不怕出海的危险，反而以随我一道而喜悦，这样的勇武我都比不上他。但是海上怎么是居住的地方呢？我能是出海避世的人吗？不过是伤心的时候发发牢骚罢了，仲由却信以为真，这说明他只知道勇往直前，而不会审时度势，是不经思考就做的决定啊。
程子说：“浮海之叹，伤天下之无贤君也。”班固：“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九夷就是与北狄、西戎、南蛮并称的东夷。班固又说：“玄菟、乐浪，
本箕子所封。昔箕子居朝鲜， 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为民设禁八条。 ”他说的箕子，就是商纣王的伯父，与微子、比干并称“殷末三仁”。殷道衰， 箕子去之朝鲜，他在此地教民礼义，为民设禁，使民以农桑为业，“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管理很有成效。班固赞赏此处(东夷)民风“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赞赏箕子“可贵哉，仁贤之化”。
孔子的舟，让他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泅渡；那，庄子的舟呢？
（二）任务驱动
1.作者介绍
庄子（约前 369 一前 286 年），名周，战国时期宋国蒙（今河南商丘）人，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他继承并发展了老子的思想，是道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与老子并称“老庄”。
庄子的文章，想象奇特丰富，结构变化多端，文字汪洋恣肆，意象雄浑，情致旷达，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给人超凡脱俗与崇高美妙的感受，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庄子》一书博大精深，集庄子的哲学、政治、伦理、文艺理论及思维方式于一体，名篇有《逍遥游》《齐物论》等。《庄子》一书现存 33 篇，有内篇 7 篇，外篇 15 篇、杂篇 11 篇。该书是庄子及其后学的著作。
2.写作背景
庄子生活的年代，正是我国古代社会大变革、大动荡、大战乱的时代， 彼时周王朝名存实亡，各诸侯国之间的战争愈演愈烈。奴隶制度瓦解， 封建制度正在形成。庄子就生活在封建社会初步形成时期。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有了很大发展， 社会的变动带来了人们思想的变动和活跃，各种思想派别应运而生。经济的发展又给文人学士提供了物质保证， 社会变革则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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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供了社会实践论题。大批文人墨客议论社会局面， 阐述政治理想，畅谈人生追求。惠子“五石之瓠”和庄子“不龟手之药”的辩论就是这一时代背景下的一个真实写照。
3.解题
“石 ”是计算容量的单位，十斗为一石。瓠， 葫芦。《五石之瓠》节选自《庄子 ·逍遥游》（《庄子集释》，中华书局 2004 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
4.层次结构
本文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惠子的困惑：五石之瓠——大而无用。
第二部分：运用言说理：宋人——不免于洴澼絖；客——裂地而封之。（所用之异）
第三部分：得出结论：大樽浮江湖——超出常规思维。
（三）通读全文，梳理文言知识
通假字
1.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龟”通“皲”，皮肤冻裂
2.我世世为泮澼絖
“絖”通“纩”，丝绵絮
古今异义
剖之以为瓢
古义：把……作为 今义：认为。
一词多义
1.封
（1）裂地而封之 动词，封赏
（2）封闭宫室，还军霸上 动词，查封
（3）元嘉草草，封狼居胥 动词，打胜仗筑土坛以祭天
（4）又欲肆其西封 名词，疆界
2.实
（1）我树之成而实五石 动词，充实，填塞
（2）岂无佳人色 但恐花不实 动词，结果实
（3）其为人，淳重方实，可任以事 形容词，诚实
（4）我实不德，齐师何罪 副词，确实，实在
（5）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名词，果实，种子
3.固 （1）夫子固拙于用大矣 实在
（2）汝心之固，固不可彻 顽固
（3）人固有一死 本来
（4）固国不以山谿之险 巩固，使……坚固
4.与
（1）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请与之 给予
（2）冬，与越人水战 介词，和，同
（3）失其所与，不知 结交，亲附
（4）王之所大欲，可得闻与 句末表疑问、反诘或感叹
（5）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通“举”推举，进用
（6）吾与点也 赞成指出下列句中加点词的活用类型并释义
1.我树之成而实五石 名词用作动词，种植；充实，填塞
2.吴王使之将 名词用作动词，做将领
3.其坚不能自举也 形容词用作名词，坚硬程度
4.夫子固拙于用大矣 形容词用作名词，大的东西
5.能不龟手一也 数词用作形容词，相同，一样判断下列文言句式的类型并翻译
1．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状语后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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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子固拙于用大矣。 状语后置句
3．剖之以为瓢。 省略句
4.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 定语后置句
二、点津导学
文本研读
（一）朗读正音：
（二）疏通文意：
惠子对庄子说：“魏王赠送给我大葫芦的种子，我把它种到成熟，结成的葫芦很大，有五石的容积。用来盛水和饮料， 它的坚硬程度却承受不起自身重量。剖开来作成瓢， 却因太大而没有适于它容纳的东西。不是它不够大，而是因为它没有用处，所以我把它打破了。 ”
庄子说：“你实在是不善于利用大的东西。宋国有一个善于制作防止皮肤冻裂的药的人，祖祖辈辈以在水中漂洗棉絮为业。有人听说了，就请求用百金买他的药方。
全家族的人集中在一起商议道：“我们世世代代漂洗棉絮，收入不过几金。现在卖药方一下子可以得到百金，就卖给他吧。 ”那人得了药方，便用它去取悦吴王。越国来侵犯吴国，吴王便命他率领军队。冬天和越军进行水战，大败越军。吴王便割了一块土地封赏给他。
能不使手裂开的药是一样的，有的人凭借它得到封赏，而有的人却免不了漂洗棉絮的辛劳，就是因为用途不同。现在你有五石容量的葫芦， 为什么不用绳结缀把它作为腰舟而浮游于江湖之上，反而担忧它大得无处可容，可见你的心如蓬草一样屈曲不通啊！”
（三）理清思路：
（四）寓言用意：
惠子用“大瓠之种”的事例，意在讥讽庄子的学说大而无用。
庄子用“不龟手之药 ”的事例，意在证明自己的学说大而有用，只是惠子不能通晓领悟。表现对个体生命的尊重，对心灵安宁和人格独立的保持，追求内在价值之大用。
惠子囿于见识，只知道葫芦是用来装东西的，一旦发现葫芦大到没有实用价值，就把它砸烂了：以自己功利的眼光强求物为己用，这是一种心灵被蔽塞的表现。而庄子则能顺应葫芦的漂浮本性，把它做成腰舟，破除成见，顺物而为，这是道家所谓的“无用之用”。
庄子的江湖
惠子说大瓠无用，庄子反问：有五石容量的葫芦，为什么不用绳结缀把它作为腰舟而浮游于江湖之上。“江湖”是中国武侠小说中最经典的词语。“江湖”一词，就是出自庄子。
请结合《庄子》的以下内容，归纳：庄子的“江湖”，指的是什么？
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游之坛陆，浮之江湖。
夫丰狐文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夜行昼居，戒也；虽饥渴隐约，犹旦胥疏于江湖之上而求食焉，定也；然且不免于罔罗机辟之患。
明确：指的是广阔逍遥的适性之处。
《笑傲江湖曲》歌词：荣辱得失随风去，随缘自在乐逍遥！江、湖既非大海的浩瀚，也非小溪的孱弱。江、湖自有一番生命意境的表现手法，江既有小溪的悠悠绵长、又有大海的惊涛拍浪；湖，既有小溪的清澈明亮，又有大海的胸怀宽广。无穷的生命蕴涵仿佛就潜藏在江、湖的交互融合之中。庄子创造、赋予“江湖 ”一词以文化美感。江湖， 不仅是代表一种水的流动，更是代表一种脱离土地束缚，对精神自由的向往，生命价值的重塑以及漂泊异乡的孤独。
舟，是江湖中最适宜的存在方式，因此不可推舟于陆。
（二）不可推舟于陆：
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陆行莫如用车。以舟之可行于水也， 而求推之于陆，则没世不行寻常。古今非水陆与？周鲁非舟车与？今蕲行周于鲁， 是犹推舟于陆也，劳而无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无方之传，应物而不穷者也。
（外篇 天运第十四）
在水上划行没有什么比得上用船，在陆地上行走没有什么比得上用车，因为船可以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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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划行而奢求在陆地上推着船走，那么终身也不能行走多远。古今的不同不就象是水面和陆地的差异吗？周和鲁的差异不就象是船和车的不同吗？如今一心想在鲁国推行周王室的治理办法，这就象是在陆地上推船而行，徒劳而无功，自身也难免遭受祸殃。他们全不懂得运动变化并无限定、只能顺应事物于无穷的道理。
庄子认为，孔子想恢复周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像在陆地上行船，不仅徒劳无功，自身还要遭受祸患。因为世界在不停地运动变化， 人也只能不断地适应外界的情势。舟不可在陆上推行，看似无用；而一旦置之于江湖，则得其所哉，舟行迅疾。因此，我们要能看到无用中的大用。
（三）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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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明：不为无用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周国平：“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梁文道《悦己》：“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中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
林语堂：“在人的一生，有些细微无用之事，本身毫无意义可言，却具有极大的重要性。时过境迁之后，回顾其因果关系，却发现影响之大，殊可惊人。”
周作人《北京的茶食》：“我们于日用必需的东西以外，必须还有一点无用的游戏与享乐，生活才觉得有意思。”
莫言：“文学和科学比，确实没有什么用处。但它的没有用处正是它伟大的用处。”
三、合作共学
讨论：生活中对于“无用和有用”的世俗标准是怎样的？你的标准又是怎样的？
庄子的舟（一）
人存于世上，舟行于水中，庄子认为，什么才是最好的状态呢？
（一）泛若不系之舟
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 《庄子 ·列御寇》
那些才华出众的人，就会为才华所累，自然比别人多付出很多的辛劳；那些有智慧的人，
由于懂得许多道理，便会思虑过多，每日殚精竭虑，忧心不已。而那些无能者呢， 因为无所求，故而饱食终日，闲而遨游，无所羁绊，如一艘不系之舟，逍遥自在，好不惬意啊！
庄子以舟船自由地在水上飘荡来比喻圣人无系人物，无为物役而作逍遥游的状态。人与物同化，失去了世俗之心，忘却了功名利禄，体悟到一种忘我的自由感和精神愉悦，达到了自适其性的精神境界，从而展现了生命的真我，实现了自己外在和内在真正意义上的超越。
植根于传统文化土壤的文人士子们居于舟，临于水，钓于鱼，向自然界寻求生命的意义，体现对生命价值的张扬和对生命本源的关注，表达了强烈的呼唤本性自由的回归意识。舟的独特品性使它深入历代文人的心灵世界，成了负载人类情感与理想的心灵之舟，从实用走向审美。
陶渊明：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
李 白：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苏 轼：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不系之舟，外观质朴而无饰，以空虚以受盈，不需要太多人力和外力，没有绳索牢牢系缚，仅一池春水、几片闲云， 一缕清风，便能从流漂荡，任意东西。这般轻快、自由， 正是隐士不累于物，超然自我的证明。舟是中国士人人生政治失意后身心的疗养所， 是功成后全身远祸的避难所和保全天性的理想境地。被尘世种种外物所扰的文人墨客们乘着它便进入了一种与世无争的“高蹈世界”。
（二）游人间之虚舟
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惼（biǎn，狭窄）心之人不怒，有一人在其上，则呼张歙之，一呼而不闻，再呼而不闻，于是三呼邪，则必以恶声随之。向也不怒而今也怒，向也虚而今也实。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 ——《庄子 山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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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船在河上行走，突然有条空船碰撞了过来，此时即使心地最偏狭、性子最急的人也不会发怒；但是倘若有一个人在那条船上，原来船上的人就会大声呼喊喝斥来船后退；如果呼喊一次没有回应，呼喊第二次也没有回应，到了第三次，那就必定会骂声不绝。为什么刚刚不发脾气而现在勃然大怒？那是因为刚才船是空的而今却有人在船上。若能够把自己的心变成虚舟，也就是“虚己 ”“无己”，舍弃自我而顺应自然，顺应外界的变化，对任何的事物都保持内心的虚静，就不会受到外物的伤害。
（三）庄子：超然世外，乘物以游心
乘物，就是驾驭自然规律、知识思想和法则；只有最大限度地顺应自然。游心，是把人从重重束缚中解脱出来，获得心灵自由的活动，是将“自然 ”内化到人的精神世界，与个体生命相融合，从而达到一种和谐、恬淡、美好的自然境界。
避开纷乱的现实，追求逍遥无待的精神自由，从而达到解放形体的生命，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顺应本性，游于无穷，才能达到“逍遥游”的境界，才是“无用之大用”。
要实现人生逍遥之境，就必须取消一切有待，取消一切差别，取消一切欲望，把自己融入自然大道，虚空自己内心，齐生死齐万物，人生才能得到大逍遥。
思考：在春秋乱世，战争杀戮让人看不到生存的希望与价值，庄子用“乘物以游心”来诠释生存的方式。在大有可为的盛世， 在时代洪流的承载中，高歌猛进中，庄子的哲学，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庄子的舟（二）
庄子的舟，除却“不系之舟 ”和“虚舟”，提到另两种舟，让我们读到与之前不同的况味，对我们的推进学业事业成功颇有启发。
（一）水厚方能负大舟
庄子《逍遥游》：“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 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 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庄子以水与大舟、风与大翼，勾勒出两对关系近似的互喻意象：大舟的浮游远航依托于积厚之水的负载，大鹏的九万里高飞亦有待于海运雄风的托举。没有积厚之水， 大舟只能徒自倾覆沉沦；没有扶摇鼓荡，大鹏也无从超然横越南北。庄子本是要以气韵流转、雄浑生动的水、舟、风、翼之喻为铺垫， 顺文脉逐步引至全篇“无待逍遥 ”之旨，后世着重于“深蓄厚养 ”等积极实用意义的阐述与引申。知识储备不足、视野不够， 必然捉襟见肘，更谈不上游刃有余。希望我们达到这样一种境界：
昨夜江边春水生，艨艟巨舰一毛轻。
向来枉费推移力，此日中流自在行。
（二）津人操舟若神
颜渊问仲尼曰：“吾尝济乎觞深之渊，津人操舟若神。吾问焉，曰：‘操舟可学邪？ ’曰：‘可。善游者数能，若乃夫没人，则未尝见舟而操之也。’吾问焉而不吾告，敢问何谓 也？”仲尼曰：“善游者数能，忘水也。若乃夫没人之未尝见而操之也，彼视渊若陵，视舟 之覆犹其车却也。覆却万方陈乎前而不得入其舍，恶往而不暇？以瓦注者巧，以钩注者惮，以黄金注者殙（hūn）。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则重外也。凡外重者内拙。”
《庄子：达生》
颜渊问仲尼道：“我有一次渡名叫觞深的深潭，船夫操纵船象神一样。我问他， 说：‘驾 船可以学会吗？ ’他说：‘可以。擅长游泳的人反复学习几次就会了， 如果是会能潜水的人，那么还没见到船就会驾船了。 ’我（再追）问为什么他却不告诉我了，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
仲尼说：“擅长游泳的人反复学习几次就会了，是因为他忘记了水。如果是会潜水的人那么还没见到船就会驾船，那是因为他把深渊当成是座山，把翻船当成是车子倒退。各种翻船倒退摆在他面前而不放在心上，哪有无论怎样他都好整以暇的呢？用瓦片做赌注的一定轻松，用衣带钩做赌注的会有所忌惮，用金子做赌注的一定神思昏乱。轻松就能专心致志， 而有所顾忌，就会分心他顾，思维迟钝。
这则寓言借“操舟 ”和“赌博 ”的故事，说明外在事物对人的精神心态的影响。善于游泳的人能够在水中如履平地，甚至操舟若神，得益于他蒙蔽本心的外物抛之脑后，只展露自性，全身心去感受水、适应水，表现出来就好像忘记了水的存在。内心无扰，则技艺精湛，无往而不自适，轻松地学会划船。被身外的利害得失所牵制， 心重如山，神思自然难以精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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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难以进入“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状态。
四、拓展迁移
写作练笔
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一篇作文。
古代，有人责问子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现代，一位初中生家长鲍先生投书某报，提出中小学课本中能不能少些无用的知识。这不单是国人的困惑， 美国佛罗里达州一位民选学区委员说，数学是造成中学生辍学的首要罪魁祸首，其实那些题目测试的知识，在工作中都是用不到的。华南师大附中副校长吴澧先生认为， 中小学的“无用 ”知识，不学是下策；学得有效率，才是上策。
关于有用和无用之争，先贤早已启迪我们，老子有言：“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也。”庄子说：“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关于“有用与无用”，你有什么样的感触？请选好角度，明确立意，自选文体，自拟题目，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感悟，写一篇不少于 800 字的作文，不要脱离材料内容及含意的范围作文，不要套作，不得抄袭。
【解析】
人活在世上，就像舟行于水上。遭遇风浪， 饱尝奔波，乃是人生的常态，谁都无法拒绝。生命的意义在于经历，成功也罢，失败也罢，正是一串串真实的脚印，最终汇成我们每个人或长或短的一生。离开了水的舟最安全，然而舟一旦离开了水，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野渡无人舟自横 ”固然逍遥自在，而“百舸争流 ”“千帆竞发 ”“巍巍巨轮行稳致远 ”更能体现生命的价值与能量！愿同学们民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容驭行舟！
五、总结悟学
艺术手法
（1）用寓言故事和人物形象作为依托。
文中刻画了惠子和庄子两个人物形象，对比鲜明；庄子讲述了“不龟手之药”的寓言故事，来反驳惠子认为“五石之瓠”无用的观点，很好地反映了人物的形象特点。
（2）运用对话描写刻画人物。
运用对话描写（主客问答）刻画人物是本文的一大特色，文中惠子和庄子两人的对话贯
串始终，用两人对话的形式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丰富的故事内核。
（3）以小见大，思辨性强；议论犀利，态度鲜明。
本文借助“五石之瓠 ”和“不龟手之药 ”这两则小故事，深刻地阐明了“有用 ”与“无用”可以相互转化的哲理，具有很强的思辨性，引发人们的思考。注意文中庄子说“夫子 ”
的两句话，有力反击，直接嘲讽，锋芒毕露而又切中肯綮，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态度。
【资料链接】
逍遥大自然，周游全世界——《五石之瓠》解读
1
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河流，因为你和所爱的人曾经于此流连徘徊，在你眼中，它便有了不同的意义。
原是商朝王室用于占卜记事契刻文字的龟甲兽骨，在河南安阳小屯村民的手里——成了包治百病的“龙骨”药材，而——被磨成粉末，吃进了肚子。
同样一个事物，因为视角不同，使用方法不同，与人的关系不同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目，比如——
一张日报，它被购买的时候是一份报纸，被看完遗弃在广场长椅上就成了一沓印着字的纸，如果被人重新拾起阅读，又成了报纸，随后，倘若一个路过的老妇人读完它又放下它随后又用它包裹刚买的蔬菜，这张日报就会在瞬间呈现出三种不同的形态。
——《日报一日》①
报纸，印字的纸，包蔬菜的纸，虽然是三种不同的存在形态，但它的价值并没有得以完全地呈现。
6
假如，飞到一位作家手中，上面的某则故事又恰巧撩动了作家的心弦——
比如《安娜卡列尼娜》，在这本书当中，原本非常凡俗的一个情爱故事，也是报纸登载的一个新闻，这个新闻只有一个结尾，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女人因为做了别人的情人，最后成为丑闻而卧轨自杀。这是我们每天都会在微博上看到的类似的新闻，托尔斯泰把它变成了百万字的小说。
对于大多数人，这样层出不穷的事件不过茶余饭后的花边新闻；如果发生在身边，则成为宣泄情绪或道德审判的绝佳教材，只有到了托尔斯泰这里，方才成为传世经典。
无独有偶，福楼拜的名作《包法利夫人》同样取材于现实。
据考证，包法利的原型是福楼拜父亲的学生、外科医生德拉马尔。他早年丧偶， 于 1839年娶了农场主女儿、十七岁的德尔菲娜，也即小说中爱玛的原型。
包法利夫人年轻漂亮（卢昂博物馆有她的画像），曾在卢昂一家修道院学习，但她生性风流，喜欢交男朋友，加上爱打扮、乱花钱，很快便债台高筑、倾家荡产，遂于 1848 年 3月 6 日服毒自尽。
福楼拜的伟大在于他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使用大多作家弃之不用的寻常材料便做出了一席盛宴。
同时，无论创造出爱玛的福楼拜，还是重塑安娜的托尔斯泰都在创作不朽作品的同时成就了自己。
2
书归正传——
五石之瓠的两个故事中，讲到物用的三个层次：
其一，在惠子那里，五石之瓠，完全是无用的。
惠子的判断标准，是是否实用，能否盛以水浆——即把别的东西放进它的里面；能否用以舀水之类——要先把它伸进水缸之中。
它一方面因为不够坚固无法容纳别的东西，另一方面又因为过于庞大而无法为他物所容
——
在惠子眼中，大瓠必须与外物发生关系才能起到作用。
到了庄子这里，五石之瓠被当成腰舟，直接和自身发生关联，从而有了大用。
表面来看，这是对事物观察视角、思维方式、判断尺度的不同。
深层来说，一切都是人在起作用——
一个汲汲于权势功名的人，他判断事物的第一顺序，便是世俗标准与自身经验里的有用
与否。
一个断然拒绝官场人，看待事物的第一要义，便是如何躲开现实的束缚，便是对自由是否有利。
因此，表面来看文本是讲大瓠之用。而实际上， 浮于江海只是一个隐喻，它代表一种自由的向往，一种心灵的追求。
惠子为何拘泥于物之实用，而丢弃更高层次的追求——
《达生》篇有云：外重者内拙。一个人愈是看重外在的实用价值，内心就愈是笨拙。只注重外物而内心笨拙者，在庄子眼中便是“有蓬心”之人——
蓬，是一种拳曲不直的草，后以“蓬心”比喻知识浅薄，不能通达事理。
人，只有除去心中的蓬草，才有茅塞顿开之悟，才会通透澄明，从而看见物之大用，从而抵达自由逍遥的境界。
3
回头来看不龟手之药的故事——
此药之用，宋人所见不过漂洗丝絮；客之所见，是在战争中的裂土封侯。
虽然，使用的对象有别，获益不同，却依旧在现实利益上面打转转——
借用孔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的话来说，庄子担心直接讲述摅为酒罇、当作腰舟浮于江湖以达逍遥之境的话语，惠子未必能够理解——当然，不能理解的还有我们——所以经由一个浅显的故事方才过度到逍遥境界的阐释。
至此，物之所用的三层境界全都呈现出来——
无用；
小用——从漂洗丝絮到裂土封侯；
7
大用——浮于江湖之上的逍遥。
庄子，借用这个寓言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去蔽。
去除缠绕事物之上实用的功利的遮蔽，从而遇见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
去蔽的关键在于拔开堵塞内心的蓬草，蓬草除尽，方才看见大千世界。
此处的蓬草亦是一种比喻，正如《秋水》篇所言——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井中之蛙，不能够理解大海，是受地域的限制；
夏日之虫，不能够理解冰雪，是受时间的局限；
偏僻之乡的士子，不能够理解大道，是受教育的束缚。
地域、时间、所受教育，就是我们心中的蓬草。
蓬草一刻不除，自由一日难得。
从文学的角度说——
《庄子》让看不见的——价值和意义，让另一个世界、别一种可能——被看见；
并且，告诉我们意义和价值得以呈现的唯一方法。
4
如果《庄子》体现的是文学的意义，那么庄子本人折射出来的则是哲学的价值。
正如胡里奥 ·科塔萨尔所说——
不要把叙事文学当作传达信息的借口。信息并不存在，只存在传达信息的人。
——《跳房子 ·79》
讲述寓言的哲人庄子，对于普通民众有何价值。
时常会想，人生是什么——
龙应台说，人生是充满迷惘和彷徨的迷宫。
从希腊神话来说，人生更像一座暗黑的迷楼，人一旦进去，便无法逃出。
出来的方法有两个——
一是身化大鹏飞出；
二是仰望头顶的星空，借助灿烂的星光，便有走出的可能。
庄子——
如同那九万里高空之上的鹏鸟，告诉我们待时而飞的可能。
又如无路可走之时满天的星光，给予我们心灵慰藉的同时，引我们逃出迷宫。
5
几日之前——
有临近退休的同事想要延迟退休，并列举诸多好处，我告诉他：
如果把拥有大把自由时间的退休，比作五石之瓠——
退休，有三种用处：
一如果退休这个玩意对你一无所用，那便一拳击破，延迟退休，继续工作。
二当然退休这个药，可以用来漂洗衣物，赚点小钱。也可用来重开战场， 不说裂土封侯，也可数倍于延迟退休的那点工资。
三当然也可以如庄子那般，借助退休这个东西，逍遥于大自然，周游于全世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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