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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届高三模考题散文精选练习（学生版）
（一）2026年深圳市高三年级第一次调研考试
(二) 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完成6～9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做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后裔。从明清到民国，闯关东的流民在黄海沿海登陆，我的高祖就来自山东省海洋县。可话语是什么？为何登陆之后，它就脱离正宗的胶东方言，土得没了特点，变得狠重、粗糙、坚硬？是不是恰好印证“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它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又为何我偏偏出生在这一小溜里？如果闯关东来的人们向更广大的北方挺进，这杂交的土语就有了大面积的生长，是不是就有了“广泛的代表性”，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人们的语言审美习惯，变丑为美，变土为洋？
我不知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我一边感慨“一小溜儿”的不公平命运，一边在写作中堂而皇之地向普通话靠近，我已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像季秀莲们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样。实际上，当年不主动与季秀莲和好，宁愿承受三年的孤独，证明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
这看上去是有关方言写作的题外话了，但正暗合我对方言写作的态度。说到底，文学的使命是“探求心灵的内在事件”，可以通过言语来冲破言语的羁绊。一些伟大作家就认为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我喜爱的意大利作家黛莱达，这样描写一位外乡人：“他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真是把这个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揭示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说：孙老师，我离你的家乡很近，你作品里的庄河话让我特别亲切。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
张大春在《小说稗类》中写道：“‘稗’，可作‘小’‘别’解，而就植物属性而论，让我满心景慕，因为它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
这让我觉得，不管羞愧多么有力量，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
这难道不好吗？我不知道。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大家评价方丽敏的普通话怪腔怪调；“我”却主动去追随她，就和《哦，香雪》中的姑娘们一样，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B．作者以家乡土话串联个人的成长经历，勾连先辈们闯关东的历史，进而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体现散文的“形散神聚”。
C．文中引用“南橘北枳”的典故，表明作者非常惋惜正宗的胶东方言变成了家乡土话，也对造成这一变化的地理环境感到不满。
D．意大利作家黛莱达的比喻，既将两种方言融合后的语音质感描绘得具体可感，也体现了外乡人骨子里对自身文化的坚守。
7.文中将土话比作“胎记”，下列与“胎记”有关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胎记”含与生俱来、无法轻易剥离之意，可解释“土话”带来的羞愧感为何“如影随形”。
B．“我”出于厌弃的心理而将土话视为“胎记”，这与坚持说土话的季秀莲形成了鲜明对比。
C．土话被当作“胎记”，与旁听者的语言审美习惯有关，人们普遍看重语言“广泛的代表性”。
D．“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
8.人生阶段不同，“我”对季秀莲的情感态度也不同，原因分别是什么？请简要分析。（4分）
9.文中引用张大春对“稗”的阐述，暗含作者对家乡土话的深刻认识。请结合文本分析。（6分）
（二）广东广州市2026届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白露 闻风起
苏沧桑
潮水未涨时，海风蹑手蹑脚地穿行在龙港的舥艚村，发出了轻柔的、断断续续的呼啦声。海风携带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它经过黑滩涂往岸上走时，自身的味道和泥涂的味道，是海洋和大地拥抱过后的味道；一种是干燥温暖的诱人香味，是晾晒在向晚的渔村里那些油鳗、鱿鱼、虾的味道。它们的主人们一直在等待着秋后更猛烈的海风，能迅速地带走那些海货里的水分，那么，海货极致的鲜味就会被快速锁定，令远方的人们能更直接地触到东海的味道。
这是九月的渔村，白露即将到来，海货的主人阿芬掰开一块油亮油亮的蒸油鳗，一缕热气从一丝丝洁白的鱼肉间溢出来，钻进人的鼻孔里，令舌尖瞬间涌起口水，油鳗微咸，极鲜，韧韧的，油滋滋的，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阿芬的丈夫将晒在门口的虾干扫拢后，海风就将虾干的香味吹进了沿街的屋内，我坐在矮竹椅上，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一块又一块鱿鱼干送进嘴里，根本腾不出手去捋一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阿芬从凌晨三点多起来忙到现在，剖鳗、煮虾、晾晒、收摊，还兼着售卖，五六个巨大的冰柜里，装着她和丈夫日夜辛劳积攒下来的海货干，没空吃饭时，便随手剥一颗虾米、喝点水。她烫了头发，文了眉，脖颈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和所有温州女人一样打扮时尚，笑起来牙齿整齐洁白。
通往渔船码头的街巷寥无行人，偶尔有电动车飞速穿过。两个男人在渔需店门口将船缆绳拉成直线钉入地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在山谷里回响。其实沿街每家每户的门洞里面都有人，他们只是默默忙碌着，补网、做编织袋、缝礼品袋、做小吃等。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时髦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肩膀两侧露着硕大的洞，坐在一堆绿色的渔网中间，旁若无人地织着渔网。
海风传递着的，都是各种活计的声音。
白露过后每一个晴冷天，对于精于美食的温州人来说都是黄金时节，他们开始晒酱油肉、酱油鸭、酱油鸡和鳗鲞。龙港人也晒鱼干、虾干和鳗鲞，为的不是自己的口福，而是生计。女人们翘首等候秋风乍起之时，将鳗鱼、黄鱼、虾等洒满房前屋后，将海洋的馈赠贮存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海风从未带走深入渔村骨髓的海腥味，也带不走东海岸人深入骨髓的勤劳和智慧。五十二年前，离舥艚十二公里的平阳坡南老街上，母亲将四个月大的我背在背上，趴在床上学做裁缝。在报纸上画画剪剪了无数次后，她决定放手一搏：她将父亲唯一一件呢大衣一针一针拆下来，用报纸画好样子，记住整件衣服的结构，然后到一家裁缝店里，等缝纫机空出来时，将整件大衣缝合如初。在往后的岁月中，母亲无师自通学会的裁缝手艺和父亲微薄的薪水，养育了三个孩子，并将我们一一送入大学。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的海风吹拂着舥艚村，也吹拂着一湾之隔的玉环岛。离舥艚村一百五十公里的玉环岛山后浦村中，母亲仰头看见桂花树一夜间爆出了米粒般的花芽。桂花开的头一天，年近八十的她会矫健地跨过二楼阳台栏杆，站在平台上，找几枝从树下往上看不易被看见的桂花枝，将桂花撸到篮子里，刚好够一篮子，她便停手，舍不得撸多了。然后，她静静坐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用一根牙签将桂花里的小花梗等杂物一一剔除，将一半桂花直接拌进白糖里，一半桂花晾干后，洒在她刚学会做的开花馒头上。当阳光渐渐变成越来越温柔的淡金色时，她会筹谋着让父亲去菜场买最好的排骨、猪肉、虾、鲳鱼，她要做很多酱排骨、香肠、酱油肉、虾干、鱼干，给三个远方的儿女寄过去。
离山后浦一点五公里的楚门南门街上，住着母亲最小的妹妹、我的小姨妈晓芳。她家开着楚门最著名的冷饮店，最著名的一道冷饮是花生汤，花生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用老家话说很“霉”，汤很浓稠，且有浓郁的牛奶味和猪油香。暮春起她便每日凌晨四点左右起床，准备做冷饮所需的所有配料，蒸糯米、煮花生绿豆、做杏仁片、做冰块等。她做生意很“拽”，每天午后三点准时开门，不管门口早已等着多少老顾客，冷饮就做那么多，宁愿少卖一点，样样都要做好。这个外婆家最小也最受宠的女儿，不知何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美食的做法，每天汗水一抹一大把，夜里只睡短短的几小时，勤快得让家里人匪夷所思。白露过后，天气转凉，生意淡了，她也就“懒得卖了”，她的“懒”字里有一丝丝不甘，如同千年前的那个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
染上秋阳的每一寸时光，都微微沉了一点，仿佛真是金子做的。白露三候中一候为“群鸟养羞”，即百鸟开始忙着贮存干果。此时百姓也开始忙着“抢秋”“晒秋”。一只蜜蜂久久停留在它喜欢的那朵花上，据科学家研究，蜜蜂在访花时有很强的恒定性，它们对颜色的敏感度远胜于对花朵形状的敏感度，当它偶尔在某种颜色的花里寻到它喜欢的花蜜，就会一直去寻找这种颜色的花。大地之上，无穷远方，无数人们，蜜蜂般飞翔着寻觅着自己喜欢的某一朵花，一心一意专注于某一朵花。那朵花不只是花，更是一条生路。
龙港舥艚村，阿芬等着秋风起时，晒出一年里最鲜美的鱼干。
玉环岛楚门镇山后浦，菊香在静静等待桂花开放，她最小的妹妹晓芳在等待秋风起时，终于可以歇一歇，骑着电瓶车到姐姐家赏桂花。
玉环岛坎门镇，每一个渔村、每一个海滩上都将铺满竹帘，晒满虾干、鱿鱼干、墨鱼干、鳗鱼干、鲳鱼干、带鱼干。
秋风一路吟唱，将无数晒满海鲜的岛屿变成一朵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在东海蓝灰色的波涛间怒放，其实，那是果实。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在写“我”吃海鲜时，用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等，语言节奏符合吃东西的动态感。
B.作者写女性特点各有侧重，把舥艚村女人打扮“时髦”，天性爱美，母亲和小姨妈“无师自通”，有生活智慧。
C.晓芳姨妈做生意有个性，她对食物品质用心，因而做生意表现得很“拽”，天气一转凉，就“懒得卖了”。
D.本文在美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表现了沿海地区饮食的丰富，又写出了浙江独具特色的地方风俗。
7.下列关于文中“白露”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白露”是节气，“秋风起”是其物候特征，将两者组合为题，既概括了全文内容，也符合散文的抒情意味。
B.本文以“白露”为线索，串联起海风、桂花、秋阳等一系列物象，展现出我国东南沿海老百姓生活的场景。
C.本文围绕传统文化符号“白露”，营造出温馨含蓄的诗意氛围，饱含烟火气，与舒缓的叙事笔调相得益彰。
D.“白露”时节，万物皆为过冬而蓄力，百姓亦忙着抢秋、晒秋，白露这个意象在文中就具有了丰收等寓意。
8.文中画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这篇散文的场景在多个地点之间跳转，作者这样写的用意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三）苏锡常镇四市2025-2026学年度高三下学期调研考试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中国之美
赛珍珠
有一天，我的园丁正在花园翻地，我问他：“你愿不愿意要点花籽种在你房前？”
他不信任地看了我一眼，用力掘着地。“穷人种花没有用，”他说，“那都是供有钱人玩赏的。”
他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我要种点菜。”园丁的回答很干脆。
无疑，中国的穷人干什么都讲求经济实惠。这个古老的国家，几个世纪以来，一直缄默不言，无精打采，但正是在这儿，我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美。
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即使在北京，我们看到的也不是名胜古迹：紫禁城、天坛、大清真寺……都是中国人根据生活的需要逐步建起来的。那是为他们自己建造的，根本不是为了吸引游客或是赚钱。的确，多少年来，这些名胜都是你千金难睹的。
这堵临街的灰色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但如果你有合适的钥匙，或许可以迈进那雅致的庭院。院内，古老的方砖铺地，几百年的脚踏足踩，砖面已被磨损了许多。一株盘根错节的松树，一池金鱼，一方雕花石凳，凳上坐着一位鹤发长者，身着白色绸袍，面相庄严，有如得道高僧。在他那苍白、干枯的手里，是一管磨得锃亮、顶端镶银的黑木烟枪。倘若你们有交情的话，他便会站起身来，深鞠几躬，以无可挑剔的礼数陪你步入上房。二人坐在高大的雕花楠木椅子上，共品香茗；挂在墙上的卷轴古画会让你赞叹不已，空中那雕梁画栋，又诱你神游太虚。美，到处是美，古色古香，含蓄优雅。
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寺院的厅堂虽然宽敞，却有点幽暗。堂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整日沐着阳光。空地上有一个用青砖垒起的花坛，漫长的岁月，几乎褪尽了砖的颜色。每至春和景明，花坛里淡红色嫩芽便破土而出。我五月间造访时，阳光明媚，牡丹盛开，色泽鲜艳，大红、粉红红成了一团火。花坛中央开着乳白色、淡黄色的花朵，煞是好看。花坛造型精巧，客人只有从房间的暗处才能欣赏到那美妙之处。斯时斯地，夫复何求？夫复何思？
我知道有些家庭珍藏有古画、古铜器。一些无知的年轻人，或者为贫困所迫，或者是因为粗心大意，竟学会了拿这些文物去换钱。
此外，中国年轻的一代中，很多人的思想似乎尚未成熟，他们的表现让人惊愕。他们怀疑过去，抛弃传统，也就不可避免地抛弃旧中国那些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去抢购许多西方的粗陋的便宜货，挂在自己的屋里。
前几天，我去了一个中国著名现代画家的画室。看着那一幅幅广告画，一幅幅俗套的健美女郎像和那用色拙劣的海上落日图，我的心直往下沉——一堆粗制滥造的油画！但是在画室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幅小小的水彩画。那是一条村巷，在夏日黄昏，弥漫着淡蓝色的雾，一些银灰色的斜线划过画面。从一座让人感到亲切的小屋的窗口，闪出微弱的烛光。一个人孤零零的，手撑油伞踽踽独行，湿漉漉的石板上投下他那摇晃的身影。
我转过身来，对画家说：“这是最好的一幅。”
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
“你真这么看？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我以前每天都看到的故乡街巷，但是，”画家叹息一声，“这是我为消遣而画的，这画卖不掉的。”
倘若一定要我找出中国之美的瑕疵来，我只能说它太隐逸、太高雅了，多数平民很少能享受，这美本来也是属于他们的，而那些公侯之家或宗教团体却将它据为己有，许多人无法获得审美知识，因而无法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几百年来，那些极为贫困和没有文化的人们，只能默默地降生，又默默地死去，对那种妙不可言、令人倾倒的美漠然视之，无动于衷。追求美成了贵族社会、有闲阶级的特权，穷人则认为那只是富人的消遣，与自己无缘。
普通中国人需要培养审美情趣，去发现他周围有待挖掘的美。
前几天，我把这个想法对我的中国老师讲了，他随口讲了一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我想是这样的。
然而，我相信我的园丁昨晚美餐了一顿。当时，他在草坪上快活地干活，我则坐在竹丛下沉思。突然，一片奇异的光彩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抬头一看，西天烧起了绚丽的晚霞，令我心驰神往。
“噢，看那！”我喊道。
“在哪儿？在哪儿？”园丁紧紧抓住锄把叫道。
“在那儿。看那颜色有多美！”
“哦，那呀！”园丁却不胜厌恶地说，弯下腰继续修整草坪，“你那样大声喊叫，我还以为有蜈蚣爬到你身上了呢！”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爱美要以填饱肚子为前提，再多的美食家也只是美食家。此外，如果我的中国老师讲的那句话绝对正确，那我该怎样解释下列情况呢？那又老又聋的王妈妈，可怜的寡妇中更可怜的一个，整日里靠辛辛苦苦为人缝衣换碗饭吃，然而，她桌上那个有缺口的瓶子里，整个夏天都插着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鲜花。当我硬是送她一个碧绿的小花瓶时，她竟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还有那个小小的烟草店。那位掉光了牙齿的老店主，整天都在快乐地侍弄陶盆里一株不知名的花草。我院外的那位农夫，让一片蜀葵在房子四周任其生长。还有那些街头“小野孩儿”，也常常害羞地把脸贴在我门上，向我讨一束花。
我认为每个儿童的心田里，都能播下爱美的种子。尽管困苦的生活暂时会将它扼杀，但它是永生不灭的，有时它会在那些沉思冥想的人的心田里茁壮成长。对这些人来说，即使住进皇宫与皇帝共进晚餐也远非人生最大乐趣，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满足，除非他们以某种方式找到了美，找到人生之最高境界。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作者借此表明那些建筑原本不是为了展现美而修建的，它们的美是无意中形成的。
B．“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写出了画家在作品得到肯定后的欣悦之情，但随后的一声“叹息”却表现出他面对现实处境的无奈。
C．作者引用“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后写园丁对晚霞之美的漠视，意在证明民众只有解决温饱后才能享受高雅之美。
D．作者将小烟草店的老店主、农夫、街头的小野孩儿等人的行为与园丁对比，证明实际生活中像园丁那样对美无知无觉的人很少。
7．关于文中高墙内庭院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庭院的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少数达官贵人占据了美、享受美，表达作者对贫富悬殊的等级社会的批评。
B．描写庭院内的景致时，“株”“池”“方”等量词，既体现了所修饰事物的形貌特征，也包含作者对它们的感彩。
C．通过描写庭院内的景致、鹤发长者的言谈举止等，既表现中国古色古香的建筑之美，又呈现含蓄优雅的生活情趣之美。
D．从下文“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一句来看，本段内容也是作者在回想过往经历中对中国之美的体验和感受。
8．文中有两处写了作者与园丁的对话，各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简要说明。（4分）
9．散文作为自述性文体，往往重在抒写作者的情思。本文围绕中国之美，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思？请结合文章简要梳理。（6分）
（四）湖南常德市2025-2026学年下学期高三年级模拟考试（二模）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时间之内，时间之外
王晓莉
去年11月的时候，天气还很暖和，我每周都用一定时间练习开车上路。此前虽然早已拿到驾照，我还是一直不敢独自开车汇入车流。我握着方向盘，在街中前行，温暖的阳光洒在路上和车窗玻璃上，旁边是一位老司机朋友“督阵”。我心里想，12月再练习一个月，明年或许就可以自驾前往山西或者甘肃旅行了。
但是到了12月，我放弃了继续开车，只要有时间，我每天只坐在桌前看书。把准备练车的时间转为读书，当然与天气转冷有关，却更与我对于“人该如何度过时间”的态度有所改变有关。我想在时间里慢下来，想尽可能从心所欲，想把时间的节奏器握在自己手里。练习开车，或者读那些一直想读的书，都是时间里发生的好事情。我的目的性不需要那么明确。
我重读了《傲慢与偏见》，与20多年前第一次津津有味读它时相比，这一次我的体会更为丰富。简·奥斯汀的书中，人心、人情与婚姻本质的呈现，与当下现状并未有质的变化：姑娘们依然幻想人美心善又有钱的“达西先生”就住在自己隔壁；当代的“班纳特太太”依然在为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而四处张罗；而攀住了富婆的“柯林斯先生”依然在我们身边——看着看着，我常会一个人笑起来，永恒的杰作与永恒的生活，一直是如此完美互证的。人需要阅读，理由正在于此。
重读完《傲慢与偏见》的两三天后，大数据推来一篇新书书评，我才知道12月16日是作者简·奥斯汀诞辰250周年。那本新书名为《她比时代快半步：简·奥斯汀的一生》——就算不读新书而只看到这个题目，也是有点值得的。我的阅读出于巧合而非纪念，这令我感到冥冥中与一本书或者说与一位作者的缘分。那种缘分细想起来就是，我在2025年岁末阅读它，我在时间之内。而书已在世上流传200多年，奥斯汀已逝，但“比时代快半步”的她早已独立在时间之外。于是，时间之内的我，隔河望向时间之外的她和她的书，时间的宽阔于一本书上袒露无遗。我并且再次感到，写作的本质，即是对时间的挽留。
时间之河辽阔无情，人这一叶小舟漂浮其上，载沉载浮。我发现冬天真是个随处都很容易让我注意“时间”、思虑“时间”的季节。随后的冬至日，按惯例去给逝去的亲人扫墓。站在父亲坟前，我的一个又一个念头是，父亲那么爱干净；父亲喜欢的水果是香蕉；父亲要是还在，快有90岁了……逝者已在时间之外了，我们想起他们的，都还是时间之内的事情。人没有打败时间，人与人的情义可以，平凡如父亲，依旧存活于亲人中间。我又想到24日晚出门散步，天上下了今冬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冷雨，撑伞的手有些僵冷。不是适合散步的好天气。我看见有年老的男人牵狗在遛。狗停他也停，像对一个他心疼的小孩。这个人和这条狗只能在时间之内相依为命，但是人和狗的情谊，又在时间之外。
回到家里，摊开在桌前的是12月我认认真真重读的第二本书，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朽》。书的主角阿涅斯，是昆德拉依据泳池中某个60岁女性的一个手势虚构出来的。她结束游泳课时回头向教练笑了一下，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昆德拉并未具体描述那个手势如何，他只说，“这种手势，只有20岁的妙龄女郎才有”。又说，“我们身上有一部分东西始终生活在时间之外”。也就是说，昆德拉抓住了“一个时间之外的手势”。这个跨越年龄的手势，将人的思想、性格、生平都凝结在其中。或者说，当那个手势挥起来，昆德拉瞥见了时间里的阿涅斯，以及她的一生。他抓住它，然后写下它。如此，写作者于时间之内，提炼出可存在于“时间之外”的东西，展示出永恒之美。这正是写作的意义。
为这些想法所吸引，我打算在岁末把这本书读完。昔年这个新旧转换时段我总是有些焦虑，但如今我已有所改变。我希望下一年自己的生活是好的——在我这里，好的意思就是健康、慢下来，以及不忘记写作是生活最美妙的事情。但如果生活没有让我如愿，也并不要紧。人可以期待着“好”，而与“不太好”共存下去。就像病人，可以带着疾病生活下去，心底依旧朝着健康。我想起在驾校学开车时，我的车总是开得歪歪扭扭。那时教练总是说，往路的前方看，看得越远，车开得越直越顺。我觉得这话对我的意义已超越了开车。因为它几乎适用于一切事情，包括时间。因为时间也是这样一条路，看得越远，过得越顺。
文本二：
散文在中国文学的文类中，占有最大的篇幅。散文太“容易”写了，几乎怀疑只要会写字，随便写几句似通非通的句子，凑在一块，就能算是散文；或者干脆就是说大白话，怎么说就怎么写来，也算是散文。王晓莉的散文让人看到，散文似乎无一须刻意讲究之处，但也绝非平淡浅白随意便可成文，所谓“随意成文”背后有着大量的道理。
她用语珍重，认为写散文的着力点，就是找到语言的根部。……她的散文让人看到，所谓文字，并非那么单一纯粹，文字其实包含了丰富的含意，所有好的、有深度的文字都是有思想的。正如汪曾祺所说：“语言不是外部的东西。它是和内容（思想）同时存在，不可剥离的。语言不能像桔子皮一样，可以剥下来，扔掉。世界上没有没有语言的思想，也没有没有思想的语言。”她的散文，文字枝蔓甚少，直指核心，纤细处类乎织绣，淡远处宛如泼墨，遂能感慨遥深。她所呈现出来的，是一个贴近而又遥远、细腻而又冷静的心灵世界。
一切文学的极致，都带着诗的成分，而诗的质地有赖于对生命雍容的观照、敏锐的感应和沉厚的回味，方得呈现。散文的个中诀窍无他，就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如同水中捞月，重点不在技巧，却恐怕是情思与了悟。王晓莉自新世纪以来创作的散文，以微近中年的沧桑世情写小人物与小事物，“显微镜兼望远镜”式的观照世相，无不意在言外，迢怅切情，形成特色鲜明的系列作品。
（选自胡颖峰的《王晓莉新世纪以来散文创作论》，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本一作者放弃练车去读书的原因，除了天气寒冷外，她还认为读书才是现在更有意义的事。
B．文本一作者重读《傲慢与偏见》，认为永恒的作品能与现实生活互证，体会与初次阅读完全不同。
C．文本一借昆德拉书写“时间之外的手势”一事，以小见大，表达了写作的意义在于展示永恒之美。
D．文本一作者与苏轼在《赤壁赋》中对时间的感悟一致，都认为时间短暂，陷入了人生虚无之感中。
7．关于文本一结尾处划线句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这是对教练叮嘱的升华，“看得越远”体现作者以长远眼光看待生命的智慧。
B．以“路”喻“时间”，化抽象为具象，将驾驶的经验自然迁移到对时间的思考上。
C．呼应前文练车经历，将开车道理上升到人生层面，与“在时间里慢下来”呼应。
D．与前文“写作挽留时间”“情义超越时间”的感悟相承，进一步点明了文章主旨。
8．文本一中反复出现“时间之内”与“时间之外”。请结合全文，谈谈二者的内涵及表现。（4 分）
9．文本二评价王晓莉的散文“‘显微镜兼望远镜’式的观照世相”。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一评价的内涵及体现。（6分）
（五）2026届衡水中学高三一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赤水丹霞记
杨献平
沿途河水滔滔，山野苍翠，云蒸雾集，一道道蜿蜒但不险峻的山岭穿着厚实的绿色大衣，迎面而来。
我停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亭亭如盖的桫椤。这古老的蕨类植物，如一把把绿伞，娇羞地站在诸多的树木之间，但它的叶茎和叶片一致向上，好像是在恳请天空、日月、星辰给它们热烈的拥抱；也像是心怀宏愿的人，一直在向着天空生长。
当地朋友说，桫椤是侏罗纪时期与恐龙同生共存的高大植物，在贵州省赤水市葫市镇金沙沟一带成片分布。清人编纂的《仁怀直隶厅志》中说：“（赤水）地产桫椤，叶如凤尾，色青。”
我抚摸桫椤层叠向上的粗糙皮肤，有些扎手。 有几棵桫椤高达三米，另一些则略低。桫椤的茎直立，中空，形似笔筒，婆娑的绿叶呈螺旋状排列于顶端，如伞骨般排开，匀称而又规则，这看起来柔顺的植物，却见证了壮观的地质运动与气候变迁。
这里沟壑深邃，植物丰密。两边大小不等、高低不一的山上，多红色崖壁。来赤水之前，我以为丹霞山或者丹霞地貌，以少雨干旱的北方和西北地区居多，却没想到，在向来草木丰润、土地肥沃、撒一把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大娄山北麓，在四川盆地与云贵高原之间，居然有着如此令人震撼的地质奇观。就如桫椤，这侏罗纪时期的遗物，经历了无数次的地质运动来到今天，它们所经历的地质运动，是当下人们难以想象的。
自然大地的造化，往往出其不意。
举目之间，赤红色的石崖，像身着彩衣之伎乐天，像遨游太空之宇宙飞船，或如淑女望月，或如将军拔剑，如此等等，分列于两边山上。
在恐龙活跃的地球时期，有一个时刻，原本巍然的一座山，突然翻转，轰轰隆隆地沉于湖水或是更深的地层，随后一切寂寥。在漫长的浸泡过程中，其他物质附着其上或持续产生化学反应。忽然，因为一次剧烈的地质运动，山体再次裸露于地表。再经风雨剥蚀，原本的山体最终形成了另外一种物质存在。
这种过程，像极了人和万物的命运。时间的漫长或者短促，很可能只是人类自以为是的想法。自然本身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只是在虚无和实存中不断地运动。地球乃至生存其上的所有动、植物身上，都充满着温柔或者壮丽的传奇。
沟内河水潺潺，叮当不断，水质清澈，有些绿藻摇曳其中，宛如自我沉醉的舞者。水中砂石一眼可见，颗颗粒粒，或白或红，或大或小，皆洁净如处子，在不住荡漾、流逝的水波之下，一副不谙世事的懵懂可爱模样，惹人怜爱。也有卡在石缝里的各种落叶，还有一些细碎的树枝，在水面上静止或摇摆。
台阶湿漉漉的，尤其靠近山坡和山崖下的路段，每一块石头上都长着厚厚的苔藓，青青的，毛茸茸的，这么可爱的植物，大概可以作为神仙们的菜肴吧。其中一些苔藓还顶着针尖般大小的露珠，晶莹得好像森林里的白炽灯泡。
鸟鸣声在头顶婉转，也在赤色山壁间回响。如此境界，正如明人元鹏的《山中四咏》所言：“我爱山中夏，空冥花雨下。”
走到一处形似二龙戏珠的水潭边上，我探身一看，两块巨石之下，藏匿着诸多幽静之水，当地人名之曰黑龙潭。据说，在很久以前，真的有一条黑龙穴居其中。只可惜，到现在龙也只是一个传说了。由于上游的水不断地注入，黑龙潭不停地发出哗哗的响声。
巨石之外的水潭略小，其中淡水鱼很多，密密麻麻，在水底飞快游动，但不惊动河底的泥土。在泥土中其他小动物的眼里，那一尾尾的小鱼儿，可能就是飞机和宇宙飞船了。正如老子所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靠近山坡的地方，有流水持续倾泻，颇有“缥缈之水天上来，洋洋洒洒落凡间”的突兀与奇妙感觉。我仰头端详，只见源源不尽的水像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接天连地，也像是天空垂下的柔美丝绸，飘逸在这幽秘的山谷。
再向上，蓦然看到一面巨大的红色石崖，绿树掩映之间，巍然壮观，好像一张宽阔而又平整的幕布，其上层叠的红色岩石似乎是万卷图书和画轴。这横切的山壁，似乎在造山运动的时候，被一个巨大而又锋利的东西斩断，继而迅速隆起，最终以横绝天下的姿态，屹立于大地之上。
峭壁左侧，悬着一条飞练，那从天而降、柔肠百结的水，在空中不住飞溅，在风的舞动下洁白而壮观。这种白，在我看来，白得举世无匹，白得决绝纯粹，白得风生水起，白得婀娜多姿，白得凤舞长天，白得美轮美奂。我想到仙女的裙摆、古往今来的白发等，当然也想到，这丹霞之上，一定还有更大的山峰，也有着诸多的生灵活跃其中。要不然，水从何来？难道真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丹霞瀑布柔媚、轻盈，好像大娄山在赤水之地的一只晶莹剔透的“水袖”，挂在丹霞绝壁之上，以洁白、优美的身姿，向着不远处的赤水河致意。此情此景，我倒觉得，唐人张九龄的诗句“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似乎更为贴切。
背对丹霞绝壁与流云飞瀑，只见巨石错落，森林蔚然，平缓处有数个水潭连在一起，好像连串珍珠，其中的鱼儿遨游在自己的世界，它们与山外的一切都毫无瓜葛。许多长在丹霞石崖之下的桫椤，与大叶五宝柃、二列柃、秃梗连蕊茶、瘤果茶等赤水独有的植物，连同无边的青草和荆棘、野花等，形成了一个清幽之所。
我站在一块形如案板的丹霞石上，深吸几口清新之气，然后大喊几声，只听回音悠远，在无数的丹霞石面上跌宕不息。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丹霞地貌出现在草木丰润之地，这让“我”感到惊讶，“我”原以为这种地貌多分布在少雨干旱的地区。
B.黑龙潭因传说曾有黑龙穴居而得名，上游流水持续注入使其水声不断，潭中淡水鱼繁多，尽显喧嚣之美。
C.文章以“水袖”比喻丹霞瀑布，强调瀑布的柔媚轻盈；又引用张九龄诗句，只为突出瀑布的气势和色彩。
D.文章结尾“我”站在丹霞石上大喊几声，回音悠远，主要体现了“我”对这片自然景观的依依不舍之情。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开篇通过描写沿途的景色，营造出一种清新、宁静的氛围，为后文描写赤水丹霞的景物做铺垫。
B.文章多次引用古诗词来描写赤水丹霞，既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底蕴，又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可读性。
C.文章的语言风格豪放雄浑，文章大量使用短句、感叹句等，将赤水丹霞的景色渲染得极其壮丽优美。
D.文章以“我”的行踪为线索，巧妙采用移步换景的手法，层次分明地展现了赤水丹霞的全貌，行文脉络清晰。
8.文章运用了多种感官描写手法，请结合下列句子简要赏析。（4分）
（1）我抚摸桫椤层叠向上的粗糙皮肤，有些扎手。（2分）
（2）鸟鸣声在头顶婉转，也在赤色山壁间回响。（2分）
9.文章在描写赤水丹霞景色时，融入了“我”的哪些思考？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六）江苏省苏北七市2026届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万里长城万里长
李元洛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高梁肥，大豆香，
遍地黄金少灾殃。
幼时，我和许许多多的大人一样，引吭高唱《长城谣》，歌声唱遍了大江南北，唱彻了八年岁月，唱红了千万管枪膛。啊，万里长城万里长！
斗转星移，半个多世纪过去，我终于从南方来朝拜长城、瞻仰山海关，走进《长城谣》的歌词里，补读六十多年前那一章血与火写成的悲壮历史。
汽车心急火燎地奔驰，扑入视野的是迥异于南方的景色：莽莽苍苍的沃野平畴，在天的尽头，陡峭入云的石山，如一群壮士倚天按剑而立，撞痛而且压弯你的眉睫。车行幽燕大地，你难道不会忆起杜甫在四川喜极而作《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的“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车过卢龙，王昌龄那首大声镗鞳《出塞》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也会越过历史的长河敲响在你的耳边 远逝者已矣，我不知到何处才可以找到他们，但脚下的田园阡陌，迎面而来的满面风霜的老人，都可以一齐向你诉说当年，诉说当年日军如何像黄蜂如野兽从山海关闯入，坦克碾过田园，炮火焚毁城镇……
我的思绪飞回童年。犹记，一纸降书出芷江，在长达八年的苦斗之后，我们终于赢了，赢了，赢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啊，笑个通宵；高挂的大红灯笼啊，笑亮了家家户户的门楣；敲锣打鼓彻夜不休的游行队伍啊，将黑夜笑成了红霞满天的黎明。胜利了！胜利了！胜利了！每每回想当时，全民族欢庆的景象宛在眼前。
万里长城之首是山海关，山海关之首是渤海湾的老龙头。公元1579年，爱国名将戚继光在山海关的入海处，砌石为垒，修筑了一座有巍峨敌台的石头城。
我从岸边高阜直趋这座镇于海中的石头城。它全部用巨型花岗岩条石垒砌，沉重如久远的历史，坚强如不屈的意志。几百年来，它始终兀立在那里，傲对苍茫的大海与入侵的劲敌，而高峙的敌台却如同一位威严的守将，双目炯炯地凝视海上居心莫测的风云。我看着那一个个箭垛，它们的后面似乎仍然醒着一支支弦上待发的箭矢。你站在城上如同凌波海上，前面是万顷汪洋，天风浪浪，海山苍苍。你振衣于万里长城的第一座城堡之上，那历代英雄志士经略过的边防要塞，虽然你是一介文弱书生，也不免会豪情奔涌，几乎要像古代的壮士一样拔剑起舞，叱咤风云。我独立楼头，抚今思昔，把栏杆拍遍，心中轰响的是《长城谣》悲壮的旋律：
自从大难平地起，
奸淫掳掠苦难当，
苦难当，奔他方，
骨肉离散父母丧。
从滨海的老龙头西去不远，一道高大的城垣便从明代飞来。啊，山海关，儿时梦寐中的山海关，抗日战争烽火中的山海关，唱遍了关外关内塞北江南的《松花江上》中的山海关。
山海关城，周长八里。老远老远，那高峙的关楼与楼头高悬的“天下第一关”的横匾，就震慑我的心魄了。及至登临其上，放眼四望，蜿蜒而去的长城烽火台上，仿佛仍有报警的狼烟。五代时契丹从这里长驱直入，“刍牧于幽平之间”；明朝时清兵七次绕关进入关内，使得京师为之戒严。你在关城之上倾耳细听，似乎仍有战马的长嘶箭矢的飞啸刀剑的交鸣燃烧的呐喊，正穿过悠悠的岁月穿过厚厚的明史与清史叩击你的耳鼓。
然而，我来山海关不是为发思古之幽情，不是为凭吊阅尽兴亡的古战场，而是前来重温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却的“山海关抗战”那一章血泪交迸的痛史。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沦亡。1933年1月3日，日军六千余人用飞机、大炮、坦克猛攻关城。中国守军只有二千多人，用步枪、大刀和手榴弹奋勇杀敌。激战三日，守军伤亡过半，山海关陷落。这场血战打响了华北抗战的第一枪，揭开了抗战的序幕。半个多世纪之后我伫立城头，历史的烟云荡开，当年令人心血如沸的情景在我眼前一一重现：
“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 上以慰我炎黄祖宗在天之灵，下以救我东北民众沦亡之惨。”————这是第九混成旅旅长何柱国将军的《告士兵书》，今日读来，字里行间浩浩乎仍奔迸一股忠义之气。
“我们不能一让再让，连中国人的一点血性都没有。我们要和他们决一死战，与山海关共存亡！”————这是安德馨在团营长会议上的慷慨誓言。他率营苦守南门，在巷战中中弹牺牲，全营官兵几乎全部战死。
还有刘虞宸、关景泉、王公元 还有那些连一个名字也没有留下就慷慨赴死的许许多多以身报国的好男儿。他们正当青春岁月，却都义无反顾地将年轻的生命交给了中国的大地山川，碧血染红了城头也染红了青史。我问巍巍雄关问莽莽大地问茫茫岁月，今天的后来者到哪里去为他们招魂
雄关在眼前，长天在头上，历史在身后，未来在远方，《长城谣》啊《长城谣》，那永恒的旋律又一次在我心头轰然鸣响：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四万万同胞心一样，
新的长城万里长！
一九九五年五月，抗战胜利五十周年前夕于长沙
(有删改)
文本二：
【资料链接】
李元洛的散文将古典诗词与现实生活熔于一炉，将前人的情思智慧与今人的感悟评赏汇为一体，给散文注入了新鲜的生命活力。
(摘编自王开林《文章不写半句空》)
李元洛的散文游于史、游于地、游于思，把古今虚实贯穿在一起，令人足往和神往。
(摘编自喻大翔《李元洛：诗文化散文的树旗人》)
李元洛的散文，是真正意义上的关于历史、文化和人生的综合思考的笔录，他推崇的是一种向上的、求索的精神姿态。
(摘编自杨海亮《诗词风景是最美———李元洛散文赏析》)
6.下列对本文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交代自己半个多世纪后从南方前往山海关的行程，既开启了对长城及相关历史的追忆，也表达了对这段厚重历史的敬畏之情。
B.作者运用反复、拟人等手法，借鞭炮、灯笼等意象，描写了全民族苦尽甘来的欢腾场面，酣畅淋漓地抒发了抗战胜利的无尽喜悦。
C.文章叙写山海关城的周长、“天下第一关”的横匾以及历代战事，突出山海关雄伟壮观与地形险要，意在寄托作者的思古幽情。
D.作者援引何柱国的《告士兵书》及安德馨的阵前誓言，让历史发声，从而昭示长城的精神内核不在砖石，而在用血肉筑成的“人”。
7.文本一中多处引用《长城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标题“万里长城万里长”既是《长城谣》的歌词内容，又表明“长城”不只是空间意义上的屏障，更是绵延不绝的民族血脉。
B.歌词“高梁肥，大豆香”写出了故乡的富足与美好，与下文“坦克碾过田园，炮火焚毁城镇”的战争惨烈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C.“自从大难平地起”几句歌词悲怆激昂，写出了山海关将士奋勇抗战的血泪史，彰显中华民族直面苦难的坚韧不屈的精神。
D.歌谣以“四万万同胞心一样，新的长城万里长”收束，从回望历史升华到构筑信念，喻示万众一心的民族力量是坚不可摧的。
8.文本一画线部分中作者交替使用“我”“你”两种人称，有怎样的表达效果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文本二的三则材料，是评论家们对李元洛散文创作的不同评价。请任选其中一则，结合文本一谈谈你的认识。(6分)
（七）山东省青岛市2026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II（本题共4小题，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嬷嬷
艾平
嬷嬷（鄂伦春语，妈妈）说她快不行了，让我们都回家。
回家，快！
家在大兴安岭森林里的老猎民村。阿玛（鄂伦春语，父亲）在我们都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去世了，嬷嬷把我们五个兄弟姐妹拉扯大。后来我们走出林子，走出鄂伦春旗，走出大兴安岭。回家，对我们来说成为最重要的事，回家吃嬷嬷做的吾勒莫鄂温（柴火烧饼），跟着嬷嬷到镇上卖牛奶、上山打柴、采柳蒿芽和老山芹，躺在嬷嬷的热炕头上，看着嬷嬷一针一针缝卡其密（猎人靴子），绣和舍勒破（皮绣五彩图案）……是什么时候，我们回家的次数开始少了，不再数着手机上的日历，互相发着“回家……”的短信了？
由于过度采伐，山林里年年发洪水。那一年，大水把嬷嬷的柴火垛给冲走了，那可是我们全家几十年攒下的柴呀！我们说，嬷嬷这回你可得听话，跟我们到城里住吧。住城里可好呢，不用劈杆子、倒炉灰了，也不用老是担心一受凉膝盖骨疼了，多省心啊。
嬷嬷说，唉，我老了。说完就上了哥哥的汽车。车开的时候，嬷嬷看见那只她已经送给了邻居的大鹅在车后面追，我以为她会喊停车，①没想到她连忙转过头，没吱声。
哥哥和嫂子希望嬷嬷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让她干。嫂子说，要不然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唱唱赞达仁（鄂伦春传统民歌），学学广场舞，对了，那里还有非物质文化工作室，嬷嬷去看看呗，看看那些人咋做桦树皮篓、灭塔哈（狍角帽）、考和捞（狩猎专用的皮手套），给他们指导指导。
一开始她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待的时间挺长，嫂子会把她的饭热了又热，后来她回来得越来越早。大家忙，没有人问她，她也不说啥，有一天突然就说，我得回家。
我们兄妹五个围着嬷嬷劝。嬷嬷说：“唉，没有马的地方，鄂伦春男人走不远；没有戴帽顶针的时候，鄂伦春女人不会做活计。我呀，还是待在老窝子好。”
大哥只好送嬷嬷回了猎民村。嫂子跟大哥说，咱嬷嬷天天可和气呢，也没生气啊，咋说走就走呢？后来，嫂子去了非物质文化工作室，终于弄明白了嬷嬷要回村的原因。原来嬷嬷每天去看工作室的年轻人做桦树皮器皿和民族服装，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她管不住自己，脱口而出一句话——你们可真能对付事儿啊。她说着就掏出怀里的老式戴帽顶针，拿过一块皮子，开始做一顶女孩子的帽子。她绣的纹理凹凸有致，那杜鹃花瓣，就像在树上开着那么活生生的。那些年轻人看傻了，便围拢着嬷嬷学，可是试了两针就受不了，直嚷手疼，再一听嬷嬷说，用人造毛做的衣服不是猎人的卡勒莫（袍子），用塑料粘上去的花边那算不上手艺，用油漆涂的桦树皮盒子多难看……年轻人就渐渐散开了，他们说旅游产品要批量生产，老一套不行啊……后来，他们对嬷嬷就不怎么热情了。
嬷嬷回家以后，每天都在忙，从正月十五忙到腊月二十九，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裁和缝。她把乡里乡亲留存的皮子都找来，做灭塔哈，做男人钻林子不怕树枝刮又保暖的翻毛卡勒莫，做带水波纹重带的萨满服，做女孩子出嫁穿的鹿皮镶边狍皮服，做男孩子娶亲穿的舍勒破狍皮服……她把日月星辰绣在了萨满的服饰上，把河流和云朵绣在了狩猎人的胸襟上。②她全凭两只手，把鄂伦春人的狩猎记忆做了一遍，把鄂伦春人从岁月深处走来的时光复制了一遍，摆满了一屋子。
嬷嬷在电话里跟我说，现在，她的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眼前黑乎乎的，好像林子里所有的牛虻全都扑过来。她把炕打扫干净，然后铺上一床洁白的褥子，只想像那棵大雪天里的偃松一样，一头栽倒睡下去。
③我看到嬷嬷躺在洁白的炕上，像落在雪地里的一只鸟。
嬷嬷说，她一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在哭——嬷嬷，嬷嬷，你可别死啊……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黑夜里传来，就像当年自己在林子里呼唤即将死去的母亲。
嬷嬷醒了，看见了孩子们的一双双泪眼，嬷嬷说，别哭了，别哭了，你们看森林里八百年的樟子松，不是也有倒下的时候嘛；你们看那走过山顶的驯鹿群，总是有跟不上队伍的老家伙，它一个跟斗摔倒，不一会儿就冻成一坨冰了。孩子们，你们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嬷嬷知足的呢？
大姐说，嬷嬷啊嬷嬷啊，你的恩情……谢谢你把我们拉扯大……
嬷嬷说，我是生了你们，给你们做饭吃，可若不是有长满林子的大兴安岭，有林子里四处跑的动物，有把动物打回家的猎人，有白那查（鄂伦春语，山神）传下来的好规矩，当初咱们这个没有劳动力的家，早完了。
平日躲在云端里的景象涌到我们眼前：舅舅猎枪上挑着黑松鸡，从熊窝子归来，叔叔肩头上扛着半头马鹿，从碱泡子回来，他们还没有回家，就先把猎物挂在了我们家的门框上；过年过节，邻居的大娘婶子们做饭，先把她们家储存的兽肉割下来一半，送到嬷嬷的锅台上……狩猎的收获先给失去丈夫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先给没有孩子的老人，是鄂伦春人的老规矩。心灵手巧的嬷嬷熟皮子，打花样子，剪裁皮筒子，缝啊，绣啊，因为她不肯让照顾我们的乡亲们空手走出自己家的门。我们猎村，每个在林子里爬冰卧雪的猎手，都有嬷嬷做的皮袍子为他们隔寒气，都戴着嬷嬷做的考和捞，他们狩猎时踏雪穿林子，又暖和又轻巧……
过了一会，三妹说，嬷嬷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三妹的好消息，正是嬷嬷心心念念的事情。
在鄂伦春鲜卑山下的密林里，有一个终年喷涌不冻的泉眼，清清凉凉的，人喝了不困不乏眼睛亮，猞猁喝了一天能跑过八座山，人们都说那是山神白那查赐给万物生灵的福祉，凡是到泉眼喝水的人，都要拜一拜，谢一谢。三年前的夏天，来了个不懂规矩的游客，在大热天跳进泉子洗了个澡，又把脏兮兮的衣服用泉水给洗了，下午泉水就断了流，第二天那里就变成了一块没有草的干土地，泉水像升天的仙女似的从此无影无踪。嬷嬷果然就猜到了，她慢悠悠地说，是不是神泉水回来了？三妹妹说，恭喜嬷嬷答对了。嬷嬷啊，你就是个活神仙，下凡到人间的灵芝草。你可别再吓唬我们了，你还得活个一百二十年，我要领你去北京，上央视，给全国人民讲鄂伦春的故事呢。
④嬷嬷终于发出了昔日的笑声，只是微弱了很多。一会儿，她说，你们做饭吃，我要睡了。
嬷嬷醒来的时候，四壁洁白，她已经在加格达奇医院的病房里了。
嬷嬷没有死，今年九十七，我们的两个哥哥也快八十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三段的问句写我们走出山林后，回家次数减少，饱含离开家乡、疏于陪伴母亲的愧疚之情，也暗含自我反思。
B. 嬷嬷回家后每天都在忙着裁和缝，要做鄂伦春民族文化的传承者，坚持用一针一线复刻民族记忆，将族群文化的传承置于个人生活之上。
C. 文章运用大量鄂伦春民族语言，如灭塔哈、卡勒莫、白那查等，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融入了作者对鄂伦春人及其生活的深厚情感。
D. 文章写嬷嬷病重、子女归家的同时，穿插鄂伦春人特色生活的回忆，虚实结合，拓展了文本空间，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7.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中嬷嬷“转过头”“不吱声”，表现出她内心的克制，暗含着对故土的深切不舍和不得不离开山林的无奈。
B. 句②运用比拟，将抽象的“记忆”“时光”化作实物，表现了嬷嬷手艺高超，传达出她对家乡和鄂伦春人生活深挚的爱。
C. 句③中“洁白”与“雪地”写出嬷嬷一生的清白磊落，也暗示她的生命终将如白雪消融，渲染了肃穆悲凉的氛围。
D. 句④中“笑声”流露出嬷嬷听到心心念念的神泉水复归消息的喜悦、被亲情环绕的温暖与被孩子们需要的欣慰。
8. 孩子们接嬷嬷去城里“享福”，但是后来嬷嬷却坚决回家。“回家”对嬷嬷意味着什么？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9. 有人认为《嬷嬷》蕴含着温暖与希望，也有人认为它隐伏着深深的忧思。你认同哪一种观点？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八）2026届湖北黄冈市高三年级二模考试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豆腐
黄苗子
对自己祖国和家乡的爱恋，常常会寄托在一些十分平凡的事物中，这是很自然的。一位湖南朋友告诉我，一位旅居美国三十多年的长沙亲戚，非常想念他从前在长沙雨天穿的高齿木屐，要求我这位朋友千方百计给他寄一双去。旅居日本的广东省侨胞，常常写信给中山故乡的亲属要求寄点中山特有的食物“咸虾”和“榄豉”。有一位从伦敦回来的旅英学者同我谈起：一天晚上，他们几家去国多年的华侨在一起聊天，偶然说起豆腐，大家渐渐地由豆腐的营养谈到吃法。来自不同省份的男女侨胞，便都争着描述他们家乡豆腐各种诱人的美味。那位学者说：“这一晚的谈天勾起了大家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情，看来豆腐这种东西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
夏天，饭桌上放一盘凉拌豆腐会增进你的食欲，而冬天，炉子上炖一锅喷香烫热的“冻豆腐”，你也不会否认它对你的诱惑力。
如果你贪喝两杯，那么豆腐更是你离不开的伙伴儿。
“一斤绍酒。——菜？十个油豆腐，辣酱要多！”
读过鲁迅先生《在酒楼上》的人，都会回味这句话。其实，油豆腐固然是江南特色，但豆腐干在酒铺里更是普通的下酒之物。走遍任何一个大小市镇的酒馆子，你都可以得到美味的豆腐干。
豆浆，和我国大部分地区的人们是如此普遍地关联着，早上办公以前，先上豆浆店喝一碗“热浆”是北京机关干部的习惯，因此有人说，“开门七件事”应加上一件重要的第八件：“浆”。豆浆和豆腐，同样是物美价廉的大众化营养食料。
煮好的豆浆要变成豆腐，一般是加上一点石膏或盐卤，使它凝固为豆腐脑（南方称为“豆腐花”），再把豆腐脑的水分压去，就成为整块的豆腐。在北方，最香嫩的豆腐叫作“南豆腐”，是用大豆放在石磨上磨制的。一般的豆腐则是用榨过油的豆饼做原料。
豆腐要达到滑嫩清香，和水也有很大关系，有经验的人认为，天下泉水出名的地方，往往也出产味美的豆腐。
如果给豆腐的家族编一份家谱，它的支派是可观的：大豆（黄豆、黑豆）是它的祖宗。大豆制成豆浆，产生了豆腐和腐皮（腐皮是豆浆煮热时凝结在上面的表皮，晒干了出售，也就是佐餐的美味腐竹）。豆腐经过加工成为豆腐干、千张、油豆腐（也叫豆腐泡）、酱豆腐、腐乳……单是一种豆腐干，也因地域习惯不同，配料不同，制法不同，就产生出各地区各品种的特殊风味。
全国的豆腐，大约可以有千种以上的制法。
豆腐相传是两千多年前汉代的淮南王刘安发明的。刘安是个喜欢讲究神仙道术的贵族，养了许多方士，豆腐的发明是否和方士们研求长生药有关，还有待科学史家的考证。但豆腐古代叫作“菽乳”，因为汉以前称豆为菽，可能豆腐流传民间比刘安的时代还早些。宋、元时代有些地方叫豆腐作“来其”或“黎祁”，陆放翁诗就有“洗釜煮黎祁”，不知现在还有地方保存这一古词否？
因为豆腐是廉价的食物，所以向来不被视为“珍馐”。在文字上夸奖豆腐的，有元代的“道园先生”虞集，他写过一篇《豆腐三德赞》。清代袁枚的《随园食单》用山珍海味给豆腐做配料，则未免把豆腐“贵族化”了！
小时候听长辈谈过清代的学台老师（负责监督一县秀才的小官）生活清苦，但秀才们都很怕他。有一位学台老师曾经在门外贴了一副对联，给自己开玩笑：“极恶元凶，随棍打板子八百；穷奢极侈，连篮买豆腐三斤。”这副对子与传说中某贫士十分豪迈的那两句诗“大烹豆腐、茄、瓜、菜，高会山妻、儿、女、孙”一样，是以豆腐来表现清苦俭朴的生活的。当然，在旧中国，连豆腐都吃不起的人也还不少。
宋代理学大儒朱熹，是著名的迂夫子。传说他有一天曾把做豆腐用的豆、水及其他原料的分量用秤称了一下，再把做好的豆腐称过，他发现制成的豆腐比未成品分量重了，讲究“格物”的朱老先生想不出其中原因，就索性从此不吃豆腐。这个笑话也许是编出来挖苦这位历史上著名的道学先生的。
我国大豆产量高，是价钱便宜的杂粮，也是营养丰富的食料。科学家告诉我们：一斤干大豆含有六两蛋白质和三两植物油！此外，它也提供铁、钙和多种维生素，这些都是人类身体日常必需的养料。大豆含有这样多的植物蛋白，对于人们的肌肉、脏腑、神经、血液、内分泌等都有补益。
可是胃和舌头都是不易满足的家伙，它们仍然要求大豆更易消化和更适口些，于是豆腐这一东西的发明，不得不说是先民留给我们的一份珍贵遗产。
一位朋友是清代著名古文家桐城方望溪先生的后代。谈起豆腐，他就眉飞色舞地把他们桐城特产“娇豆腐”来描述一番，“娇豆腐”又名“水豆腐”，略如北京的“豆腐脑”而香嫩过之。买卖时以铜勺取，根本不能成坯，的确当得起一个“娇”字。娇豆腐最简单的吃法，是用酱油汤烹一下就可以了。在桐城，几乎家家户户都视其为助餐的美味。他还记得有人写过几十首《桐城好》词，其中一首就是咏“娇豆腐”的：
桐城好，豆腐十分娇。把足酱油姜汁拌，煎些虾米火锅熬，人喝两三瓢。
朋友讲到这里，我插口说：“妙呀，人们都知道文学史上出现过桐城派，却不料豆腐也出现了‘桐城派’。”但我不明白如此名贵的桐城娇豆腐，是否与淮南王刘安的传统有关系。
在县城里，小巷的秋凉之夜，常有纸做的风灯随着担子摇摇晃晃地自远而近，挑担人用悠远而低沉的调子喊出：“豆——腐。”
作为一个中国人或者一个东方人，这种景色是会勾起你心头一种特殊滋味的；因为它不单是叫你想到那香滑温情的味道，而且容易使你感觉到所谓“乡土之情”以及生活的多彩。
一九五六年九月原作，一九七九年七月修改
文本二：
艺术是情趣的活动，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求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情趣枯竭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拼命和蝇蛆在一块争温饱。后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艺术家。情趣愈丰富，生活也愈美满，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觉得有趣味”就是欣赏。你是否知道生活，就看你对于许多事物能否欣赏。欣赏也就是“无所为而为的玩索”。在欣赏时，人和神仙一样自由，一样有福。
（节选自朱光潜《“慢慢走，欣赏啊！”——人生的艺术化》）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 文中列举旅美华侨想念木屐、旅日侨胞想吃咸虾等事例，旨在说明人们的乡愁往往与故乡特色食物紧密相连。
B. 作者认为袁枚在《随园食单》中用山珍海味搭配豆腐，违背了豆腐“物美价廉”的本色，是画蛇添足之举。
C. 文中引用朱熹因“格物”失败而不吃豆腐的笑话，意在严肃批评古代某些学者脱离生活、迂腐固执的特点。
D. 从“南豆腐”到“娇豆腐”，作者详述豆腐的多种制法与风味，主要是为了展现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文章以朋友间关于豆腐的闲谈开篇，自然引出写作对象，使文章富有生活气息与文化韵味。
B. 作者在介绍豆腐家族时，运用“家谱”“支派”等比喻，以生动形象的语言表现豆腐制品的丰富多样。
C. 文中引用鲁迅小说、古人诗词、桐城民谣，主要是为了增强说服力，论证豆腐在中国文化中具有崇高地位。
D. 结尾处对秋夜小巷叫卖豆腐景象的描写，将视觉、听觉与心理感受相结合，营造出悠远深长的意境。
8. 文本一中说豆腐“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请简要分析渗透了哪些“感情因素”。（4分）
9. 朱光潜在文本二中指出：“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请谈谈文本一中哪些地方体现了“情趣丰富的生活”。（6分）
（九）2026年浙江省高考研究联合体第三次联合考试语文试卷
（二）文学作品阅读与鉴赏（本题共4 小题，每小题 4 分，共 16 分）
外婆的世界
李娟
我是在我妈开春种油菜花那一年决定辞职的，并提前把外婆接到乡下由我照顾。之前外婆大部分时候跟我在阿勒泰市生活。
外婆跟着我时总是白眉扬沙，愁眉苦目。跟着我妈，整天看上去苦大仇深。但又怎么能怪我妈呢？我家院子大，又是鸡又是狗又是牛的，整天忙得团团转，哪能像我一样专心。
在阿勒泰时，我白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每天下班回家，一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外婆趴在阳台上眼巴巴地朝小区大门方向张望。她一看到我，赶紧高高招手。
后来我买了一只小狗陪她。于是每天回家，一进小区，远远就看见一人一狗趴在那里。外婆呆呆的，张罗没几天又失踪了。一天吃饭时，端着碗憋了半天小声说：“原来这些狗狗都是兽医家的啊？我还以为是买回来的，还想给你拎过去给你过生日呢。”
我还没回过神，她又说起头天晚上做的梦。说有个人梦里指责她，说她不好。她问道：“哪里不好？” 对方说：“固固（家乡方言‘到处’的意思）都不好。” 她追问道：“老于哪里就固固不好？”可就在昨天早上，她不是这么说的。梦里的那个人明明是说她好。她问：“哪里好？” 对方说：“固固都好。”
我便提醒她，帮她把梦还原一遍。令她放下筷子，迷茫地想了好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介入她的世界太晚。
她已经没有同路人了。她早已迷路。她在途中慢慢摸索，慢慢与死亡和解。我却只知一味拉扯她，不负责地同她争夺生命。我离她要远，离她要远，比死亡离她还要远。
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终日在她的时光边缘徘徊。—— 奇异的，难以想象的孤独的时光。如蚕茧中的时光。我不该去试探这蚕茧，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扯破她。以世俗的、自私的情爱。
每天我下班回家，走上三楼，她拄着拐棍准时出现在楼梯口。那是我今生今世所能拥有的最隆重的迎接。每天一到那个时刻，她艰难地从她的世界中抽身而出。在她的世界之外，她放不下的只有我和养的狗了。我便依仗她对我的爱，抓着她的权利，摇晃她，挽留她。
她总是趁我上班时，自己拖着行李悄悄想下楼。她走丢过两次，一次被邻居送回来，还有一次我在菜市场找到她。【甲】那时，她站在那里，白发纷乱，惊慌失措。当她看到我后，瞬间怒意勃发。似乎正是我置她于此处境地。
但却没有冲我发脾气，只是愤怒地絮絮讲诉刚才的遭遇。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门把手上系了破布，以为是邻居小孩子恶作剧，就解开扔了。第二天回家，发现又给系了一回。后来又发现单元门上也系得有。原来，她每次偷偷出门回家，都认不出我们的单元门，不记得我家的楼层。于是她便做上记号。这几块破布，是她为适应异乡生活所付出的最大努力。
她之前身体强健，自从前两年摔了一跤后，便一天不如一天。【乙】我当着她的面，把门上的破布拆掉，没收了她的钥匙。
她破口大骂。又哭着要回四川，深更半夜地拖着行李就走。
我筋疲力尽，灰心丧气。
第二天我上班时就把她反锁在家里。
她开不了门，在门内绝望地号啕大哭。
我抹着眼泪下楼梯。心想，我一定要赚很多钱，总有一天一定要带外婆离开这里。
那是我二十五岁时最宏大最迫切的愿望。后来没几天又搬了家。一天吃饭时，端着碗憋了半天小声说：“原来这些狗狗都是兽医家的啊？我还以为是买回来的，还想给你拎过去给你过生日呢。”
我还没回过神，她又说起头天晚上做的梦。说有个人在梦里指责她，说她不好。她问道：“哪里不好？” 对方说：“固固都不好。” 她追问道：“老于哪里就固固不好？”可就在昨天早上，她不是这么说的。梦里的那个人明明是说她好。她问：“哪里好？” 对方说：“固固都好。”
我便提醒她，帮她把梦还原一遍。令她放下筷子，迷茫地想了好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介入她的世界太晚。
她已经没有同路人了。她早已迷路。她在途中慢慢摸索，慢慢与死亡和解。我却只知一味拉扯她，不负责地同她争夺生命。我离她要远，离她要远，比死亡离她还要远。
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终日在她的时光边缘徘徊。—— 奇异的，难以想象的孤独的时光。如蚕茧中的时光。我不该去试探这蚕茧，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扯破她。以世俗的、自私的情爱。
每天我下班回家，走上三楼，她拄着拐棍准时出现在楼梯口。那是我今生今世所能拥有的最隆重的迎接。每天一到那个时刻，她艰难地从她的世界中抽身而出。在她的世界之外，她放不下的只有我和养的狗了。我便依仗她对我的爱，抓着她的权利，摇晃她，挽留她。
我向她百般承诺，只要她不死，我就带她回四川，想尽一切办法回。回去吃甘蔗，吃凉粉，吃一切她思念的食物，见一切她思念的旧人…… 但是我做不到。
我妈把外婆接走那一天，我送她们去客运站，再回到空旷安静的出租屋，看到门把手上又被系了一块破布。终于痛哭出声。我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欲望大于能力的骗子。而被欺骗的外婆，拄着拐棍站在楼梯口等待。她脆弱不堪，她的愿望也脆弱不堪。我根本支撑不了她，拐棍也支撑不了她……
13.下列对文章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5 分）
A. 外婆大部分时候跟着 “我” 生活，“我” 在阿勒泰，外婆便跟着 “我”；“我” 白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
B. 文中的火车代表了外婆对故乡与自由的向往，而 “阿勒泰未通火车” 的现实，表现了她被困在异乡的无奈，深化了本文的悲剧色彩。
C. 文章通过 “趴在阳台上张望”“用破布做记号” 等细节，生动刻画了外婆在陌生环境的孤独与无助，以及为适应异乡生活所付出的努力。
D. “对她来说，小区的房子统统一样，这个城市就如迷宫一般”，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 “我” 家小区房子的特点，表现了外婆搬家以后的喜悦心情。
E. 文章采用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以 “外婆” 为线索，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讲述了外婆在城市生活的孤独、对家乡的思念，也表达了作者对外婆深深的爱。
14.结合语境分析文中画线句中 “我” 所面对的外婆的不同状态，以及 “我” 的心理感受。【甲】【乙】两处任选一处作答。（4 分）
【甲】处，外婆①走丢被找到 / 惊慌失措 之时，内心 ②愤怒又委屈 ，我目睹了外婆的脆弱和狼狈，从而意识到自己 ③的自私与无力。
【乙】处，外婆①被拆毁记号 / 没收行李 之后，情绪 ②崩溃大哭 / 绝望愤怒 ；外婆的哭声和 “我” 的眼泪都昭示着 “我” 的处理方式是 ③粗暴且自私的，深深伤害了外婆。
15.外婆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请结合原文分析。（4 分）
16.为什么说“我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欲望大于能力的骗子”？（4 分）
湖南衡阳市2026届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万物凝视（节选）
鲍尔吉·原野
（一）珠拉的绿松石戒指给娜布琪花的蝴蝶结的信
亲爱的娜布琪花的蝴蝶结：
我是主人珠拉的绿松石戒指。你知道珠拉是谁吗 她是娜布琪花的妈妈。
珠拉是巴彦淖尔的人，姓杭锦。她长得好看，眼睛在阳光底下是金色，像两个琥珀珠。如果头顶有树荫，珠拉的瞳孔会显出一些淡绿色，有趣吧 不知道她是怎么变的。珠拉有亚麻色的长发。劳动出汗，她的金发黏在粉红色的脸上，像一幅画。别人的脸被烈日暴晒会变黑，有人被晒得像榆树那么黑。珠拉的脸越晒越红，像新鲜的桃子。她左右颧骨有黄色的雀斑，看上去俏皮。她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颧骨的雀斑像黄色的星星堆在眼睛下面，很好看。
天不亮，珠拉就起床干家务。她从外面抱来干牛粪饼作燃料，在土灶上烧奶茶。然后给奶牛挤奶，进屋给挂在正北墙上的成吉思汗画像换上两碗清水。水碗边上摆着奶豆腐、奶皮子和苹果。这是常年祭献成吉思汗的祭品。这时候天亮了，晨光从玻璃窗射进屋里，男主人特木尔巴根起床。他穿上衣服，用铜烟袋锅抽一锅旱烟。抽完烟，把烟袋锅在靴子底磕打两下，咳嗽两声，走出门外，赶着羊群去放羊。珠拉给两岁的女儿娜布琪花穿衣服。娜布琪花坐起来，但没睡醒，用手揉眼睛，揉鼻子。珠拉给娜布琪花穿上粉色的秋衣秋裤，套上带唐老鸭图案的裤子和一件黄色的薄毛衣。虽然是夏天，牧区的早上冷。
珠拉给娜布琪花梳头。她用枣木梳子蘸清水给娜布琪花的头发梳了很多遍，为她系上两个黄色的蝴蝶结。蝴蝶结像两只蝴蝶，随时要从娜布琪花的头上飞起来。珠拉双手托住娜布琪花的腋下，把她抱下炕。娜布琪花漫无目的地走到屋外，不再揉眼睛和鼻子。她用手指小黑狗伊热，小黑狗跑过来围着娜布琪花转。娜布琪花再用手指母鸡，公鸡雄赳赳地领着几只母鸡走过来，伸长脖子发出洪亮的啼鸣。草原上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这只是小事，大事发生在博格达山峰上。山的那一边，天空飞扬灰云的碎片，边缘金红。俄而，博格达山顶上放射金光。太阳缓缓地升起来。碎云被风吹得一干二净。博格达山峰像镀了一层金，太阳的金光从山顶漫过来，流进了草原上像小镜子一样的水泡子里，把它们变成小金湖。那时候，如果一个人面朝东方，他的脸会像一个红灯笼。
在牧区，蒙古族女人比男人更劳累。最累的活计是秋天打牧草和春天接羊羔。打草虽然是男人干的活儿，但女人也能干。女人加入打草行列，草打得快。否则，晚秋下一场雨，草倒伏，打不起来了。为羊羔接生的春天仍然是冰天雪地。男主人和女主人守在棚圈里，几天几夜不能合眼睡觉。如果不及时把羊羔接下来放进屋里保暖，羊羔会冻死。
亲爱的蝴蝶结，你是开在娜布琪花头顶上的花，你像羊奶子花一样美丽。娜布琪花是小黑狗伊热的好朋友，是母鸡和公鸡的好朋友，也是草原上野花的好朋友。
她出门来到草原上，蹲下用手摸野花，却不揪断野花。她记得妈妈说过，揪野花，野花也会疼。娜布琪花给野花起名字，她说蓝色的风铃花是蓝花宝宝，说粉色的牵牛花是粉花宝宝，说黄色的雏菊花是黄花宝宝，说红色的萨日朗花是红花宝宝。在别人眼里，娜布琪花才是宝宝，她头上戴着漂亮的蝴蝶结。好了，这封信写完了，祝你心情愉快。
我是珠拉的绿松石戒指。
（二）娜布琪花的蝴蝶结给珠拉的绿松石戒指的回信
亲爱的珠拉的绿松石戒指：
谢谢你给我写信。终于有人给我写信了，我觉得自己成了大人物。像你一样，我也喜欢珠拉。她爱劳动，爱唱歌，爱跳舞。我最喜欢她唱的蒙古族民歌《诺恩吉雅》—“海青河水长又长，岸边的骏马拖着缰。性情温和的诺恩吉雅，今天出嫁到远方。”这首歌本来悲伤，珠拉唱得响遏行云，好像是白云在天上唱的歌，很欢乐。每当听她唱这首歌，我在想，远方有什么 远方有山吗 有河流吗 如果有，那也是不一样的山，不一样的河。就像天上的白云飘到远方，变成不一样的白云。珠拉还会跳舞。我喜欢她跳萨吾尔登舞。萨吾尔是土尔扈特蒙古人形容马头上下抖动的词，登形容托布秀尔琴演奏时的节奏，登，登登。珠拉跳萨吾尔登的时候晃肩，胳膊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像一只小鸟拍动翅膀，准备起飞。我想，珠拉会不会飞起来呢 好在她没飞，否则家里没人早起烧茶了。
娜布琪花是我的好朋友。我每天都站在她的头顶瞭望远方。她虽然只有两岁，却勇敢。敢摸牛的肚子、马的肚子，敢骑在黑狗伊热背上，薅住狗的两只耳朵，让狗奔跑。娜布琪花像妈妈一样会唱歌，但只会唱一句——“海青河水长又长”，第二句还是“海青河水长又长”，我只好在心里给她续上第二句——“岸边的骏马拖着缰，岸边的骏马拖着缰……”
珠拉有金色的头发。娜布琪花是黑色的头发，像爸爸特木尔巴根。她的眼睛像妈妈，金色带一点浅绿。有人说透过这样的瞳孔可以看到她的灵魂。娜布琪花虽然小，但我已经看到了她的灵魂。那里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上有马群、牛群和羊群。爸爸妈妈在草原上辛苦地劳动。远处传来悠扬的牧歌。
亲爱的珠拉的绿松石戒指，再一次感谢你给我写信。
爱你的娜布琪花的蝴蝶结
（有改动）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文章采用书信往来的对话形式，绿松石戒指与蝴蝶结的叙述相互补充印证，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情感表达更真挚深厚。
B. 绿松石戒指在信中刻画珠拉的外貌，如金色眼眸、亚麻长发、颧骨雀斑，在动静结合的描写中凸显草原女性的独特美感。
C. 蝴蝶结将珠拉唱《诺恩吉雅》的歌声比作“白云在天上唱的歌”，体现出歌声的嘹亮，却也暗示出珠拉内心对远方的迷茫。
D. 两封信虽出自不同叙述者，却共同塑造了勤劳美丽、热爱生活的蒙古族女性珠拉与活泼可爱的娜布琪花，展现草原生活的温馨美好。
7.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部分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蝴蝶结对娜布琪花灵魂的“看见”，是文本奇幻手法的具体体现，饱含温情与童真，与全文风格保持一致。
B. 将“灵魂”具象化为草原场景，让抽象的情感变得可感可知，是娜布琪花内心世界与生活环境的生动映照。
C. “远处传来悠扬的牧歌”给这一“灵魂”图景营造出空灵悠远的意境，将草原生活升华为富有诗意的画卷。
D. “辛苦地劳动”与“悠扬的牧歌”形成对比，既体现草原生活的艰辛，也暗含娜布琪花对父母辛苦劳作的心疼。
8. 本文以绿松石戒指和蝴蝶结为叙述者，采用独特的“物”的视角展开叙事。请简要分析这种叙事视角的艺术效果。（4分）
9. 作者以“万物凝视”为题，赋予绿松石戒指与蝴蝶结以灵性与情感。请结合文本内容，简析标题“万物凝视”的多重意蕴。（6分）2026届高三模考题散文精选练习（解析版）
（一）2026年深圳市高三年级第一次调研考试
(二) 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完成6～9题。
羞愧的力量
孙惠芬
第一次为辽南庄河的土话感到羞愧，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上来了大连下放户的子女，叫方丽敏。有一次，她与我的女伴季秀莲先后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引得全班哄堂大笑。大家不是笑季秀莲而是笑方丽敏，她的普通话怪腔怪调，只适合出现在广播和收音机里。可我没笑，不但没笑，还为季秀莲羞愧——土话太土了，土到掉渣。
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羞愧的力量。那天放学，我抛弃每天牵手一起走的季秀莲，去追赶说话好听的方丽敏。这让我失去友谊，还让我的羞愧更加如影随形。和方丽敏一起，像丑八怪为自己搬来镜子，只要一张嘴，我就气短心虚，只要我学方丽敏，大家就取笑我。而季秀莲不但有意用土语说话，还要狠狠地加重语气。
到了初中，季秀莲已主动示好，境况也没有变好。班主任曹老师是大连来的知青，强调朗读、回答都要讲普通话。那个端不上台面的语音像藏在身体里的耗子，一不留意就窜出来。当曹老师对着我们海边的学生摇头时，我的羞愧里充斥着与命运有关的情绪，仿佛上天有意制造命运的不公。
羞愧的力量，来自对土话乃至自身生活的厌弃，像厌弃长在脸上的胎记。二十岁时，土话倒是上了回台面。当时我在辽宁大学读中文函授，课本有一章这样写道：辽南庄河沿海，说话的声母里没有zh、ch、sh，只有j、q、x，没有一声和二声，只有三和四声，叫“吃饭”为“起饭”，叫“石头”为“细透”。小小庄河竟上了教科书，本该是多令人高兴的事啊！但我像被人揭了伤疤一样难堪，特别是有同学用庄河话开玩笑时。
也许是这种羞愧让我开始写作的生涯。在写作中，我可以用与普通话接近的腔调，努力寻找zh、ch、sh，像在稻田里拔除稗草一样，拔除j、q、x。偶尔有“俺”和“恁”出现，也只在乡村人物对话中。虽然越想端庄优雅地说话，越容易破坏惯常的语法，变得不伦不类，但我仍义无反顾地远离土话，就像当初义无反顾地背叛季秀莲去追赶方丽敏。这种背叛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安全而舒适，这让我更大胆地向内心开拓，塑造出另一个有尊严的自我。
不知从哪天起，一切却变得不一样了。随着眼界打开，阅读视野扩大，我渐渐明白那些令我羞愧的“胎记”在文学里的价值和意义。重要的是，当我有机会通过写作走出乡村，回过头去看生我养我的地，看当年弃我而去的季秀莲，看法有了很大不同。她坚持说土话，拒绝接受新事物，看上去冥顽不化，其实表达了另一种向往；当他们发现生命中许多东西不可改变，便不计后果也不惧后果，笃定地接受命运的安排——倔强和决绝，正是我大多数父老乡亲的性格。于是在作品里，我大胆地让季秀莲把“石头”说成“细透”，把“明天”说成“蒙儿”，表示反对时，把“别弄了”说成“败弄了”——“败”替代“别”，是家乡经典的土语，有着掷地有声的重量。
但是出版时遇到麻烦，编辑说，这些不是东北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此另做注释也没有意义。我弱弱地表示接受，心情却很复杂：为何上海话广东话山东话不用注释就可以写进作品，而我的土话不可以？
让我迷惑不解的是，从地域来看，我是东北人，却不说东北话；我们的土语，倒与山东话相近，“夜个”“蒙儿”如果出现在齐鲁大地的作家笔下，显得那么地道。实际上，辽南人大多是山东人的后裔。从明清到民国，闯关东的流民在黄海沿海登陆，我的高祖就来自山东省海洋县。可话语是什么？为何登陆之后，它就脱离正宗的胶东方言，土得没了特点，变得狠重、粗糙、坚硬？是不是恰好印证“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为何它只形成于庄河沿海从东到西几十公里的一小溜儿，又为何我偏偏出生在这一小溜里？如果闯关东来的人们向更广大的北方挺进，这杂交的土语就有了大面积的生长，是不是就有了“广泛的代表性”，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人们的语言审美习惯，变丑为美，变土为洋？
我不知道。
但显而易见的是，当我一边感慨“一小溜儿”的不公平命运，一边在写作中堂而皇之地向普通话靠近，我已接受宿命的安排，就像季秀莲们接受命运的安排一样。实际上，当年不主动与季秀莲和好，宁愿承受三年的孤独，证明我和季秀莲一无二致地倔强和决绝。
这看上去是有关方言写作的题外话了，但正暗合我对方言写作的态度。说到底，文学的使命是“探求心灵的内在事件”，可以通过言语来冲破言语的羁绊。一些伟大作家就认为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我喜爱的意大利作家黛莱达，这样描写一位外乡人：“他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真是把这个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揭示得淋漓尽致。
有意思的是，一位新朋友对我说：孙老师，我离你的家乡很近，你作品里的庄河话让我特别亲切。
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
张大春在《小说稗类》中写道：“‘稗’，可作‘小’‘别’解，而就植物属性而论，让我满心景慕，因为它很野，很自由，在湿泥和粗砾上都能生长。人吃了它不好消化，那是人自己的局限。”
这让我觉得，不管羞愧多么有力量，我多么想在写作中逃离土语，藏在身体里的东西总会偷偷摸摸长出来，就像长在野地的稗草。
这难道不好吗？我不知道。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大家评价方丽敏的普通话怪腔怪调；“我”却主动去追随她，就和《哦，香雪》中的姑娘们一样，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
B．作者以家乡土话串联个人的成长经历，勾连先辈们闯关东的历史，进而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体现散文的“形散神聚”。
C．文中引用“南橘北枳”的典故，表明作者非常惋惜正宗的胶东方言变成了家乡土话，也对造成这一变化的地理环境感到不满。
D．意大利作家黛莱达的比喻，既将两种方言融合后的语音质感描绘得具体可感，也体现了外乡人骨子里对自身文化的坚守。
7.文中将土话比作“胎记”，下列与“胎记”有关的解读，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胎记”含与生俱来、无法轻易剥离之意，可解释“土话”带来的羞愧感为何“如影随形”。
B．“我”出于厌弃的心理而将土话视为“胎记”，这与坚持说土话的季秀莲形成了鲜明对比。
C．土话被当作“胎记”，与旁听者的语言审美习惯有关，人们普遍看重语言“广泛的代表性”。
D．“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
8.人生阶段不同，“我”对季秀莲的情感态度也不同，原因分别是什么？请简要分析。（4分）
9.文中引用张大春对“稗”的阐述，暗含作者对家乡土话的深刻认识。请结合文本分析。（6分）
6.【答案】D
【解析】A项错误：“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分析不当。“我”觉得方丽敏说话好听并追随她，核心原因是对家乡土话的羞愧，羞愧的力量使“我”逃避土话，渴望有所改变。
B项错误：“引出对不公正待遇的控诉”与原文基调不符。作者提及先辈闯关东的历史，是为了探究家乡土话的渊源，表达对土话“缺少广泛代表性”的困惑，而非“控诉”；原文整体是温和的思辨基调，无“控诉”的强烈情绪。
C项错误：作者引用“南橘北枳”，用意是解释方言演变的客观规律，虽流露对方言“小众化”“边缘化”的困惑，但没有对“演变本身”的惋惜与对“地理环境”的不满。相反，后文作者逐渐认同家乡土语的价值，认为它承载着父老乡亲的性格与移民历史，是不可替代的文化印记。
D项正确：黛莱达“纯粹的锡耶那口音里带有撒丁岛的方言，像金子上涂了一层油”的比喻，以“金子涂油”的温润质感具象化两种方言融合的语音特点；同时该描写精准凸显了“外乡人固执而又自信的性格”，体现出外乡人对自身文化的坚守，与原文“方言最能表达人的神理”的观点相呼应。
7.【答案】D
【解析】A项正确：“胎记”的核心特质是与生俱来、难以剥离，作者以“胎记”喻土话，精准点出土话与个体成长的深度绑定关系——土话伴随“我”的成长无法摆脱，这正是“我”因土话产生的羞愧感始终“如影随形”的根源。
B项正确：“我”将土话视为“胎记”，本质是因土话“土气”而感到羞愧，体现了对自身乡土语言及身份的自我否定；而季秀莲始终坚持说土话，甚至“狠狠地加重语气”，二者对土话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我”早年的自卑与疏离。
C项正确：土话被当作“胎记”（令人羞愧的印记），不仅源于“我”的自我否定，也与外界审美相关。原文中编辑以庄河土话“没有广泛的代表性”为由要求修改，可见旁听者（编辑、主流读者）的语言审美注重“广泛代表性”，这种审美倾向进一步强化了“我”对土话的羞愧感，使其更像难以摆脱的“胎记”。
D项错误：结合后文“稗”的论述来看，“我作品里竟然还有庄河话！”并非反映作者为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消除土话的“胎记”而苦恼，而是体现作者对土话态度的彻底转变与接纳，甚至是自豪。此时土话的“胎记”属性已从“令人羞愧的缺陷”转变为“个体独特的生命印记”。
8.【答案】①小学阶段：态度是疏远、抛弃；原因是“我”因家乡土话感到羞愧，季秀莲坚持说土话，被“我”视其为“土气”的象征。②成年后：态度是理解、释然，认可她的选择；原因是“我”眼界开阔后，读懂季秀莲坚守土话是对命运的笃定接纳，体现了父老乡亲共有的倔强决绝。（或：我认清自身与季秀莲本质一致的性格，接纳了自身的乡土根源。）
9.【答案】①“稗”有“小、别”之义，契合土话“非东北话、非正宗山东话”的小众属性，正是这种独特性，让土话成为承载故乡人性格、地域文化的专属印记。（2分）②稗草具有“野、自由”的特质，“湿泥粗砾上皆能生长”，恰如庄河土话未经主流驯化却顽强扎根沿海“一小溜”地域；即便作者刻意剔除，土话仍会悄悄出现在作品中。（2分）③稗草无过，“不好消化”是人的局限，恰如土话不被主流接纳，并非自身缺陷，而是主流以“广泛代表性”为标准的认知局限。（2分）
（二）广东广州市2026届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白露 闻风起
苏沧桑
潮水未涨时，海风蹑手蹑脚地穿行在龙港的舥艚村，发出了轻柔的、断断续续的呼啦声。海风携带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它经过黑滩涂往岸上走时，自身的味道和泥涂的味道，是海洋和大地拥抱过后的味道；一种是干燥温暖的诱人香味，是晾晒在向晚的渔村里那些油鳗、鱿鱼、虾的味道。它们的主人们一直在等待着秋后更猛烈的海风，能迅速地带走那些海货里的水分，那么，海货极致的鲜味就会被快速锁定，令远方的人们能更直接地触到东海的味道。
这是九月的渔村，白露即将到来，海货的主人阿芬掰开一块油亮油亮的蒸油鳗，一缕热气从一丝丝洁白的鱼肉间溢出来，钻进人的鼻孔里，令舌尖瞬间涌起口水，油鳗微咸，极鲜，韧韧的，油滋滋的，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阿芬的丈夫将晒在门口的虾干扫拢后，海风就将虾干的香味吹进了沿街的屋内，我坐在矮竹椅上，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一块又一块鱿鱼干送进嘴里，根本腾不出手去捋一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阿芬从凌晨三点多起来忙到现在，剖鳗、煮虾、晾晒、收摊，还兼着售卖，五六个巨大的冰柜里，装着她和丈夫日夜辛劳积攒下来的海货干，没空吃饭时，便随手剥一颗虾米、喝点水。她烫了头发，文了眉，脖颈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和所有温州女人一样打扮时尚，笑起来牙齿整齐洁白。
通往渔船码头的街巷寥无行人，偶尔有电动车飞速穿过。两个男人在渔需店门口将船缆绳拉成直线钉入地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在山谷里回响。其实沿街每家每户的门洞里面都有人，他们只是默默忙碌着，补网、做编织袋、缝礼品袋、做小吃等。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时髦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肩膀两侧露着硕大的洞，坐在一堆绿色的渔网中间，旁若无人地织着渔网。
海风传递着的，都是各种活计的声音。
白露过后每一个晴冷天，对于精于美食的温州人来说都是黄金时节，他们开始晒酱油肉、酱油鸭、酱油鸡和鳗鲞。龙港人也晒鱼干、虾干和鳗鲞，为的不是自己的口福，而是生计。女人们翘首等候秋风乍起之时，将鳗鱼、黄鱼、虾等洒满房前屋后，将海洋的馈赠贮存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海风从未带走深入渔村骨髓的海腥味，也带不走东海岸人深入骨髓的勤劳和智慧。五十二年前，离舥艚十二公里的平阳坡南老街上，母亲将四个月大的我背在背上，趴在床上学做裁缝。在报纸上画画剪剪了无数次后，她决定放手一搏：她将父亲唯一一件呢大衣一针一针拆下来，用报纸画好样子，记住整件衣服的结构，然后到一家裁缝店里，等缝纫机空出来时，将整件大衣缝合如初。在往后的岁月中，母亲无师自通学会的裁缝手艺和父亲微薄的薪水，养育了三个孩子，并将我们一一送入大学。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的海风吹拂着舥艚村，也吹拂着一湾之隔的玉环岛。离舥艚村一百五十公里的玉环岛山后浦村中，母亲仰头看见桂花树一夜间爆出了米粒般的花芽。桂花开的头一天，年近八十的她会矫健地跨过二楼阳台栏杆，站在平台上，找几枝从树下往上看不易被看见的桂花枝，将桂花撸到篮子里，刚好够一篮子，她便停手，舍不得撸多了。然后，她静静坐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用一根牙签将桂花里的小花梗等杂物一一剔除，将一半桂花直接拌进白糖里，一半桂花晾干后，洒在她刚学会做的开花馒头上。当阳光渐渐变成越来越温柔的淡金色时，她会筹谋着让父亲去菜场买最好的排骨、猪肉、虾、鲳鱼，她要做很多酱排骨、香肠、酱油肉、虾干、鱼干，给三个远方的儿女寄过去。
离山后浦一点五公里的楚门南门街上，住着母亲最小的妹妹、我的小姨妈晓芳。她家开着楚门最著名的冷饮店，最著名的一道冷饮是花生汤，花生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用老家话说很“霉”，汤很浓稠，且有浓郁的牛奶味和猪油香。暮春起她便每日凌晨四点左右起床，准备做冷饮所需的所有配料，蒸糯米、煮花生绿豆、做杏仁片、做冰块等。她做生意很“拽”，每天午后三点准时开门，不管门口早已等着多少老顾客，冷饮就做那么多，宁愿少卖一点，样样都要做好。这个外婆家最小也最受宠的女儿，不知何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美食的做法，每天汗水一抹一大把，夜里只睡短短的几小时，勤快得让家里人匪夷所思。白露过后，天气转凉，生意淡了，她也就“懒得卖了”，她的“懒”字里有一丝丝不甘，如同千年前的那个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
染上秋阳的每一寸时光，都微微沉了一点，仿佛真是金子做的。白露三候中一候为“群鸟养羞”，即百鸟开始忙着贮存干果。此时百姓也开始忙着“抢秋”“晒秋”。一只蜜蜂久久停留在它喜欢的那朵花上，据科学家研究，蜜蜂在访花时有很强的恒定性，它们对颜色的敏感度远胜于对花朵形状的敏感度，当它偶尔在某种颜色的花里寻到它喜欢的花蜜，就会一直去寻找这种颜色的花。大地之上，无穷远方，无数人们，蜜蜂般飞翔着寻觅着自己喜欢的某一朵花，一心一意专注于某一朵花。那朵花不只是花，更是一条生路。
龙港舥艚村，阿芬等着秋风起时，晒出一年里最鲜美的鱼干。
玉环岛楚门镇山后浦，菊香在静静等待桂花开放，她最小的妹妹晓芳在等待秋风起时，终于可以歇一歇，骑着电瓶车到姐姐家赏桂花。
玉环岛坎门镇，每一个渔村、每一个海滩上都将铺满竹帘，晒满虾干、鱿鱼干、墨鱼干、鳗鱼干、鲳鱼干、带鱼干。
秋风一路吟唱，将无数晒满海鲜的岛屿变成一朵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在东海蓝灰色的波涛间怒放，其实，那是果实。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在写“我”吃海鲜时，用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等，语言节奏符合吃东西的动态感。
B.作者写女性特点各有侧重，把舥艚村女人打扮“时髦”，天性爱美，母亲和小姨妈“无师自通”，有生活智慧。
C.晓芳姨妈做生意有个性，她对食物品质用心，因而做生意表现得很“拽”，天气一转凉，就“懒得卖了”。
D.本文在美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表现了沿海地区饮食的丰富，又写出了浙江独具特色的地方风俗。
7.下列关于文中“白露”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白露”是节气，“秋风起”是其物候特征，将两者组合为题，既概括了全文内容，也符合散文的抒情意味。
B.本文以“白露”为线索，串联起海风、桂花、秋阳等一系列物象，展现出我国东南沿海老百姓生活的场景。
C.本文围绕传统文化符号“白露”，营造出温馨含蓄的诗意氛围，饱含烟火气，与舒缓的叙事笔调相得益彰。
D.“白露”时节，万物皆为过冬而蓄力，百姓亦忙着抢秋、晒秋，白露这个意象在文中就具有了丰收等寓意。
8.文中画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这篇散文的场景在多个地点之间跳转，作者这样写的用意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6.【答案】C
【解析】C项正确。文中写肥艚村女人“打扮时尚”是事实，但更突出的是她们的勤劳（“从早晨三点多起来忙到现在”）；写母亲和小姨妈“无师自通”体现了生活智慧，但同样强调了她们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劳。文章通过对不同地域、不同年龄女性的描写，共同赞美了东海边女性勤劳坚韧、热爱生活的共通品质，而非进行简单化的地域或类型划分。
7.【答案】A
【解析】A项正确。“白露”作为节气，在文中主要起时间背景和结构线索的作用，串联起不同地点人们“晒秋”的劳作场景。全文的“诗意氛围”和“烟火气”主要来源于对普通人辛勤劳作、认真生活的细腻描写，其基调是朴实、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舒缓的叙事笔调”是准确的，符合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8.【答案】①表层义与情感：这句话描写了东南沿海人们为制作美食（晒海货、制酱货）而辛勤劳作的场景，表现了人们对美好食物与生活的喜爱、追求与执着。②深层义与主旨：这不仅是美的创造和味觉的享受，更是生活智慧与生存方式的体现。这种专注的劳作，是传统技艺的延续，也是人们赖以生存、养家糊口的“一条生路”，承载着生活的希望与重量。
9.【答案】①展现普遍性，深化主题：多个地点（龙港肥艚、玉环岛、楚门）间的跳转，展现了白露时节，从渔村到小镇，人们普遍都在为贮存食物、经营生活而辛勤劳作，共同诠释了“专注”与“勤劳”这一核心主题。
②交织时空，抒发情感：将“我”的当下见闻（肥艚）、家族记忆（母亲的故事）与地域风貌交织，打破了单一线性叙事，在时空变化中抒发了对故乡、亲人及过往岁月的深厚眷恋。
③形散神聚，增强艺术效果：多层次的时空变化如同镜头切换，使文章节奏张弛有度，富有画面感和诗意，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增强了阅读的镜头感和意境美。
（三）苏锡常镇四市2025-2026学年度高三下学期调研考试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中国之美
赛珍珠
有一天，我的园丁正在花园翻地，我问他：“你愿不愿意要点花籽种在你房前？”
他不信任地看了我一眼，用力掘着地。“穷人种花没有用，”他说，“那都是供有钱人玩赏的。”
他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我要种点菜。”园丁的回答很干脆。
无疑，中国的穷人干什么都讲求经济实惠。这个古老的国家，几个世纪以来，一直缄默不言，无精打采，但正是在这儿，我发现了世上罕见的美。
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即使在北京，我们看到的也不是名胜古迹：紫禁城、天坛、大清真寺……都是中国人根据生活的需要逐步建起来的。那是为他们自己建造的，根本不是为了吸引游客或是赚钱。的确，多少年来，这些名胜都是你千金难睹的。
这堵临街的灰色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但如果你有合适的钥匙，或许可以迈进那雅致的庭院。院内，古老的方砖铺地，几百年的脚踏足踩，砖面已被磨损了许多。一株盘根错节的松树，一池金鱼，一方雕花石凳，凳上坐着一位鹤发长者，身着白色绸袍，面相庄严，有如得道高僧。在他那苍白、干枯的手里，是一管磨得锃亮、顶端镶银的黑木烟枪。倘若你们有交情的话，他便会站起身来，深鞠几躬，以无可挑剔的礼数陪你步入上房。二人坐在高大的雕花楠木椅子上，共品香茗；挂在墙上的卷轴古画会让你赞叹不已，空中那雕梁画栋，又诱你神游太虚。美，到处是美，古色古香，含蓄优雅。
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寺院的厅堂虽然宽敞，却有点幽暗。堂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整日沐着阳光。空地上有一个用青砖垒起的花坛，漫长的岁月，几乎褪尽了砖的颜色。每至春和景明，花坛里淡红色嫩芽便破土而出。我五月间造访时，阳光明媚，牡丹盛开，色泽鲜艳，大红、粉红红成了一团火。花坛中央开着乳白色、淡黄色的花朵，煞是好看。花坛造型精巧，客人只有从房间的暗处才能欣赏到那美妙之处。斯时斯地，夫复何求？夫复何思？
我知道有些家庭珍藏有古画、古铜器。一些无知的年轻人，或者为贫困所迫，或者是因为粗心大意，竟学会了拿这些文物去换钱。
此外，中国年轻的一代中，很多人的思想似乎尚未成熟，他们的表现让人惊愕。他们怀疑过去，抛弃传统，也就不可避免地抛弃旧中国那些无与伦比的艺术品，去抢购许多西方的粗陋的便宜货，挂在自己的屋里。
前几天，我去了一个中国著名现代画家的画室。看着那一幅幅广告画，一幅幅俗套的健美女郎像和那用色拙劣的海上落日图，我的心直往下沉——一堆粗制滥造的油画！但是在画室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我发现了一幅小小的水彩画。那是一条村巷，在夏日黄昏，弥漫着淡蓝色的雾，一些银灰色的斜线划过画面。从一座让人感到亲切的小屋的窗口，闪出微弱的烛光。一个人孤零零的，手撑油伞踽踽独行，湿漉漉的石板上投下他那摇晃的身影。
我转过身来，对画家说：“这是最好的一幅。”
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
“你真这么看？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我以前每天都看到的故乡街巷，但是，”画家叹息一声，“这是我为消遣而画的，这画卖不掉的。”
倘若一定要我找出中国之美的瑕疵来，我只能说它太隐逸、太高雅了，多数平民很少能享受，这美本来也是属于他们的，而那些公侯之家或宗教团体却将它据为己有，许多人无法获得审美知识，因而无法充分享受生活的乐趣。几百年来，那些极为贫困和没有文化的人们，只能默默地降生，又默默地死去，对那种妙不可言、令人倾倒的美漠然视之，无动于衷。追求美成了贵族社会、有闲阶级的特权，穷人则认为那只是富人的消遣，与自己无缘。
普通中国人需要培养审美情趣，去发现他周围有待挖掘的美。
前几天，我把这个想法对我的中国老师讲了，他随口讲了一句：“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
我想是这样的。
然而，我相信我的园丁昨晚美餐了一顿。当时，他在草坪上快活地干活，我则坐在竹丛下沉思。突然，一片奇异的光彩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抬头一看，西天烧起了绚丽的晚霞，令我心驰神往。
“噢，看那！”我喊道。
“在哪儿？在哪儿？”园丁紧紧抓住锄把叫道。
“在那儿。看那颜色有多美！”
“哦，那呀！”园丁却不胜厌恶地说，弯下腰继续修整草坪，“你那样大声喊叫，我还以为有蜈蚣爬到你身上了呢！”
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爱美要以填饱肚子为前提，再多的美食家也只是美食家。此外，如果我的中国老师讲的那句话绝对正确，那我该怎样解释下列情况呢？那又老又聋的王妈妈，可怜的寡妇中更可怜的一个，整日里靠辛辛苦苦为人缝衣换碗饭吃，然而，她桌上那个有缺口的瓶子里，整个夏天都插着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鲜花。当我硬是送她一个碧绿的小花瓶时，她竟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还有那个小小的烟草店。那位掉光了牙齿的老店主，整天都在快乐地侍弄陶盆里一株不知名的花草。我院外的那位农夫，让一片蜀葵在房子四周任其生长。还有那些街头“小野孩儿”，也常常害羞地把脸贴在我门上，向我讨一束花。
我认为每个儿童的心田里，都能播下爱美的种子。尽管困苦的生活暂时会将它扼杀，但它是永生不灭的，有时它会在那些沉思冥想的人的心田里茁壮成长。对这些人来说，即使住进皇宫与皇帝共进晚餐也远非人生最大乐趣，他们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满足，除非他们以某种方式找到了美，找到人生之最高境界。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中国并没有在那些名胜古迹中表现自己”，作者借此表明那些建筑原本不是为了展现美而修建的，它们的美是无意中形成的。
B．“他的脸顿时明朗起来”，写出了画家在作品得到肯定后的欣悦之情，但随后的一声“叹息”却表现出他面对现实处境的无奈。
C．作者引用“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后写园丁对晚霞之美的漠视，意在证明民众只有解决温饱后才能享受高雅之美。
D．作者将小烟草店的老店主、农夫、街头的小野孩儿等人的行为与园丁对比，证明实际生活中像园丁那样对美无知无觉的人很少。
7．关于文中高墙内庭院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庭院的高墙“气势森严，令人望而却步”，少数达官贵人占据了美、享受美，表达作者对贫富悬殊的等级社会的批评。
B．描写庭院内的景致时，“株”“池”“方”等量词，既体现了所修饰事物的形貌特征，也包含作者对它们的感彩。
C．通过描写庭院内的景致、鹤发长者的言谈举止等，既表现中国古色古香的建筑之美，又呈现含蓄优雅的生活情趣之美。
D．从下文“我的思绪又将我带到了一座寺院”一句来看，本段内容也是作者在回想过往经历中对中国之美的体验和感受。
8．文中有两处写了作者与园丁的对话，各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简要说明。（4分）
9．散文作为自述性文体，往往重在抒写作者的情思。本文围绕中国之美，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思？请结合文章简要梳理。（6分）
6.【答案】B
【解析】A项：曲解文意。“没有表现自己”指建筑与自然和谐相融，非“无意形成美”。B项：正确。“明朗”是得认可之喜，“叹息”是对现实之无奈，情绪变化合理。C项：曲解论证意图。作者引用后写园丁漠视，意在质疑“物质决定审美”，非证明。D项：关系误判。写老店主等人是发现美之普遍，非与园丁对比证明其稀少。
7.【答案】A
【解析】A项：过度解读。写高墙森严是为突出庭院神秘与美感，非批判贫富悬殊。B项：正确。“株”“池”“方”等量词兼具形貌特征与情感色彩。C项：正确。庭院景致与长者言行共同呈现建筑之美与生活情趣。D项：正确。“思绪带到寺院”表明本段为回忆，属过往体验。
8.①引出话题，表达作者认为普通中国人讲求经济实惠而缺失审美能力的观点；②园丁的言行证明即使物质充足也并不一定会审美，作者借此质疑老师的话，为下文探讨物质基础与审美情趣的关系做铺垫。（每点2分，共4分）
9.对中国之美充满欣赏；对这种中国之美流失的担忧；对底层人民被剥夺审美权力的同情与痛惜；相信中国人能够提升审美情趣，找到人生最高境界。（每点2分，答到3点给6分）
（四）湖南常德市2025-2026学年下学期高三年级模拟考试（二模）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时间之内，时间之外
王晓莉
去年11月的时候，天气还很暖和，我每周都用一定时间练习开车上路。此前虽然早已拿到驾照，我还是一直不敢独自开车汇入车流。我握着方向盘，在街中前行，温暖的阳光洒在路上和车窗玻璃上，旁边是一位老司机朋友“督阵”。我心里想，12月再练习一个月，明年或许就可以自驾前往山西或者甘肃旅行了。
但是到了12月，我放弃了继续开车，只要有时间，我每天只坐在桌前看书。把准备练车的时间转为读书，当然与天气转冷有关，却更与我对于“人该如何度过时间”的态度有所改变有关。我想在时间里慢下来，想尽可能从心所欲，想把时间的节奏器握在自己手里。练习开车，或者读那些一直想读的书，都是时间里发生的好事情。我的目的性不需要那么明确。
我重读了《傲慢与偏见》，与20多年前第一次津津有味读它时相比，这一次我的体会更为丰富。简·奥斯汀的书中，人心、人情与婚姻本质的呈现，与当下现状并未有质的变化：姑娘们依然幻想人美心善又有钱的“达西先生”就住在自己隔壁；当代的“班纳特太太”依然在为女儿能嫁个好人家而四处张罗；而攀住了富婆的“柯林斯先生”依然在我们身边——看着看着，我常会一个人笑起来，永恒的杰作与永恒的生活，一直是如此完美互证的。人需要阅读，理由正在于此。
重读完《傲慢与偏见》的两三天后，大数据推来一篇新书书评，我才知道12月16日是作者简·奥斯汀诞辰250周年。那本新书名为《她比时代快半步：简·奥斯汀的一生》——就算不读新书而只看到这个题目，也是有点值得的。我的阅读出于巧合而非纪念，这令我感到冥冥中与一本书或者说与一位作者的缘分。那种缘分细想起来就是，我在2025年岁末阅读它，我在时间之内。而书已在世上流传200多年，奥斯汀已逝，但“比时代快半步”的她早已独立在时间之外。于是，时间之内的我，隔河望向时间之外的她和她的书，时间的宽阔于一本书上袒露无遗。我并且再次感到，写作的本质，即是对时间的挽留。
时间之河辽阔无情，人这一叶小舟漂浮其上，载沉载浮。我发现冬天真是个随处都很容易让我注意“时间”、思虑“时间”的季节。随后的冬至日，按惯例去给逝去的亲人扫墓。站在父亲坟前，我的一个又一个念头是，父亲那么爱干净；父亲喜欢的水果是香蕉；父亲要是还在，快有90岁了……逝者已在时间之外了，我们想起他们的，都还是时间之内的事情。人没有打败时间，人与人的情义可以，平凡如父亲，依旧存活于亲人中间。我又想到24日晚出门散步，天上下了今冬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冷雨，撑伞的手有些僵冷。不是适合散步的好天气。我看见有年老的男人牵狗在遛。狗停他也停，像对一个他心疼的小孩。这个人和这条狗只能在时间之内相依为命，但是人和狗的情谊，又在时间之外。
回到家里，摊开在桌前的是12月我认认真真重读的第二本书，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朽》。书的主角阿涅斯，是昆德拉依据泳池中某个60岁女性的一个手势虚构出来的。她结束游泳课时回头向教练笑了一下，做了个优雅的手势。昆德拉并未具体描述那个手势如何，他只说，“这种手势，只有20岁的妙龄女郎才有”。又说，“我们身上有一部分东西始终生活在时间之外”。也就是说，昆德拉抓住了“一个时间之外的手势”。这个跨越年龄的手势，将人的思想、性格、生平都凝结在其中。或者说，当那个手势挥起来，昆德拉瞥见了时间里的阿涅斯，以及她的一生。他抓住它，然后写下它。如此，写作者于时间之内，提炼出可存在于“时间之外”的东西，展示出永恒之美。这正是写作的意义。
为这些想法所吸引，我打算在岁末把这本书读完。昔年这个新旧转换时段我总是有些焦虑，但如今我已有所改变。我希望下一年自己的生活是好的——在我这里，好的意思就是健康、慢下来，以及不忘记写作是生活最美妙的事情。但如果生活没有让我如愿，也并不要紧。人可以期待着“好”，而与“不太好”共存下去。就像病人，可以带着疾病生活下去，心底依旧朝着健康。我想起在驾校学开车时，我的车总是开得歪歪扭扭。那时教练总是说，往路的前方看，看得越远，车开得越直越顺。我觉得这话对我的意义已超越了开车。因为它几乎适用于一切事情，包括时间。因为时间也是这样一条路，看得越远，过得越顺。
文本二：
散文在中国文学的文类中，占有最大的篇幅。散文太“容易”写了，几乎怀疑只要会写字，随便写几句似通非通的句子，凑在一块，就能算是散文；或者干脆就是说大白话，怎么说就怎么写来，也算是散文。王晓莉的散文让人看到，散文似乎无一须刻意讲究之处，但也绝非平淡浅白随意便可成文，所谓“随意成文”背后有着大量的道理。
她用语珍重，认为写散文的着力点，就是找到语言的根部。……她的散文让人看到，所谓文字，并非那么单一纯粹，文字其实包含了丰富的含意，所有好的、有深度的文字都是有思想的。正如汪曾祺所说：“语言不是外部的东西。它是和内容（思想）同时存在，不可剥离的。语言不能像桔子皮一样，可以剥下来，扔掉。世界上没有没有语言的思想，也没有没有思想的语言。”她的散文，文字枝蔓甚少，直指核心，纤细处类乎织绣，淡远处宛如泼墨，遂能感慨遥深。她所呈现出来的，是一个贴近而又遥远、细腻而又冷静的心灵世界。
一切文学的极致，都带着诗的成分，而诗的质地有赖于对生命雍容的观照、敏锐的感应和沉厚的回味，方得呈现。散文的个中诀窍无他，就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如同水中捞月，重点不在技巧，却恐怕是情思与了悟。王晓莉自新世纪以来创作的散文，以微近中年的沧桑世情写小人物与小事物，“显微镜兼望远镜”式的观照世相，无不意在言外，迢怅切情，形成特色鲜明的系列作品。
（选自胡颖峰的《王晓莉新世纪以来散文创作论》，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本一作者放弃练车去读书的原因，除了天气寒冷外，她还认为读书才是现在更有意义的事。
B．文本一作者重读《傲慢与偏见》，认为永恒的作品能与现实生活互证，体会与初次阅读完全不同。
C．文本一借昆德拉书写“时间之外的手势”一事，以小见大，表达了写作的意义在于展示永恒之美。
D．文本一作者与苏轼在《赤壁赋》中对时间的感悟一致，都认为时间短暂，陷入了人生虚无之感中。
7．关于文本一结尾处划线句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这是对教练叮嘱的升华，“看得越远”体现作者以长远眼光看待生命的智慧。
B．以“路”喻“时间”，化抽象为具象，将驾驶的经验自然迁移到对时间的思考上。
C．呼应前文练车经历，将开车道理上升到人生层面，与“在时间里慢下来”呼应。
D．与前文“写作挽留时间”“情义超越时间”的感悟相承，进一步点明了文章主旨。
8．文本一中反复出现“时间之内”与“时间之外”。请结合全文，谈谈二者的内涵及表现。（4 分）
9．文本二评价王晓莉的散文“‘显微镜兼望远镜’式的观照世相”。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一评价的内涵及体现。（6分）
6.【答案】C
【解析】A 项错误，作者并未判定读书比练车更有意义，二者都是美好事，只是心态转变想掌控时间节奏。B 项错误，“体会完全不同” 表述绝对，原文是体会更为丰富，并非全然不一样。C 项正确，借手势小事剖析，点明写作能凝练留存永恒之美。D 项错误，作者并未陷入人生虚无，反倒体悟情义、文字可超越时间，心态豁达从容。
7.【答案】C
【解析】A 项正确，由开车引申人生，长远视角看待时间与生活。B 项正确，比喻手法把抽象时间具象化，衔接自然。C 项错误，句子侧重长远看待时间前路，和 “慢下来” 的节奏把控无呼应关系。D 项正确，承接前文多重时间感悟，收束升华文章主旨。
8．【答案】①“时间之内”指人身处现实生活之中，经历的具体的、有限的生命过程。表现：作者计划练车、父亲生前的日常喜好、雨中遛狗的老人、读者在特定时间的阅读等。②“时间之外”指精神、情感、艺术等超越物理时间的永恒存在。 表现：简·奥斯汀的作品流传200多年、人与人的情义超越生死、人与狗的情谊、昆德拉笔下凝固为永恒的“手势”等。（共4分，每点2分，其中内涵和表现各1分，每处表现写出两点即可给分；如有其他答案，酌情给分。）
9．【答案】①“‘显微镜兼望远镜’式的观照世相”指散文既能精细描摹生活细节，又能从细节中升华出宏大哲思。②“显微镜式”体现： 写父亲仅用“爱干净”“爱吃香蕉”两个细节便勾勒出形象；写雨中遛狗老人以“狗停他也停”的神态写出人与动物的温情。③“望远镜式”体现： 从回忆父亲感悟“情义可以打败时间”；从雨中遛狗思考“情谊在时间之外”；从重读奥斯汀领悟“写作是对时间的挽留”。（共6分，每点2分，如有其他答案，酌情给分。）
（五）2026届衡水中学高三一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赤水丹霞记
杨献平
沿途河水滔滔，山野苍翠，云蒸雾集，一道道蜿蜒但不险峻的山岭穿着厚实的绿色大衣，迎面而来。
我停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亭亭如盖的桫椤。这古老的蕨类植物，如一把把绿伞，娇羞地站在诸多的树木之间，但它的叶茎和叶片一致向上，好像是在恳请天空、日月、星辰给它们热烈的拥抱；也像是心怀宏愿的人，一直在向着天空生长。
当地朋友说，桫椤是侏罗纪时期与恐龙同生共存的高大植物，在贵州省赤水市葫市镇金沙沟一带成片分布。清人编纂的《仁怀直隶厅志》中说：“（赤水）地产桫椤，叶如凤尾，色青。”
我抚摸桫椤层叠向上的粗糙皮肤，有些扎手。 有几棵桫椤高达三米，另一些则略低。桫椤的茎直立，中空，形似笔筒，婆娑的绿叶呈螺旋状排列于顶端，如伞骨般排开，匀称而又规则，这看起来柔顺的植物，却见证了壮观的地质运动与气候变迁。
这里沟壑深邃，植物丰密。两边大小不等、高低不一的山上，多红色崖壁。来赤水之前，我以为丹霞山或者丹霞地貌，以少雨干旱的北方和西北地区居多，却没想到，在向来草木丰润、土地肥沃、撒一把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的大娄山北麓，在四川盆地与云贵高原之间，居然有着如此令人震撼的地质奇观。就如桫椤，这侏罗纪时期的遗物，经历了无数次的地质运动来到今天，它们所经历的地质运动，是当下人们难以想象的。
自然大地的造化，往往出其不意。
举目之间，赤红色的石崖，像身着彩衣之伎乐天，像遨游太空之宇宙飞船，或如淑女望月，或如将军拔剑，如此等等，分列于两边山上。
在恐龙活跃的地球时期，有一个时刻，原本巍然的一座山，突然翻转，轰轰隆隆地沉于湖水或是更深的地层，随后一切寂寥。在漫长的浸泡过程中，其他物质附着其上或持续产生化学反应。忽然，因为一次剧烈的地质运动，山体再次裸露于地表。再经风雨剥蚀，原本的山体最终形成了另外一种物质存在。
这种过程，像极了人和万物的命运。时间的漫长或者短促，很可能只是人类自以为是的想法。自然本身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只是在虚无和实存中不断地运动。地球乃至生存其上的所有动、植物身上，都充满着温柔或者壮丽的传奇。
沟内河水潺潺，叮当不断，水质清澈，有些绿藻摇曳其中，宛如自我沉醉的舞者。水中砂石一眼可见，颗颗粒粒，或白或红，或大或小，皆洁净如处子，在不住荡漾、流逝的水波之下，一副不谙世事的懵懂可爱模样，惹人怜爱。也有卡在石缝里的各种落叶，还有一些细碎的树枝，在水面上静止或摇摆。
台阶湿漉漉的，尤其靠近山坡和山崖下的路段，每一块石头上都长着厚厚的苔藓，青青的，毛茸茸的，这么可爱的植物，大概可以作为神仙们的菜肴吧。其中一些苔藓还顶着针尖般大小的露珠，晶莹得好像森林里的白炽灯泡。
鸟鸣声在头顶婉转，也在赤色山壁间回响。如此境界，正如明人元鹏的《山中四咏》所言：“我爱山中夏，空冥花雨下。”
走到一处形似二龙戏珠的水潭边上，我探身一看，两块巨石之下，藏匿着诸多幽静之水，当地人名之曰黑龙潭。据说，在很久以前，真的有一条黑龙穴居其中。只可惜，到现在龙也只是一个传说了。由于上游的水不断地注入，黑龙潭不停地发出哗哗的响声。
巨石之外的水潭略小，其中淡水鱼很多，密密麻麻，在水底飞快游动，但不惊动河底的泥土。在泥土中其他小动物的眼里，那一尾尾的小鱼儿，可能就是飞机和宇宙飞船了。正如老子所说：“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靠近山坡的地方，有流水持续倾泻，颇有“缥缈之水天上来，洋洋洒洒落凡间”的突兀与奇妙感觉。我仰头端详，只见源源不尽的水像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接天连地，也像是天空垂下的柔美丝绸，飘逸在这幽秘的山谷。
再向上，蓦然看到一面巨大的红色石崖，绿树掩映之间，巍然壮观，好像一张宽阔而又平整的幕布，其上层叠的红色岩石似乎是万卷图书和画轴。这横切的山壁，似乎在造山运动的时候，被一个巨大而又锋利的东西斩断，继而迅速隆起，最终以横绝天下的姿态，屹立于大地之上。
峭壁左侧，悬着一条飞练，那从天而降、柔肠百结的水，在空中不住飞溅，在风的舞动下洁白而壮观。这种白，在我看来，白得举世无匹，白得决绝纯粹，白得风生水起，白得婀娜多姿，白得凤舞长天，白得美轮美奂。我想到仙女的裙摆、古往今来的白发等，当然也想到，这丹霞之上，一定还有更大的山峰，也有着诸多的生灵活跃其中。要不然，水从何来？难道真的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这丹霞瀑布柔媚、轻盈，好像大娄山在赤水之地的一只晶莹剔透的“水袖”，挂在丹霞绝壁之上，以洁白、优美的身姿，向着不远处的赤水河致意。此情此景，我倒觉得，唐人张九龄的诗句“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似乎更为贴切。
背对丹霞绝壁与流云飞瀑，只见巨石错落，森林蔚然，平缓处有数个水潭连在一起，好像连串珍珠，其中的鱼儿遨游在自己的世界，它们与山外的一切都毫无瓜葛。许多长在丹霞石崖之下的桫椤，与大叶五宝柃、二列柃、秃梗连蕊茶、瘤果茶等赤水独有的植物，连同无边的青草和荆棘、野花等，形成了一个清幽之所。
我站在一块形如案板的丹霞石上，深吸几口清新之气，然后大喊几声，只听回音悠远，在无数的丹霞石面上跌宕不息。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丹霞地貌出现在草木丰润之地，这让“我”感到惊讶，“我”原以为这种地貌多分布在少雨干旱的地区。
B.黑龙潭因传说曾有黑龙穴居而得名，上游流水持续注入使其水声不断，潭中淡水鱼繁多，尽显喧嚣之美。
C.文章以“水袖”比喻丹霞瀑布，强调瀑布的柔媚轻盈；又引用张九龄诗句，只为突出瀑布的气势和色彩。
D.文章结尾“我”站在丹霞石上大喊几声，回音悠远，主要体现了“我”对这片自然景观的依依不舍之情。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开篇通过描写沿途的景色，营造出一种清新、宁静的氛围，为后文描写赤水丹霞的景物做铺垫。
B.文章多次引用古诗词来描写赤水丹霞，既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底蕴，又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可读性。
C.文章的语言风格豪放雄浑，文章大量使用短句、感叹句等，将赤水丹霞的景色渲染得极其壮丽优美。
D.文章以“我”的行踪为线索，巧妙采用移步换景的手法，层次分明地展现了赤水丹霞的全貌，行文脉络清晰。
8.文章运用了多种感官描写手法，请结合下列句子简要赏析。（4分）
（1）我抚摸桫椤层叠向上的粗糙皮肤，有些扎手。（2分）
（2）鸟鸣声在头顶婉转，也在赤色山壁间回响。（2分）
9.文章在描写赤水丹霞景色时，融入了“我”的哪些思考？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6分）
6.【答案】A
【解析】（B项，“尽显喧嚣之美”错误，黑龙潭是“幽静之水”，鱼“在水底飞快游动，但不惊动河底的泥土”，突出黑龙潭清幽静谧，而非“喧嚣”。C项，“只为突出瀑布的气势和色彩”错误，一方面，张九龄诗句契合瀑布柔媚又壮阔的美感；另一方面，引用张九龄诗句也为自然景观用添文化底蕴，丰富文章的文学性，而非“只为突出瀑布的气势和色彩”。D项，“主要体现……对这片自然景观的依依不舍之情”错误，结尾作者站在丹霞石上大喊，主要体现作者沉醉于丹霞清幽壮美的景色，抒发亲近自然、热爱自然的快意，而不是表现“对这片自然景观的依依不舍之情”）
7.【答案】C
【解析】（“语言风格豪放雄浑”错误，文章语言风格清新优美、细腻灵动，虽然描写了壮观的丹霞，但用词多柔美，如“绿伞”“娇羞”“水袖”“丝绸”，且大量使用比喻和拟人，风格偏向婉约细腻，而非“豪放雄浑”）
8.【答案】①触觉描写。通过“抚摸”“粗糙”“扎手”等词语，生动真切地写出了桫椤树皮的质感，表现了桫椤古老、坚韧的生命力，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
②听觉描写。通过“鸟鸣声”“婉转”“回响”等词语，以动衬静，突出了山谷的幽静深邃，同时也展现了赤水丹霞生机勃勃的自然生态，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9.【答案】①对自然造化神奇的惊叹：看到丹霞地貌和桫椤，感叹自然大地造化的出其不意和地质运动的壮丽传奇。②对时间与命运的哲思：由山体的翻转、浸泡、裸露过程，联想到人和万物的命运，思考时间的相对性以及自然在虚无与实存中的运动。③对和谐共生理念的认同：看到鱼儿、苔藓、植物在丹霞环境中自由生长，引用老子名言，感悟万物“有无相生”、和谐共存的道理。④对生命力量的敬畏：从桫椤历经地质变迁存活至今，到瀑布的决绝纯粹，感受到自然界温柔而壮丽的生命力量。
（六）江苏省苏北七市2026届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万里长城万里长
李元洛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高梁肥，大豆香，
遍地黄金少灾殃。
幼时，我和许许多多的大人一样，引吭高唱《长城谣》，歌声唱遍了大江南北，唱彻了八年岁月，唱红了千万管枪膛。啊，万里长城万里长！
斗转星移，半个多世纪过去，我终于从南方来朝拜长城、瞻仰山海关，走进《长城谣》的歌词里，补读六十多年前那一章血与火写成的悲壮历史。
汽车心急火燎地奔驰，扑入视野的是迥异于南方的景色：莽莽苍苍的沃野平畴，在天的尽头，陡峭入云的石山，如一群壮士倚天按剑而立，撞痛而且压弯你的眉睫。车行幽燕大地，你难道不会忆起杜甫在四川喜极而作《闻官军收河南河北》的“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车过卢龙，王昌龄那首大声镗鞳《出塞》的“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也会越过历史的长河敲响在你的耳边 远逝者已矣，我不知到何处才可以找到他们，但脚下的田园阡陌，迎面而来的满面风霜的老人，都可以一齐向你诉说当年，诉说当年日军如何像黄蜂如野兽从山海关闯入，坦克碾过田园，炮火焚毁城镇……
我的思绪飞回童年。犹记，一纸降书出芷江，在长达八年的苦斗之后，我们终于赢了，赢了，赢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啊，笑个通宵；高挂的大红灯笼啊，笑亮了家家户户的门楣；敲锣打鼓彻夜不休的游行队伍啊，将黑夜笑成了红霞满天的黎明。胜利了！胜利了！胜利了！每每回想当时，全民族欢庆的景象宛在眼前。
万里长城之首是山海关，山海关之首是渤海湾的老龙头。公元1579年，爱国名将戚继光在山海关的入海处，砌石为垒，修筑了一座有巍峨敌台的石头城。
我从岸边高阜直趋这座镇于海中的石头城。它全部用巨型花岗岩条石垒砌，沉重如久远的历史，坚强如不屈的意志。几百年来，它始终兀立在那里，傲对苍茫的大海与入侵的劲敌，而高峙的敌台却如同一位威严的守将，双目炯炯地凝视海上居心莫测的风云。我看着那一个个箭垛，它们的后面似乎仍然醒着一支支弦上待发的箭矢。你站在城上如同凌波海上，前面是万顷汪洋，天风浪浪，海山苍苍。你振衣于万里长城的第一座城堡之上，那历代英雄志士经略过的边防要塞，虽然你是一介文弱书生，也不免会豪情奔涌，几乎要像古代的壮士一样拔剑起舞，叱咤风云。我独立楼头，抚今思昔，把栏杆拍遍，心中轰响的是《长城谣》悲壮的旋律：
自从大难平地起，
奸淫掳掠苦难当，
苦难当，奔他方，
骨肉离散父母丧。
从滨海的老龙头西去不远，一道高大的城垣便从明代飞来。啊，山海关，儿时梦寐中的山海关，抗日战争烽火中的山海关，唱遍了关外关内塞北江南的《松花江上》中的山海关。
山海关城，周长八里。老远老远，那高峙的关楼与楼头高悬的“天下第一关”的横匾，就震慑我的心魄了。及至登临其上，放眼四望，蜿蜒而去的长城烽火台上，仿佛仍有报警的狼烟。五代时契丹从这里长驱直入，“刍牧于幽平之间”；明朝时清兵七次绕关进入关内，使得京师为之戒严。你在关城之上倾耳细听，似乎仍有战马的长嘶箭矢的飞啸刀剑的交鸣燃烧的呐喊，正穿过悠悠的岁月穿过厚厚的明史与清史叩击你的耳鼓。
然而，我来山海关不是为发思古之幽情，不是为凭吊阅尽兴亡的古战场，而是前来重温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却的“山海关抗战”那一章血泪交迸的痛史。
“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沦亡。1933年1月3日，日军六千余人用飞机、大炮、坦克猛攻关城。中国守军只有二千多人，用步枪、大刀和手榴弹奋勇杀敌。激战三日，守军伤亡过半，山海关陷落。这场血战打响了华北抗战的第一枪，揭开了抗战的序幕。半个多世纪之后我伫立城头，历史的烟云荡开，当年令人心血如沸的情景在我眼前一一重现：
“为人类张正义，为民族争生存，为国家雪奇耻 上以慰我炎黄祖宗在天之灵，下以救我东北民众沦亡之惨。”————这是第九混成旅旅长何柱国将军的《告士兵书》，今日读来，字里行间浩浩乎仍奔迸一股忠义之气。
“我们不能一让再让，连中国人的一点血性都没有。我们要和他们决一死战，与山海关共存亡！”————这是安德馨在团营长会议上的慷慨誓言。他率营苦守南门，在巷战中中弹牺牲，全营官兵几乎全部战死。
还有刘虞宸、关景泉、王公元 还有那些连一个名字也没有留下就慷慨赴死的许许多多以身报国的好男儿。他们正当青春岁月，却都义无反顾地将年轻的生命交给了中国的大地山川，碧血染红了城头也染红了青史。我问巍巍雄关问莽莽大地问茫茫岁月，今天的后来者到哪里去为他们招魂
雄关在眼前，长天在头上，历史在身后，未来在远方，《长城谣》啊《长城谣》，那永恒的旋律又一次在我心头轰然鸣响：
万里长城万里长，
长城外面是故乡，
四万万同胞心一样，
新的长城万里长！
一九九五年五月，抗战胜利五十周年前夕于长沙
(有删改)
文本二：
【资料链接】
李元洛的散文将古典诗词与现实生活熔于一炉，将前人的情思智慧与今人的感悟评赏汇为一体，给散文注入了新鲜的生命活力。
(摘编自王开林《文章不写半句空》)
李元洛的散文游于史、游于地、游于思，把古今虚实贯穿在一起，令人足往和神往。
(摘编自喻大翔《李元洛：诗文化散文的树旗人》)
李元洛的散文，是真正意义上的关于历史、文化和人生的综合思考的笔录，他推崇的是一种向上的、求索的精神姿态。
(摘编自杨海亮《诗词风景是最美———李元洛散文赏析》)
6.下列对本文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交代自己半个多世纪后从南方前往山海关的行程，既开启了对长城及相关历史的追忆，也表达了对这段厚重历史的敬畏之情。
B.作者运用反复、拟人等手法，借鞭炮、灯笼等意象，描写了全民族苦尽甘来的欢腾场面，酣畅淋漓地抒发了抗战胜利的无尽喜悦。
C.文章叙写山海关城的周长、“天下第一关”的横匾以及历代战事，突出山海关雄伟壮观与地形险要，意在寄托作者的思古幽情。
D.作者援引何柱国的《告士兵书》及安德馨的阵前誓言，让历史发声，从而昭示长城的精神内核不在砖石，而在用血肉筑成的“人”。
7.文本一中多处引用《长城谣》，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标题“万里长城万里长”既是《长城谣》的歌词内容，又表明“长城”不只是空间意义上的屏障，更是绵延不绝的民族血脉。
B.歌词“高梁肥，大豆香”写出了故乡的富足与美好，与下文“坦克碾过田园，炮火焚毁城镇”的战争惨烈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C.“自从大难平地起”几句歌词悲怆激昂，写出了山海关将士奋勇抗战的血泪史，彰显中华民族直面苦难的坚韧不屈的精神。
D.歌谣以“四万万同胞心一样，新的长城万里长”收束，从回望历史升华到构筑信念，喻示万众一心的民族力量是坚不可摧的。
8.文本一画线部分中作者交替使用“我”“你”两种人称，有怎样的表达效果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9.文本二的三则材料，是评论家们对李元洛散文创作的不同评价。请任选其中一则，结合文本一谈谈你的认识。(6分)
6.【答案】C
【解析】A 正确：作者从南方赴山海关，既开启历史追忆，也表达对厚重历史的敬畏。
B 正确：用反复（“赢了，赢了，赢了”）、拟人（鞭炮 “笑个通宵”）等手法，抒发抗战胜利的喜悦。
C 错误：原文明确 “我来山海关不是为发思古之幽情”，写山海关雄伟险要，是为重温山海关抗战的血泪痛史，而非寄托思古幽情。
D 正确：援引将士誓言，凸显长城的精神内核是用血肉筑成的民族脊梁。
7.【答案】C
【解析】A 正确：标题既引歌词，又喻长城是绵延不绝的民族血脉。
B 正确：“高粱肥，大豆香” 的富饶，与日军入侵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突出战争之痛。
C 错误：“自从大难平地起” 几句，写的是日军入侵、百姓流离的苦难，并非直接写 “山海关将士奋勇抗战的血泪史”。
D 正确：结尾歌词从历史回望升华到民族同心筑新长城，彰显民族力量不可摧。
8.【答案】(4分)①用“我”，以亲历者视角描述登上石头城后的所见所感，使叙述和抒情真实可感；②用“你”，既将读者带入现场产生强烈的共情与代入体验，又以第二人称进行自我对话，强化了自己的独特观感；③“我”“你”人称的灵活转换，使叙述更为自由，情感更具张力。
评分建议：一点2分，答对两点得4分；意思对即可。如有其他答案，只要言之成理，可酌情赋分。
9.【答案】(6分)示例：我选择王开林的评论。①作者以现实中幽燕大地的苍茫景色引出杜甫、王昌龄的诗句，既追忆历史，又抒发感慨，实现古典诗词与当下情感的融合(3分)；②作者引用戚继光修筑山海关、何柱国将军《告士兵书》等史实，既展现前人的忠勇智慧和爱国之情，又表达自己对历史的反思与敬仰(3分)。
评分建议：意思对即可。如选择其他评论，只要言之成理，亦可赋分。
（七）山东省青岛市2026高三二模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II（本题共4小题，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嬷嬷
艾平
嬷嬷（鄂伦春语，妈妈）说她快不行了，让我们都回家。
回家，快！
家在大兴安岭森林里的老猎民村。阿玛（鄂伦春语，父亲）在我们都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去世了，嬷嬷把我们五个兄弟姐妹拉扯大。后来我们走出林子，走出鄂伦春旗，走出大兴安岭。回家，对我们来说成为最重要的事，回家吃嬷嬷做的吾勒莫鄂温（柴火烧饼），跟着嬷嬷到镇上卖牛奶、上山打柴、采柳蒿芽和老山芹，躺在嬷嬷的热炕头上，看着嬷嬷一针一针缝卡其密（猎人靴子），绣和舍勒破（皮绣五彩图案）……是什么时候，我们回家的次数开始少了，不再数着手机上的日历，互相发着“回家……”的短信了？
由于过度采伐，山林里年年发洪水。那一年，大水把嬷嬷的柴火垛给冲走了，那可是我们全家几十年攒下的柴呀！我们说，嬷嬷这回你可得听话，跟我们到城里住吧。住城里可好呢，不用劈杆子、倒炉灰了，也不用老是担心一受凉膝盖骨疼了，多省心啊。
嬷嬷说，唉，我老了。说完就上了哥哥的汽车。车开的时候，嬷嬷看见那只她已经送给了邻居的大鹅在车后面追，我以为她会喊停车，①没想到她连忙转过头，没吱声。
哥哥和嫂子希望嬷嬷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让她干。嫂子说，要不然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唱唱赞达仁（鄂伦春传统民歌），学学广场舞，对了，那里还有非物质文化工作室，嬷嬷去看看呗，看看那些人咋做桦树皮篓、灭塔哈（狍角帽）、考和捞（狩猎专用的皮手套），给他们指导指导。
一开始她在老干部活动中心待的时间挺长，嫂子会把她的饭热了又热，后来她回来得越来越早。大家忙，没有人问她，她也不说啥，有一天突然就说，我得回家。
我们兄妹五个围着嬷嬷劝。嬷嬷说：“唉，没有马的地方，鄂伦春男人走不远；没有戴帽顶针的时候，鄂伦春女人不会做活计。我呀，还是待在老窝子好。”
大哥只好送嬷嬷回了猎民村。嫂子跟大哥说，咱嬷嬷天天可和气呢，也没生气啊，咋说走就走呢？后来，嫂子去了非物质文化工作室，终于弄明白了嬷嬷要回村的原因。原来嬷嬷每天去看工作室的年轻人做桦树皮器皿和民族服装，一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她管不住自己，脱口而出一句话——你们可真能对付事儿啊。她说着就掏出怀里的老式戴帽顶针，拿过一块皮子，开始做一顶女孩子的帽子。她绣的纹理凹凸有致，那杜鹃花瓣，就像在树上开着那么活生生的。那些年轻人看傻了，便围拢着嬷嬷学，可是试了两针就受不了，直嚷手疼，再一听嬷嬷说，用人造毛做的衣服不是猎人的卡勒莫（袍子），用塑料粘上去的花边那算不上手艺，用油漆涂的桦树皮盒子多难看……年轻人就渐渐散开了，他们说旅游产品要批量生产，老一套不行啊……后来，他们对嬷嬷就不怎么热情了。
嬷嬷回家以后，每天都在忙，从正月十五忙到腊月二十九，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裁和缝。她把乡里乡亲留存的皮子都找来，做灭塔哈，做男人钻林子不怕树枝刮又保暖的翻毛卡勒莫，做带水波纹重带的萨满服，做女孩子出嫁穿的鹿皮镶边狍皮服，做男孩子娶亲穿的舍勒破狍皮服……她把日月星辰绣在了萨满的服饰上，把河流和云朵绣在了狩猎人的胸襟上。②她全凭两只手，把鄂伦春人的狩猎记忆做了一遍，把鄂伦春人从岁月深处走来的时光复制了一遍，摆满了一屋子。
嬷嬷在电话里跟我说，现在，她的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眼前黑乎乎的，好像林子里所有的牛虻全都扑过来。她把炕打扫干净，然后铺上一床洁白的褥子，只想像那棵大雪天里的偃松一样，一头栽倒睡下去。
③我看到嬷嬷躺在洁白的炕上，像落在雪地里的一只鸟。
嬷嬷说，她一闭上眼睛就听到有人在哭——嬷嬷，嬷嬷，你可别死啊……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黑夜里传来，就像当年自己在林子里呼唤即将死去的母亲。
嬷嬷醒了，看见了孩子们的一双双泪眼，嬷嬷说，别哭了，别哭了，你们看森林里八百年的樟子松，不是也有倒下的时候嘛；你们看那走过山顶的驯鹿群，总是有跟不上队伍的老家伙，它一个跟斗摔倒，不一会儿就冻成一坨冰了。孩子们，你们都是有良心的好孩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嬷嬷知足的呢？
大姐说，嬷嬷啊嬷嬷啊，你的恩情……谢谢你把我们拉扯大……
嬷嬷说，我是生了你们，给你们做饭吃，可若不是有长满林子的大兴安岭，有林子里四处跑的动物，有把动物打回家的猎人，有白那查（鄂伦春语，山神）传下来的好规矩，当初咱们这个没有劳动力的家，早完了。
平日躲在云端里的景象涌到我们眼前：舅舅猎枪上挑着黑松鸡，从熊窝子归来，叔叔肩头上扛着半头马鹿，从碱泡子回来，他们还没有回家，就先把猎物挂在了我们家的门框上；过年过节，邻居的大娘婶子们做饭，先把她们家储存的兽肉割下来一半，送到嬷嬷的锅台上……狩猎的收获先给失去丈夫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先给没有孩子的老人，是鄂伦春人的老规矩。心灵手巧的嬷嬷熟皮子，打花样子，剪裁皮筒子，缝啊，绣啊，因为她不肯让照顾我们的乡亲们空手走出自己家的门。我们猎村，每个在林子里爬冰卧雪的猎手，都有嬷嬷做的皮袍子为他们隔寒气，都戴着嬷嬷做的考和捞，他们狩猎时踏雪穿林子，又暖和又轻巧……
过了一会，三妹说，嬷嬷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三妹的好消息，正是嬷嬷心心念念的事情。
在鄂伦春鲜卑山下的密林里，有一个终年喷涌不冻的泉眼，清清凉凉的，人喝了不困不乏眼睛亮，猞猁喝了一天能跑过八座山，人们都说那是山神白那查赐给万物生灵的福祉，凡是到泉眼喝水的人，都要拜一拜，谢一谢。三年前的夏天，来了个不懂规矩的游客，在大热天跳进泉子洗了个澡，又把脏兮兮的衣服用泉水给洗了，下午泉水就断了流，第二天那里就变成了一块没有草的干土地，泉水像升天的仙女似的从此无影无踪。嬷嬷果然就猜到了，她慢悠悠地说，是不是神泉水回来了？三妹妹说，恭喜嬷嬷答对了。嬷嬷啊，你就是个活神仙，下凡到人间的灵芝草。你可别再吓唬我们了，你还得活个一百二十年，我要领你去北京，上央视，给全国人民讲鄂伦春的故事呢。
④嬷嬷终于发出了昔日的笑声，只是微弱了很多。一会儿，她说，你们做饭吃，我要睡了。
嬷嬷醒来的时候，四壁洁白，她已经在加格达奇医院的病房里了。
嬷嬷没有死，今年九十七，我们的两个哥哥也快八十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三段的问句写我们走出山林后，回家次数减少，饱含离开家乡、疏于陪伴母亲的愧疚之情，也暗含自我反思。
B. 嬷嬷回家后每天都在忙着裁和缝，要做鄂伦春民族文化的传承者，坚持用一针一线复刻民族记忆，将族群文化的传承置于个人生活之上。
C. 文章运用大量鄂伦春民族语言，如灭塔哈、卡勒莫、白那查等，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融入了作者对鄂伦春人及其生活的深厚情感。
D. 文章写嬷嬷病重、子女归家的同时，穿插鄂伦春人特色生活的回忆，虚实结合，拓展了文本空间，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7.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中嬷嬷“转过头”“不吱声”，表现出她内心的克制，暗含着对故土的深切不舍和不得不离开山林的无奈。
B. 句②运用比拟，将抽象的“记忆”“时光”化作实物，表现了嬷嬷手艺高超，传达出她对家乡和鄂伦春人生活深挚的爱。
C. 句③中“洁白”与“雪地”写出嬷嬷一生的清白磊落，也暗示她的生命终将如白雪消融，渲染了肃穆悲凉的氛围。
D. 句④中“笑声”流露出嬷嬷听到心心念念的神泉水复归消息的喜悦、被亲情环绕的温暖与被孩子们需要的欣慰。
8. 孩子们接嬷嬷去城里“享福”，但是后来嬷嬷却坚决回家。“回家”对嬷嬷意味着什么？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9. 有人认为《嬷嬷》蕴含着温暖与希望，也有人认为它隐伏着深深的忧思。你认同哪一种观点？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6.【答案】B
【解析】
B.“将族群文化的传承置于个人生活之上”错误，文中嬷嬷回乡做针线，是出于热爱本民族生活、坚守传统手艺的本心，并不是刻意“把族群文化传承置于个人生活之上”，属于过度拔高人物立意，强加高尚动机。
7.【答案 】B
【解析】
B.“运用比拟”错误，第②句没有用比拟，只是用平实凝练的语言把抽象的民族记忆、岁月时光具象化，并非把物拟人、把人拟物的比拟手法，修辞判断错误。
8.【答案】 ①回归精神故土与生活本真。城市没有山林、马匹和传统劳作方式，违背嬷嬷的生活习惯，只有回到猎民村老窝子，她才有归属感与安稳感。②坚守传统手工艺与民族本真。城里非遗工作室年轻人只求批量生产旅游商品，粗制滥造、舍弃古法；嬷嬷不愿迁就敷衍，回乡坚守正宗的鄂伦春皮艺、刺绣手艺。③守护并传承民族文化与族群记忆。回乡后她不停缝制各类民族服饰、萨满服饰，把狩猎生活、民俗风物、岁月时光一针一线复刻留存，自觉承担起传承鄂伦春民族文化的使命。④恪守民族人情与古老规矩。山林乡村保留着邻里互助、敬畏自然的传统民风，这是嬷嬷一生信奉并坚守的精神根基，是城市无法替代的。
9.【答案】 示例一：认同文章蕴含温暖与希望
①亲情温暖：嬷嬷病重，子女纷纷归家守候陪伴，心怀感恩与牵挂，亲情真挚厚重，十分暖心。②民风淳朴：鄂伦春乡邻互助共济，狩猎收获优先接济孤寡弱小；嬷嬷也以手艺回馈乡亲，古道热肠，人情敦厚温暖。③自然与民俗重归向好：被外人破坏的神泉水重新复流，象征自然秩序、敬畏山神的传统规矩得到回归，寓意美好。④生命与文化留有希望：嬷嬷并未离世，高龄安然健在；她坚守传统手艺、留存民族记忆，为鄂伦春文化保留了传承火种。
示例二：认同文章隐伏深深的忧思
①生态之忧：过度采伐引发山林洪水，游客无知破坏神泉导致泉水干涸，折射出自然生态受损、人们缺失敬畏自然之心。②文化之忧：年轻人轻视传统精工，只追求批量旅游商品，不愿吃苦坚守古法技艺，鄂伦春传统手工艺面临后继无人、文化失真的危机。③乡土之忧：后辈纷纷走出山林，渐渐疏离故土生活与民族传统，古老的猎民生活方式、民俗规矩正慢慢走向消逝。④精神之忧：现代生活方式冲击传统价值观，老一代人坚守的本心、规矩与情怀，难以被年轻人理解和接续。
（八）2026届湖北黄冈市高三年级二模考试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6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文本一：
豆腐
黄苗子
对自己祖国和家乡的爱恋，常常会寄托在一些十分平凡的事物中，这是很自然的。一位湖南朋友告诉我，一位旅居美国三十多年的长沙亲戚，非常想念他从前在长沙雨天穿的高齿木屐，要求我这位朋友千方百计给他寄一双去。旅居日本的广东省侨胞，常常写信给中山故乡的亲属要求寄点中山特有的食物“咸虾”和“榄豉”。有一位从伦敦回来的旅英学者同我谈起：一天晚上，他们几家去国多年的华侨在一起聊天，偶然说起豆腐，大家渐渐地由豆腐的营养谈到吃法。来自不同省份的男女侨胞，便都争着描述他们家乡豆腐各种诱人的美味。那位学者说：“这一晚的谈天勾起了大家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情，看来豆腐这种东西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
夏天，饭桌上放一盘凉拌豆腐会增进你的食欲，而冬天，炉子上炖一锅喷香烫热的“冻豆腐”，你也不会否认它对你的诱惑力。
如果你贪喝两杯，那么豆腐更是你离不开的伙伴儿。
“一斤绍酒。——菜？十个油豆腐，辣酱要多！”
读过鲁迅先生《在酒楼上》的人，都会回味这句话。其实，油豆腐固然是江南特色，但豆腐干在酒铺里更是普通的下酒之物。走遍任何一个大小市镇的酒馆子，你都可以得到美味的豆腐干。
豆浆，和我国大部分地区的人们是如此普遍地关联着，早上办公以前，先上豆浆店喝一碗“热浆”是北京机关干部的习惯，因此有人说，“开门七件事”应加上一件重要的第八件：“浆”。豆浆和豆腐，同样是物美价廉的大众化营养食料。
煮好的豆浆要变成豆腐，一般是加上一点石膏或盐卤，使它凝固为豆腐脑（南方称为“豆腐花”），再把豆腐脑的水分压去，就成为整块的豆腐。在北方，最香嫩的豆腐叫作“南豆腐”，是用大豆放在石磨上磨制的。一般的豆腐则是用榨过油的豆饼做原料。
豆腐要达到滑嫩清香，和水也有很大关系，有经验的人认为，天下泉水出名的地方，往往也出产味美的豆腐。
如果给豆腐的家族编一份家谱，它的支派是可观的：大豆（黄豆、黑豆）是它的祖宗。大豆制成豆浆，产生了豆腐和腐皮（腐皮是豆浆煮热时凝结在上面的表皮，晒干了出售，也就是佐餐的美味腐竹）。豆腐经过加工成为豆腐干、千张、油豆腐（也叫豆腐泡）、酱豆腐、腐乳……单是一种豆腐干，也因地域习惯不同，配料不同，制法不同，就产生出各地区各品种的特殊风味。
全国的豆腐，大约可以有千种以上的制法。
豆腐相传是两千多年前汉代的淮南王刘安发明的。刘安是个喜欢讲究神仙道术的贵族，养了许多方士，豆腐的发明是否和方士们研求长生药有关，还有待科学史家的考证。但豆腐古代叫作“菽乳”，因为汉以前称豆为菽，可能豆腐流传民间比刘安的时代还早些。宋、元时代有些地方叫豆腐作“来其”或“黎祁”，陆放翁诗就有“洗釜煮黎祁”，不知现在还有地方保存这一古词否？
因为豆腐是廉价的食物，所以向来不被视为“珍馐”。在文字上夸奖豆腐的，有元代的“道园先生”虞集，他写过一篇《豆腐三德赞》。清代袁枚的《随园食单》用山珍海味给豆腐做配料，则未免把豆腐“贵族化”了！
小时候听长辈谈过清代的学台老师（负责监督一县秀才的小官）生活清苦，但秀才们都很怕他。有一位学台老师曾经在门外贴了一副对联，给自己开玩笑：“极恶元凶，随棍打板子八百；穷奢极侈，连篮买豆腐三斤。”这副对子与传说中某贫士十分豪迈的那两句诗“大烹豆腐、茄、瓜、菜，高会山妻、儿、女、孙”一样，是以豆腐来表现清苦俭朴的生活的。当然，在旧中国，连豆腐都吃不起的人也还不少。
宋代理学大儒朱熹，是著名的迂夫子。传说他有一天曾把做豆腐用的豆、水及其他原料的分量用秤称了一下，再把做好的豆腐称过，他发现制成的豆腐比未成品分量重了，讲究“格物”的朱老先生想不出其中原因，就索性从此不吃豆腐。这个笑话也许是编出来挖苦这位历史上著名的道学先生的。
我国大豆产量高，是价钱便宜的杂粮，也是营养丰富的食料。科学家告诉我们：一斤干大豆含有六两蛋白质和三两植物油！此外，它也提供铁、钙和多种维生素，这些都是人类身体日常必需的养料。大豆含有这样多的植物蛋白，对于人们的肌肉、脏腑、神经、血液、内分泌等都有补益。
可是胃和舌头都是不易满足的家伙，它们仍然要求大豆更易消化和更适口些，于是豆腐这一东西的发明，不得不说是先民留给我们的一份珍贵遗产。
一位朋友是清代著名古文家桐城方望溪先生的后代。谈起豆腐，他就眉飞色舞地把他们桐城特产“娇豆腐”来描述一番，“娇豆腐”又名“水豆腐”，略如北京的“豆腐脑”而香嫩过之。买卖时以铜勺取，根本不能成坯，的确当得起一个“娇”字。娇豆腐最简单的吃法，是用酱油汤烹一下就可以了。在桐城，几乎家家户户都视其为助餐的美味。他还记得有人写过几十首《桐城好》词，其中一首就是咏“娇豆腐”的：
桐城好，豆腐十分娇。把足酱油姜汁拌，煎些虾米火锅熬，人喝两三瓢。
朋友讲到这里，我插口说：“妙呀，人们都知道文学史上出现过桐城派，却不料豆腐也出现了‘桐城派’。”但我不明白如此名贵的桐城娇豆腐，是否与淮南王刘安的传统有关系。
在县城里，小巷的秋凉之夜，常有纸做的风灯随着担子摇摇晃晃地自远而近，挑担人用悠远而低沉的调子喊出：“豆——腐。”
作为一个中国人或者一个东方人，这种景色是会勾起你心头一种特殊滋味的；因为它不单是叫你想到那香滑温情的味道，而且容易使你感觉到所谓“乡土之情”以及生活的多彩。
一九五六年九月原作，一九七九年七月修改
文本二：
艺术是情趣的活动，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情趣丰富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有趣味，而且到处寻求享受这种趣味。一种是情趣枯竭的，对于许多事物都觉得没有趣味，也不去寻求趣味，只终日拼命和蝇蛆在一块争温饱。后者是俗人，前者就是艺术家。情趣愈丰富，生活也愈美满，所谓人生的艺术化就是人生的情趣化。
“觉得有趣味”就是欣赏。你是否知道生活，就看你对于许多事物能否欣赏。欣赏也就是“无所为而为的玩索”。在欣赏时，人和神仙一样自由，一样有福。
（节选自朱光潜《“慢慢走，欣赏啊！”——人生的艺术化》）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 文中列举旅美华侨想念木屐、旅日侨胞想吃咸虾等事例，旨在说明人们的乡愁往往与故乡特色食物紧密相连。
B. 作者认为袁枚在《随园食单》中用山珍海味搭配豆腐，违背了豆腐“物美价廉”的本色，是画蛇添足之举。
C. 文中引用朱熹因“格物”失败而不吃豆腐的笑话，意在严肃批评古代某些学者脱离生活、迂腐固执的特点。
D. 从“南豆腐”到“娇豆腐”，作者详述豆腐的多种制法与风味，主要是为了展现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文章以朋友间关于豆腐的闲谈开篇，自然引出写作对象，使文章富有生活气息与文化韵味。
B. 作者在介绍豆腐家族时，运用“家谱”“支派”等比喻，以生动形象的语言表现豆腐制品的丰富多样。
C. 文中引用鲁迅小说、古人诗词、桐城民谣，主要是为了增强说服力，论证豆腐在中国文化中具有崇高地位。
D. 结尾处对秋夜小巷叫卖豆腐景象的描写，将视觉、听觉与心理感受相结合，营造出悠远深长的意境。
8. 文本一中说豆腐“渗透着中国人某些共同的感情因素”。请简要分析渗透了哪些“感情因素”。（4分）
9. 朱光潜在文本二中指出：“艺术的生活也就是情趣丰富的生活。”请谈谈文本一中哪些地方体现了“情趣丰富的生活”。（6分）
6.【答案】B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旨在说明人们的乡愁往往与故乡的特色食物紧密相连”错误。文章开头列举木屐、 咸虾等事例，是为了说明“对自己祖国和家乡的爱恋，常常会寄托在一些十分平凡的事物中”，并不局限于“食物”。
C.“意在严肃批评古代某些学者脱离生活、迂腐固执的特点”错误，作者讲述朱熹的笑话，以幽默笔调写出传说中朱熹的拘谨，增添了文章趣味， 并非严肃批评。
D.“主要是为了展现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博大精深”错误。作者详述豆腐的多 样性，主要是为了说明豆腐融入普通人生活的广度与深度，体现其承载的“共同的感情因素”，并非 为了展现饮食文化。
7. 【答案】C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论证豆腐在中国文化中具有崇高地位”错误，引用主要是为了增添趣味与文化内涵，并非论证豆腐的崇高地位。
8. 【答案】①寄托了旅外侨胞对祖国、家乡的思念之情；
②体现了人们对日常生活情趣的追求与享受；
③渗透着人们对朴素生活满足。
9. 【答案】①文中详细介绍了豆腐的品种、制作、历史等，体现出对日常生活的浓厚兴趣；
②文中穿插关于豆腐的掌故（典故故事）、古诗、民间笑话，体现了寻找文化韵味的情趣；
③作者从寻常廉价的豆腐中挖掘出“乡土之情”及“生活的多彩”体现了人生的艺术化；
④作者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写豆腐，这体现了“情趣丰富的生活”。
（九）2026年浙江省高考研究联合体第三次联合考试语文试卷
（二）文学作品阅读与鉴赏（本题共4 小题，每小题 4 分，共 16 分）
外婆的世界
李娟
我是在我妈开春种油菜花那一年决定辞职的，并提前把外婆接到乡下由我照顾。之前外婆大部分时候跟我在阿勒泰市生活。
外婆跟着我时总是白眉扬沙，愁眉苦目。跟着我妈，整天看上去苦大仇深。但又怎么能怪我妈呢？我家院子大，又是鸡又是狗又是牛的，整天忙得团团转，哪能像我一样专心。
在阿勒泰时，我白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每天下班回家，一进小区，远远就看见外婆趴在阳台上眼巴巴地朝小区大门方向张望。她一看到我，赶紧高高招手。
后来我买了一只小狗陪她。于是每天回家，一进小区，远远就看见一人一狗趴在那里。外婆呆呆的，张罗没几天又失踪了。一天吃饭时，端着碗憋了半天小声说：“原来这些狗狗都是兽医家的啊？我还以为是买回来的，还想给你拎过去给你过生日呢。”
我还没回过神，她又说起头天晚上做的梦。说有个人梦里指责她，说她不好。她问道：“哪里不好？” 对方说：“固固（家乡方言‘到处’的意思）都不好。” 她追问道：“老于哪里就固固不好？”可就在昨天早上，她不是这么说的。梦里的那个人明明是说她好。她问：“哪里好？” 对方说：“固固都好。”
我便提醒她，帮她把梦还原一遍。令她放下筷子，迷茫地想了好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介入她的世界太晚。
她已经没有同路人了。她早已迷路。她在途中慢慢摸索，慢慢与死亡和解。我却只知一味拉扯她，不负责地同她争夺生命。我离她要远，离她要远，比死亡离她还要远。
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终日在她的时光边缘徘徊。—— 奇异的，难以想象的孤独的时光。如蚕茧中的时光。我不该去试探这蚕茧，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扯破她。以世俗的、自私的情爱。
每天我下班回家，走上三楼，她拄着拐棍准时出现在楼梯口。那是我今生今世所能拥有的最隆重的迎接。每天一到那个时刻，她艰难地从她的世界中抽身而出。在她的世界之外，她放不下的只有我和养的狗了。我便依仗她对我的爱，抓着她的权利，摇晃她，挽留她。
她总是趁我上班时，自己拖着行李悄悄想下楼。她走丢过两次，一次被邻居送回来，还有一次我在菜市场找到她。【甲】那时，她站在那里，白发纷乱，惊慌失措。当她看到我后，瞬间怒意勃发。似乎正是我置她于此处境地。
但却没有冲我发脾气，只是愤怒地絮絮讲诉刚才的遭遇。
有一次我回家，发现门把手上系了破布，以为是邻居小孩子恶作剧，就解开扔了。第二天回家，发现又给系了一回。后来又发现单元门上也系得有。原来，她每次偷偷出门回家，都认不出我们的单元门，不记得我家的楼层。于是她便做上记号。这几块破布，是她为适应异乡生活所付出的最大努力。
她之前身体强健，自从前两年摔了一跤后，便一天不如一天。【乙】我当着她的面，把门上的破布拆掉，没收了她的钥匙。
她破口大骂。又哭着要回四川，深更半夜地拖着行李就走。
我筋疲力尽，灰心丧气。
第二天我上班时就把她反锁在家里。
她开不了门，在门内绝望地号啕大哭。
我抹着眼泪下楼梯。心想，我一定要赚很多钱，总有一天一定要带外婆离开这里。
那是我二十五岁时最宏大最迫切的愿望。后来没几天又搬了家。一天吃饭时，端着碗憋了半天小声说：“原来这些狗狗都是兽医家的啊？我还以为是买回来的，还想给你拎过去给你过生日呢。”
我还没回过神，她又说起头天晚上做的梦。说有个人在梦里指责她，说她不好。她问道：“哪里不好？” 对方说：“固固都不好。” 她追问道：“老于哪里就固固不好？”可就在昨天早上，她不是这么说的。梦里的那个人明明是说她好。她问：“哪里好？” 对方说：“固固都好。”
我便提醒她，帮她把梦还原一遍。令她放下筷子，迷茫地想了好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介入她的世界太晚。
她已经没有同路人了。她早已迷路。她在途中慢慢摸索，慢慢与死亡和解。我却只知一味拉扯她，不负责地同她争夺生命。我离她要远，离她要远，比死亡离她还要远。
我和她生活在一起，终日在她的时光边缘徘徊。—— 奇异的，难以想象的孤独的时光。如蚕茧中的时光。我不该去试探这蚕茧，不该一次又一次地扯破她。以世俗的、自私的情爱。
每天我下班回家，走上三楼，她拄着拐棍准时出现在楼梯口。那是我今生今世所能拥有的最隆重的迎接。每天一到那个时刻，她艰难地从她的世界中抽身而出。在她的世界之外，她放不下的只有我和养的狗了。我便依仗她对我的爱，抓着她的权利，摇晃她，挽留她。
我向她百般承诺，只要她不死，我就带她回四川，想尽一切办法回。回去吃甘蔗，吃凉粉，吃一切她思念的食物，见一切她思念的旧人…… 但是我做不到。
我妈把外婆接走那一天，我送她们去客运站，再回到空旷安静的出租屋，看到门把手上又被系了一块破布。终于痛哭出声。我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欲望大于能力的骗子。而被欺骗的外婆，拄着拐棍站在楼梯口等待。她脆弱不堪，她的愿望也脆弱不堪。我根本支撑不了她，拐棍也支撑不了她……
13.下列对文章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两项是（5 分）
A. 外婆大部分时候跟着 “我” 生活，“我” 在阿勒泰，外婆便跟着 “我”；“我” 白天上班，她一个人在家。
B. 文中的火车代表了外婆对故乡与自由的向往，而 “阿勒泰未通火车” 的现实，表现了她被困在异乡的无奈，深化了本文的悲剧色彩。
C. 文章通过 “趴在阳台上张望”“用破布做记号” 等细节，生动刻画了外婆在陌生环境的孤独与无助，以及为适应异乡生活所付出的努力。
D. “对她来说，小区的房子统统一样，这个城市就如迷宫一般”，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 “我” 家小区房子的特点，表现了外婆搬家以后的喜悦心情。
E. 文章采用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以 “外婆” 为线索，综合运用多种表达方式，讲述了外婆在城市生活的孤独、对家乡的思念，也表达了作者对外婆深深的爱。
14.结合语境分析文中画线句中 “我” 所面对的外婆的不同状态，以及 “我” 的心理感受。【甲】【乙】两处任选一处作答。（4 分）
【甲】处，外婆①走丢被找到 / 惊慌失措 之时，内心 ②愤怒又委屈 ，我目睹了外婆的脆弱和狼狈，从而意识到自己 ③的自私与无力。
【乙】处，外婆①被拆毁记号 / 没收行李 之后，情绪 ②崩溃大哭 / 绝望愤怒 ；外婆的哭声和 “我” 的眼泪都昭示着 “我” 的处理方式是 ③粗暴且自私的，深深伤害了外婆。
15.外婆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请结合原文分析。（4 分）
16.为什么说“我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欲望大于能力的骗子”？（4 分）
13.【答案】DE
【解析】D 项，“表现了外婆搬家以后的喜悦心情”有误，将“城市”比作“迷宫”，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外婆在城市中容易迷失方向，突出了外婆对城市环境的不熟悉和迷茫，而不是表现外婆搬家以后的喜悦心情。E项，文章没有采用欲扬先抑的写法。
14.【答案】
【示例一】【甲】处，在外婆走失之时，内心无助且恐惧下，我目睹了外婆的脆弱和狼狈，从而意识到自己不可靠。
【示例二】【乙】处，外婆被“我”剥夺自由而激烈反抗之后，情绪失控、陷入绝望；外婆的哭声和“我”的眼泪都昭示着 “我” 的处理方式是极度矛盾、令人疲惫而痛苦的。（任选一处，共4分，第一空1分，第二空 1 分，第三空 2 分，答案语言通顺，言之有理即可）
15.【答案】①外婆的世界是孤独、迷茫，又藏着纯粹牵挂与微弱期盼的世界。她身处异乡城市，对周遭一切感到陌生，小区如同迷宫，需系破布标记家门，时常糊涂健忘，混淆梦境与现实，早已迷失方向，没有同路人，在迷途中慢慢与死亡和解。②她的世界满是等待，每日趴在阳台期盼“我”下班，将火车当作唯一的希望，承载着她对故乡的思念与逃离困境的渴望。③同时，她的世界保有孩童般的好奇，闲逛时总东张西望；也藏着纯粹的欢喜与牵挂，为小狗降生张罗，即便糊涂，也始终放不下“我”与赛虎，用笨拙的方式适应异乡，藏着最朴素的爱意。（每点 2 分，答出 2 点给满分，共 4 分）
16.【答案】①“骗子” 是自责：文中的 “我” 曾多次承诺带外婆回四川故乡，满足她的心愿，却因现实条件（时间、经济能力等）所限始终无法实现。外婆在迷茫中仍坚信这些承诺，拄着拐棍站在楼梯口等待，而“我”的承诺最终落空，因而自称 “骗子”。
②“欲望大于能力” 的矛盾：“我”深爱外婆，渴望让她幸福（“欲望”），但面对生活的压力（工作、贫穷）、外婆的衰老与认知障碍，却无力真正改变她的处境（“能力不足”）。“我”只能以“反锁家门”“没收钥匙”等方式束缚她，这与让她“自由回乡”的愿望背道而驰，凸显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
③情感的深化：这一自我批判，既表达了“我”对外婆的愧疚与心痛，也揭示了成年子女在赡养老人时普遍面临的困境——爱的意愿与实际行动之间的无力感。（每点 2 分，答出 2 点给满分，共 4 分）
湖南衡阳市2026届高三第二次模拟考试语文试题
（二）现代文阅读Ⅱ（本题共4小题，18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6～9题。
万物凝视（节选）
鲍尔吉·原野
（一）珠拉的绿松石戒指给娜布琪花的蝴蝶结的信
亲爱的娜布琪花的蝴蝶结：
我是主人珠拉的绿松石戒指。你知道珠拉是谁吗 她是娜布琪花的妈妈。
珠拉是巴彦淖尔的人，姓杭锦。她长得好看，眼睛在阳光底下是金色，像两个琥珀珠。如果头顶有树荫，珠拉的瞳孔会显出一些淡绿色，有趣吧 不知道她是怎么变的。珠拉有亚麻色的长发。劳动出汗，她的金发黏在粉红色的脸上，像一幅画。别人的脸被烈日暴晒会变黑，有人被晒得像榆树那么黑。珠拉的脸越晒越红，像新鲜的桃子。她左右颧骨有黄色的雀斑，看上去俏皮。她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颧骨的雀斑像黄色的星星堆在眼睛下面，很好看。
天不亮，珠拉就起床干家务。她从外面抱来干牛粪饼作燃料，在土灶上烧奶茶。然后给奶牛挤奶，进屋给挂在正北墙上的成吉思汗画像换上两碗清水。水碗边上摆着奶豆腐、奶皮子和苹果。这是常年祭献成吉思汗的祭品。这时候天亮了，晨光从玻璃窗射进屋里，男主人特木尔巴根起床。他穿上衣服，用铜烟袋锅抽一锅旱烟。抽完烟，把烟袋锅在靴子底磕打两下，咳嗽两声，走出门外，赶着羊群去放羊。珠拉给两岁的女儿娜布琪花穿衣服。娜布琪花坐起来，但没睡醒，用手揉眼睛，揉鼻子。珠拉给娜布琪花穿上粉色的秋衣秋裤，套上带唐老鸭图案的裤子和一件黄色的薄毛衣。虽然是夏天，牧区的早上冷。
珠拉给娜布琪花梳头。她用枣木梳子蘸清水给娜布琪花的头发梳了很多遍，为她系上两个黄色的蝴蝶结。蝴蝶结像两只蝴蝶，随时要从娜布琪花的头上飞起来。珠拉双手托住娜布琪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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