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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讲　披文入境，赏析表达技巧与文本特征
年份 卷别 题干表述 设题角度 命题特点
2025 上海卷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4分)(《贺老爷 的时空门》) 表达技巧 ①立足表达技巧，结合具体语境命题，侧重分析手法与内容、情感的关系。 ②紧扣文本特征，命题从形散神聚入手，引导考生结合具体文本加以具体分析。 ③命题既考查手法判断准确性，又要求阐释表达效果。
2023 北京卷 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黄姚酿》)
2022 新高考 Ⅱ卷 “我”和小岫最终放弃去橘子林，本文却仍以“到橘子林去”为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4分)(《到橘子林去》) 文本特征 (形散神聚)
本文的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并简要分析。(6分)(《到橘子林去》) 表达技巧
2020 全国Ⅲ卷 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题目“记忆里的光”是如何统摄全文的。(6分)(《记忆里的光》) 文本特征 (形散神聚)
挖教材——必修上册第七单元《荷塘月色》“学习提示”P111 阅读《荷塘月色》，应该多朗读，边读边沉浸到月色清淡、荷香缕缕的意境中去，品味那种优雅、朦胧、幽静之美。重点学习作者如何写景，如何在景物描写中自然地融入感情，以及如何通过比喻和通感来激发读者的联想和想象。
命题角度1　鉴赏表达技巧
散文中的表达技巧包括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等所有表情达意的手法，也包括语言技巧。高考鉴赏散文的表达技巧的命题角度主要是鉴赏修辞手法、表达方式和表现手法。解答这类题，需要关注以下知识要点：
(一)常用修辞手法及其表达效果
修辞 手法 表达效果
比喻 用打比方的方式对事物的特征进行描绘或渲染，使事物生动形象，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常用浅显常见的事物对深奥的道理加以说明，化平淡为生动，化深奥为浅显，化抽象为具体，深入浅出。
比拟 使被描摹的物(拟人)或人(拟物)生动形象，表达亲切，有情趣，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
借代 使语言生动形象，简洁明快，常收到新颖别致、幽默风趣等效果。
夸张 突出事物的本质和特征，给人以启示；表达感情更强烈；增强语言的生动性和感染力。
对偶 形式上，结构整齐，节奏感强，有音乐美，便于吟诵；内容上，或两两对比，或两两映衬，或两两补充，使表达更集中、凝练且比照鲜明。
排比 一气呵成，节奏鲜明；突出强调，长于抒情；内容集中，增强气势。
反复 写景抒情感染力强；承上启下，层次清晰；多次强调，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设问 自问自答，启发读者思考。用在一段的开头或结尾，除引起思考外，还有过渡作用。
反问 语气强烈，感情强化。
反语 多用于批判对象，揭露对象本质；进行讽刺嘲笑，语中含刺，增强批判性；具有幽默感。
双关 言在此而意在彼，表意委婉；含蓄隽永，耐人寻味，增强抒情性；生动、活泼，幽默、风趣。
通感 化抽象为具体，突出特征，增强表达效果；调动读者的多种感觉，激发联想，耐人寻味。
1．(必修上册《荷塘月色》)文本中有“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句话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 有什么表达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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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常见表现手法及其表达效果
表现 手法 表达效果
象征 通过某一具体事物来表现与之有某种联系的概念、思想感情。引申事理，形象而含蓄，耐人寻味。
抑扬 在变化的反差中突出事物，两相对照，形成起伏之势，给读者以强烈印象，增强作品的艺术效果。
托物 言志 假托某种具体事物来表达作者特定的主张或哲理。把要抒发的感情、要阐发的思想，借助对某事物的描摹议论，含蓄地表达出来，给人留下思考的余地和想象的空间。
虚实 结合 抓住重点，或以实衬虚，或以虚衬实，突出事物的本质特征，从而更鲜明地刻画人物的性格，凸显事物、景物的特点，更集中地揭示题旨。
借景 抒情 通过对景物的描写来衬托作者或喜或悲的情感。
渲染 用渲染描绘某一事物来突出所要表现的事物的特点，营造氛围。
点面 结合 叙写事件的全过程是面，抓住某一特殊情节或细节是点，两者结合既能反映出事物的全貌，又能突出重点，表达事件的普遍意义和特殊意义。
以小 见大 抓住能够揭示重大主题、看似平凡细小却包含典型意义和生命哲理的小事件来叙写，感人且具有社会意义。
联想 想象 联想与想象经常在一起使用，可以使文章内容更为丰富，形象更为丰满、生动，增强文章的艺术表现力。
细节 描写 烘托环境气氛，刻画人物性格，揭示散文主题。
2．(必修上册第七单元《故都的秋》《荷塘月色》)这两篇散文都是现代散文史上的名篇，都是借景抒情，两位作者在抒发感情的方式上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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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表达技巧“2步骤”
第一步：判断技巧
①看描写类型。如果是景物描写，优先从描写技巧切入，如描写角度与手法，其次是修辞手法，再次是语言；如果是人物描写，优先从写人手法切入，如正面描写(肖、神、动、心、语)与侧面描写。
②看表达方式。如果是描写，则按描写的角度切入；如果是叙事，则要考虑叙述人称或叙述方式；如果是抒情与议论，则要考虑抒情与议论方式问题。
③看文字位置。如果是首或尾，则另外加上“结构技巧”。
第二步：分析效果
①内容方面，看它表现了“景”“物”“人”的什么特点。
②情感方面，看它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情感，表现的情感结果如何。
③结构方面，看它在结构上是否起到悬念、铺垫、伏笔等作用。
④自身效果方面，如比喻、比拟的效果就是生动形象，对比手法就是突出强调等。
(2023·北京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黄姚酿
不错，又是古镇。
但这是不一样的黄姚。
许多地方都有古镇，媒体已就此探讨同质化的问题。然而，作为古镇的黄姚，并非复制的赝品、复述的往事……它是活的，从未丧失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在入口处，我就被震动，仿佛看到黄姚的心脏。那是一棵巨大而古老的榕树。通常，榕树的气根向下垂挂，服从着地心引力和生长规律；而这棵巨榕整体倾斜，枝干依然参天，尤其是气根呈放射状铺张，沉重、繁密而交错，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如果你观察过孵化中的蛋卵，就会发现，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里长出枝枝蔓蔓的血管，如同树枝，布满蛋膜。黄姚的这棵巨榕，气根如血管般蓬勃有力，又保持着内在的通畅，仿佛为整个古镇输送着养分和力量。
为什么命名为“黄姚” 史料并无确凿记载。说法数种，基本认同与黄、姚的姓氏相关。光阴流转，古镇早就不是两个户族，许多宗族在此落地生根，修建祠堂。宗祠也如同心脏，溯流而上血缘意义的心脏，由此，宗族后代得以生生不息。即使这里地处偏远，甚至曾是荒川野岭，但踏山渡水的祖辈们终于在此停下脚步……从此，灶火不熄。
古镇不大，街巷也窄，但取景框里处处是风景。方寸之间，明清古建筑就有三百多座，有许多老屋、石桥、庙祠、亭台和匾额。假如从空中俯瞰，黄姚的檐顶覆瓦如鳞，那些瓦片显得薄而服帖；黄姚的街巷细窄，如鱼背上的脊线。每一户人家，都是这小镇一片既坚硬又柔软的鳞，游过如水岁月。当垂挂的灯笼，映在夜色中湿黑的路面上，朦胧中，就像锦鲤般的光影，我想，走在上面的人，是不是能在梦中骑跃龙门 其实，整个黄姚古镇就如一条千年之鲤，根本无须飞跃，它已如潜龙，具有神话中的不朽之力。
生活在黄姚，是神话般的日子，也是家常的日子。
这里有许多商铺客栈和茶舍酒庄，沿街闲逛，感觉瓶瓶罐罐特别多，都跟零食铺或药铺似的。细看，多为酱制品和腌菜。酱的主角，当然是黄姚有名的豆豉，佐以辣椒、香菇、牛肉等调成各种口味。腌菜用宽口瓦罐盛纳，盖着通透的玻璃盖子，里面是木瓜丝、小河鱼等。有酿制的各种果脯，从土乌梅到小黑橘，还有甘草柠檬。因为山峰众多，这里盛产野果，用来酿酒。黄姚的酒庄里花花绿绿，琳琅满目。除了常见的桂花酒、玫瑰酒、葡萄酒，还有不算特别常见的棯子酒、金樱子酒、万寿果酒、诺尼果酒。黄姚的气候和水土容易让身体湿寒，当地居民早已得出生活经验，辣椒热汤、果酒药饮都可用于祛湿驱寒。他们利用这片土地的恩赐，运用自己的智慧和耐心，酿制生活的别样味道。这里有艾糍粑、糯米粽、葛根酥。有炖肉的农家菜干、润肺的罗汉果、熬汤的鸡骨草和五指毛桃。菜肴也有特点，有两道我记忆深刻——豆腐酿和南瓜花酿，主材和汤汁都味美。
这里的生活，有古风古韵，又率性从容。所以我说，黄姚不是仅仅展示给游客的博物馆，这座小镇有着古典的诗意——但它始终是活的，有自己的心脏、血脉和呼吸。刚才坐在台阶上掐豆角的汉子，除尽荚丝，端着菜盆回屋，只剩提环在有着纵裂纹的木门上微微晃动；当街剥笋的妇人，闲闲地聊着天，手底下像从冷紫色的鞘里剥出一把把新剑；前来写生的素描少年，勾勒线稿，没有忘记那些勾勒石缝的苔痕。没有大喇叭的喧响，没有喋喋不休的噪声，即使商家推荐食物，也是平静地递过来邀你品尝。夜色之中的黄姚，更是宁静。千百年来，黄姚一如既往，在我们看来是写意的生活，其实从古至今都是写实的生活。
真正活着的古镇，一定既是时间的杰作，也是人类的创造。
我想起那些工匠，想到他们手里传承的技艺。比如，雕。黄姚有砖雕、木雕、根雕、石雕、竹雕等，在一块看似平凡的器物上，他们愿意为美花费大量的时间。手在砖上粗糙，眼在石上昏花，整个的生命都在削刻凿砍上一一而雕，是动作里最为克制和温柔的，由此使花鸟诞生，并且花瓣永不败谢，翅膀永不降落。雕是对砖石的温柔，绣是对织物的温柔，都是对美的怜惜；雕是耐心，绣是耐心，酿也是耐心，都是人和时间一起创造的魔法。
是的，除了酿菜酿酒，黄姚这座古镇也像岁月酿制的果实。在微雨中漫游，感觉黄姚就像雨滴一样古老，也像雨滴一样清新，它是用最干净的雨水酿制而成的。黄姚以酱腌闻名，但这并不矛盾——恰恰相反，只有在最清洁的环境里才能酿制，才能无惧运用酱腌手段，把食物变成诱人的美味，而毫无浊气和混沌；才能让一切远离朽坏，才能在沉淀中，抵抗时间的侵蚀，散发自身的醇香与光泽。
(取材于周晓枫的同名散文)
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媒体已就此探讨同质化的问题
同质化：性质或品质趋于相同
B．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　　　　虬结：蜷曲缠绕
C．有古风古韵，又率性从容　　率性：真诚
D．而毫无浊气和混沌　　　　　混沌：不纯净
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第二段以一句话独立成段是为了着重强调黄姚古镇的与众不同。
B．第六段从“覆瓦如鳞”巧妙地引出一系列与“鱼”相关的比喻。
C．作者对黄姚古镇日常生活场景的描写，笔触细腻，富于表现力。
D．作者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并陈列展示了当地的特产。
　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
[尝试解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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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流程]
　　第一步：精准审题，确定答题切入点
题干中要求指出第四段运用的比喻并分析其作用。解答此题，先找出文段中的比喻句有哪些，然后结合语境和文章主旨，分析其用意。
　　第二步：速读文本，构建答题思维链
文本内容 要点分析
“如果你观察过孵化中的蛋卵，就会发现，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里长出枝枝蔓蔓的血管，如同树枝，布满蛋膜”。 蛋卵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长出树枝样的众多血管，生命就这样诞生了。此句用孵化的蛋卵作比喻，生动形象地写出心脏、血管对于生命的重要意义，从而启发我们思考，让黄姚生命繁盛的“心脏”和“血管”究竟是什么。
“而这棵巨榕整体倾斜，枝干依然参天，尤其是气根呈放射状铺张，沉重、繁密而交错，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仿佛为整个古镇输送着养分和力量”。 把巨榕的沉重、繁密而交错的气根比作粗大血管，气根为巨榕源源不断地输送养料，生动地揭示出巨榕生长茂盛的原因，给人以启迪。联系后文可知，“血管”就是黄姚人，是他们的勤劳、智慧，让黄姚古镇能够抵抗时间的侵蚀，越来越焕发生机。
“在入口处，我就被震动，仿佛看到黄姚的心脏。那是一棵巨大而古老的榕树”。 这里将黄姚入口处巨大而古老的榕树比作黄姚的心脏，古老的榕树代表黄姚古老的历史文化，这个比喻生动地写出黄姚历史文化悠久，是它们让黄姚生生不息，蓬勃发展。
[组织答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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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题观摩]
(2022·新高考Ⅱ卷)本文的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并简要分析。(6分)
[提示]　①小岫“还不等回她，她就又抢着说了”，体现了孩童的急切心理及一点狡黠；②小岫沿途不关心眼前景物，“一直拉着我向前走”，体现了孩童的单纯可爱；③小岫偷偷看自己的指甲，透露出孩童的小心思；④“回家告诉妈妈：马剪指甲，马不哭，马乖。”这是孩童的语言和思维方式，体现了孩童的天真。
命题角度2　分析形散神聚的特征
散文的特点是“形散神聚”，“形散”既指题材广泛、写法多样，又指结构自由、不拘一格；“神聚”既指中心集中，又指有贯穿全文的线索。读散文应当抓住“形”的特点，由“形”见“神”，体会文章内容。分析“形散神聚”的特点是散文阅读的重要题型。解答这类题，需要关注以下知识要点：
(一)形散
现代散文的“形”主要指的是散文的选材和行文方式。
①散文取材十分广泛自由，丰富奇巧，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作者可以根据主题表达的需要，随意选择，精心安排。(取材广泛)
②行文方式灵活多样，富于变化。可以融叙事、描写、抒情、议论于一体，也可以夹叙夹议、状物写景、借景抒情；可以细处落笔，小中见大，也可以旁敲侧击，曲径通幽。与小说相比，不要求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形象，也不要求展示矛盾发展的全过程。(形式灵活)
(二)神聚
现代散文的“神”主要指的是渗透在字里行间的情感、主题、意蕴等。
“神聚”指文章表述的中心思想明确而集中。无论散文的内容如何广泛，表现手法多么灵活，都要受中心思想的约束。
散文的“神”整体统摄内容和形式的各个方面，在结构上往往需要有一条鲜明的线索，把那些“散”的材料贯串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选择性必修下册《风景谈》)这篇散文是如何做到“形散神聚”的 请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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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形散”的思考角度
1．选材自由。“形散”，主要指散文的取材十分广泛自由，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同一篇中，可以从一个小的方面谈起，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作者可以根据中心思想的需要，随意选择，精心安排。
2．表现技巧灵活多变。“形散”还指散文的表现方法不拘一格，表达方式灵活多样，无论是叙事、描写或是抒情、议论、说明，都能在中心思想的统率下，得到尽情的发挥。
3．行文自由。“形散”还指散文组织材料、结构成篇不拘定法，比较自由。
(二)“神聚”的思考角度
1．从散文立意的角度而言，就是要求立意高远，主题集中。无论散文的内容如何广泛，表现方法多么灵活，都应围绕一定的中心，为中心思想服务。
2．围绕中心事物(人物)展开，线索清晰，贯穿全文。
(2025·河南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桐庐负暄①
——避难五记之二
丰子恺
船里睡的半夜，不知怎样过去了。天明，船已开过新市镇。天气大晴，而远处有隆隆之声。这显然不是雷，必是炮声或炸弹声。我摸出指南针来一量，知道隆隆之声自北方来。我疑心桐乡、濮院等处已在打过来了。但恐惊吓船里的老幼，就把这恐怖藏在心里独自受用。好在这也同绘画音乐的鉴赏一样：一幅画数十人共看，看到的并不少；一人独看，看到的也并不多。一支曲数十人共听，听到的并不少；一人独听，听到的也并不多。现在把这恐怖归我一人独自受用，受用的也并不多。然而船里的人终于恐怖起来。因为他们疑心这是炸弹声，一定有一批敌机正在附近大肆轰炸。倘使飞过来，我们这船一定是轰炸的目标。因为石门湾被炸后第二天，我们避居在离镇五里的南沈浜时，曾经亲见敌机又来轰炸石门湾。那时镇上的人家早已搬空，只有两只逃难船正在运河里走，就被机关枪扫射，死了两个背纤的，伤了船里许多人。
为有这事实，我们这船不敢再在青天白日之下的运河里走。约上午八九时，我们在一株大树下停泊了。上岸去一看，附近有一所坍损的庙宇，额曰白云庵。我们就进去坐。这庵破得不成样子，显然久已断绝香火了。只有一个老太太正在灶间烧芋艿。我们没吃早饭，正在肚饥，看见地上堆着生芋艿，就向她买，并且托她代烧，再给她柴火钱。老太太答允了，便搬出几个条凳来让我们在廊下坐。屋向南，太阳暖洋洋地晒着，很是舒畅，令人暂时忘记了自己是无家可归的流离者。吃饱了芋艿，女孩儿们穿着大衣，披着围巾，戴着手表，在水边树下往来嬉戏，全同在杭州西湖上游汪庄、郭庄一样。我心中戒严，就吩咐她们回船去把大衣围巾手表脱去了，并把两个较新的手提皮箱藏在船舱中。
忽然，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来了。他们也到庵里来坐，注视我们，并互相耳语。平玉是老于江湖的人，就暗中通知我，叫我当心。太阳正大，北方的隆隆声不息，庵门口有中国军源源不绝地开过。忽然飞机声近来了。大家吓得落胆，找地方躲避。幸而不是飞机，是一只小轮船开过。然而我们不敢开船，只得和那四个穿黑衣服的可疑的人在白云庵里默默相对。后来这四人出去了。我疑惧未释，过了一会，走到门外去窥探他们的行踪。但见他们并没有去，却在离庵数十步的树旁交头接耳，徘徊顾视。其视线常向着庵内。时已下午二时半，船人催着要走，我们就下船。四个穿黑衣的人站在远处监视我们下船。平玉走到离四人最近的地方，故意高声喊道：“到新市镇去!”实则我们这船开向与新市镇反方向的杭州。我想：四人倘继续监视，一定看破这一点。我深恐平玉弄巧成拙，下船后疑惧更增。若果他们乘了小船追上来，不必有手枪，也可取得我们身上的钞票。我们大有转于沟壑的恐怖。
船行将近塘栖，我们又尝到一种异味的恐怖：一只船与我们的船对面行来，船里满装着兵。一个兵士站在船头上。当两船交臂的时候，他向我们的船里探望了一下，没有什么。两船背驰之后，他忽回转头来，向坐在我们的船头上的章桂叫问：“喂!矮鬼子在什么地方 ”章桂一时听不懂他的话，讨一句添。那兵士重说一遍：“矮鬼子在什么地方 ”章桂还是听不懂，回答他一个“不晓得”。这时两船已经背驰得很远，这问答就结束了。我坐在章桂邻近的船棚下，分明听见这番问答。最初我也听不懂。因为我虽然从那隆隆的炮声而推测敌已犯桐乡、濮院，然主观不能承认，感情不肯确信；主观和感情之所以反对者，因为我的心中自有一个从某种灵感得来的信念：我决不会披发左衽②。因此我确信自己决不会遇到敌人。因此我不预备别人问我们敌人的行踪，最初也不能理解那兵士的话。但是听了两遍，终于听出了。我告诉了章桂，大家回想，又证之以环境的种种现状，就确信矮鬼子已经逼近我们，这一船兵士是去抵抗的!
我探望船外，看见运河之水，既广且深。矮鬼子倘用汽船溯运河而来，我这只人力船定被追及!到那时候要免披发左衽，惟有全家卜居于运河之底，长眠于河床之中。我催船人摇快一点，但没有说明理由。船人不解其意，虚应了一声。
忽然那边有人喊我们停船。我探首一望，喊停船的是另一只兵船，他们一面大喊我们停船，一面拼命地凑近我们来。船上人说：“要拉船了。”拼命地逃，不理睬他们。他们的喊声更严厉了。我再探首一望，看见兵士已举枪向我们瞄准，连忙命船人停手。可是风很大，水很急，一时停不得，船就在中流打圈子。打了七八个圈子，兵船已凑得上来，两个兵士拉住了我们的船棚木，两只船就一同在运河的中流打圈子。我以为要逐我们这一群老幼上岸了。幸而不然，只是要借一个船夫。那兵士指着我们的来处说：“前方很紧急，我们要赶快运东西去。你借给我一个人，摇三十里路就放他回来。”说着就拉住我们船上把大橹的丫头(三十余岁的男工)，拼命地拉到他们的船里去。丫头拼命地挣扎，并且叫喊。另一个兵士就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其间我曾经向他们讲些道理，但都不被理睬。到这时候，我大声叫喊了。我劝丫头不要挣扎，我们一定在塘栖等他。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因为我们开到塘栖，看见两岸的商店房屋，统统变成兵营。且有许多兵窥探我们的船，都有想拉的样子。我们势不能在塘栖等丫头回来!只得管自开了。
(有删改)
【注】　①1937年11月，日机轰炸石门湾，丰子恺被迫携十余家人离开故乡，跨越十余个省份，一路辗转避难，于1947年回到故乡。“避难五记”即记叙了丰子恺十年间的逃难经历。②披发左衽：比喻被异族统治。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我”从炮声中推测出敌人已经逼近，却不愿承认，直到理解了兵士的问话后，才终于确信这一事实。
B．因担心船只成为敌人轰炸的目标，我们不敢再前行，于是停泊在白云庵附近，直到下午才再次启程。
C．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我”只能劝丫头不要再挣扎，承诺会在塘栖等他，最终却未能兑现诺言。
D．我们的船本是去杭州，平玉故意暴露虚假信息以误导黑衣人，掩盖真实目的地，可见其老道、谨慎。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第二段中对阳光、女孩儿们嬉戏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舒适惬意的氛围，反衬出现实的残酷。
B．“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一句交代了丫头死亡的结局，看似平静的表述传递出强烈的悲剧感。
C．文章描写兵士拉夫的情景时，用语直白，少加修饰，如“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等，具有真实感。
D．文章既有如“额曰白云庵”等文言表述，又有“只得管自开了”等方言，语言文白相间，极具特色。
　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在本文中是如何体现的 请简要分析。(6分)
[尝试解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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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流程]
　　第一步：精准审题，确定答题切入点
由题干中的“形散神聚”“如何体现”这些关键信息看，本题考查分析形散神聚的特征。解答此题，先要梳理文本中的“形”，再找出贯穿全文的“神”。
　　第二步：速读文本，构建答题思维链
思考角度 要点分析
形散 文中叙事内容松散，涉及多个零散事件，船行遇炮声，“船里睡的半夜……远处有隆隆之声”；白云庵避居，“在一株大树下停泊了……额曰白云庵”；遭可疑人监视，“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来了……监视我们下船”；被兵船拉夫，“忽然那边有人喊我们停船……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这些事件无严密逻辑顺序，体现“形散”。
神聚 所有事件均围绕“战乱中百姓的苦难”展开，环境描写“隆隆的炮声”“敌机轰炸”“运河之水，既广且深”暗示战争阴影；“死了两个背纤的”“丫头被拉走”的人物遭遇展现百姓的悲惨命运；“恐怖”“疑心”“戒严”等心理刻画词语的反复出现，体现对战争的恐惧与控诉。全文以“逃难之痛”为核心，主题集中，体现“神聚”。
[组织答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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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题观摩]
(2020·全国Ⅲ卷)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题目“记忆里的光”是如何统摄全文的。(6分)
[提示]　①“记忆里的光”，指火车头上“光芒闪烁的图标”，即镰刀锤头，是本文的核心意象；②围绕这一核心意象，按照时间顺序，安排了“我”少年、青年、中年的人生片段，每一片段都同“镰刀锤头”相关；③最后，以“全科人”的身份表达出“我”对“镰刀锤头”的深厚感情，呼应题目，升华主题。
第4讲　披文入境，赏析表达技巧与文本特征
命题角度1
教材小练
1．这句话运用了拟人化的比喻，把树缝里漏出来的“没精打采”的路灯光比喻成“渴睡人的眼”，反衬出月色的朦胧迷人。
2．《故都的秋》抒发感情一是借助写景，抓取一些富有特征的景物加以点染描绘，情意的泉流自然汩汩而出；二是述事，即述说“在皇城人海之中”的闲适生活，以及“中国的文人学士，尤其是诗人”，还有“外国的诗人”“诗歌散文钞”，甚至“被关闭在牢狱里的囚犯”种种事象，视野开阔，感情强烈。抒情除了浓烈、开放的特点外，还有深度厚度，探及人生的底蕴，富含哲理意味。
《荷塘月色》抒情主要借助写景，把感情深掩在写景中。开篇“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和随后“现在都可不理”之后便转为对景物的悉心观察和描写，含蓄地抒发了淡淡的喜悦和淡淡的忧愁之情。
边读边做
1．C　[结合后文“它始终是活的，有自己的心脏、血脉和呼吸”“千百年来，黄姚一如既往，在我们看来是写意的生活，其实从古至今都是写实的生活”可知，黄姚没有成为“展示给游客的博物馆”，而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自然地生活。由此可知，这里的“率性”不是“真诚”，而是指“循其本性，自然随意、真实”。]
2．D　[“作者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无中生有，作者描写了黄姚古镇与其他古镇的不同之处，描写了黄姚的街巷、日常生活、特产、技艺等，赞美了黄姚古镇的纯净、自然、真实，没有说“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
对点精析
①将黄姚入口处巨大而古老的榕树比作黄姚的心脏，生动地写出黄姚历史文化悠久让黄姚生生不息，蓬勃发展；②把巨榕的沉重、繁密而交错的气根比作粗大血管，生动地揭示出巨榕生长茂盛的原因，从而揭示出是黄姚人用他们的勤劳、智慧，为黄姚古镇输送养料，让黄姚古镇焕发生机；③把发展中的黄姚古镇比作正在孵化的蛋卵，生动形象地写出心脏、血管对于生命的重要意义，从而启发我们思考，让黄姚生命繁盛的“心脏”和“血管”究竟是什么。
命题角度2
教材小练
①文章选取沙漠驼铃、高原归耕、延河夕照等六幅不同场景的画面，时空跨度大、内容丰富驳杂，体现出“形散”的外在特征。②所有风景描写都紧扣“人是风景的灵魂”这一核心，以普通劳动者与革命者的活动为焦点，凸显延安军民的精神风貌，实现主旨的高度凝聚。③以“风景因人而美”的逻辑线索串联各幅画面，从自然景观到人文场景的过渡自然，看似独立的片段被内在逻辑紧密勾连，达成形散神聚的效果。
边读边做
1．C　[“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错误，丫头拼命挣扎却被打，“我”讲道理却不被理睬，“我”劝丫头不要挣扎，可能是因为深知抵抗只会招致更严重的伤害，是暂时的妥协，而非“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
2．B　[“交代了丫头死亡的结局”错误，原文“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中，“断送”指与丫头失散、其命运未卜，但并未明确交代“死亡的结局”。]
对点精析
①本文“形散”体现在叙事内容松散，如船行遇炮声、白云庵避居、遭可疑人监视、被兵船拉夫等事件零散分布。②“神聚”体现在“逃难之痛与对战争的控诉”这一主线，无论环境描写、人物遭遇还是心理刻画，均围绕战乱中百姓的恐惧、无奈与命运悲剧展开，主题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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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Ⅱ 文学类文本阅读
第4讲　披文入境，赏析表达技巧与文本特征
专题二　散文阅读
重点突破——思维建模才能触类旁通
任务突破一　散文阅读的基础考法
年份 卷别 题干表述 设题角度 命题特点
2025 上海卷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4分)(《贺老爷的时空门》) 表达技巧 ①立足表达技巧，结合具体语境命题，侧重分析手法与内容、情感的关系。
②紧扣文本特征，命题从形散神聚入手，引导考生结合具体文本加以具体分析。
③命题既考查手法判断准确性，又要求阐释表达效果。
2023 北京卷 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黄姚酿》)
2022 新高考Ⅱ卷 “我”和小岫最终放弃去橘子林，本文却仍以“到橘子林去”为题，请简要谈谈你的理解。(4分)(《到橘子林去》) 文本特征 (形散神聚)
本文的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并简要分析。(6分)(《到橘子林去》) 表达技巧
2020 全国Ⅲ卷 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题目“记忆里的光”是如何统摄全文的。(6分)(《记忆里的光》) 文本特征(形散神聚)
年份 卷别 题干表述 设题角度 命题特点
挖教材——必修上册第七单元《荷塘月色》“学习提示”P111 阅读《荷塘月色》，应该多朗读，边读边沉浸到月色清淡、荷香缕缕的意境中去，品味那种优雅、朦胧、幽静之美。重点学习作者如何写景，如何在景物描写中自然地融入感情，以及如何通过比喻和通感来激发读者的联想和想象。
命题角度1　鉴赏表达技巧
散文中的表达技巧包括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等所有表情达意的手法，也包括语言技巧。高考鉴赏散文的表达技巧的命题角度主要是鉴赏修辞手法、表达方式和表现手法。解答这类题，需要关注以下知识要点：
(一)常用修辞手法及其表达效果
修辞手法 表达效果
比喻 用打比方的方式对事物的特征进行描绘或渲染，使事物生动形象，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常用浅显常见的事物对深奥的道理加以说明，化平淡为生动，化深奥为浅显，化抽象为具体，深入浅出。
比拟 使被描摹的物(拟人)或人(拟物)生动形象，表达亲切，有情趣，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
修辞手法 表达效果
借代 使语言生动形象，简洁明快，常收到新颖别致、幽默风趣等效果。
夸张 突出事物的本质和特征，给人以启示；表达感情更强烈；增强语言的生动性和感染力。
对偶 形式上，结构整齐，节奏感强，有音乐美，便于吟诵；内容上，或两两对比，或两两映衬，或两两补充，使表达更集中、凝练且比照鲜明。
修辞手法 表达效果
排比 一气呵成，节奏鲜明；突出强调，长于抒情；内容集中，增强气势。
反复 写景抒情感染力强；承上启下，层次清晰；多次强调，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设问 自问自答，启发读者思考。用在一段的开头或结尾，除引起思考外，还有过渡作用。
修辞手法 表达效果
反问 语气强烈，感情强化。
反语 多用于批判对象，揭露对象本质；进行讽刺嘲笑，语中含刺，增强批判性；具有幽默感。
双关 言在此而意在彼，表意委婉；含蓄隽永，耐人寻味，增强抒情性；生动、活泼，幽默、风趣。
通感 化抽象为具体，突出特征，增强表达效果；调动读者的多种感觉，激发联想，耐人寻味。
[教材小练]
1．(必修上册《荷塘月色》)文本中有“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句话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有什么表达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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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这句话运用了拟人化的比喻，把树缝里漏出来的“没精打采”的路灯光比喻成“渴睡人的眼”，反衬出月色的朦胧迷人。
(二)常见表现手法及其表达效果
表现手法 表达效果
象征 通过某一具体事物来表现与之有某种联系的概念、思想感情。引申事理，形象而含蓄，耐人寻味。
抑扬 在变化的反差中突出事物，两相对照，形成起伏之势，给读者以强烈印象，增强作品的艺术效果。
托物言志 假托某种具体事物来表达作者特定的主张或哲理。把要抒发的感情、要阐发的思想，借助对某事物的描摹议论，含蓄地表达出来，给人留下思考的余地和想象的空间。
表现手法 表达效果
虚实结合 抓住重点，或以实衬虚，或以虚衬实，突出事物的本质特征，从而更鲜明地刻画人物的性格，凸显事物、景物的特点，更集中地揭示题旨。
借景抒情 通过对景物的描写来衬托作者或喜或悲的情感。
渲染 用渲染描绘某一事物来突出所要表现的事物的特点，营造氛围。
点面结合 叙写事件的全过程是面，抓住某一特殊情节或细节是点，两者结合既能反映出事物的全貌，又能突出重点，表达事件的普遍意义和特殊意义。
表现手法 表达效果
以小见大 抓住能够揭示重大主题、看似平凡细小却包含典型意义和生命哲理的小事件来叙写，感人且具有社会意义。
联想想象 联想与想象经常在一起使用，可以使文章内容更为丰富，形象更为丰满、生动，增强文章的艺术表现力。
细节描写 烘托环境气氛，刻画人物性格，揭示散文主题。
[教材小练]
2．(必修上册第七单元《故都的秋》《荷塘月色》)这两篇散文都是现代散文史上的名篇，都是借景抒情，两位作者在抒发感情的方式上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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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故都的秋》抒发感情一是借助写景，抓取一些富有特征的景物加以点染描绘，情意的泉流自然汩汩而出；二是述事，即述说“在皇城人海之中”的闲适生活，以及“中国的文人学士，尤其是诗人”，还有“外国的诗人”“诗歌散文钞”，甚至“被关闭在牢狱里的囚犯”种种事象，视野开阔，感情强烈。抒情除了浓烈、开放的特点外，还有深度厚度，探及人生的底蕴，富含哲理意味。
《荷塘月色》抒情主要借助写景，把感情深掩在写景中。开篇“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和随后“现在都可不理”之后便转为对景物的悉心观察和描写，含蓄地抒发了淡淡的喜悦和淡淡的忧愁之情。
鉴赏表达技巧“2步骤”
第一步：判断技巧
①看描写类型。如果是景物描写，优先从描写技巧切入，如描写角度与手法，其次是修辞手法，再次是语言；如果是人物描写，优先从写人手法切入，如正面描写(肖、神、动、心、语)与侧面描写。
②看表达方式。如果是描写，则按描写的角度切入；如果是叙事，则要考虑叙述人称或叙述方式；如果是抒情与议论，则要考虑抒情与议论方式问题。
③看文字位置。如果是首或尾，则另外加上“结构技巧”。
第二步：分析效果
①内容方面，看它表现了“景”“物”“人”的什么特点。
②情感方面，看它表现了作者什么样的情感，表现的情感结果如何。
③结构方面，看它在结构上是否起到悬念、铺垫、伏笔等作用。
④自身效果方面，如比喻、比拟的效果就是生动形象，对比手法就是突出强调等。
(2023·北京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黄姚酿
不错，又是古镇。
但这是不一样的黄姚。
许多地方都有古镇，媒体已就此探讨同质化的问题。然而，作为古镇的黄姚，并非复制的赝品、复述的往事……它是活的，从未丧失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在入口处，我就被震动，仿佛看到黄姚的心脏。那是一棵巨大而古老的榕树。通常，榕树的气根向下垂挂，服从着地心引力和生长规律；而这棵巨榕整体倾斜，枝干依然参天，尤其是气根呈放射状铺张，沉重、繁密而交错，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如果你观察过孵化中的蛋卵，就会发现，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里长出枝枝蔓蔓的血管，如同树枝，布满蛋膜。黄姚的这棵巨榕，气根如血管般蓬勃有力，又保持着内在的通畅，仿佛为整个古镇输送着养分和力量。
为什么命名为“黄姚”？史料并无确凿记载。说法数种，基本认同与黄、姚的姓氏相关。光阴流转，古镇早就不是两个户族，许多宗族在此落地生根，修建祠堂。宗祠也如同心脏，溯流而上血缘意义的心脏，由此，宗族后代得以生生不息。即使这里地处偏远，甚至曾是荒川野岭，但踏山渡水的祖辈们终于在此停下脚步……从此，灶火不熄。
古镇不大，街巷也窄，但取景框里处处是风景。方寸之间，明清古建筑就有三百多座，有许多老屋、石桥、庙祠、亭台和匾额。假如从空中俯瞰，黄姚的檐顶覆瓦如鳞，那些瓦片显得薄而服帖；黄姚的街巷细窄，如鱼背上的脊线。每一户人家，都是这小镇一片既坚硬又柔软的鳞，游过如水岁月。当垂挂的灯笼，映在夜色中湿黑的路面上，朦胧中，就像锦鲤般的光影，我想，走在上面的人，是不是能在梦中骑跃龙门？其实，整个黄姚古镇就如一条千年之鲤，根本无须飞跃，它已如潜龙，具有神话中的不朽之力。
生活在黄姚，是神话般的日子，也是家常的日子。
这里有许多商铺客栈和茶舍酒庄，沿街闲逛，感觉瓶瓶罐罐特别多，都跟零食铺或药铺似的。细看，多为酱制品和腌菜。酱的主角，当然是黄姚有名的豆豉，佐以辣椒、香菇、牛肉等调成各种口味。腌菜用宽口瓦罐盛纳，盖着通透的玻璃盖子，里面是木瓜丝、小河鱼等。有酿制的各种果脯，从土乌梅到小黑橘，还有甘草柠檬。因为山峰众多，这里盛产野果，用来酿酒。黄姚的酒庄里花花绿绿，琳琅满目。除了常见的桂花酒、玫瑰酒、葡萄酒，还有不算特别常见的棯子酒、金樱子酒、万寿果酒、诺尼果酒。黄姚的气候和水土
容易让身体湿寒，当地居民早已得出生活经验，辣椒热汤、果酒药饮都可用于祛湿驱寒。他们利用这片土地的恩赐，运用自己的智慧和耐心，酿制生活的别样味道。这里有艾糍粑、糯米粽、葛根酥。有炖肉的农家菜干、润肺的罗汉果、熬汤的鸡骨草和五指毛桃。菜肴也有特点，有两道我记忆深刻——豆腐酿和南瓜花酿，主材和汤汁都味美。
这里的生活，有古风古韵，又率性从容。所以我说，黄姚不是仅仅展示给游客的博物馆，这座小镇有着古典的诗意——但它始终是活的，有自己的心脏、血脉和呼吸。刚才坐在台阶上掐豆角的汉子，除尽荚丝，端着菜盆回屋，只剩提环在有着纵裂纹的木门上微微晃动；当街剥笋的妇人，闲闲地聊着天，手底下像从冷紫色的鞘里剥出一把把新剑；前来写生的素描少年，勾勒线稿，没有忘记那些勾勒石缝的苔痕。没有大喇叭的喧响，没有喋喋不休的噪声，即使商家推荐食物，也是平静地递过来邀你品尝。夜色之中的黄姚，更是宁静。千百年来，黄姚一如既往，在我们看来是写意的生活，其实从古至今都是写实的生活。
真正活着的古镇，一定既是时间的杰作，也是人类的创造。
我想起那些工匠，想到他们手里传承的技艺。比如，雕。黄姚有砖雕、木雕、根雕、石雕、竹雕等，在一块看似平凡的器物上，他们愿意为美花费大量的时间。手在砖上粗糙，眼在石上昏花，整个的生命都在削刻凿砍上一一而雕，是动作里最为克制和温柔的，由此使花鸟诞生，并且花瓣永不败谢，翅膀永不降落。雕是对砖石的温柔，绣是对织物的温柔，都是对美的怜惜；雕是耐心，绣是耐心，酿也是耐心，都是人和时间一起创造的魔法。
是的，除了酿菜酿酒，黄姚这座古镇也像岁月酿制的果实。在微雨中漫游，感觉黄姚就像雨滴一样古老，也像雨滴一样清新，它是用最干净的雨水酿制而成的。黄姚以酱腌闻名，但这并不矛盾——恰恰相反，只有在最清洁的环境里才能酿制，才能无惧运用酱腌手段，把食物变成诱人的美味，而毫无浊气和混沌；才能让一切远离朽坏，才能在沉淀中，抵抗时间的侵蚀，散发自身的醇香与光泽。
(取材于周晓枫的同名散文)
√
1．下列对文中加点(红色)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媒体已就此探讨同质化的问题　同质化：性质或品质趋于相同
B．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　　　　　虬结：蜷曲缠绕
C．有古风古韵，又率性从容　　　率性：真诚
D．而毫无浊气和混沌　　　　　　混沌：不纯净
C　[结合后文“它始终是活的，有自己的心脏、血脉和呼吸”“千百年来，黄姚一如既往，在我们看来是写意的生活，其实从古至今都是写实的生活”可知，黄姚没有成为“展示给游客的博物馆”，而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自然地生活。由此可知，这里的“率性”不是“真诚”，而是指“循其本性，自然随意、真实”。]
√
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第二段以一句话独立成段是为了着重强调黄姚古镇的与众不同。
B．第六段从“覆瓦如鳞”巧妙地引出一系列与“鱼”相关的比喻。
C．作者对黄姚古镇日常生活场景的描写，笔触细腻，富于表现力。
D．作者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并陈列展示了当地的特产。
D　[“作者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无中生有，作者描写了黄姚古镇与其他古镇的不同之处，描写了黄姚的街巷、日常生活、特产、技艺等，赞美了黄姚古镇的纯净、自然、真实，没有说“希望将黄姚古镇如文物一样保护”。]
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
[尝试解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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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流程]
第一步：精准审题，确定答题切入点
题干中要求指出第四段运用的比喻并分析其作用。解答此题，先找出文段中的比喻句有哪些，然后结合语境和文章主旨，分析其用意。
第二步：速读文本，构建答题思维链
文本内容 要点分析
“如果你观察过孵化中的蛋卵，就会发现，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里长出枝枝蔓蔓的血管，如同树枝，布满蛋膜”。 蛋卵最先发育的是心脏，然后从心脏长出树枝样的众多血管，生命就这样诞生了。此句用孵化的蛋卵作比喻，生动形象地写出心脏、血管对于生命的重要意义，从而启发我们思考，让黄姚生命繁盛的“心脏”和“血管”究竟是什么。
文本内容 要点分析
“而这棵巨榕整体倾斜，枝干依然参天，尤其是气根呈放射状铺张，沉重、繁密而交错，如虬结着的粗大血管……仿佛为整个古镇输送着养分和力量”。 把巨榕的沉重、繁密而交错的气根比作粗大血管，气根为巨榕源源不断地输送养料，生动地揭示出巨榕生长茂盛的原因，给人以启迪。联系后文可知，“血管”就是黄姚人，是他们的勤劳、智慧，让黄姚古镇能够抵抗时间的侵蚀，越来越焕发生机。
文本内容 要点分析
“在入口处，我就被震动，仿佛看到黄姚的心脏。那是一棵巨大而古老的榕树”。 这里将黄姚入口处巨大而古老的榕树比作黄姚的心脏，古老的榕树代表黄姚古老的历史文化，这个比喻生动地写出黄姚历史文化悠久，是它们让黄姚生生不息，蓬勃发展。
[组织答案]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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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①将黄姚入口处巨大而古老的榕树比作黄姚的心脏，生动地写出黄姚历史文化悠久让黄姚生生不息，蓬勃发展；②把巨榕的沉重、繁密而交错的气根比作粗大血管，生动地揭示出巨榕生长茂盛的原因，从而揭示出是黄姚人用他们的勤劳、智慧，为黄姚古镇输送养料，让黄姚古镇焕发生机；③把发展中的黄姚古镇比作正在孵化的蛋卵，生动形象地写出心脏、血管对于生命的重要意义，从而启发我们思考，让黄姚生命繁盛的“心脏”和“血管”究竟是什么。
[类题观摩]
(2022·新高考Ⅱ卷)本文的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并简要分析。(6分)
[提示]　①小岫“还不等回她，她就又抢着说了”，体现了孩童的急切心理及一点狡黠；②小岫沿途不关心眼前景物，“一直拉着我向前走”，体现了孩童的单纯可爱；③小岫偷偷看自己的指甲，透露出孩童的小心思；④“回家告诉妈妈：马剪指甲，马不哭，马乖。”这是孩童的语言和思维方式，体现了孩童的天真。
命题角度2　分析形散神聚的特征
散文的特点是“形散神聚”，“形散”既指题材广泛、写法多样，又指结构自由、不拘一格；“神聚”既指中心集中，又指有贯穿全文的线索。读散文应当抓住“形”的特点，由“形”见“神”，体会文章内容。分析“形散神聚”的特点是散文阅读的重要题型。解答这类题，需要关注以下知识要点：
(一)形散
现代散文的“形”主要指的是散文的选材和行文方式。
①散文取材十分广泛自由，丰富奇巧，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作者可以根据主题表达的需要，随意选择，精心安排。(取材广泛)
②行文方式灵活多样，富于变化。可以融叙事、描写、抒情、议论于一体，也可以夹叙夹议、状物写景、借景抒情；可以细处落笔，小中见大，也可以旁敲侧击，曲径通幽。与小说相比，不要求有完整的故事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形象，也不要求展示矛盾发展的全过程。(形式灵活)
(二)神聚
现代散文的“神”主要指的是渗透在字里行间的情感、主题、意蕴等。
“神聚”指文章表述的中心思想明确而集中。无论散文的内容如何广泛，表现手法多么灵活，都要受中心思想的约束。
散文的“神”整体统摄内容和形式的各个方面，在结构上往往需要有一条鲜明的线索，把那些“散”的材料贯串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教材小练]
(选择性必修下册《风景谈》)这篇散文是如何做到“形散神聚”的？请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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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①文章选取沙漠驼铃、高原归耕、延河夕照等六幅不同场景的画面，时空跨度大、内容丰富驳杂，体现出“形散”的外在特征。②所有风景描写都紧扣“人是风景的灵魂”这一核心，以普通劳动者与革命者的活动为焦点，凸显延安军民的精神风貌，实现主旨的高度凝聚。③以“风景因人而美”的逻辑线索串联各幅画面，从自然景观到人文场景的过渡自然，看似独立的片段被内在逻辑紧密勾连，达成形散神聚的效果。
(一)“形散”的思考角度
1．选材自由。“形散”，主要指散文的取材十分广泛自由，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同一篇中，可以从一个小的方面谈起，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作者可以根据中心思想的需要，随意选择，精心安排。
2．表现技巧灵活多变。“形散”还指散文的表现方法不拘一格，表达方式灵活多样，无论是叙事、描写或是抒情、议论、说明，都能在中心思想的统率下，得到尽情的发挥。
3．行文自由。“形散”还指散文组织材料、结构成篇不拘定法，比较自由。
(二)“神聚”的思考角度
1．从散文立意的角度而言，就是要求立意高远，主题集中。无论散文的内容如何广泛，表现方法多么灵活，都应围绕一定的中心，为中心思想服务。
2．围绕中心事物(人物)展开，线索清晰，贯穿全文。
(2025·河南联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桐庐负暄①
——避难五记之二
丰子恺
船里睡的半夜，不知怎样过去了。天明，船已开过新市镇。天气大晴，而远处有隆隆之声。这显然不是雷，必是炮声或炸弹声。我摸出指南针来一量，知道隆隆之声自北方来。我疑心桐乡、濮院等处已在打过来了。但恐惊吓船里的老幼，就把这恐怖藏在心里独
自受用。好在这也同绘画音乐的鉴赏一样：一幅画数十人共看，看到的并不少；一人独看，看到的也并不多。一支曲数十人共听，听到的并不少；一人独听，听到的也并不多。现在把这恐怖归我一人独自受用，受用的也并不多。然而船里的人终于恐怖起来。因为他们疑心这是炸弹声，一定有一批敌机正在附近大肆轰炸。倘使飞过来，我们这船一定是轰炸的目标。因为石门湾被炸后第二天，我们避居在离镇五里的南沈浜时，曾经亲见敌机又来轰炸石门湾。那时镇上的人家早已搬空，只有两只逃难船正在运河里走，就被机关枪扫射，死了两个背纤的，伤了船里许多人。
为有这事实，我们这船不敢再在青天白日之下的运河里走。约上午八九时，我们在一株大树下停泊了。上岸去一看，附近有一所坍损的庙宇，额曰白云庵。我们就进去坐。这庵破得不成样子，显然久已断绝香火了。只有一个老太太正在灶间烧芋艿。我们没吃早饭，正在肚饥，看见地上堆着生芋艿，就向她买，并且托她代烧，再给她柴火钱。老太太答允了，便搬出几个条凳来让我们在廊下坐。屋向南，太阳暖洋洋地晒着，很是舒畅，令人暂时忘记了自己是无家可归的流离者。吃饱了芋艿，女孩儿们穿着大衣，披着围巾，戴着手表，在水边树下往来嬉戏，全同在杭州西湖上游汪庄、郭庄一样。我心中戒严，就吩咐她们回船去把大衣围巾手表脱去了，并把两个较新的手提皮箱藏在船舱中。
忽然，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来了。他们也到庵里来坐，注视我们，并互相耳语。平玉是老于江湖的人，就暗中通知我，叫我当心。太阳正大，北方的隆隆声不息，庵门口有中国军源源不绝地开过。忽然飞机声近来了。大家吓得落胆，找地方躲避。幸而不是飞机，是一只小轮船开过。然而我们不敢开船，只得和那四个穿黑衣服的可疑的人在白云庵里默默相对。后来这四人出去了。我疑惧未释，过了一会，走到门外去窥探他们的行踪。但见他们并没有去，却在离庵数十步的树旁交头接耳，徘徊顾视。其视线常向着庵
内。时已下午二时半，船人催着要走，我们就下船。四个穿黑衣的人站在远处监视我们下船。平玉走到离四人最近的地方，故意高声喊道：“到新市镇去！”实则我们这船开向与新市镇反方向的杭州。我想：四人倘继续监视，一定看破这一点。我深恐平玉弄巧成拙，下船后疑惧更增。若果他们乘了小船追上来，不必有手枪，也可取得我们身上的钞票。我们大有转于沟壑的恐怖。
船行将近塘栖，我们又尝到一种异味的恐怖：一只船与我们的船对面行来，船里满装着兵。一个兵士站在船头上。当两船交臂的时候，他向我们的船里探望了一下，没有什么。两船背驰之后，他忽回转头来，向坐在我们的船头上的章桂叫问：“喂！矮鬼子在什么地方？”章桂一时听不懂他的话，讨一句添。那兵士重说一遍：“矮鬼子在什么地方？”章桂还是听不懂，回答他一个“不晓得”。这时两船已经背驰得很远，这问答就结束了。我坐在章桂邻近的船棚下，分明听见这番问答。最初我也听不懂。因为我虽然从那隆隆
的炮声而推测敌已犯桐乡、濮院，然主观不能承认，感情不肯确信；主观和感情之所以反对者，因为我的心中自有一个从某种灵感得来的信念：我决不会披发左衽②。因此我确信自己决不会遇到敌人。因此我不预备别人问我们敌人的行踪，最初也不能理解那兵士的话。但是听了两遍，终于听出了。我告诉了章桂，大家回想，又证之以环境的种种现状，就确信矮鬼子已经逼近我们，这一船兵士是去抵抗的！
我探望船外，看见运河之水，既广且深。矮鬼子倘用汽船溯运河而来，我这只人力船定被追及！到那时候要免披发左衽，惟有全家卜居于运河之底，长眠于河床之中。我催船人摇快一点，但没有说明理由。船人不解其意，虚应了一声。
忽然那边有人喊我们停船。我探首一望，喊停船的是另一只兵船，他们一面大喊我们停船，一面拼命地凑近我们来。船上人说：“要拉船了。”拼命地逃，不理睬他们。他们的喊声更严厉了。我再探首一望，看见兵士已举枪向我们瞄准，连忙命船人停手。可是
风很大，水很急，一时停不得，船就在中流打圈子。打了七八个圈子，兵船已凑得上来，两个兵士拉住了我们的船棚木，两只船就一同在运河的中流打圈子。我以为要逐我们这一群老幼上岸了。幸而不然，只是要借一个船夫。那兵士指着我们的来处说：“前方很紧急，我们要赶快运东西去。你借给我一个人，摇三十里路就放他回来。”说着就拉住我们船上把大橹的丫头(三十余岁的男工)，拼命地拉到他们的船里去。丫头拼命地挣扎，并且叫喊。另一个兵士就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其间我曾经向他们讲些道理，但都不被理
睬。到这时候，我大声叫喊了。我劝丫头不要挣扎，我们一定在塘栖等他。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因为我们开到塘栖，看见两岸的商店房屋，统统变成兵营。且有许多兵窥探我们的船，都有想拉的样子。我们势不能在塘栖等丫头回来！只得管自开了。
(有删改)
【注】　①1937年11月，日机轰炸石门湾，丰子恺被迫携十余家人离开故乡，跨越十余个省份，一路辗转避难，于1947年回到故乡。“避难五记”即记叙了丰子恺十年间的逃难经历。②披发左衽：比喻被异族统治。
√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我”从炮声中推测出敌人已经逼近，却不愿承认，直到理解了兵士的问话后，才终于确信这一事实。
B．因担心船只成为敌人轰炸的目标，我们不敢再前行，于是停泊在白云庵附近，直到下午才再次启程。
C．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我”只能劝丫头不要再挣扎，承诺会在塘栖等他，最终却未能兑现诺言。
D．我们的船本是去杭州，平玉故意暴露虚假信息以误导黑衣人，掩盖真实目的地，可见其老道、谨慎。
C　[“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错误，丫头拼命挣扎却被打，“我”讲道理却不被理睬，“我”劝丫头不要挣扎，可能是因为深知抵抗只会招致更严重的伤害，是暂时的妥协，而非“为了保全船上其他的人”。]
√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第二段中对阳光、女孩儿们嬉戏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舒适惬意的氛围，反衬出现实的残酷。
B．“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一句交代了丫头死亡的结局，看似平静的表述传递出强烈的悲剧感。
C．文章描写兵士拉夫的情景时，用语直白，少加修饰，如“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等，具有真实感。
D．文章既有如“额曰白云庵”等文言表述，又有“只得管自开了”等方言，语言文白相间，极具特色。
B　[“交代了丫头死亡的结局”错误，原文“谁知我们从此断送了一个丫头”中，“断送”指与丫头失散、其命运未卜，但并未明确交代“死亡的结局”。]
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在本文中是如何体现的？请简要分析。(6分)
[尝试解答]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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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流程]
第一步：精准审题，确定答题切入点
由题干中的“形散神聚”“如何体现”这些关键信息看，本题考查分析形散神聚的特征。解答此题，先要梳理文本中的“形”，再找出贯穿全文的“神”。
第二步：速读文本，构建答题思维链
思考角度 要点分析
形散 文中叙事内容松散，涉及多个零散事件，船行遇炮声，“船里睡的半夜……远处有隆隆之声”；白云庵避居，“在一株大树下停泊了……额曰白云庵”；遭可疑人监视，“有四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子来了……监视我们下船”；被兵船拉夫，“忽然那边有人喊我们停船……拿枪柄来打丫头的屁股”。这些事件无严密逻辑顺序，体现“形散”。
思考角度 要点分析
神聚 所有事件均围绕“战乱中百姓的苦难”展开，环境描写“隆隆的炮声”“敌机轰炸”“运河之水，既广且深”暗示战争阴影；“死了两个背纤的”“丫头被拉走”的人物遭遇展现百姓的悲惨命运；“恐怖”“疑心”“戒严”等心理刻画词语的反复出现，体现对战争的恐惧与控诉。全文以“逃难之痛”为核心，主题集中，体现“神聚”。
[组织答案]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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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①本文“形散”体现在叙事内容松散，如船行遇炮声、白云庵避居、遭可疑人监视、被兵船拉夫等事件零散分布。②“神聚”体现在“逃难之痛与对战争的控诉”这一主线，无论环境描写、人物遭遇还是心理刻画，均围绕战乱中百姓的恐惧、无奈与命运悲剧展开，主题集中。
[类题观摩]
(2020·全国Ⅲ卷)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题目“记忆里的光”是如何统摄全文的。(6分)
[提示]　①“记忆里的光”，指火车头上“光芒闪烁的图标”，即镰刀锤头，是本文的核心意象；②围绕这一核心意象，按照时间顺序，安排了“我”少年、青年、中年的人生片段，每一片段都同“镰刀锤头”相关；③最后，以“全科人”的身份表达出“我”对“镰刀锤头”的深厚感情，呼应题目，升华主题。
专项对点练22　披文入境，赏析表达技巧与文本特征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16分)
麦地里的马群
谢春卉
①麦子长在地里的时候，我看不到一匹马，更别说是马群。我能看到的仅仅是旅游点供游客骑乘的几匹马。它们被拴在火辣辣的毫无遮挡的太阳底下，戴着笼头、嚼子，鞍辔齐全，一副灰呛呛汗流浃背又疲惫不堪的样子。马眼睛里流露出无可奈何的逆来顺受，让人看了既无能为力又心碎难过。我一度以为我们这个地方就剩这么几匹马了，这样的想法同样令人沮丧。
②马群出现在麦地里的时候，麦子早就收割完了。麦子是人类的私有财产，人类严禁其他生物僭越。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有时连自己的命都能搭上，更别说是别人的命或者其他生物的命，哪怕是像马这样的庞然大物。
③以前我家的马就经常进麦地。看青的老毛气急败坏地来找父亲说，你家马又进麦地了，你交二百块钱罚款。父亲说，你们得抓住它才算呀。老毛气呼呼地走了。我家的马像狐狸一样警觉，像兔子一样敏捷，父亲有这样的自信，除了父亲谁都休想抓住它。这不是马的错，以前这些草地未被开垦时都是马的，去年还在吃草的这片草甸子今年就被种上了麦子，马不认字，地头儿上竖着“严禁牲畜入内，违者罚款二百”的牌子对马来说形同虚设。父亲前几年就不养马了。养牛和羊的人家一年到头都能算算自己挣了多少钱，母亲隔一段时间就给父亲算算他为这些马又搭了多少钱。父亲从不算
这样的账，他太爱这些马了。这个时代既不流行骑士，并且王子们也早已不骑马了。牛和羊前仆后继用鲜美的肉质和香醇的乳汁献祭于人类的肠道和味蕾的时候，马已经快走到穷途末路了，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
④联合收割机给大地画上一道道格子的时候，秋天正带领草原向更深处走去。一连几天，我在公路两旁的麦地里看见一个又一个马群，它们优雅地散落在大地卡其色的格子衫上，安静而美好。
⑤又一个早晨，父亲大声指给我看我们又邂逅的一个马群。我说，下去看看？父亲说，好。锁车门的时候，父亲说，你把相机带来好了。我有点意外，父亲一直对我走到哪里都举着手机乱拍的习惯嗤之以鼻。父亲认为比如公路两边、旅游景点这样人人都能看到的风景根本不能算是风景。最美的风景向来都在最远处，那些很少被人类踏足的风景一直寂寞地住在父亲心里。下了便道，父亲大步走在前面。父亲精确拿捏好距离，然后停住。我继续朝前走，果然，马群警觉了起来。那些经验丰富的成年马匹全都像兔子一样支棱着
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我觉得它们的样子简直滑稽可笑。我回头望向父亲，父亲并没有回应我的目光，父亲脸上挂着奇异的迷醉的笑容，眼神焕发光彩正专注地与马群对视。我又向前靠近，马群转身向更远处走去。领头的马脖子上系着一枚铃铛，马铃声配合马匹的脚步，一下一下，清越悠长。
⑥早晨的阳光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霜冻的大地上，马群呈现出不被惊扰时优雅从容的美，在人类鞭子底下役使的马则完全丧失了这种美。我举起手机左拍右拍，父亲一直在我身后无声地注视着马群。父亲一直在心底的寂寞草原放养了一群马，这个大多数人和联合收割机到达不了的地方收留了最后的马群。我还想靠得更近些，父亲突然说，走吧！父亲说“走吧”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⑦前几年在室韦口岸，清早通往界河的栈道游人寥落，一位牵着两匹马的中年汉子向我招揽生意。我问中年汉子，这两匹马是你自己驯的吗？中年汉子说对，平时都是我自己驯。我说生马个子也是你自己驯的吗？中年汉子马上对我提出的这个外行问题表达了鄙视，说生马个子咱可驯不了，谁都驯不了，那得请懂马的专业人士来驯。我说，不能吧，以前我家有马群，我家的生马个子都是我爸自己驯。然后我给他讲了父亲是怎样驯那些三虚岁的小儿马子的。中年汉子立刻对我父亲肃然起敬。为了表达对父亲的敬意，他决定
让我免费骑马转两圈儿。骑马这样的事，我从小到大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之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但是我禁不住劝，我骑在马背上拍了张照片。回家我把照片展示给父亲看，父亲勃然大怒。父亲说马有三分龙性，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反性？
⑧父亲说完“走吧”，我们就往回走。领头的马昂着头一直目送我们离开。父亲直到回到车上也没有回头望一眼马群。
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父亲来了精神，父亲说明年我说啥也得再养几匹马，母亲说你休想。我不知该帮谁，父亲说“再养几匹”的时候，我说，嗯，养吧；母亲说完“你休想”，我说，哦，那别养了。父亲说我再也不能听你们的了。然后父亲对我说，昨天在二队道边上你没看见咱家的马？我说，咱家的马？父亲说，那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领头的马就是咱家的马，卖给二队了，我老远就认出它来了……
(摘编自《散文选刊》2024年第5期)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作者在田野间只看到旅游点供游客骑乘的几匹马，它们被太阳暴晒，疲惫不堪，这让作者感到沮丧。
B．联合收割机的出现象征着现代农业的发展，它改变了土地的面貌，也改变了马的生存环境，让人深思。
C．“迷醉的笑容”“无声地注视”“勃然大怒”等描写生动传神，写出父亲对马的深情和对自然的敬畏。
D．“那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领头的马就是咱家的马”这一突发事件的出现，让父亲的养马决定更合情理。
√
C　[“对自然的敬畏”错误，“迷醉的笑容”“无声地注视”体现出父亲对马的喜爱与深情，“勃然大怒”是因为他觉得骑马有危险，担心马的性子难以捉摸伤到我，体现他对马的了解和对“我”安全的担忧，而非“对自然的敬畏”。]
2．下列对文章第⑥段的有关分析，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早晨的阳光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霜冻的大地上”，此处景物描写细腻优美，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符合全文的感情基调。
B．“心底的寂寞草原”与马群的“优雅从容”相呼应，象征父亲未被现代文明侵蚀的精神家园，体现他对自然本真的坚守。
C．“父亲说‘走吧’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体现“我”对父亲保守态度的不理解。
D．这段文字承接上文，描写散落在麦地里的马群不被惊扰、安静美好的情景，与第④段的场景构成点面结合，画面具体可感。
√
C　[“体现‘我’对父亲保守态度的不理解”错误，“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更多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并非对父亲的不理解，从全文看，“我”对父亲是理解的。]
★3．第⑦段讲述了“我”的经历，请分析其叙事方式及艺术效果。(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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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叙事方式：插叙。
艺术效果：①丰富文章内容，通过讲述“我”在室韦口岸与牵马的中年汉子的故事，进一步展现父亲驯马的能力，突出父亲对马的了解和喜爱。②使文章情节富有变化，避免平铺直叙，增强文章的可读性。③为下文父亲决定再养马做铺垫，使父亲的养马决定更具合理性。
[解析]　叙事方式：第⑦段“前几年在室韦口岸……”的内容，在叙述当前作者和父亲看马群的过程中，插入了过去“我”在室韦口岸的经历，属于插叙。
艺术效果：①这一段通过“我”与中年汉子的交谈，插叙补充了关于父亲驯马以及“我”骑马的相关情节，“我家的生马个子都是我爸自己驯”，突出了父亲的驯马能力以及对马的了解，使文章不仅仅局限于当下对麦地里马群的描写，还增添了过去的经历和故事，让文章的内容更加丰富多样，避免了叙述的单调。通过中年汉子对父亲能自己驯生马个子肃然起敬，侧面表现出父亲对马非常了解、
懂马，有着高超的驯马技艺。②插叙能够使文章结构更加多变，避免平铺直叙，增加阅读的趣味性，使情节更加生动和吸引人。③父亲对马的深厚情感以及他过去养马、驯马的经历，使得下文父亲说“明年我说啥也得再养几匹马”这一情节显得顺理成章，为父亲想要再次养马的想法做了很好的铺垫，让读者更容易理解父亲这一决定背后的原因。
4．文中画线句子表明，“我”对父亲养马的事情爱莫能助。你是否认同这一点？请简要说明。(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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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示例一)我认同这一观点。①从家庭经济角度看，母亲明确反对父亲养马，认为养马不挣钱，家里经济无法支撑父亲的想法，“我”无法改变家庭经济状况，所以难以帮助父亲。②从社会环境看，马的生存空间被现代社会挤压，养马不符合时代发展潮流，“我”也难以改变这种社会大环境，所以对父亲养马爱莫能助。
(示例二)我不认同这一观点。①“我”可以在情感上支持父亲，理解父亲对马的热爱，倾听父亲的想法，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让父亲感受到家人的支持。②“我”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帮助父亲了解现代养马的技术和市场情况，寻找养马与现代产业结合的机会，如发展与马相关的特色旅游等，帮助父亲实现养马的愿望。
[解析]　(示例一)我认同这一观点。
理由：①从家庭经济角度：文中提到“母亲隔一段时间就给父亲算算他为这些马又搭了多少钱”，说明养马在经济上可能给家庭带来了一定的负担，并且在这个时代马的经济价值相对较低，“我”没有能力改变家庭的经济状况来支持父亲养马，所以在经济方面“我”爱莫能助。
②从社会环境看：“这个时代既不流行骑士，并且王子们也早已不骑马了。牛和羊前仆后继用鲜美的肉质和香醇的乳汁献祭于人类的肠道和味蕾的时候，马已经快走到穷途末路了”，养马不符合时代发展潮流，“我”难以改变这种社会大环境，所以对父亲养马爱莫能助。
(示例二)我不认同这一观点。
理由：①当父亲说“再养几匹”的时候，“我”说“嗯，养吧”，这表明“我”在情感上是理解和支持父亲的。虽然在经济上可能无法给予实际的帮助，但精神上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说明“我”并非对父亲养马的事情完全没有作为，而是能够给予父亲一定的情感慰藉，并非爱莫能助。
②“我”可以学习科学的饲养方法、马匹健康管理等知识，帮助父亲提高养马效率。关注马术、赛马等现代马产业动态，探索养马的新可能性，比如马术俱乐部、旅游骑乘等，为养马找到盈利模式。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5～8题。(16分)
人生贵在行胸臆
周国平
一
读袁中郎[注]全集，感到清风徐徐扑面，精神阵阵爽快。
请看这一段：“天下有大败兴事三，而破国亡家不与焉。山水朋友不相凑，一败兴也。朋友忙，相聚不久，二败兴也。游非及时，或花落山枯，三败兴也。”
真是非常的飘逸。中郎一生最爱山水，最爱朋友，难怪他写得最好的是游记和书信。不过，倘若你以为他只是个耽玩的倜傥书生，未免小看了他。《明史》记载，他在吴县任上“听断敏决，公庭鲜事”，遂整日“与士大夫谈说诗文，以风雅自命”，可见他极其能干，游刃有余。但他是真个风雅，天性耐不得官场俗务，终于辞职。后来几度起官，也都以谢病归告终。
在明末文坛上，中郎和他的两位兄弟是开一代新风的人物。他们的风格，用他评其弟小修诗的话说，便是“独抒性灵，不拘格套，非从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笔”。其实，这话不但说出了中郎的文学主张，也说出了他的人生态度。他要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生活，活出自己的本色来。性者个性，灵者灵气，他实在是个极有个性极有灵气的人。
二
每个人一生中，都曾经有过一个依照真性情生活的时代，那便是童年。孩子是天真烂漫，不肯拘束自己的。世俗的利害和规矩暂时还都不在他眼里。随着年龄增长，染世渐深，俗虑和束缚愈来愈多，原本纯真的孩子才被改造成了俗物。
那么，能否逃脱这个命运呢？很难，因为人的天性是脆弱的，环境的力量是巨大的。随着童年的消逝，倘若没有一种成年人的智慧及时来补救，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失掉童心。所谓大人先生者不失赤子之心，正说明智慧是童心的守护神。凡童心不灭的人，必定对人生有着相当的彻悟。
所谓彻悟，就是要把生死的道理想明白。名利场上那班人不但没有想明白，只怕连想也不肯想。名利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在这终身的驰逐中，不再有工夫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接着连属于自己的真兴趣也没有了，那颗以享受生命为最大快乐的童心就这样丢失得无影无踪了。
人生有许多出于自然的享受，例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艺术创造等，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而享受它们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一个人在明白了这些道理以后，就会和世俗的竞争拉开距离，借此为保存他的真性情赢得了适当的空间。而一个人只要依照真性情生活，就自然会努力去享受生命本身的种种快乐。用中郎的话说，这叫作：“退得一步，即为稳实，多少受用。”
当然，一个人彻悟了生死的道理，也可能会走向消极悲观。不过，如果他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这一前途即可避免。他反而会获得一种认识：生命的密度要比生命的长度更值得追求。所以，与其贪图活得长久，不如争取活得痛快。中郎引惠开的话说：“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就是这个意思。
三
我们或许可以把袁中郎称作享乐主义者，不过他所提倡的乐，乃是合乎生命之自然的乐趣，体现生命之质量和浓度的快乐。在他看来，为了这样的享乐，付出什么代价也是值得的，甚至这代价也成了一种快乐。
他说“世人所难得者唯趣”，尤其是得之自然的趣。他举出童子的无往而非趣，山林之人的自在度日，愚不肖的率心而行，作为这种趣的例子。然后写道：“自以为绝望于世，故举世非笑之不顾也，此又一趣也。”凭真性情生活是趣，因此遭到全世界的反对又是趣，从这趣中更见出了怎样真的性情！
对于一个洋溢着生命热情的人来说，幸福就在于最大限度地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其中也包括困境和逆境。极而言之，乐极生悲不足悲，最可悲的是从来不曾乐过，一辈子稳稳当当，也平平淡淡，那才是白活了一场。
四
一面彻悟人生的实质，一面满怀生命的热情，两者的结合形成了袁中郎的人生观。他自己把这种人生观与儒家的谐世、道家的玩世、佛家的出世并列为四，称作适世。若加比较，儒家是完全入世，佛家是完全出世，中郎的适世似与道家的玩世相接近，都在入世出世之间。区别在于，玩世是入世者的出世法，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适世是出世者的入世法，怀着大化的超脱心境享受人生。用中郎自己的话说，他是想学“凡间仙，世中佛，无律度的孔子”。
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至少就其门徒的行为看，对死都不甚了悟。儒生“以立言为不死，是故著书垂训”，道士“以留形为不死，是故锻金炼气”，释子“以寂灭为不死，是故耽心禅观”，他们都企求某种方式的不死。而事实上，“茫茫众生，谁不有死，堕地之时，死案已立”。不死是不可能的。那么，依中郎之见，如何才算了悟生死呢？说来也简单，就是要正视生之必死的事实，放下不死的幻想。他比较赞赏孔子的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一个人只要明白了人生的道理，好好地活过一场，也就死而无憾了。既然死是必然的，何时死，缘何死，便完全不必在意。总之，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痛快地活，又抱着宿命的态度坦然地死，这大约便是中郎的生死观。
(有删改)
【注】　袁中郎：即袁宏道，是明代反对文学复古运动的主将，提出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称“公安三袁”。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袁中郎以风雅自命，耐不得官场俗务，他虽极其能干，终于还是辞职，后来也曾几度起官，但最终选择了谢病辞官。
B．友谊、欣赏大自然等均出于自然的享受，因为享受它们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所以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
C．作者认为袁中郎是一个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生活的人，本文题目化用袁中郎创作的那句“人生不得行胸臆”。
D．袁中郎想学“凡间仙，世中佛，无律度的孔子”，他主张适世，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
√
A　[B项，“……因为……所以……”强加因果，原文是“人生有许多出于自然的享受，例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艺术创造等，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而享受它们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可见“享受它们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并非“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的原因。C项，“本文题目化用袁中郎创作的那句‘人生不得行胸臆’”错误，题目“人生贵在行胸臆”不是化用袁中郎创作的话，而是袁中郎引用的惠开的话。D项，“他主张适世，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张冠李戴。“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是道家的“玩世”，“适世”是希望“怀着大化的超脱心境享受人生”。]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文章开头，独句成段，“感到清风徐徐扑面”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自己阅读袁中郎全集的感受，能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B．第二部分中，作者引用袁中道“退得一步，即为稳实，多少受用”为段落结尾句，强调了作者的看法和态度，丰富了文章内容。
C．文章将深刻的哲学思考融入文学表达，既有理性分析又有感性描写，使文章既有深度又有温度。
D．文中将袁中郎与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进行了对比，袁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是完全错误的。
√
D　[“袁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是完全错误的”错误，原文是“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至少就其门徒的行为看，对死都不甚了悟”，“不甚了悟”并不意味着“完全错误”，而且，只是“就其门徒的行为看”。选项表述过于绝对。]
7．作者说袁中郎“一面彻悟人生的实质，一面满怀生命的热情”，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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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彻悟人生的实质：①他认为“茫茫众生，谁不有死”，主张坦然接受死亡这一必然结局。②蔑视功利：他洞察世俗名利场的虚妄，批评世人“终身驰逐”于浮名虚利，却丢失了享受生命本身的能力。③追求精神的自由：他提倡“独抒性灵，不拘格套”，反对被世俗规则束缚，强调人应依真性情而活。
满怀生命的热情：①崇尚“趣”与“乐”：他认为人生的最高价值在于“得之自然的趣”，如童子天真、山林闲逸，甚至因坚持真性情而被世人非笑，也是一种“趣”。②享受生命的过程：他主张“生命的密度要比生命的长度更值得追求”，与其平庸长寿，不如痛快活过，所谓“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③包容人生的复杂性：他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包括困境与逆境，即使“乐极生悲”也不可悲，最可悲的是从未真正乐过。
[解析]　彻悟人生的实质：①从“茫茫众生，谁不有死，堕地之时，死案已立”可看出袁中郎认识到死亡是人生的必然结局，主张坦然接受死亡，这体现了他对生死的清醒认知。
②文中提到“名利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在这终身的驰逐中，不再有工夫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那颗以享受生命为最大快乐的童心就这样丢失得无影无踪了”，表明袁中郎蔑视功利，洞察到世俗名利场的虚妄，批评世人因追逐名利而丢失享受生命的能力。
③根据“独抒性灵，不拘格套，非从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笔”以及“他要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生活，活出自己的本色来”等内容，可知袁中郎追求精神的自由，反对被世俗规则束缚，强调依真性情而活。
满怀生命的热情：①文中说“世人所难得者唯趣”，袁中郎认为人生的最高价值在于“得之自然的趣”，如童子的天真、山林之人的自在度日，甚至因坚持真性情被世人非笑也是一种“趣”，这体现了他对“趣”与“乐”的崇尚。
②袁中郎主张“生命的密度要比生命的长度更值得追求。所以，与其贪图活得长久，不如争取活得痛快”，即认为享受生命的过程更重要，体现了他对生命过程的重视。
③“对于一个洋溢着生命热情的人来说，幸福就在于最大限度地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其中也包括困境和逆境”，表明袁中郎包容人生的复杂性，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体验各种人生可能，包括困境与逆境，即使乐极生悲也不可悲，最可悲的是从未真正乐过。
★8．散文的主要特点是“形散神聚”，请结合文本，从取材、手法、结构成篇三个方面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形散”特征的。(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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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1)取材：文章内容广泛丰富。开篇写作者阅读袁中郎全集的感受，接着写了守护童心需要智慧、指出人生中有诸多自然的乐趣以及名利场上执迷不悟的人，还写到儒道释三家对生死的了悟等内容，涉及不同领域、不同层次，取材广泛丰富。
(2)手法：①文中运用记叙、抒情、议论等多种表达方式，既有对袁中郎事迹的概述，也有对人生的深度思考和议论。②运用了引用、对比等多种手法。③句式灵动多变。
(3)结构成篇：结构自由。文章分为四个小部分，篇幅不拘长短，能各自独立，各部分内容过渡自由，行文自由而灵动。
[解析]　(1)取材：文章开篇从阅读袁中郎全集的感受写起，接着谈到守护童心需要智慧、人生中的自然乐趣、名利场中之人的行为，还涉及儒道释三家对生死的了悟等内容，涵盖了文学、人生感悟、哲学思想等不同领域和层次，内容广泛丰富，体现了取材的“形散”。
(2)手法：①表达方式上，文中既有对袁中郎在吴县任上“听断敏决，公庭鲜事”等事迹的记叙，又有“人生有许多出于自然的享受，例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艺术创造等，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等对人生的深度思考和议论，还有作者对袁中郎作品及人生态度的喜爱与赞赏等情感的抒发，多种表达方式综合运用。
②表现手法上，运用了引用手法，如引用袁中郎的话“天下有大败兴事三……”“独抒性灵，不拘格套……”，引用惠开的话“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等；还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名利场上的人与童心未泯的人对比，将儒道释三家对生死的不同态度与袁中郎的生死观对比等。
③句式上，有长句如“一个人在明白了这些道理以后，就会和世俗的竞争拉开距离，借此为保存他的真性情赢得了适当的空间”，也有短句如“山水朋友不相凑，一败兴也”，句式灵动多变。多种手法的运用使文章形式灵活，体现了“形散”。
(3)结构成篇：文章分为四个小部分，每个部分篇幅长短不一，能各自独立，如第一部分主要写袁中郎的文学主张和人生态度，第二部分重点探讨守护童心与彻悟人生的关系，各部分之间过渡自然，行文自由灵动，结构自由，体现了“形散”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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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项对点练22　披文入境，赏析表达技巧与文本特征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16分)
麦地里的马群
谢春卉
①麦子长在地里的时候，我看不到一匹马，更别说是马群。我能看到的仅仅是旅游点供游客骑乘的几匹马。它们被拴在火辣辣的毫无遮挡的太阳底下，戴着笼头、嚼子，鞍辔齐全，一副灰呛呛汗流浃背又疲惫不堪的样子。马眼睛里流露出无可奈何的逆来顺受，让人看了既无能为力又心碎难过。我一度以为我们这个地方就剩这么几匹马了，这样的想法同样令人沮丧。
②马群出现在麦地里的时候，麦子早就收割完了。麦子是人类的私有财产，人类严禁其他生物僭越。人类为了保护自己的私有财产有时连自己的命都能搭上，更别说是别人的命或者其他生物的命，哪怕是像马这样的庞然大物。
③以前我家的马就经常进麦地。看青的老毛气急败坏地来找父亲说，你家马又进麦地了，你交二百块钱罚款。父亲说，你们得抓住它才算呀。老毛气呼呼地走了。我家的马像狐狸一样警觉，像兔子一样敏捷，父亲有这样的自信，除了父亲谁都休想抓住它。这不是马的错，以前这些草地未被开垦时都是马的，去年还在吃草的这片草甸子今年就被种上了麦子，马不认字，地头儿上竖着“严禁牲畜入内，违者罚款二百”的牌子对马来说形同虚设。父亲前几年就不养马了。养牛和羊的人家一年到头都能算算自己挣了多少钱，母亲隔一段时间就给父亲算算他为这些马又搭了多少钱。父亲从不算这样的账，他太爱这些马了。这个时代既不流行骑士，并且王子们也早已不骑马了。牛和羊前仆后继用鲜美的肉质和香醇的乳汁献祭于人类的肠道和味蕾的时候，马已经快走到穷途末路了，这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
④联合收割机给大地画上一道道格子的时候，秋天正带领草原向更深处走去。一连几天，我在公路两旁的麦地里看见一个又一个马群，它们优雅地散落在大地卡其色的格子衫上，安静而美好。
⑤又一个早晨，父亲大声指给我看我们又邂逅的一个马群。我说，下去看看 父亲说，好。锁车门的时候，父亲说，你把相机带来好了。我有点意外，父亲一直对我走到哪里都举着手机乱拍的习惯嗤之以鼻。父亲认为比如公路两边、旅游景点这样人人都能看到的风景根本不能算是风景。最美的风景向来都在最远处，那些很少被人类踏足的风景一直寂寞地住在父亲心里。下了便道，父亲大步走在前面。父亲精确拿捏好距离，然后停住。我继续朝前走，果然，马群警觉了起来。那些经验丰富的成年马匹全都像兔子一样支棱着耳朵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我觉得它们的样子简直滑稽可笑。我回头望向父亲，父亲并没有回应我的目光，父亲脸上挂着奇异的迷醉的笑容，眼神焕发光彩正专注地与马群对视。我又向前靠近，马群转身向更远处走去。领头的马脖子上系着一枚铃铛，马铃声配合马匹的脚步，一下一下，清越悠长。
⑥早晨的阳光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霜冻的大地上，马群呈现出不被惊扰时优雅从容的美，在人类鞭子底下役使的马则完全丧失了这种美。我举起手机左拍右拍，父亲一直在我身后无声地注视着马群。父亲一直在心底的寂寞草原放养了一群马，这个大多数人和联合收割机到达不了的地方收留了最后的马群。我还想靠得更近些，父亲突然说，走吧!父亲说“走吧”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⑦前几年在室韦口岸，清早通往界河的栈道游人寥落，一位牵着两匹马的中年汉子向我招揽生意。我问中年汉子，这两匹马是你自己驯的吗 中年汉子说对，平时都是我自己驯。我说生马个子也是你自己驯的吗 中年汉子马上对我提出的这个外行问题表达了鄙视，说生马个子咱可驯不了，谁都驯不了，那得请懂马的专业人士来驯。我说，不能吧，以前我家有马群，我家的生马个子都是我爸自己驯。然后我给他讲了父亲是怎样驯那些三虚岁的小儿马子的。中年汉子立刻对我父亲肃然起敬。为了表达对父亲的敬意，他决定让我免费骑马转两圈儿。骑马这样的事，我从小到大在父亲严厉的管教之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但是我禁不住劝，我骑在马背上拍了张照片。回家我把照片展示给父亲看，父亲勃然大怒。父亲说马有三分龙性，你知道它什么时候反性
⑧父亲说完“走吧”，我们就往回走。领头的马昂着头一直目送我们离开。父亲直到回到车上也没有回头望一眼马群。
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父亲来了精神，父亲说明年我说啥也得再养几匹马，母亲说你休想。我不知该帮谁，父亲说“再养几匹”的时候，我说，嗯，养吧；母亲说完“你休想”，我说，哦，那别养了。父亲说我再也不能听你们的了。然后父亲对我说，昨天在二队道边上你没看见咱家的马 我说，咱家的马 父亲说，那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领头的马就是咱家的马，卖给二队了，我老远就认出它来了……
(摘编自《散文选刊》2024年第5期)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
A．作者在田野间只看到旅游点供游客骑乘的几匹马，它们被太阳暴晒，疲惫不堪，这让作者感到沮丧。
B．联合收割机的出现象征着现代农业的发展，它改变了土地的面貌，也改变了马的生存环境，让人深思。
C．“迷醉的笑容”“无声地注视”“勃然大怒”等描写生动传神，写出父亲对马的深情和对自然的敬畏。
D．“那个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领头的马就是咱家的马”这一突发事件的出现，让父亲的养马决定更合情理。
2．下列对文章第⑥段的有关分析，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
A．“早晨的阳光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霜冻的大地上”，此处景物描写细腻优美，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符合全文的感情基调。
B．“心底的寂寞草原”与马群的“优雅从容”相呼应，象征父亲未被现代文明侵蚀的精神家园，体现他对自然本真的坚守。
C．“父亲说‘走吧’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体现“我”对父亲保守态度的不理解。
D．这段文字承接上文，描写散落在麦地里的马群不被惊扰、安静美好的情景，与第④段的场景构成点面结合，画面具体可感。
★3．第⑦段讲述了“我”的经历，请分析其叙事方式及艺术效果。(4分)
4．文中画线句子表明，“我”对父亲养马的事情爱莫能助。你是否认同这一点 请简要说明。(6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5～8题。(16分)
人生贵在行胸臆
周国平
一
读袁中郎[注]全集，感到清风徐徐扑面，精神阵阵爽快。
请看这一段：“天下有大败兴事三，而破国亡家不与焉。山水朋友不相凑，一败兴也。朋友忙，相聚不久，二败兴也。游非及时，或花落山枯，三败兴也。”
真是非常的飘逸。中郎一生最爱山水，最爱朋友，难怪他写得最好的是游记和书信。不过，倘若你以为他只是个耽玩的倜傥书生，未免小看了他。《明史》记载，他在吴县任上“听断敏决，公庭鲜事”，遂整日“与士大夫谈说诗文，以风雅自命”，可见他极其能干，游刃有余。但他是真个风雅，天性耐不得官场俗务，终于辞职。后来几度起官，也都以谢病归告终。
在明末文坛上，中郎和他的两位兄弟是开一代新风的人物。他们的风格，用他评其弟小修诗的话说，便是“独抒性灵，不拘格套，非从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笔”。其实，这话不但说出了中郎的文学主张，也说出了他的人生态度。他要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生活，活出自己的本色来。性者个性，灵者灵气，他实在是个极有个性极有灵气的人。
二
每个人一生中，都曾经有过一个依照真性情生活的时代，那便是童年。孩子是天真烂漫，不肯拘束自己的。世俗的利害和规矩暂时还都不在他眼里。随着年龄增长，染世渐深，俗虑和束缚愈来愈多，原本纯真的孩子才被改造成了俗物。
那么，能否逃脱这个命运呢 很难，因为人的天性是脆弱的，环境的力量是巨大的。随着童年的消逝，倘若没有一种成年人的智慧及时来补救，几乎不可避免地会失掉童心。所谓大人先生者不失赤子之心，正说明智慧是童心的守护神。凡童心不灭的人，必定对人生有着相当的彻悟。
所谓彻悟，就是要把生死的道理想明白。名利场上那班人不但没有想明白，只怕连想也不肯想。名利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在这终身的驰逐中，不再有工夫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接着连属于自己的真兴趣也没有了，那颗以享受生命为最大快乐的童心就这样丢失得无影无踪了。
人生有许多出于自然的享受，例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艺术创造等，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而享受它们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一个人在明白了这些道理以后，就会和世俗的竞争拉开距离，借此为保存他的真性情赢得了适当的空间。而一个人只要依照真性情生活，就自然会努力去享受生命本身的种种快乐。用中郎的话说，这叫作：“退得一步，即为稳实，多少受用。”
当然，一个人彻悟了生死的道理，也可能会走向消极悲观。不过，如果他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这一前途即可避免。他反而会获得一种认识：生命的密度要比生命的长度更值得追求。所以，与其贪图活得长久，不如争取活得痛快。中郎引惠开的话说：“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就是这个意思。
三
我们或许可以把袁中郎称作享乐主义者，不过他所提倡的乐，乃是合乎生命之自然的乐趣，体现生命之质量和浓度的快乐。在他看来，为了这样的享乐，付出什么代价也是值得的，甚至这代价也成了一种快乐。
他说“世人所难得者唯趣”，尤其是得之自然的趣。他举出童子的无往而非趣，山林之人的自在度日，愚不肖的率心而行，作为这种趣的例子。然后写道：“自以为绝望于世，故举世非笑之不顾也，此又一趣也。”凭真性情生活是趣，因此遭到全世界的反对又是趣，从这趣中更见出了怎样真的性情!
对于一个洋溢着生命热情的人来说，幸福就在于最大限度地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其中也包括困境和逆境。极而言之，乐极生悲不足悲，最可悲的是从来不曾乐过，一辈子稳稳当当，也平平淡淡，那才是白活了一场。
四
一面彻悟人生的实质，一面满怀生命的热情，两者的结合形成了袁中郎的人生观。他自己把这种人生观与儒家的谐世、道家的玩世、佛家的出世并列为四，称作适世。若加比较，儒家是完全入世，佛家是完全出世，中郎的适世似与道家的玩世相接近，都在入世出世之间。区别在于，玩世是入世者的出世法，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适世是出世者的入世法，怀着大化的超脱心境享受人生。用中郎自己的话说，他是想学“凡间仙，世中佛，无律度的孔子”。
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至少就其门徒的行为看，对死都不甚了悟。儒生“以立言为不死，是故著书垂训”，道士“以留形为不死，是故锻金炼气”，释子“以寂灭为不死，是故耽心禅观”，他们都企求某种方式的不死。而事实上，“茫茫众生，谁不有死，堕地之时，死案已立”。不死是不可能的。那么，依中郎之见，如何才算了悟生死呢 说来也简单，就是要正视生之必死的事实，放下不死的幻想。他比较赞赏孔子的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一个人只要明白了人生的道理，好好地活过一场，也就死而无憾了。既然死是必然的，何时死，缘何死，便完全不必在意。总之，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痛快地活，又抱着宿命的态度坦然地死，这大约便是中郎的生死观。
(有删改)
【注】　袁中郎：即袁宏道，是明代反对文学复古运动的主将，提出性灵说，与其兄袁宗道、弟袁中道并称“公安三袁”。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
A．袁中郎以风雅自命，耐不得官场俗务，他虽极其能干，终于还是辞职，后来也曾几度起官，但最终选择了谢病辞官。
B．友谊、欣赏大自然等均出于自然的享受，因为享受它们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所以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
C．作者认为袁中郎是一个依照自己的真性情生活的人，本文题目化用袁中郎创作的那句“人生不得行胸臆”。
D．袁中郎想学“凡间仙，世中佛，无律度的孔子”，他主张适世，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
A．文章开头，独句成段，“感到清风徐徐扑面”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自己阅读袁中郎全集的感受，能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B．第二部分中，作者引用袁中道“退得一步，即为稳实，多少受用”为段落结尾句，强调了作者的看法和态度，丰富了文章内容。
C．文章将深刻的哲学思考融入文学表达，既有理性分析又有感性描写，使文章既有深度又有温度。
D．文中将袁中郎与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进行了对比，袁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是完全错误的。
7．作者说袁中郎“一面彻悟人生的实质，一面满怀生命的热情”，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4分)
★8．散文的主要特点是“形散神聚”，请结合文本，从取材、手法、结构成篇三个方面谈谈本文是如何体现“形散”特征的。(6分)
专项对点练22
1．C　[“对自然的敬畏”错误，“迷醉的笑容”“无声地注视”体现出父亲对马的喜爱与深情，“勃然大怒”是因为他觉得骑马有危险，担心马的性子难以捉摸伤到我，体现他对马的了解和对“我”安全的担忧，而非“对自然的敬畏”。]
2．C　[“体现‘我’对父亲保守态度的不理解”错误，“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更多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并非对父亲的不理解，从全文看，“我”对父亲是理解的。]
3．叙事方式：插叙。
艺术效果：①丰富文章内容，通过讲述“我”在室韦口岸与牵马的中年汉子的故事，进一步展现父亲驯马的能力，突出父亲对马的了解和喜爱。②使文章情节富有变化，避免平铺直叙，增强文章的可读性。③为下文父亲决定再养马做铺垫，使父亲的养马决定更具合理性。
4．(示例一)我认同这一观点。①从家庭经济角度看，母亲明确反对父亲养马，认为养马不挣钱，家里经济无法支撑父亲的想法，“我”无法改变家庭经济状况，所以难以帮助父亲。②从社会环境看，马的生存空间被现代社会挤压，养马不符合时代发展潮流，“我”也难以改变这种社会大环境，所以对父亲养马爱莫能助。
(示例二)我不认同这一观点。①“我”可以在情感上支持父亲，理解父亲对马的热爱，倾听父亲的想法，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让父亲感受到家人的支持。②“我”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和能力，帮助父亲了解现代养马的技术和市场情况，寻找养马与现代产业结合的机会，如发展与马相关的特色旅游等，帮助父亲实现养马的愿望。
5．A　[B项，“……因为……所以……”强加因果，原文是“人生有许多出于自然的享受，例如爱情、友谊、欣赏大自然、艺术创造等，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而享受它们也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可见“享受它们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条件”并非“其快乐远非虚名浮利可比”的原因。C项，“本文题目化用袁中郎创作的那句‘人生不得行胸臆’”错误，题目“人生贵在行胸臆”不是化用袁中郎创作的话，而是袁中郎引用的惠开的话。D项，“他主张适世，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张冠李戴。“希望可以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是道家的“玩世”，“适世”是希望“怀着大化的超脱心境享受人生”。]
6．D　[“袁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对死的态度是完全错误的”错误，原文是“中郎认为，儒道释三家，至少就其门徒的行为看，对死都不甚了悟”，“不甚了悟”并不意味着“完全错误”，而且，只是“就其门徒的行为看”。选项表述过于绝对。]
7．彻悟人生的实质：①他认为“茫茫众生，谁不有死”，主张坦然接受死亡这一必然结局。②蔑视功利：他洞察世俗名利场的虚妄，批评世人“终身驰逐”于浮名虚利，却丢失了享受生命本身的能力。③追求精神的自由：他提倡“独抒性灵，不拘格套”，反对被世俗规则束缚，强调人应依真性情而活。
满怀生命的热情：①崇尚“趣”与“乐”：他认为人生的最高价值在于“得之自然的趣”，如童子天真、山林闲逸，甚至因坚持真性情而被世人非笑，也是一种“趣”。②享受生命的过程：他主张“生命的密度要比生命的长度更值得追求”，与其平庸长寿，不如痛快活过，所谓“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夭”。③包容人生的复杂性：他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穷尽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包括困境与逆境，即使“乐极生悲”也不可悲，最可悲的是从未真正乐过。
8．(1)取材：文章内容广泛丰富。开篇写作者阅读袁中郎全集的感受，接着写了守护童心需要智慧、指出人生中有诸多自然的乐趣以及名利场上执迷不悟的人，还写到儒道释三家对生死的了悟等内容，涉及不同领域、不同层次，取材广泛丰富。
(2)手法：①文中运用记叙、抒情、议论等多种表达方式，既有对袁中郎事迹的概述，也有对人生的深度思考和议论。②运用了引用、对比等多种手法。③句式灵动多变。
(3)结构成篇：结构自由。文章分为四个小部分，篇幅不拘长短，能各自独立，各部分内容过渡自由，行文自由而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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