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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是天城最繁华的地方」
小孟说，什么鬼地方？这是一片废墟嘛。柴油没有答话，他夺过小孟的行李向楼房跑去，边
跑边喊，张大姐，开一间房！
招待所里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服务台后的那个女人不卑不亢地看着小孟。小孟站在
服务台面前犹豫着，他说，看这样子，你们这里不会有暖气的。女人说，有空调。小孟说，什么
一流设施，你们这里什么设施也不会有。
小孟话音未落，肩膀上就被操了一下，是柴油在操他。柴油怒视着小孟，③你这位先生怎么
说话呢？这是天城，不是北京，有空调就不错了！小孟摇了摇头，他觉得多年以后对柴油的嗓门
仍然有一种敬畏之感，大气压力！不会就不会，你狡辩什么？小孟说，我以前在这里生活，我在
这里上的学。他注意到柴油脸上充满敌意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他鼻孔里哼了一声，说，④那就行
了，你是游子回乡，对我们天城应该有点感情的，怎么可以嫌这嫌那的？小孟看着柴油，他希望
他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以前住哪里，在哪所中学上的学，但是柴油拿起了一份报纸，不再和小孟
搭话，这与小孟对他的记忆相符，他是一个让你别扭的人。现在仍然这样。这时，服务台里的那
个女人婉转地挽留小孟，她说，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天，我看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房间与小孟想象的一样简陋而破败，床上的印花床单和棉被摸上去是潮的，电视机是十几年
前的孔雀牌，彩色的图像已经失真，女播音员的脸是绿色的，而嘴唇像是涂过血浆似的，红得惊
人。空调鸣鸣地鸣响着，小孟把手举到送风口，风是冷的。房间的气温没有改变。
小孟坐在床上，内心充满了沮丧感。不光是因为冰冷的房间，他觉得这个夜晚的经历像是
次错误的旅行，他明明是想去南方，却身不由己地往北方去了…
小孟在清晨时分离开了招待所，服务台后面的女人说，没睡好是吧，我们这里原来挺不错，
主要是要拆迁，最后几天营业，有点乱了。小孟笑了笑，说，反正就一夜，过去就过去了。小孟
看见了值班室里的行军床，柴油的身子埋在那件大衣里，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轻微的一阵呼
噜声。小孟向行军床那边努努嘴，问女人，他以前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女人说，以前是
老师，是不是东风中学的物理老师我不知道。女人好奇地看着小孟，你是他的学生？叫醒他问一
下就清楚了嘛。女人对澄清同事的身份颇感兴趣，她说，我来叫醒他。小孟几乎是惊叫着制止了
她的热情，不，不，小孟说，让他睡，我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我该走了。
小孟推开招待所的门，外面的地面上仍然是一片泥泞和冰雪，冬天的阳光照耀着这个久违的
城市。这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凌乱的废墟堆中有没有保存他的足迹，这要去问废墟。小孟不
知道。早晨的小孟像早晨一样充满了生气，昨天的心情留在了昨天。小孟确实有一大堆事情要办。
他疾步走到街道上，意外地发现天城正是阳光灿烂，而且太阳恰好挂在那座著名的宋代砖塔上。
一辆出租车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在小孟身边转了个圈，司机的脑袋探出车窗，向小孟张望
着。小孟慢吞吞地走到车窗前，问，你的车打表吗？
这次小孟说的是地道的天城方言。
(有删改)
高一语文试卷第4页共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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