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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组 君臣故事（31—40）
31 赵简子立后
原文
赵简子之子，长曰伯鲁，幼曰无恤。将置后，不知所立。乃书训诫之词于二简，以授二子，曰：“谨识之。” 三年而问之，伯鲁不能举其词。问其简，已失之矣。问无恤，诵其词甚习固。出诸袖中而奏之。于是简子以无恤为贤，立以为后，是为赵襄子，而果昌赵。
注释
①置后：选继承人；②简：竹简；③识（zhì）：记住；④习固：熟练牢记；⑤昌：使兴盛。
译文
赵简子的长子叫伯鲁，幼子无恤。打算立继承人不知选谁，将训诫写在两片竹简交给二人，让他们牢记。三年后问话，伯鲁完全记不住，竹简也弄丢。无恤背诵十分熟练，从袖中拿出竹简呈上。赵简子认为无恤贤能，立他为继承人，即赵襄子，后来赵国果真兴盛。
启示
细节见人品，识人要观察品行；统治者应当选贤任能。
32 苏秦之楚
原文
苏秦之楚，三日乃得见乎王。谈卒，辞而行。楚王曰：“寡人闻先生若闻古人，今先生乃不远千里而临寡人，曾不肯留？愿闻其说。” 对曰：“楚国之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得见如贵鬼，王难得见如天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见帝。” 王曰：“先生就舍，寡人闻命矣。”
注释
①之：前往；②卒：结束；③曾：竟然；④谒者：宫门侍从；⑤就舍：回馆驿休息。
译文
苏秦前往楚国，等候多日才见到楚王。交谈完毕便告辞。楚王说：“我久仰先生，不远千里前来，为何不多停留？”苏秦答道：楚国粮食比美玉贵重，柴薪比桂木昂贵，宫门侍从如同小鬼难以拜见，大王如同天帝难见。我等于吃美玉、烧桂木，依靠小鬼拜见天帝。楚王立刻让苏秦回馆驿，表示听从他的意见。
启示
劝谏讲究方式技巧，委婉说理更容易让人接纳；与人交往要懂得尊重他人。
33 李世民畏魏征
原文
征状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颜苦谏；或逢上怒甚，征神色不移，上亦为霁威。尝谒告上冢，还，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 上笑曰：“初实有此心，畏卿嗔，适中辍耳。” 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奏事固久不已，鹞竟死怀中。
注释
①回：扭转；②犯颜：冒犯君主；③霁威：息怒；④谒告：请假；⑤鹞：猛禽；⑥固：故意。
译文
魏征样貌普通，却有胆识谋略，善于扭转君主想法，常常直言劝谏，哪怕太宗大怒，他神色不变，太宗也会平息怒火。魏征请假扫墓归来，问太宗传闻要游南山，百官整装完毕却不去。太宗说原本想去，怕你责备中途作罢。太宗曾得到一只猛鹰架在手臂，看见魏征前来藏进怀里，魏征故意长久奏事，鹰闷死怀中。
理解
魏征借拖延奏事劝谏君主不可沉迷玩乐，勿忘朝政。
人物
魏征直言敢谏，唐太宗虚心纳谏。
34 晏子谏杀烛邹
原文
景公好弋，使烛邹主鸟，而亡之。公怒，诏吏杀之。晏子曰：“烛邹有罪三，请数之以其罪而杀之。” 公曰：“可。” 于是召而数之公前，曰：“烛！汝为吾君主鸟而亡之，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鸟之故杀人，是罪二也；使诸侯闻之，以吾君重鸟以轻士，是罪三也。” 数烛邹罪已毕，请杀之。公曰：“勿杀，寡人闻命矣。”
注释
①弋：带绳射鸟；②主：看管；③亡：飞走；④数：列举罪状。
译文
齐景公喜爱射鸟，派烛邹看管飞鸟，鸟飞走。景公大怒下令处死烛邹。晏子说烛邹有三条罪状，我当众列举再杀。晏子上前说：“你看管鸟却弄丢，第一条罪；让君主因飞鸟杀人，第二条；诸侯听闻会认为君主看重飞鸟轻视人才，第三条。”说完请求行刑，景公立刻赦免烛邹。
启示
处事顾全大局，不因小事冲动犯错；
劝谏讲究语言艺术，委婉反讽更易接受；
君主应当知错即改。
35 晏子谏景公
原文
景公之时，雨雪三日而不霁。公被狐白之裘，坐于堂侧阶。晏子入见，立有间。公曰：“怪哉！雨雪三日而天不寒。” 晏子对曰：“天不寒乎？” 公笑。晏子曰：“婴闻古之贤君，饱而知人之饥，温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劳。今君不知也！” 公曰：“善！寡人闻命矣。” 乃令出裘发粟与饥寒。…… 孔子闻之曰：“晏子能明其所欲，景公能行其所善也。”
注释
①霁：雪停天晴；②被：通 “披”；③有间：片刻；④逸：安逸。
译文
齐景公在位，大雪连下三日不晴。景公披着狐皮大衣坐在殿台阶。晏子觐见站立片刻，景公说奇怪，下大雪却不寒冷。晏子反问：真的不冷吗？随即劝谏：古代贤君自己吃饱却知晓百姓饥饿，自己温暖懂得百姓寒冷，安逸明白百姓劳苦，如今您却不懂。景公醒悟，下令发放棉衣粮食给贫苦百姓。孔子评价晏子善于进谏，景公能采纳善政。
人物
晏子体恤百姓、善于劝谏；景公虚心纳谏、知错能改。
36 齐王筑城
原文
齐王一日临朝，顾谓侍臣曰：“吾国介于数强国间，岁苦支备，今欲调丁壮，筑大城，自东海起，连即墨，经大行，接轩辕，下武关，逶迤四千里，与诸国隔绝。使秦不得窥吾西，楚不得窃吾南，韩魏不得持吾之左右，岂不大利耶？今，百姓筑城，虽有少劳，而尔后不复有征戍侵虞之患，可以永逸矣。闻吾下令，孰不欣跃而来耶？艾子对曰：今旦大雪，臣趋朝，见路侧有民，裸露僵踣，望天而歌。臣怪之，问其故。答曰：‘大雪应候，且喜明年人食贱麦，我即今年冻死矣’正如今日筑城，百姓不知享永逸者当在何人也。
注释
①支备：军备开支；②逶迤：曲折绵延；③侵虞：侵扰；④踣：冻倒；⑤应候：顺应时节。
译文
齐王上朝对大臣说，本国夹在强国之间常年负担军备，想要征百姓修筑四千里长城，隔绝各国，百姓虽劳累，日后永无战乱。艾子反驳：今早大雪，路上百姓冻倒在地，望着天空感叹大雪预示丰收，自己今年却要冻死。如同筑城，当下百姓受尽劳苦，不知谁能享受长远安逸。
启示
谋划长远利益时不能忽视当下百姓疾苦，长远与眼前利益要兼顾。
37 秦并赵迎燕
原文
秦并赵，北向迎燕。燕王闻之，使人贺秦王。使者过赵，赵王系之。使者曰：“秦赵为一，天下服矣。燕之所以受命于赵者，为秦也。今臣使秦，而赵系之，是秦赵有郗。秦赵有郗，天下必不服，而燕不受命矣。且臣之使秦，无妨于赵之伐燕也。” 赵王以为然而遣之。使者见秦王曰：“燕王窃闻秦并赵，燕王使使者贺千金。” 秦王曰：“夫燕无道，吾使赵有之，子何贺？” 使者曰：“臣闻全赵之时，南邻为秦，北下曲阳为燕，赵广三百里，而与秦相距五十余年矣，所以不能反胜秦者，国小而地无所取。今王使赵北并燕，燕赵同力，必不复受于秦矣。臣窃为王患之。” 秦王以为然，起兵而救燕。
注释
①并：联合；②系：扣留；③郗：通 “隙”，矛盾；④窃：私下。
译文
秦国联合赵国，准备向北攻打燕国。燕王派人出使秦国祝贺，使者途经赵国被赵王扣留。使者劝说秦赵结盟天下臣服，扣留使臣会让两国产生矛盾，对赵国伐燕无益处，赵王释放他。使者拜见秦王，劝说赵国吞并燕国后两国合力，秦国再无法控制，秦王醒悟出兵救燕。
对比
燕使站对方角度说理；邹忌以自身经历类比劝谏。
38 君不侮臣
原文
赵简子上羊肠之坂，群臣皆偏袒推车，而虎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简子曰：“寡人上坂，群臣皆推车，会独担戟行歌，是会为人臣侮其主；为人臣而侮其主，其罪何若？” 虎会对曰：“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 简子曰：“何谓死而又死？” 虎会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为死而又死。君既闻为人臣侮其主矣！君亦闻为君而侮其臣者乎？” 简子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 虎会对曰：“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斗。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两国不通；勇者不为斗，则边境侵。” 简子曰：“善。” 乃罢群臣推车。为士大夫置酒，以虎会为上客。
注释
①坂：山坡；②偏袒：露出手臂；③戟：兵器；④社稷：国家。
译文
赵简子登上羊肠山坡，大臣都露臂推车，只有虎会扛兵器边走边唱不肯出力。简子指责臣子轻慢君主该重罚。虎会反问君主侮辱臣子的后果：有才之人不献策，善辩之人不出使，勇士不肯作战，国家陷入危难。简子恍然大悟，不再让众人推车，设宴尊虎会上宾。
赏析
排比句式增强气势，突出君主轻视臣子的严重危害；蕴含君臣人格平等的思想。
39 任贤
原文
魏征，钜鹿人也，近徙家相之临黄。武德末，为太子洗马。见太宗与隐太子阴相倾夺，每劝建成早为之谋。太宗既诛隐太子，召征责之曰：“汝离间我兄弟，何也？” 众皆为之危惧。征慷慨自若，从容对曰：“皇太子若从臣言，必无今日之祸。” 太宗为之敛容，厚加礼待，擢拜谏议大夫。数引之卧内，访以政术。征雅有经国之才，性又抗直，无所屈挠。太宗每与之言，未尝不悦。征亦喜逢知己之主，竭其力用。又劳之曰：“卿所谏前后二百余事，皆称朕意。非卿忠诚奉国，何能若是！” 贞观三年，累迁秘书监，参预朝政。深谋远算，多所弘益。太宗尝谓曰：“卿罪重于中钩，我任卿逾于管仲，近代君臣相得，宁有似我于卿者乎？”
注释
①隐太子：李建成；②倾夺：争夺储位；③擢：提拔；④雅：一向；⑤中钩：管仲射中小白衣带钩。
译文
魏征巨鹿人，武德末年任太子洗马，多次劝李建成防备李世民。玄武门事变后太宗召见斥责魏征离间兄弟，众人替他惶恐。魏征从容直言太子听劝便无灾祸，太宗收敛怒气，提拔他，多次在内室询问治国之道。魏征有治国之才，刚正不阿，尽心辅佐。太宗称赞他二百多条谏言都贴合心意，信任他胜过齐桓公信任管仲。
品质
唐太宗胸襟宽广、不计前嫌、知人善任。
40 子胥伐楚
原文
伍子胥父诛于楚，子胥挟弓，身干阖闾。阖闾曰：“士之甚，勇之甚。” 将为之报仇。子胥曰：“不可，诸侯不为匹夫报仇。臣闻事君犹事父也，亏君之行，报父之仇，不可。” 于是止。蔡昭公南朝楚，被羔裘，囊瓦求之，昭公不与。即拘昭公南郢，三年然后归之。昭公去至河，用事，曰：“天下谁能伐楚乎？寡人愿为前列！” 楚闻之，使囊瓦兴师伐蔡。昭公闻子胥在吴，请救蔡。子胥于是报阖闾曰：“蔡公南朝，被羔裘，囊瓦求之，蔡公不与，拘蔡公三年，然后归之。蔡非有罪，楚为无道。君若有忧中国之事意者，时可矣。” 阖闾于是使子胥兴师，救蔡而伐楚。楚王已死，子胥将卒六千人，操鞭笞平王之坟。曰：“昔者吾先君无罪，而子杀之，今此以报子也！” 囊瓦者何？楚之相也。郢者何？楚王治处也。
注释
①干：拜见；②匹夫：普通人；③囊瓦：楚国宰相；④笞：鞭打。
译文
伍子胥父亲被楚王杀害，持弓拜见吴王阖闾，吴王打算为他报仇。伍子胥劝阻：诸侯不能为普通人私仇出兵，损害君主大业不可。后来蔡昭公朝楚，囊瓦索要裘衣不成囚禁他三年。蔡公归国立志伐楚，向吴国求救。伍子胥劝说吴王楚国无道，借机出兵救蔡伐楚。楚平王已死，伍子胥带兵鞭打楚王坟墓报杀父之仇。
理解
伍子胥虽心怀仇恨，却能克制，以国家大局为先，胸有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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