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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
19.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论语》)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一单元|课次:第1课|类型:教读|体裁:语录体散文
一、课文原文
【题】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作者】《论语》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
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
“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
“唯求则非邦也与?”
“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唯赤则非邦也与?”
“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二、原文翻译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四个人陪孔子坐着。
孔子说:“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你们)不要因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你们)平日说:'不了解我啊!'假如有人了解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呢?”
子路急忙回答说:“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几个大国之间,有军队来攻打它,接下来又有饥荒;如果让我治理这个国家,等到三年光景,可以使(人人)有勇气,而且还懂得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
孔子对着他微微一笑。
“冉求!你怎么样?”
(冉求)回答说:“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小国),如果让我治理这个国家,等到三年光景,可以使人民富足。至于礼乐教化,(自己的能力是不够的,)那就得等待君子(来推行了)。”
“公西赤!你怎么样?”
(公西赤)回答说:“不敢说我能胜任,但是愿意在这方面学习。诸侯祭祀祖先的事,或者诸侯朝见天子的事,(我)穿着礼服,戴着礼帽,愿意做一个小小的赞礼官。”
“曾点!你怎么样?”
(曾点)弹瑟的声音渐渐稀疏,铿的一声,把瑟放下,站起来,回答说:“(我的志向)和他们三个人所说的(为政的)才能不同。”
孔子说:“那有什么妨碍呢?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
(曾点)说:“暮春时节,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定了,(我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少年,到沂水去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唱着歌走回家。”
孔子长叹一声说:“我赞成曾点啊!”
三个人出去了,曾皙留在后面。曾皙说:“他们三个人的话怎么样?”
孔子说:“不过是各自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
(曾皙)说:“您为什么笑仲由呢?”
(孔子)说:“治国要用礼,(可是)他(仲由)的话毫不谦逊,所以笑他。”
“难道冉求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
“怎见得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地方就不是国家呢?”
“难道公西赤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
“宗庙祭祀、朝见天子,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呢?如果公西赤只能给诸侯做一个小相,那么谁能做大相呢?”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鼓瑟希(希,同“稀”,稀疏。例句:“鼓瑟希,铿尔”)
莫春者(莫,同“暮”,晚。例句:“莫春者,春服既成”)
唯求则非邦也与(与,同“欤”,语气助词。例句:“唯求则非邦也与?”)
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后一“以”同“已”,止。教材注:后一个“以”同“已”,是“止”的意思)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端章甫(端,穿着礼服;章甫,戴着礼帽。例句:“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鼓瑟希(鼓,弹奏。例句:“鼓瑟希,铿尔”)
风乎舞雩(风,吹风。例句:“风乎舞雩,咏而归”)
形作名:
可使足民(足,使……富足。使动用法。例句:“可使足民”)
(三)一词多义
如:①或者(“方六七十,如五六十”);②至于(“如其礼乐,以俟君子”);③或者(“宗庙之事,如会同”)
以:①因为(“以吾一日长乎尔”);②同“已”,止(“毋吾以也”);③用(“则何以哉”)
方:①方圆、纵横(“方六七十,如五六十”);②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且知方也”)
知:①了解(“不吾知也”);②知道、懂得(“且知方也”)
为:①治理(“由也为之”);②做(“愿为小相焉”)
(四)古今异义
童子:古义,少年,未成年的男子;今义,男孩子。例句:“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
以为:古义,把……作为;今义,认为。(本文未直接出现“以为”,但“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式的用法需注意)
小相:古义,诸侯祭祀、会盟或朝见天子时主持赞礼的司仪官;今义,互相。例句:“愿为小相焉”
有事:古义,指有战争(师旅之事);今义,有事情。本文“加之以师旅”即指战事
(五)文言句式
宾语前置:
不吾知也(即“不知吾也”,不了解我。译文:不了解我啊)
则何以哉(即“则以何哉”,那么怎么做呢。译文:那么打算怎么做呢)
毋吾以也(即“毋以吾也”,不要因我(年长)就不敢说话。译文:不要因我(年长)就不敢说话了)
状语后置:
以吾一日长乎尔(即“以吾一日乎尔长”,因为我比你们年纪大一点。译文: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
浴乎沂,风乎舞雩(即“乎沂浴,乎舞雩风”,在沂水洗澡,在舞雩台吹风。译文:到沂水去洗洗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
为国以礼(即“以礼为国”,用礼治国。译文:治国要用礼)
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即“以师旅加之,以饥馑因之”,把战争加在它上面,把饥荒接在它后面。译文:有军队来攻打它,接下来又有饥荒)
判断句:
是社稷之臣也(本文未出现,“非诸侯而何”为反问式判断)
省略句:
(子路)率尔而对曰
(曾皙)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公西华)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论语》是春秋时期思想家、教育家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记录孔子及其弟子言行而编成的语录文集,成书于战国前期。全书共20篇,以语录体为主,较为集中地体现了孔子及儒家学派的政治主张、伦理思想、道德观念及教育原则。
本文选自《论语·先进》(《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子路(前542—前480),即仲由,字子路;曾皙(生卒年不详),名点,字子皙,曾参的父亲;冉有(前522—?),即冉求,字子孺;公西华(前509—?),复姓公西,名赤,字子华。四人都是孔子的弟子。侍坐,在尊长近旁陪坐。
(二)孔子简介
孔子(前551—前479),名丘,字仲尼,春秋时期鲁国陬邑(今山东曲阜)人。中国古代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开创私人讲学之风,倡导仁义礼智信。有弟子三千,其中贤人七十二。其思想对中国乃至世界都有深远影响,其人被列为“世界十大文化名人”之首。
(三)写作背景
本文记录的是孔子与四位弟子“言志”的一次谈话。孔子面对春秋末期礼崩乐坏的社会现实,希望通过教育培养理想的政治人才。四位弟子的志向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政治理想和人生追求,孔子通过对他们志向的评价,表达了自己的政治态度和人生理想。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通过孔子与四位弟子各自言志的对话,表现了儒家不同层次的政治理想和人生追求。子路之志在“强国”,冉有之志在“富民”,公西华之志在“礼乐”,曾皙之志则在“浴沂风雩”的太平盛世景象。孔子对曾皙的赞赏,体现了儒家“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的社会理想,以及对礼乐之治下人与自然和谐状态的向往。
(二)结构思路
全文以“言志”为线索:先由孔子启问(“则何以哉”),再依次写四子的回答,最后写孔子对四子之志的评价。子路率尔而对,孔子哂之;冉有、公西华谦逊作答,孔子未置可否;曾皙鼓瑟希、舍瑟而作对,孔子喟然叹与之。结尾通过曾皙追问,层层揭示孔子“为国以礼”的思想。
(三)艺术特色
语言简洁传神,人物个性鲜明。子路的“率尔”直爽,冉有的谦逊,公西华的委婉,曾皙的从容潇洒,都通过简短的对话和动作描写表现出来。孔子的态度——哂、叹、与——寥寥数字,意蕴丰厚。
以动作细节刻画人物。“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一连串动作写出曾皙的从容不迫和卓尔不群。
语气助词运用精妙。“也”“矣”“焉”“哉”等语气词传达出不同的语气和情感。
(四)名句积累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论语·先进》)
为国以礼,其言不让。(《论语·先进》)
吾与点也!(《论语·先进》)
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论语·先进》)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本文展现了孔子因材施教的教育理念:面对不同性格的弟子,孔子给予不同的引导和评价。在当代教育中,应尊重学生的个性差异,鼓励学生表达不同的志向和追求。同时,曾皙所描绘的“浴沂风雩”的理想图景,启示我们思考:教育的终极目标不仅是培养治国人才,更是要造就和谐美好的社会和从容自在的人生。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本文为高考必背篇目,重点默写“莫春者,春服既成……咏而归”“为国以礼,其言不让”等名句。
翻译:重点掌握宾语前置句(“不吾知也”“则何以哉”“毋吾以也”)和状语后置句(“为国以礼”“浴乎沂,风乎舞雩”)的翻译。
实词:“方”“如”“以”“知”“为”等多义实词。
断句:本文对话体,注意对话标志(“曰”)和人物转换处的断句。
20. 齐桓晋文之事(《孟子》)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一单元|课次:第1课|类型:自读|体裁:对话体散文(诸子散文)
一、课文原文
【题】齐桓晋文之事
【作者】《孟子》
齐宣王问曰:“齐桓、晋文之事可得闻乎?”
孟子对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无以,则王乎?”
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
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曰:“可。”
曰:“何由知吾可也?”
曰:“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不识有诸?”
曰:“有之。”
曰:“是心足以王矣。百姓皆以王为爱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
王曰:“然,诚有百姓者。齐国虽褊小,吾何爱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
曰:“王无异于百姓之以王为爱也。以小易大,彼恶知之?王若隐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
王笑曰:“是诚何心哉?我非爱其财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
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王说,曰:“《诗》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谓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夫子言之,于我心有戚戚焉。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
曰:“有复于王者曰:'吾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则王许之乎?”
曰:“否。”
“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然则一羽之不举,为不用力焉;舆薪之不见,为不用明焉;百姓之不见保,为不用恩焉。故王之不王,不为也,非不能也。”
曰:“不为者与不能者之形何以异?”
曰:“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挟太山以超北海之类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
“抑王兴甲兵,危士臣,构怨于诸侯,然后快于心与?”
王曰:“否,吾何快于是?将以求吾所大欲也。”
曰:“王之所大欲,可得闻与?”
王笑而不言。
曰:“为肥甘不足于口与?轻暖不足于体与?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声音不足听于耳与?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王之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岂为是哉?”
曰:“否,吾不为是也。”
曰:“然则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也。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而求鱼也。”
王曰:“若是其甚与?”
曰:“殆有甚焉。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尽心力而为之,后必有灾。”
曰:“可得闻与?”
曰:“邹人与楚人战,则王以为孰胜?”
曰:“楚人胜。”
曰:“然则小固不可以敌大,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齐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异于邹敌楚哉?盖亦反其本矣?今王发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天下之欲疾其君者皆欲赴诉于王。其若是,孰能御之?”
王曰:“吾惛,不能进于是矣。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尝试之。”
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王欲行之,则盍反其本矣: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二、原文翻译
齐宣王问道:“齐桓公、晋文公(称霸)的事迹,可以讲给我听听吗?”
孟子回答说:“孔子的弟子没有谈论齐桓公、晋文公事迹的,因此后世没有传下来,我没有听说过这些事。如果不得不说一说,那么还是说说行王道的事吧?”
(齐宣王)说:“(什么样的)德行就可以行王道了呢?”
(孟子)说:“安抚百姓而行王道,就没有人能够抵御他了。”
(齐宣王)说:“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安抚百姓吗?”
(孟子)说:“可以。”
(齐宣王)说:“从哪里知道我可以呢?”
(孟子)说:“我听胡龁说:大王坐在堂上,有个人牵着牛从堂下走过,大王见到了,说:'牛要到哪里去?'(那人)回答说:'准备用它来涂钟祭。'大王说:'放了它吧!我不忍心看到它恐惧战栗的样子,就像无罪的人走向刑场。'(那人)说:'既然这样,那么废除涂钟祭吗?'(大王)说:'怎么可以废除呢?用羊来替换它。'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齐宣王)说:“有这回事。”
(孟子)说:“这样的心就足以行王道了。百姓都认为大王是吝啬,我本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忍心。”
齐宣王说:“是的,的确有(对我有这种误解的)百姓。齐国虽然狭小,我怎么会吝啬一头牛?就是不忍心看它恐惧战栗的样子,就像无罪的人走向刑场,所以用羊替换了它。”
(孟子)说:“大王不要对百姓认为您吝啬感到奇怪。用小的替换大的,他们怎么知道您的心思呢?大王如果痛惜它无罪而走向死地,那么牛和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齐宣王笑着说:“这究竟是什么心理呢?我不是吝惜钱财而用羊替换牛的,(但)百姓认为我吝啬是理所当然的啊。”
(孟子)说:“没有什么妨碍,这就是行仁政的途径,(因为您当时)见到了牛而没见到羊。君子对于禽兽,见到它活着,就不忍心看到它死去;听到它的哀鸣,就不忍心吃它的肉。因此君子把厨房设在远处。”
齐宣王高兴了,说:“《诗经》说:'别人有什么心思,我能揣测到。'说的就是先生您啊。我这样做了,反过来探求这样做的原因,却弄不清自己的心理。先生您这番话,使我内心有所触动。这种心之所以符合王道的原因,是什么呢?”
(孟子)说:“有人向大王报告说:'我的力气足以举起三千斤,却不能举起一根羽毛;视力足以看清鸟兽秋天新生细毛的尖端,却看不见整车的柴草。'那么大王相信这些话吗?”
(齐宣王)说:“不相信。”
“如今您的恩德足以施加到禽兽身上,而功德却不能施加到百姓身上,偏偏是什么原因呢?这样看来,一根羽毛举不起来,是因为不肯用力气;整车柴草看不见,是因为不肯用视力;百姓没有被安抚,是因为您不肯施加恩德。所以大王不行王道,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
(齐宣王)说:“不肯做和不能做的表现,有什么不同?”
(孟子)说:“挟着泰山跳过北海,告诉别人说:'我不能。'这是真的不能。给长辈弯腰鞠躬,告诉别人说:'我不能。'这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所以大王不行王道,不是挟着泰山跳过北海那一类;大王不行王道,是弯腰鞠躬那一类。敬爱自己的老人,进而推广到敬爱别人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孩子,进而推广到爱护别人的孩子:(这样)天下就可以在手掌上运转了。《诗经》说:'(妻子)做妻子的榜样,推广到兄弟,再推广到封地和国家。'说的就是把这种善心加到别人身上罢了。所以推广恩德足以安抚天下,不推广恩德连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古代圣人大大超过别人的原因,没有别的,善于推广他们的所作所为罢了。如今您的恩德足以施加到禽兽身上,而功德却不能施加到百姓身上,偏偏是什么原因呢?称一称,然后知道轻重;量一量,然后知道长短。事物都是这样,人心更是如此。大王请您思量一下吧!”
“还是说大王要发动战争,使将士陷于危险,与诸侯结怨,这样之后心里才痛快吗?”
齐宣王说:“不,我对这些有什么痛快的?我将用这种方式来追求我最想要的东西。”
(孟子)说:“大王最想要的东西,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齐宣王笑了笑,没有说话。
(孟子)说:“是因为肥美的食物不够吃吗?轻暖的衣服不够穿吗?还是因为绚丽的色彩不够看吗?美妙的音乐不够听吗?左右亲近侍宠的人不够使唤吗?(这些)大王的臣子们都足以供给,大王难道真的是为了这些吗?”
(齐宣王)说:“不,我不是为了这些。”
(孟子)说:“那么大王最想要的东西就可以知道了:想要开拓疆土,使秦楚等国来朝见,统治中原地区并安抚四方少数民族。以您这样的做法,追求您这样的目标,就好像爬到树上去捉鱼。”
齐宣王说:“竟然有这样严重吗?”
(孟子)说:“恐怕比这还要严重。爬到树上去捉鱼,虽然捉不到鱼,却没有后患;以您这样的做法,追求您这样的目标,尽心尽力地去做,以后一定会有灾祸。”
(齐宣王)说:“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孟子)说:“邹国人跟楚国人作战,那么大王认为谁会胜利?”
(齐宣王)说:“楚国人胜利。”
(孟子)说:“这样看来,小国本来就不可以抵挡大国,人少的本来就不可以抵挡人多的,弱国本来就不可以抵挡强国。天下的土地,纵横各一千里的地方有九块,齐国的土地汇总起来占其中一块。凭着一块地方去征服八块地方,这和邹国抵挡楚国有什么不同呢?为什么不回到根本上来呢?现在大王如果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天下做官的人都想站在大王的朝廷上,种地的人都想在大王的田野里耕种,做生意的人都想把货物储存在大王的市场上,旅行的人都想在大王的道路上出入,天下那些痛恨自己君主的人都想来向大王申诉。如果像这样,谁能抵御您呢?”
齐宣王说:“我糊涂了,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了。希望先生帮助(实现)我的志愿,明明白白地教导我。我虽然愚钝,请让我试一试。”
(孟子)说:“没有可以长久维持生活的固定产业却有坚定的道德观念,只有有道德操守的读书人才能做到。像普通百姓,没有固定产业,也就没有坚定的道德观念。如果没有坚定的道德观念,就会不遵守礼义法度,无所不为了。等到犯了罪,然后就处罚他们,这是陷害百姓。哪有仁爱的人做了君主,却可以做出陷害百姓的事呢?所以英明的君主规定百姓的产业,一定使他们上足以赡养父母,下足以养活妻子儿女,丰年终身吃饱,荒年免于死亡;然后驱使他们向善,所以百姓就容易听从了。如今规定百姓的产业,上不足以赡养父母,下不足以养活妻子儿女,丰年终身艰苦,荒年不免于死亡。这样只是使自己摆脱死亡还怕不足,哪里还顾得上讲求礼义呢?大王想要施行仁政,那么为什么不回到根本上来呢:给每家五亩大的住宅场地,种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可以穿丝织的衣服了;鸡、小猪、狗、大猪的饲养,不要错过繁殖的时节,七十岁的人就可以吃肉了;一百亩的田地,不要耽误农时,八口人的家庭就可以不挨饿了;认真兴办学校教育,把孝悌的道理反复讲给百姓听,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不会在路上背着或顶着东西了。老年人穿丝吃肉,百姓不饥不寒,这样还不能使天下归服而称王的,是从来没有的事。”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王说(说,同“悦”,高兴。例句:“王说,曰”)
然则废衅钟与(与,同“欤”,语气助词。例句:“然则废衅钟与?”)
盖亦反其本矣(盖,同“盍”,何不;反,同“返”,回到。例句:“盖亦反其本矣?”)
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已,同“矣”,语气词。例句:“放辟邪侈,无不为已”)
是罔民也(罔,同“网”,张网捕捉,比喻陷害。例句:“是罔民也”)
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涂,同“途”,道路。例句:“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
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颁,同“斑”,头发花白。例句:“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
殆有甚焉(有,同“又”。例句:“殆有甚焉”)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可使足民(足,使动用法,使……富足。例句:“可使足民”)
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远,形容词作动词,远离。例句:“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朝秦楚(朝,使动用法,使……朝见。例句:“欲辟土地,朝秦楚”)
老吾老(第一个“老”,形容词作动词,敬爱。例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幼吾幼(第一个“幼”,形容词作动词,爱护。例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刑于寡妻(刑,通“型”,名作动,做榜样。例句:“刑于寡妻,至于兄弟”)
五十者可以衣帛矣(衣,名作动,穿。例句:“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是心足以王矣(王,名作动,行王道以统一天下。例句:“是心足以王矣”)
无以,则王乎(王,名作动,行王道。例句:“无以,则王乎?”)
然后从而刑之(刑,名作动,处罚。例句:“然后从而刑之”)
危士臣(危,使动用法,使……陷于危险。例句:“抑王兴甲兵,危士臣”)
以一服八(服,使动用法,使……降服。例句:“以一服八”)
罔民(罔,名作动,张网捕捉,引申为陷害。例句:“是罔民也”)
兴甲兵(兴,使动用法,使……兴起。例句:“抑王兴甲兵”)
形作动:
弱固不可以敌强(弱,形容词作名词,弱小的国家;强,形容词作名词,强大的国家)
(三)一词多义
道:①述说、谈论(“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②道路(“不足,将以求吾所大欲也”)
爱:①吝惜、舍不得(“百姓皆以王为爱也”);②爱护(“我爱也”)
抑:①还是(“抑王兴甲兵”);②还是(“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
度:①丈量(“度,然后知长短”);②思量(“王请度之”)
量:①考虑(“王请度之”);②计量长短(“度,然后知长短”)
乘:①驾车(“挟太山以超北海”);②量词(本文“百乘之国”未出现于本篇)
如是:①像这样(“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②如此(“若是其甚与”)
(四)古今异义
无耻:古义,没有羞耻之心;今义,不顾羞耻。(本文未直接出现)
无伤:古义,没有妨碍;今义,没有受伤。例句:“无伤也,是乃仁术也”
幼稚:古义,小孩子;今义,形容头脑简单或缺乏经验。
妻子:古义,妻子和儿女;今义,丈夫的配偶。例句:“不推恩无以保妻子”
中国:古义,中原地区;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例句:“莅中国而抚四夷也”
无处:古义,没有处所;今义,没有地方。
凶年:古义,荒年;今义,不吉利的年份。例句:“凶年免于死亡”
(五)文言句式
宾语前置:
臣未之闻也(即“臣未闻之也”,我没有听说过这些事。译文:我没有听说过这些事)
莫之能御也(即“莫能御之也”,没有人能抵御他。译文:就没有人能够抵御他了)
何由知吾可也(即“由何知吾可也”,从哪里知道我可以呢。译文:从哪里知道我可以呢)
牛何之(即“牛之何”,牛到哪里去。译文:牛要到哪里去)
然则一羽之不举(即“然则不举一羽”,一根羽毛举不起来。译文:这样看来,一根羽毛举不起来)
舆薪之不见(即“不见舆薪”,看不见整车柴草。译文:看不见整车的柴草)
未之有也(即“未有之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译文:是从来没有的事)
王许之乎(“之”为代词作宾语)
判断句:
是乃仁术也(这就是行仁政的途径。译文:这就是行仁政的途径)
是诚不能也(这确实是不能。译文:这是真的不能)
是不为也,非不能也(这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译文:这是不肯做,不是不能做)
状语后置:
王坐于堂上(即“王于堂上坐”。译文:大王坐在堂上)
有牵牛而过堂下者(即“有牵牛而过堂下者”)
构怨于诸侯(即“于诸侯构怨”。译文:与诸侯结怨)
使天下仕者皆欲立于王之朝(即“于王之朝立”。译文:都想站在大王的朝廷上)
耕者皆欲耕于王之野(即“于王之野耕”。译文:都想在大王的田野里耕种)
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即“于王之市藏”。译文:都想把货物储存在大王的市场上)
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即“于王之涂出”。译文:都想在大王的道路上出入)
申之以孝悌之义(即“以孝悌之义申之”。译文:把孝悌的道理反复讲给百姓听)
树之以桑(即“以桑树之”。译文:种上桑树)
何可废也(“何”作状语)
被动句:
百姓之不见保(即“百姓未见保”,百姓没有被安抚。译文:百姓没有被安抚)
省略句:
(孟子)曰:“德何如则可以王矣?”
(齐宣王)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
将以(之)衅钟
有牵牛而过(于)堂下者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孟子(约前372—前289),名轲,字子舆,战国时期邹国(今山东邹城东南)人。战国时期哲学家、思想家、教育家,是孔子之后、荀子之前的儒家学派代表人物,与孔子并称“孔孟”。孟子宣扬“仁政”,最早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被韩愈列为先秦儒家继承孔子“道统”的人物,元朝追封为“亚圣”。
本文选自《孟子·梁惠王上》(《孟子译注》,中华书局1960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齐桓,即齐桓公(?—前643),名小白,春秋时齐国国君;晋文,即晋文公(前697—前628),名重耳,春秋时晋国国君。齐桓公、晋文公均在春秋五霸之列。齐宣王(?—前301),名辟疆,战国时齐国国君。
(二)写作背景
孟子游说齐宣王,希望齐宣王放弃霸道、实行王道。战国时期,列强纷争,以征伐为贤。孟子从齐宣王“以羊易牛”的不忍之心切入,引导齐宣王认识到自己有行王道的基础,进而系统阐发了“保民而王”的仁政思想。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系统阐述了孟子“保民而王”的仁政思想。孟子通过“以羊易牛”的故事,肯定齐宣王有“不忍之心”,进而指出这种不忍之心就是行仁政的基础;通过“挟太山以超北海”与“为长者折枝”的比喻,区分“不为”与“不能”;通过“缘木求鱼”的比喻,指出霸道的危害;最后提出“制民之产”和“谨庠序之教”的具体仁政方案。
(二)结构思路
全文可分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从开头到“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孟子从“以羊易牛”的故事切入,肯定齐宣王的不忍之心,指出这是行王道的基础;第二部分(从“王说”到“王请度之”),孟子区分“不为”与“不能”,提出“推恩”的思想;第三部分(从“抑王兴甲兵”到“孰能御之”),孟子揭示齐宣王的“大欲”,指出霸道的危害,描绘王道的美好图景;第四部分(从“王曰吾惛”到结尾),孟子提出“制民之产”和“谨庠序之教”的具体仁政方案。
(三)艺术特色
善于取譬设喻。“挟太山以超北海”“为长者折枝”“缘木求鱼”“力足以举百钧而不足以举一羽”等比喻,生动形象,深入浅出。
因势利导,层层推进。孟子不直接批评齐宣王,而是从齐宣王的“不忍之心”出发,一步步引导齐宣王认识到行仁政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气势充沛,雄辩有力。大量使用排比、反问等修辞手法,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四)名句积累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
缘木而求鱼也。(《孟子·梁惠王上》)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孟子·梁惠王上》)
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孟子·梁惠王上》)
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孟子·梁惠王上》)
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孟子·梁惠王上》)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孟子“保民而王”的仁政思想,强调统治者要关心百姓的生计,“制民之产”使百姓有固定产业,在此基础上进行礼义教化。这一思想对当代社会治理仍有启示:民生是根本,只有百姓安居乐业,社会才能和谐稳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推恩思想,对构建和谐社会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重点默写“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缘木而求鱼也”“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等名句。
翻译:重点掌握宾语前置句(“臣未之闻也”“莫之能御也”“牛何之”“未之有也”)、状语后置句(“构怨于诸侯”“申之以孝悌之义”)和被动句(“百姓之不见保”)。
实词:“爱”“道”“度”“量”“抑”等多义实词。
虚词:“则”“之”“以”“而”等高频虚词的用法。
断句:本文对话体,注意对话标志和排比句式的断句。
21. 庖丁解牛(《庄子》)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一单元|课次:第1课|类型:教读|体裁:寓言散文
一、课文原文
【题】庖丁解牛
【作者】《庄子》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
二、原文翻译
庖丁给梁惠王宰牛,手接触的地方,肩膀倚靠的地方,脚踩的地方,膝盖抵住的地方,砉砉作响,进刀时騞騞的声音,没有不合乎音律的。合乎《桑林》舞乐的节拍,又合乎《经首》乐曲的节奏。
梁惠王说:“嘻,好啊!(你解牛的)技术怎么竟高超到这种程度呢?”
庖丁放下刀回答说:“我所追求的是道,已经超过技术了。起初我宰牛的时候,眼里看到的没有不是完整的牛;三年之后,未曾看到完整的牛了。现在,我只用精神去和牛接触,而不用眼睛去看,感觉器官的作用停止了,而精神在活动。依照牛体的自然结构,击入大的筋骨连接处的缝隙,引刀进入骨节之间的空处,顺着牛体本来的结构,脉络相连和筋骨结合的地方,不曾拿刀去尝试,更何况大骨头呢!好的厨师每年换一把刀,(因为他用刀)割肉;一般的厨师每月换一把刀,(因为他用刀)砍骨头。如今我的刀(已经用了)十九年了,宰的牛有几千头了,而刀刃就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那骨节之间是有空隙的,而刀刃却没有厚度;用没有厚度的刀刃插入有空隙的骨节,宽宽绰绰的,对于游进的刀刃来说一定是有余地的啊!因此十九年了,刀刃还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虽然这样,每当碰到筋骨交错聚结的地方,我看到那里难以下刀,就谨慎地为之戒备,目光因此集中,动作因此放慢,动刀很轻。謋的一声,牛的骨和肉就解开了,就像泥土散落在地上一样。我提着刀站立,为此环顾四周,为此志得意满,把刀擦干净收藏起来。”
梁惠王说:“好啊!我听了庖丁的这番话,懂得了养生的道理了。”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砉然向然(向,同“响”,作响。例句:“砉然向然,奏刀騞然”)
技盖至此乎(盖,同“盍”,何、怎么。例句:“技盖至此乎?”)
批大郤(郤,同“隙”,空隙。例句:“批大郤,导大窾”)
善刀而藏之(善,同“缮”,擦拭。例句:“善刀而藏之”)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良庖岁更刀(岁,名词作状语,每年。例句:“良庖岁更刀”)
族庖月更刀(月,名词作状语,每月。例句:“族庖月更刀”)
善刀而藏之(善,通“缮”,名作动,擦拭。例句:“善刀而藏之”)
形作名:
而刀刃者无厚(无厚,没有厚度。形作名)
(三)一词多义
为:①替、给(“庖丁为文惠君解牛”);②做(“视为止,行为迟”);③因为(“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道:①天道、自然规律(“臣之所好者道也”);②方法(本文未出现)
节:①骨节(“彼节者有间”);②节操(本文未出现)
间:①空隙(“彼节者有间”);②间断(本文未出现)
发:①出(“而刀刃若新发于硎”);②发射(本文未出现)
(四)古今异义
天理:古义,牛体的自然结构;今义,天然的道理。例句:“依乎天理”
固然:古义,本来的结构;今义,表示承认某个事实。例句:“因其固然”
虽然:古义,虽然这样;今义,转折连词。例句:“虽然,每至于族”
行为:古义,动作因此;今义,受思想支配而表现出来的活动。例句:“视为止,行为迟”
至于:古义,到了;今义,表示另提一事。例句:“每至于族”
养生:古义,保养生命;今义,保养身体。例句:“得养生焉”
(五)文言句式
判断句:
臣之所好者道也(我所追求的是道。译文:我所追求的是道)
良庖岁更刀,割也(好的厨师每年换刀,是因为他用刀割肉。译文:好的厨师每年换一把刀,(因为他用刀)割肉)
族庖月更刀,折也(一般的厨师每月换刀,是因为他用刀砍骨头。译文:一般的厨师每月换一把刀,(因为他用刀)砍骨头)
状语后置:
合于《桑林》之舞(即“于《桑林》之舞合”。译文:合乎《桑林》舞乐的节拍)
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即“而刀刃若于硎新发”。译文:刀刃就像刚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一样)
刃若新发于硎(同上)
宾语前置:
技经肯綮之未尝(即“未尝技经肯綮”。译文:脉络相连和筋骨结合的地方,不曾拿刀去尝试)
省略句:
(庖丁)始臣之解牛之时
(庖丁)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庄子(约前369—前286),名周,战国时期宋国蒙(今河南商丘东北)人。战国时期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道家学派代表人物,与老子并称“老庄”。其文汪洋恣肆,想象丰富,具有浪漫主义色彩。
本文选自《庄子·养生主》(《庄子集释》,中华书局2004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庖丁,名为“丁”的厨师。文惠君,即梁惠王,战国时魏国国君。
(二)写作背景
《庖丁解牛》是《庄子·养生主》中的寓言故事。“养生主”即养生之道。庄子通过庖丁解牛的故事,说明养生的道理:世间万物虽然复杂,但只要掌握其规律,顺应自然,就能游刃有余,保全生命,养护精神。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通过庖丁解牛的故事,阐述了“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的道理。庖丁解牛的技艺之所以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是因为他超越了具体的技术层面,掌握了事物的客观规律。庄子借此说明:养生之道在于顺应自然,“依乎天理”“因其固然”,在复杂的社会中找到缝隙,“以无厚入有间”,才能保全生命,养护精神。
(二)结构思路
全文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第1段),描写庖丁解牛的生动场面,表现其技艺的高超;第二部分(第2段),文惠君发问,引出庖丁的回答;第三部分(第3段),庖丁讲述自己解牛的三个阶段(所见无非牛→未尝见全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以及“依乎天理”“因其固然”的道理,最后以文惠君“得养生焉”点明主旨。
(三)艺术特色
寓言说理。通过生动的寓言故事说明抽象的哲理,是庄子散文的一大特色。
描写生动。“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一连串排比动作,写出了解牛场面的节奏感和音乐美。
层次分明。庖丁解牛的三个阶段,层层递进,展现了从“技”到“道”的升华过程。
(四)名句积累
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庄子·养生主》)
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庄子·养生主》)
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庄子·养生主》)
目无全牛。(《庄子·养生主》)
踌躇满志。(《庄子·养生主》)
新发于硎。(《庄子·养生主》)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庖丁解牛的故事启示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掌握事物的客观规律,“依乎天理”“因其固然”。只有通过长期的实践和积累,才能从“技”的层面上升到“道”的层面,达到自由自如的境界。在学习和工作中,我们应该像庖丁一样,不断总结经验,掌握规律,而不是盲目蛮干。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重点默写“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等名句。
翻译:重点掌握判断句(“臣之所好者道也”“良庖岁更刀,割也”)、状语后置句(“新发于硎”)和宾语前置句(“技经肯綮之未尝”)。
实词:“道”“节”“间”“发”“为”等多义实词。
成语:目无全牛、游刃有余、踌躇满志、切中肯綮、新发于硎。
22. 烛之武退秦师(《左传》)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一单元|课次:第2课|类型:教读|体裁:编年体史传文
一、课文原文
【题】烛之武退秦师
【作者】《左传》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二、原文翻译
晋文公和秦穆公联合围攻郑国,因为郑国曾对晋文公无礼,并且在依附于晋国的同时又亲附楚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氾水的南面。
佚之狐对郑文公说:“国家危险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穆公,秦国的军队一定会撤退。”郑文公听从了他的建议。烛之武推辞说:“我在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不能干什么了。”郑文公说:“我不能早早任用您,现在情况危急才来求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了,对您也有不利啊。”烛之武答应了他。
在夜里(郑国有人)用绳子将烛之武从城上放下去,(烛之武)见到秦穆公,说:“秦、晋两国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好处,(那就)冒昧地拿(这件事)来麻烦您。越过别国而把远地(郑国)当作边邑,您知道这是很难的,哪里用得着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晋国)的土地呢?邻国实力雄厚了,您的实力就相对削弱了。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秦国使者往来,郑国可以供给他们缺少的东西,对您也没有什么害处。况且您曾经对晋惠公施以恩惠,(晋惠公)答应给您焦、瑕两座城池,(可是他)早上渡过黄河回国,晚上就修筑防御工事,这是您知道的。晋国,哪里有满足的时候?(它)已经在东边使郑国成为它的边境,又想要扩张它西边的边界,如果不侵损秦国,将从哪里取得它所贪求的土地呢?侵损秦国来使晋国获利,希望您考虑这件事。”秦穆公很高兴,与郑国订立了盟约。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就回国了。
子犯请求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力量,我是不会到这个地步的。依靠过别人的力量却又去损害他,这是不仁义的;失去自己的同盟国,这是不明智的;用混乱相攻代替联合一致,这是不勇武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撤离了郑国。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共其乏困(共,同“供”,供给。例句:“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
秦伯说(说,同“悦”,高兴。例句:“秦伯说,与郑人盟”)
何厌之有(厌,同“餍”,满足。例句:“夫晋,何厌之有?”)
失其所与,不知(知,同“智”,明智。例句:“失其所与,不知”)
焉用亡郑以陪邻(陪,通“倍”,增加。一说“陪”通“赔”)
阙秦(阙,通“缺”,侵损、削减。例句:“若不阙秦”)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晋军函陵(军,驻扎。例句:“晋军函陵,秦军氾南”)
秦军氾南(军,驻扎。例句:“秦军氾南”)
既东封郑(封,名作动,把……当作疆界。例句:“既东封郑”)
又欲肆其西封(封,名词,疆界)
越国以鄙远(鄙,名作动,把……当作边邑。例句:“越国以鄙远”)
阙秦以利晋(利,使动用法,使……获利。例句:“阙秦以利晋”)
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赐,恩惠,名词)
名作状:
既东封郑(东,在东边。例句:“既东封郑”)
朝济而夕设版焉(朝,在早上;夕,在晚上。例句:“朝济而夕设版焉”)
夜缒而出(夜,在夜里。例句:“夜缒而出”)
形作名:
越国以鄙远(远,远方的国家,指郑国。例句:“越国以鄙远”)
共其乏困(乏困,缺少的东西。例句:“共其乏困”)
使动用法:
阙秦(阙,使……减少,侵损。例句:“若不阙秦”)
且贰于楚也(贰,从属二主。例句:“且贰于楚也”)
(三)一词多义
军:①驻扎(“晋军函陵”);②军队(“若亡郑而有益于君”)
为:①做(“且君尝为晋君赐矣”);②给予(“且君尝为晋君赐矣”——给予恩惠)
知:①知道(“君之所知也”);②同“智”,明智(“失其所与,不知”)
许:①答应(“许之”);②赞同(“许君焦、瑕”——答应给)
封:①疆界(“又欲肆其西封”);②把……当作疆界(“既东封郑”)
之:①的(“寡人之过也”);②代词(“许之”“缒而出”);③助词,取独(“臣之壮也”)
其:①它的(“共其乏困”);②还是(“吾其还也”)
(四)古今异义
行李:古义,出使的人;今义,出门所带的包裹。例句:“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
东道主:古义,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今义,请客的主人。例句:“若舍郑以为东道主”
鄙:古义,边邑;今义,粗俗、轻视。例句:“越国以鄙远”
乏困:古义,缺少的东西;今义,疲劳。例句:“共其乏困”
夫人:古义,那个人,指秦穆公;今义,对已婚女子的尊称。例句:“微夫人之力不及此”
去:古义,离开;今义,到……去。例句:“亦去之”
济:古义,渡河;今义,救济。例句:“朝济而夕设版焉”
行李:古义,外交使者;今义,行装。
(五)文言句式
宾语前置:
何厌之有(即“有何厌”,有什么满足的。译文:哪里有满足的时候呢)
状语后置:
以其无礼于晋(即“以其于晋无礼”。译文:因为郑国曾对晋国无礼)
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即“佚之狐于郑伯言曰”。译文:佚之狐对郑文公说)
若亡郑而有益于君(即“若亡郑而于君有益”。译文:如果灭亡郑国对您有好处)
且贰于楚也(即“且于楚贰也”。译文:并且在依附于晋国的同时又亲附楚国)
判断句:
是寡人之过也(这是我的过错。译文:这是我的过错)
邻之厚,君之薄也(邻国实力雄厚了,您的实力就相对削弱了。译文:邻国实力雄厚了,您的实力就相对削弱了)
是寡人之过也(判断句)
省略句:
(烛之武)辞曰:“臣之壮也……”
(烛之武)夜缒而出
敢以(之)烦执事
若舍郑以(之)为东道主
(晋惠公)许君焦、瑕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左传》,相传为春秋时期左丘明所著,是我国第一部叙事详细的编年体史书。原名《左氏春秋》,汉代改称《春秋左氏传》,简称《左传》。它与《公羊传》《谷梁传》合称“春秋三传”。《左传》主要记载了东周前期二百四五十年间各国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和文化方面的重要事件和重要人物。
本文节选自《左传·僖公三十年》(《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1990年版)。题目是编者加的。烛之武,郑国大夫。晋侯,指晋文公;秦伯,指秦穆公。秦穆公(?—前621),名任好,秦国国君,春秋五霸之一。
(二)写作背景
鲁僖公三十年(前630年),晋文公因为郑国曾经对他无礼,并且依附于楚国,联合秦穆公围攻郑国。郑国危在旦夕,佚之狐推荐烛之武出使秦营。烛之武凭借出色的外交辞令,说服秦穆公退兵,从而瓦解了秦晋联盟,保全了郑国。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记叙了烛之武在郑国危亡之际,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秦穆公退兵的故事,表现了烛之武对国家命运的责任感和高超的外交智慧。烛之武的说辞,从亡郑对秦的危害、舍郑对秦的益处、晋国的忘恩负义三个层面展开,层层深入,步步紧逼,最终说服秦穆公。
(二)结构思路
全文分为四段:第1段交代背景——秦晋围郑,郑国危在旦夕;第2段写佚之狐推荐烛之武,郑文公认错,烛之武应允出使;第3段写烛之武说秦穆公的精彩说辞,是全文的核心;第4段写晋文公撤军,秦晋联盟瓦解。
(三)艺术特色
说辞精妙,层次分明。烛之武的说辞共分为五层:①站在秦国立场上,说明亡郑对秦无益;②说明亡郑只对晋有利,对秦有害;③说明舍郑对秦有益无害;④揭露晋国忘恩负义的本性;⑤指出晋国贪得无厌,必将侵损秦国。
详略得当。全文重点写烛之武的说辞,其他内容一笔带过。
人物形象鲜明。烛之武的爱国情怀和外交才能,郑文公的善于认错,晋文公的理智和权衡,都通过简短的对话表现出来。
(四)名句积累
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左传·僖公三十年》)
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左传·僖公三十年》)
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左传·僖公三十年》)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烛之武在郑国危亡之际,不顾个人安危,临危受命,说服秦穆公退兵,保全了郑国。他的爱国精神和外交智慧值得学习。同时,烛之武的说辞也启示我们:在外交谈判中,要善于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分析利害关系,以理服人,而不是一味地乞求或对抗。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重点默写“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夫晋,何厌之有”“微夫人之力不及此”等名句。
翻译:重点掌握宾语前置句(“何厌之有”)、状语后置句(“以其无礼于晋”“佚之狐言于郑伯曰”“有益于君”)和省略句。
实词:“军”“为”“知”“许”“封”“鄙”“阙”等多义实词。
虚词:“之”“其”“以”“焉”等高频虚词。
断句:本文为史传文,注意对话标志和叙事层次的断句。
23. 鸿门宴(司马迁)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一单元|课次:第3课|类型:自读|体裁:纪传体史传文
一、课文原文
【题】鸿门宴
【作者】司马迁
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关中,使子婴为相,珍宝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增说项羽曰:“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张良曰:“臣为韩王送沛公,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义,不可不语。”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说我曰:'距关,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项伯即入见沛公。沛公奉卮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关,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关者,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项伯许诺,谓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沛公曰:“诺。”于是项伯复夜去,至军中,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项王许诺。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即日因留沛公与饮。项王、项伯东向坐;亚父南向坐,——亚父者,范增也;沛公北向坐;张良西向侍。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
庄则入为寿。寿毕,曰:“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樊哙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哙曰:“此迫矣!臣请入,与之同命。”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项王曰:“壮士!赐之卮酒。”则与斗卮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天下皆叛之。怀王与诸将约曰:'先破秦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关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听细说,欲诛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续耳。窃为大王不取也!”项王未有以应,曰:“坐。”樊哙从良坐。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
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曰:“今者出,未辞也,为之奈何?”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何辞为?”于是遂去。乃令张良留谢。良问曰:“大王来何操?”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
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良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
二、原文翻译
沛公(刘邦)驻军霸上,还没有能和项羽相见。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对项羽说:“沛公想要在关中称王,让子婴做丞相,珍宝全都占有了。”项羽大怒,说:“明天犒劳士兵,给我打败沛公的军队!”在这时候,项羽的军队四十万,驻扎在新丰鸿门;沛公的军队十万,驻扎在霸上。范增劝告项羽说:“沛公在崤山以东的时候,贪图钱财,喜爱美女。现在进了关,财物一点也不取,妇女一个也不亲近,这(说明)他的志向不在小处。我让人观望他所在地的云气,都是龙虎形状,呈现五彩,这是天子的云气啊。赶快攻打,不要失去机会!”
楚国的左尹项伯,是项羽的叔父,一向跟留侯张良交好。张良这时跟随沛公,项伯于是连夜骑马跑到沛公的军营,私下会见张良,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想叫张良和他一起离开,说:“不要跟着(沛公)一起死了。”张良说:“我替韩王送沛公,沛公现在事情有紧急情况,逃走是不守信义的,不能不告诉他。”张良于是进去,把情况全部告诉了沛公。沛公大吃一惊,说:“这件事怎么办?”张良说:“谁给大王出的这条计策?”(沛公)说:“浅陋的小人劝我说:'守住函谷关,不要放诸侯进来,秦国的土地可以全部占领而称王。'所以听了他的话。”张良说:“估计大王的军队足以抵挡项王吗?”沛公沉默了一会儿,说:“本来就不如啊。那将怎么办呢?”张良说:“请让我去告诉项伯,说沛公不敢背叛项王。”沛公说:“您怎么和项伯有交情?”张良说:“秦朝时(他)和我交往,项伯杀了人,我救了他。现在事情有紧急情况,所以幸亏他来告诉我。”沛公说:“他跟您比,谁大谁小?”张良说:“比我大。”沛公说:“您替我请他进来,我要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张良出去,邀请项伯。项伯就进去见沛公。沛公捧上一杯酒祝项伯健康,约定做儿女亲家,说:“我进入关中,一点东西都不敢据为己有,登记了官吏、百姓,封闭了府库,等待将军到来。派遣将领把守函谷关的原因,是防备其他盗贼的进入和意外的变故。我日夜盼望将军到来,怎么敢反叛呢!希望您详细说明我是不敢忘恩负义的。”项伯答应了,对沛公说:“明天不能不早些亲自来向项王道歉。”沛公说:“好。”于是项伯又连夜离开,回到军营里,把沛公的话全部报告了项王。趁机说:“沛公不先攻破关中,您怎么敢进来呢?现在人家有大功却要攻打他,这是不义的。不如趁机好好对待他。”项王答应了。
沛公第二天带着一百多人马来见项王,到了鸿门,道歉说:“我和将军合力攻打秦国,将军在黄河以北作战,我在黄河以南作战,但是我自己没有料到能先进入关中攻破秦国,能够在这里再见到将军。现在有小人的流言,使将军和我有了隔阂。”项王说:“这是您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这样呢?”项王当天就留沛公和他一起喝酒。项王、项伯面向东坐;亚父面向南坐,——亚父就是范增;沛公面向北坐;张良面向西陪坐。范增多次向项王使眼色,举起所佩带的玉玦来暗示项王,有三次,项王沉默着没有反应。范增起身,出去,召来项庄,对他说:“君王为人狠心不够。你进去上前敬酒,敬完酒,请求舞剑,趁机在座位上袭击沛公,杀了他。不这样的话,你们这些人都将被他俘虏!”
项庄就进去敬酒。敬完酒,说:“君王和沛公饮酒,军营里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请让我舞剑。”项王说:“好。”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起舞,常常用身体像鸟翅膀那样掩护沛公,项庄不能够袭击(沛公)。
在这时张良到军营门口见樊哙。樊哙说:“今天的事情怎么样?”张良说:“很危急!现在项庄拔剑起舞,他的意图常在沛公身上啊。”樊哙说:“这太紧迫了!请让我进去,和他拼命。”樊哙就带着剑拿着盾牌进入军营大门。持戟交叉守卫营门的士兵想阻止他进去。樊哙侧过他的盾牌撞过去,卫士倒在地上。樊哙于是进去,掀开帷幕面向西站着,瞪着眼睛看着项王,头发向上竖起,眼眶都要裂开了。项王按着剑跪直身子,说:“客人是干什么的?”张良说:“是沛公的参乘樊哙。”项王说:“壮士!赏他一杯酒。”(左右)就给了他一大杯酒。樊哙拜谢,起身,站着喝了。项王说:“赏他一条猪腿。”(左右)就给了他一条生的猪腿。樊哙把他的盾牌扣在地上,把猪腿放在盾牌上,拔出剑切着吃。项王说:“壮士!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逃避,一杯酒有什么可推辞的!秦王有虎狼一样的心肠,杀人惟恐不能杀尽,处罚人惟恐不能用尽酷刑,天下人都背叛了他。怀王和诸将约定说:'先攻破秦国进入咸阳的人称王。'现在沛公先攻破秦国进入咸阳,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敢接近,封闭了宫室,把军队撤回霸上,来等待大王到来。之所以派遣将领把守函谷关,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的进入和意外的变故。这样劳苦功高,没有得到封侯的赏赐,反而听信小人的谗言,要杀有功的人,这是灭亡的秦朝的后继者罢了。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该采取这种做法!”项王没有话来回答,说:“坐。”樊哙挨着张良坐下。坐了一会儿,沛公起身上厕所,趁机把樊哙叫了出去。
沛公已经出去,项王派都尉陈平叫沛公回来。沛公说:“现在出来了,没有告辞,这怎么办呢?”樊哙说:“做大事不必顾及细枝末节,行大礼不必推辞小的责备。现在人家正好比是刀和砧板,我们是鱼和肉,为什么要告辞呢?”于是就离开了。就让张良留下来道歉。张良问:“大王来的时候带了什么?”(沛公)说:“我带了一双白璧,打算献给项王;一双玉斗,打算送给亚父。正碰上他们发怒,不敢献。您替我献给他们吧。”张良说:“遵命。”在这时候,项王的军队在鸿门下,沛公的军队在霸上,相距四十里。沛公就留下车辆和随从人马,脱身独自骑马,和樊哙、夏侯婴、靳强、纪信等四个人拿着剑和盾牌徒步逃跑,从郦山脚下,取道芷阳,抄小路走。沛公对张良说:“从这条路到我们军营,不过二十里罢了。估计我回到军营里,您再进去。”
沛公已经离开,抄小路到了军营。张良进去道歉,说:“沛公不胜酒力,不能亲自来告辞。谨派我捧着一双白璧,拜两拜献给大王足下;一双玉斗,拜两拜献给大将军足下。”项王说:“沛公在哪里?”张良说:“听说大王有意要责备他,脱身独自离开,已经回到军营了。”项王就接受了白璧,把它放在座位上。亚父接过玉斗,放在地上,拔出剑来敲碎了它,说:“唉!这小子不值得和他共谋大事!夺项王天下的人一定是沛公。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要被他俘虏了!”
沛公回到军营,立刻杀了曹无伤。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距关,毋内诸侯(距,同“拒”,把守;内,同“纳”,接纳。例句:“距关,毋内诸侯”)
张良出,要项伯(要,同“邀”,邀请。例句:“张良出,要项伯”)
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倍,同“背”,背叛。例句:“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
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蚤,同“早”。例句:“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
令将军与臣有郤(郤,同“隙”,隔阂、嫌怨。例句:“令将军与臣有郤”)
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不,同“否”。例句:“不者,若属皆且为所虏”)
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参乘,也作“骖乘”)
因击沛公于坐(坐,同“座”,座位。例句:“因击沛公于坐”)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沛公军霸上(军,驻军。例句:“沛公军霸上”)
沛公欲王关中(王,称王。例句:“沛公欲王关中”)
范增数目项王(目,递眼色。例句:“范增数目项王”)
道芷阳间行(道,取道。例句:“道芷阳间行”)
籍吏民(籍,登记。例句:“籍吏民,封府库”)
刑人如恐不胜(刑,处罚。例句:“刑人如恐不胜”)
沛公旦日从百余骑(从,使动用法,使……跟从。例句:“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
项伯杀人,臣活之(活,使动用法,使……活。例句:“项伯杀人,臣活之”)
此其志不在小(小,形作名,小的方面。例句:“此其志不在小”)
秋毫不敢有所近(近,形作动,接触、沾染。例句:“秋毫不敢有所近”)
名作状:
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夜,在夜里。例句:“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
吾得兄事之(兄,像对待兄长一样。例句:“吾得兄事之”)
常以身翼蔽沛公(翼,像鸟翅膀一样。例句:“常以身翼蔽沛公”)
头发上指(上,向上。例句:“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间至军中(间,抄小路。例句:“沛公已去,间至军中”)
道芷阳间行(间,抄小路。例句:“道芷阳间行”)
形作动:
素善留侯张良(善,与……交好。例句:“素善留侯张良”)
拔剑撞而破之(破,使动用法,使……破碎。例句:“拔剑撞而破之”)
(三)一词多义
军:①驻军(“沛公军霸上”);②军队(“项羽兵四十万”)
为:①替、给(“为击破沛公军”);②做(“谁为大王为此计者”);③是(“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
幸:①宠幸(“妇女无所幸”);②幸亏(“故幸来告良”)
谢:①道歉(“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②感谢(“哙拜谢”)
意:①料想(“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②意图(“其意常在沛公也”)
举:①尽(“杀人如不能举”);②举起(“举所佩玉玦”)
胜:①尽(“刑人如恐不胜”);②能承受(“沛公不胜杯杓”)
如:①往(“坐须臾,沛公起如厕”);②像(“杀人如不能举”)
去:①离开(“脱身独骑”);②距离(“相去四十里”)
当:①抵挡(“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②在(“当是时”)
(四)古今异义
山东:古义,崤山以东;今义,山东省。例句:“沛公居山东时”
婚姻:古义,儿女亲家;今义,结婚的事。例句:“约为婚姻”
非常:古义,意外的变故;今义,十分、很。例句:“备他盗之出入与非常也”
河北:古义,黄河以北;今义,河北省。例句:“将军战河北”
河南:古义,黄河以南;今义,河南省。例句:“臣战河南”
细说:古义,小人的谗言;今义,详细地说。例句:“而听细说”
前进:古义,上前进献;今义,向前行动或发展。本文“若入前为寿”
鱼肉:古义,鱼和肉,指被欺凌的对象;今义,鱼的肉。例句:“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
多谢:古义,多多劝告;今义,感谢。
所以:古义,……的原因;今义,表因果关系的连词。例句:“所以遣将守关者”
(五)文言句式
判断句: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楚国的左尹项伯,是项羽的叔父。译文:楚国的左尹项伯,是项羽的叔父)
亚父者,范增也(亚父就是范增。译文:亚父就是范增)
此天子气也(这是天子的云气。译文:这是天子的云气啊)
此亡秦之续耳(这是灭亡的秦朝的后继者。译文:这是灭亡的秦朝的后继者罢了)
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现在人家有大功却要攻打他,这是不义的。译文:现在人家有大功却要攻打他,这是不义的)
此迫矣(这太紧迫了。译文:这太紧迫了)
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是沛公的参乘樊哙。译文:是沛公的参乘樊哙)
被动句:
若属皆且为所虏(你们这些人都将被他俘虏。译文:你们这些人都将被他俘虏)
吾属今为之虏矣(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要被他俘虏了。译文:我们这些人现在就要被他俘虏了)
宾语前置:
大王来何操(即“大王来操何”,大王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译文:大王来的时候带了什么)
沛公安在(即“沛公在安”,沛公在哪里。译文:沛公在哪里)
籍何以至此(即“籍以何至此”,我怎么会这样呢。译文:不然的话,我怎么会这样呢)
客何为者(即“客为何者”,客人是干什么的。译文:客人是干什么的)
状语后置:
具告以事(即“以事具告”。译文:把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得复见将军于此(即“得于此复见将军”。译文:能够在这里再见到将军)
因击沛公于坐(即“因于坐击沛公”。译文:趁机在座位上袭击沛公)
具以沛公言报项王(即“以沛公言具报项王”)
省略句:
(沛公)曰:“鲰生说我曰……”
(项伯)欲呼张良与(之)俱去
为(吾)击破沛公军
加彘肩于(其)上
则与(之)斗卮酒
将军战(于)河北,臣战(于)河南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司马迁(前145—?),字子长,西汉夏阳(今陕西韩城)人。西汉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司马谈之子。任太史令。因李陵之祸,遭受宫刑。后任中书令。发奋完成所著史籍,被后世尊称为太史公、历史之父。
《史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被列为“二十四史”之首。《史记》全书包括十二本纪、三十世家、七十列传、十表、八书,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记载了上至上古传说中的黄帝时代,下至汉武帝太初四年间共三千多年的历史。被鲁迅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本文节选自《史记·项羽本纪》。题目是编者加的。
(二)写作背景
公元前206年,刘邦先破咸阳,项羽随后入关,驻兵鸿门,准备攻打刘邦。当时项羽兵四十万,刘邦兵十万,双方力量悬殊。刘邦采纳张良的计策,亲至鸿门谢罪,项羽留刘邦饮酒。在宴会上,范增多次示意项羽杀刘邦,项庄舞剑欲击刘邦,项伯掩护刘邦,樊哙闯帐,最后刘邦借机逃走。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鸿门宴”。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通过对鸿门宴全过程的描写,生动地展现了刘邦和项羽两大政治集团之间的矛盾和斗争,刻画了项羽、刘邦、范增、张良、樊哙、项伯等众多人物的性格特征。项羽的优柔寡断、刚愎自用,刘邦的能屈能伸、善于用人,范增的老谋深算,张良的机智沉着,樊哙的忠勇粗犷,都通过精彩的场面和对话表现出来。
(二)结构思路
全文以鸿门宴为中心,按照时间顺序展开:①宴前(第1-2段):曹无伤告密、范增说项羽、项伯夜访、张良献策、刘邦约为婚姻;②宴中(第3-5段):刘邦谢罪、范增举玦、项庄舞剑、樊哙闯帐;③宴后(第6-8段):刘邦逃席、张良留谢、范增碎斗、刘邦诛曹无伤。
(三)艺术特色
人物形象鲜明生动。项羽的“为人不忍”、刚愎自用;刘邦的随机应变、善于用人;范增的老谋深算;张良的机智沉着;樊哙的忠勇粗犷;项伯的重义轻生,都通过对话和行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情节跌宕起伏。曹无伤告密→范增说项羽→项伯夜访→张良献策→刘邦谢罪→范增举玦→项庄舞剑→樊哙闯帐→刘邦逃席→范增碎斗,一环扣一环,紧张激烈。
善于运用对比手法。项羽和刘邦的对比,范增和张良的对比,项庄和项伯的对比,使人物性格更加鲜明。
(四)名句积累
今者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史记·项羽本纪》)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史记·项羽本纪》)
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史记·项羽本纪》)
竖子不足与谋!(《史记·项羽本纪》)
秋毫不敢有所近。(《史记·项羽本纪》)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鸿门宴的故事给人以深刻的启示:性格决定命运。项羽虽然兵强马壮,但因为优柔寡断、刚愎自用,最终放走了刘邦,导致后来的失败。刘邦虽然处于劣势,但因为能屈能伸、善于用人、从善如流,最终化险为夷,成就了帝业。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应该吸取项羽的教训,遇事果断,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而不能刚愎自用。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本文不是高考必背篇目,但重点句子(如“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可能考查。
翻译:重点掌握宾语前置句(“大王来何操”“沛公安在”“籍何以至此”“客何为者”)、被动句(“若属皆且为所虏”“吾属今为之虏矣”)、判断句和状语后置句。
实词:“军”“为”“幸”“谢”“意”“举”“胜”“如”“去”“当”等多义实词。
虚词:“以”“之”“而”“其”等高频虚词。
断句:本文为史传文,注意对话标志、人物转换和叙事层次的断句。
第五单元
24. 谏逐客书(李斯)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五单元|课次:第11课|类型:教读|体裁:奏疏(书)
一、课文原文
【题】谏逐客书
【作者】李斯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缪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而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二、原文翻译
我听说官吏们商议驱逐客卿,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从前秦穆公求取士人,西边从戎地得到由余,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从宋国迎来蹇叔,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这五位贤人,不出生在秦国,可是秦穆公任用他们,吞并了二十个国家,于是在西戎称霸。秦孝公采用商鞅的新法,移风易俗,百姓因此殷实兴盛,国家因此富足强大,百姓乐意为国效力,诸侯亲附归服,战胜了楚国、魏国的军队,攻取了上千里的土地,至今政治安定,国力强盛。秦惠王采用张仪的计策,攻下了三川地区,向西吞并了巴、蜀,向北收复了上郡,向南攻取了汉中,吞并了九夷各部落,控制了鄢、郢,向东占据了成皋这样的要隘,割取了肥沃的土地,于是拆散了六国的合纵联盟,使他们向西侍奉秦国,功绩一直延续到今天。秦昭王得到范雎,废黜了穰侯,驱逐了华阳君,加强了王室的权力,堵塞了权贵垄断政治的局面,像蚕吃桑叶那样逐步侵吞诸侯的领土,使秦国成就了帝王的事业。这四位君主,都依靠客卿的功劳。由此看来,客卿有什么对不起秦国的呢!假使这四位君主拒绝客卿而不接纳,疏远贤士而不任用,这就会使国家没有丰厚的实力,而秦国也就没有强大的名声了。
现在陛下得到了昆山的美玉,占有随侯珠、和氏璧这样的珍宝,垂挂着明月珠,佩带太阿剑,乘坐纤离马,竖立翠凤旗,陈设灵鼍鼓。这几件宝物,秦国一件也不生产,可是陛下却很喜爱它们,为什么呢?如果一定要秦国生产的然后才可以,那么这种夜光璧就不会装饰在朝廷上,犀角、象牙制成的器物就不会成为玩赏之物,郑国、卫国的女子就不会充满后宫,而骏马駃騠就不会充满宫外的马棚,江南的金锡就不会被使用,西蜀的丹青就不会成为颜料。用来装饰后宫、充列堂下、使心意快乐、使耳目愉快的东西,如果一定要秦国出产的然后才可以,那么这种嵌着宛珠的簪子、缀着珠子的耳饰、东阿白绢制成的衣服、锦绣的饰物就不会进献到面前,而随着时俗打扮得优雅艳丽、美好的赵国女子就不会站在身边了。那敲击瓮、缶,弹着筝、拍着大腿,呜呜地歌唱使耳朵痛快的,才是真正秦国的音乐;《郑》《卫》《桑间》,《昭》《虞》《武》《象》,这些都是别国的音乐。现在抛弃敲击瓮缶而取用《郑》《卫》,撤下弹筝而取用《昭》《虞》,像这样是为什么呢?(不过是为了)当前的快乐,适于观赏罢了。可是录用人才却不是这样,不问是否可用,不论是非曲直,不是秦国人的就离去,凡是客卿的就驱逐。这样看来,陛下所看重的是美色、音乐、珠宝、美玉,而所轻视的是人民。这不是用来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方法啊。
我听说土地广阔的粮食就多,国家强大的人口就多,军队强盛的士兵就勇敢。因此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河海不挑剔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深邃;称王的人不抛弃百姓,所以能彰明他的德行。因此土地不分东西南北,百姓不分本国别国,四季都富足美好,鬼神都降福,这就是五帝三王无敌于天下的原因。现在竟然抛弃百姓来帮助敌国,拒绝客卿来使诸侯成就功业,使天下的贤士退避而不敢向西,停步不前而不进入秦国,这就是所说的“借给敌寇武器,送给盗贼粮食”啊。
物品不出产在秦国,可是值得珍宝的很多;贤士不出生在秦国,可是愿意效忠的很多。现在驱逐客卿来帮助敌国,损害百姓来使仇敌得到好处,对内使自己虚弱,对外在诸侯中树立怨恨,希望国家没有危险,是不可能的。
三、文言知识
(一)通假字
遂散六国之从(从,同“纵”,合纵。例句:“遂散六国之从”)
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内,同“纳”,接纳。例句:“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
而陛下说之(说,同“悦”,喜爱。例句:“而陛下说之,何也?”)
昔缪公求士(缪,同“穆”。例句:“昔缪公求士”)
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向,假使)
(二)词类活用
名作动:
西取由余于戎(西,名作状,向西。例句:“西取由余于戎”)
东得百里奚于宛(东,名作状,向东。例句:“东得百里奚于宛”)
来丕豹、公孙支于晋(来,使动用法,使……来。例句:“来丕豹、公孙支于晋”)
蚕食诸侯(蚕,名作状,像蚕吃桑叶一样。例句:“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
强公室(强,使动用法,使……加强。例句:“强公室,杜私门”)
杜私门(杜,堵塞。例句:“强公室,杜私门”)
遂散六国之从(散,使动用法,使……拆散。例句:“遂散六国之从”)
使之西面事秦(西,名作状,向西。例句:“使之西面事秦”)
功施到今(施,延续。例句:“功施到今”)
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内,名作状,对内;外,名作状,对外。例句:“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
却宾客以业诸侯(业,使动用法,使……成就功业。例句:“却宾客以业诸侯”)
弃黔首以资敌国(资,资助。例句:“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
损民以益仇(益,使……得到好处。例句:“损民以益仇”)
民以殷盛,国以富强(殷盛,殷实兴盛;富强,富足强大)
名作状:
西取由余于戎(西,向西)
东得百里奚于宛(东,向东)
北收上郡(北,向北)
南取汉中(南,向南)
东据成皋之险(东,向东)
使之西面事秦(西,向西)
蚕食诸侯(蚕,像蚕一样)
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内,对内;外,对外)
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西,向西)
(三)一词多义
过:①错误(“窃以为过矣”);②经过(本文未出现)
举:①攻取(“举地千里”);②全(“举所佩玉玦”——本文未出现)
拔:①攻取(“拔三川之地”);②拔出(“拔剑撞而破之”——本文未出现)
制:①控制(“制鄢、郢”);②制服(“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兵:①武器(“藉寇兵而赍盗粮”);②军队(“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
就:①成就(“故能就其深”);②接近(本文未出现)
施:①延续(“功施到今”);②施行(本文未出现)
事:①侍奉(“使之西面事秦”);②事情(“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四)古今异义
百姓:古义,西周时对贵族的总称;战国以后泛指平民。本文指百姓。
黔首:古义,秦朝对百姓的称呼;今义,没有这个用法。例句:“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
然后:古义,这样以后;今义,连词。本文“故能成其大”
以为:古义,把……作为;今义,认为。本文“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其实:古义,它的实际数量;今义,表示所说的是实际情况。
拱手:古义,两手合抱;今义,形容轻而易举。
快意:古义,快乐;今义,心情舒畅。例句:“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
(五)文言句式
判断句:
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这四位君主,都依靠客卿的功劳。译文:这四位君主,都依靠客卿的功劳)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这不是用来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方法。译文:这不是用来统一天下、制服诸侯的方法啊)
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这就是所说的“借给敌寇武器,送给盗贼粮食”啊。译文:这就是所说的“借给敌寇武器,送给盗贼粮食”啊)
真秦之声也(才是真正秦国的音乐。译文:才是真正秦国的音乐)
状语后置:
西取由余于戎(即“于戎西取由余”。译文:西边从戎地得到由余)
东得百里奚于宛(即“于宛东得百里奚”。译文: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
迎蹇叔于宋(即“于宋迎蹇叔”。译文:从宋国迎来蹇叔)
来丕豹、公孙支于晋(即“于晋来丕豹、公孙支”。译文:从晋国招来丕豹、公孙支)
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即“于诸侯外树怨”。译文:对外在诸侯中树立怨恨)
被动句:
(本文无明显被动句)
省略句:
民以(之)殷盛,国以(之)富强
(陛下)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
(陛下)弃黔首以资敌国
四、文学常识
(一)作者与出处
李斯(?—前208),战国末期楚国上蔡(今河南上蔡)人。秦朝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和书法家。李斯早年为郡小吏,后从荀子学帝王之术,学成入秦。初被吕不韦任以为郎,后劝说秦王政灭诸侯、成帝业,被任为长史。秦统一六国后,李斯任丞相。他主张郡县制,反对分封制;主张焚烧诗书,加强中央集权。秦始皇死后,他与赵高合谋,伪造遗诏,迫令长子扶苏自杀,立少子胡亥为二世皇帝。后为赵高所忌,被腰斩于咸阳。
《谏逐客书》是李斯写给秦王嬴政(即后来的秦始皇)的一篇奏议。“书”是古代臣下向君主陈述意见的一种文体。
本文节选自《史记·李斯列传》。题目是后人加的。
(二)写作背景
韩国派水工郑国到秦国游说,建议修建水渠,企图消耗秦国的国力。后来韩国的阴谋被发觉,秦国的宗室大臣认为外来的客卿都是为他们本国的君主服务的,建议秦王驱逐一切客卿。秦王采纳了这个建议,下令逐客。李斯也在被逐之列,于是写下了这封《谏逐客书》。秦王看了李斯的奏章后,立即取消了逐客令,并恢复了李斯的官职。
五、学习要点
(一)主题思想
本文是李斯写给秦王嬴政的奏议,中心论点是“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李斯通过列举秦穆公、秦孝公、秦惠王、秦昭王四代君主任用客卿使秦国富强的历史事实,通过对秦王喜爱异国珍宝、美色、音乐的分析,通过“太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的比喻,有力地论证了逐客的错误,指出逐客是“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的做法,是危亡之道。
(二)结构思路
全文分为四部分:第1段,摆出中心论点“逐客为过”,并列举秦四代君主任用客卿使秦国富强的历史事实,论证客卿对秦国的贡献;第2段,通过秦王喜爱异国珍宝、美色、音乐的事实,对比论证秦王“重物轻人”的错误;第3段,通过“太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的比喻,论证王者不却众庶的道理,指出逐客的危害;第4段,总结全文,指出逐客使“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国家危亡。
(三)艺术特色
立论高远,切中要害。李斯站在“跨海内、制诸侯”的高度看待逐客的利弊,而不是从客卿个人的角度出发,因此能打动秦王。
论证充分,说服力强。文章运用了举例论证(秦四代君主任用客卿的史实)、对比论证(秦王重物与轻人的对比)、比喻论证(太山不让土壤、河海不择细流)等多种论证方法。
气势奔放,文采斐然。文章大量使用排比、对偶等修辞手法,句式整齐,音韵和谐,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感染力。
(四)名句积累
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谏逐客书》)
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谏逐客书》)
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谏逐客书》)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谏逐客书》)
窃以为过矣。(《谏逐客书》)
(五)教育意义与现实启示
李斯《谏逐客书》的核心思想是:国家要强盛,就必须广招人才,不能封闭自守。“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这一名句启示我们:任何事业的成功,都需要广泛吸收和借鉴各方面的经验和人才。在当代社会,开放包容、广招人才是国家强盛、企业发展的必由之路。
(六)高考备考提示
默写:重点默写“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等名句。
翻译:重点掌握判断句(“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和状语后置句(“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
实词:“过”“举”“拔”“制”“兵”“就”“施”“事”等多义实词。
虚词:“以”“之”“而”“则”等高频虚词。
断句:本文为奏疏文,注意排比句式和对偶句的断句。
25. 与妻书(林觉民)
【信息】册次:必修下册|单元:第五单元|课次:第11课|类型:自读|体裁:书信(抒情散文)
一、课文原文
【题】与妻书
【作者】林觉民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司马春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汝忆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吾而死。”汝初闻言而怒,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亦无词相答。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
吾真真不能忘汝也!回忆后街之屋,入门穿廊,过前后厅,又三四折,有小厅,厅旁一室,为吾与汝双栖之所。初婚三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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