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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语文一轮复习专练：文言文阅读练习与积累
《尚书·无逸》
题注：
《尚书》，六经之一。尚，同上，尚书即上古之书。它是我国最早的史书，其中的文章是后世散文的鼻祖，但《尚书》文字向来以“佶屈聱牙”著称，唯独《周书》中的《无逸》一篇，文字晓畅，且结构精巧，堪为楷模。《无逸》，亦作《毋逸》《无佚》。《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乃作《多士》，作《毋逸》。”是知《无逸》作于周公还政成王以后。“君子所，其无逸”，是本篇的宗旨。以《无逸》为题，反映了作者的思想观念。篇中周公反复告诫成王，不要贪图安逸，要以殷为鉴，效法周文王勤劳节俭，奋勉为政，“怀保小民”，无淫于安逸、游玩、田猎，不要迷乱酗酒而失于德。本篇反映了周初统治者居安思危的思想，对后来的统治者影响很大。因为本篇文字较浅显，不类于《召诰》《洛诰》诸篇，故有学者认为是春秋末年的作品，只是单凭这一条似乎证据不足。
原文：
周公①曰：“呜呼！君子所②，其无逸③。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④，则知小人⑤之依⑥。相⑦小人，厥⑧父母勤劳稼穑，厥子⑨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⑩。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
点评：这一段文字，开门见山，第一句就点出文章主旨。“君子所，其无逸”一句，劈空而来，给人以心灵上极大的触动。试想，周公作为成王的叔叔，为了辅佐他，可谓尽心尽力，即使成王已经亲政，他仍然谆谆告诫。“训诫”刚一开始，他便直言不讳地告诫成王“君子所，其无逸”。可是，就像所有年轻人都不喜欢听老人讲所谓的“古人云”一样，周公料到成王对自己说的话可能产生抵触心理，因此先给成王打了个“预防针”。借“小人”的例子，旁敲侧击地告诉他，待会听我的训诰，不要像“小人”那样不耐烦地对长辈说：“昔之人无闻知”。
……（中间删去的这一段是对商朝历史的回顾和总结）
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
点评：周公开篇便告诫成王，不要以为“昔之人无闻知”，也就是说，“昔之人有闻知”，可是，“闻知”的是什么呢？当然是“历史”了。所以，紧接着，周公像所有老人那样，回忆起了过去：从商朝到周朝，从贤王到昏君，从古到今，从正面到反面，且叙述的过程中，始终蕴含着“无逸”的思想。
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
点评：周公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告诫成王“无逸”，这个目的在文章开头就交代了。但是，为何要“无逸”，这需要论证。于是周公引述了一系列历史人物来说明，贪图享乐的国君享国都不长久。说了那么多，最后的落脚点当然要回到周成王本人这来。于是，周公在这里又重申对成王的训诫“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并借商朝灭国的历史警告他“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值得一提的是，周公举商王的例子，一是因为，商朝灭于周不久，成王对此感触颇深；二是因为，周代以前，人们崇信天神，认为“君权神授”，可夏灭于商，商又灭于周，这使得周人不得不反思，天命真的靠得住吗？假如夏灭于商是巧合，商灭于周则再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既然天命靠不住，就要修自身的德行，这也是“无逸”这一训诫提出的历史背景和深层逻辑。
……
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点评：周公在《无逸》中将对比的手法用到了极致，文中至少有五方面的对比：君子与小人的对比，商代贤王和昏君的对比，周代贤王事迹和对周成王训诫的对比，对民保惠与否的对比，对小人谨慎与否的对比。因为篇幅原因，这里只保留了君子与小人、周代贤王事迹和对周成王训诫的对比两部分。这是一篇三千多年前的文字，文中已经包含了这样严密的论证思维，不得不让人感叹，中国文章学渊源之古远。周公是连孔子都仰慕的圣人，此文又是他告诫成王的治国理政之方略，所以，《无逸》一文在古代十分受重视。它可以说是中国文章初始阶段的典范之作。
注释：
①周公：周武王的四弟，名姬旦，周成王的叔叔。
②君子所：君子，国君的儿子，这里指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所，所处的位置。
③无逸：《史记·鲁周公世家》作《毋逸》，毋，禁止的意思，用此字更准确，古代“毋”“无”通用。
④乃逸：衍文，当删去。
⑤小人：与“大人”“君子”相对，不含道德上的贬义，是指地位低下的人，主要指百姓。
⑥依：隐，苦衷。
⑦相：观察。
⑧厥：其，代词，代指小人。
⑨厥子：小人的儿子。
⑩谚：同喭，粗鲁。
?诞：同延，久。
?否则：乃至于。
?昔之人：过去的人，老人。
?周太王、王季：周太王，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爷爷；王季，季历，周文王的爸爸。
?抑畏：谨慎小心。
?卑服：遵循，顺从。
?即康功田功：此句意义不明，大意是说继续重视农业。
?徽柔懿恭：徽，善良；柔，仁慈；懿，美；恭，敬。都是赞美之词。
?怀保：关怀，爱护。
?惠鲜：鲜是“于”字之误。
?昃：“昃”，偏的，此处指太阳偏西。
?用：以。
?以庶邦惟正之供：以，使；庶邦，众邦；正，政；供，奉。
?中身：中年。
?皇：闲暇。
?乃非民攸训：攸，所；训，榜样，意谓不是人民的榜样。
?非天攸若：意谓不用天命。
?丕则有愆：丕则，于是；愆，过错。
?无若：不要像。
?嗣王：周成王。
?其监于兹：监，戒鉴；兹，以上这些。
1
对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进行断句。
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
自 朝 至 于 日 中 昃/ 不 遑 暇 食/ 用 咸 和 万 民/ 文 王 不 敢 盘 于 游 田/ 以 庶 邦 惟 正 之 供/ 文 王 受 命 惟 中 身/ 厥 享 国 五 十 年。
2
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相小人，厥父母勤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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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些农人，他们的父母辛勤劳苦地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便贪图安逸享乐起来。
?
3
请以周成王的口吻给周公写一封信，提出自己对周公此文的理解，并对他表示感谢，不少于三百字。
答题要点：①注意回信人的身份既是“天子”，又是晚辈；②注意回信的内容既有对周公之文的理解，又要表示感谢；③注意信件的格式和字数要求。
参考译文：
周公说：“唉！君子做官不应该贪图安逸享乐。先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就会知道农人的艰难。看看这些农人，他们的父母辛勤劳苦地耕种收获，他们的儿子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便贪图安逸享乐起来。他们的行为放肆，举止粗鲁，乃至于轻视侮慢他们的父母说：‘上了年纪的人，什么也不懂。”
……
周公说：“唉！只有我们周国的太王、王季能够谨慎小心。文王遵循太王、王季的事业，继续关心、管理农业生产。他心地善良仁慈、态度和蔼恭谨，关心爱护民众，把恩惠施于那些鳏寡孤独无依无靠的人。从早晨到中午，到黄昏，忙忙碌碌无暇吃饭，为的是使万民和谐地生活。文王不敢沉湎于游逸玩乐，使归附的方国诸侯都勤勉于治理国家。文王虽在中年时接受了上帝赐予的大命，却享有王位五十年。”
周公说：“唉！从今以后继位的王啊，希望你们不要过度地游览、享乐、田猎，要使民众都勤勉于本职。更不要这样讲：‘今天要纵情享乐。’这样。你们就不是万民的榜样，就没有遵从王命，这样的人便有大错了。所以，不要像殷王受（纣）那样迷感淫乱，以酗酒为德啊。”
……
周公说：“唉！成王，你要以此为鉴戒啊！”
《尚书·牧誓》
题注：
牧，古地名，一作坶野，亦作商牧。位于商都朝歌郊外七十里，今河南淇县西南。《史记·周本纪》：“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本篇即周武王灭商前的誓师之词。《史记集解》引孔安国曰：“癸亥夜陈，甲子朝誓之。”《牧誓》是当时史官记录的誓文。《史记·鲁周公世家》：“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书序》：“武王戎车三百辆，虎贲三百人，与受战于牧野，作《牧誓》。”关于武王伐纣一事，文献记载确凿，现在又有陕西临潼发现的《利簋铭文》佐证，为不移史实。但是具体年代，争讼纷纭，至今无定论。
原文：
时甲子昧爽①王②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尚书》主要文体有六种：典、谟、训、诰、誓、命。本文为“誓体”）。
王左杖黄钺③，右秉白旄④以麾，曰：“逖⑤矣，西土之人！”（慰问远来的友军）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⑥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⑦，及庸、蜀、羌、髳、微、卢、彭、濮⑧人（据刘起釪先生说，这八个古国所在的区域包括山西、陕西、甘肃、湖北四省；据贺圣迪先生说，除却这四省外，还包括河南、四川等地。前来参与宣誓的诸侯之多、侯国地域之广，反映出周武王威望之高）。称尔戈，比尔干⑨，立尔矛，予其誓。”
点评：以上为本文第一部分，交代宣誓的背景。寥寥一百余字就点出了宣誓的时间、地点、参加的邦国等等。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鸡⑩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以“牝鸡无晨”来讽刺殷纣王宠幸妲己十分贴切，这句话大概是当时的俗语，同时，由此句我们也可以知道，武王伐纣的主要原因是“商王受惟妇言是用”。）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
点评：以上为本文第二部分，武王列举商纣王之罪状。武王认为，纣王的罪状主要有以下四点：听信妇人之言，不祭祀先祖，不任用亲属，让逃亡的人做大夫卿士。其实，朱元璋听从马皇后之言不杀宋濂；孔子劝鲁君毁掉超过三代的祖先庙宇；秦始皇划定郡县，任人唯贤；秦穆公以奴隶百里奚为大夫，这四件事何尝有错呢？可见，武王列举的这四条罪状也要视情况而论，纣王最大的罪过是所采非善，所用非人，所行非正。
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勖?哉夫子！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真实的战争中怎么会每走六七步、每刺六七下就停下来？因此有人认为这里说的是战前舞蹈，“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是舞蹈动作，未知孰是）。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以上为本文第三部分，武王讲述如何进军，如何对敌，如何对待俘虏等问题。）
点评：据顾颉刚先生研究，《尚书》中的文章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思想和文字基本都可信的，有《盘庚》《大浩》《康浩》等十三篇。第二类是思想或有可信，文字绝不可信的，这类文章文体平顺，不似古文，或者是后世的伪作，或者是史官的追记，或者是真古文经过翻译，决不是商周之际的作品，《牧誓》便属此类。第三类文章是文字和思想多不可信的，如《尧典》《禹贡》《皋陶谟》三篇，它们都是战国到秦汉间的伪作，掺杂了很多诸子学说。当然，顾颉刚先生是从文献的“真实”角度说的，从语文学习的角度来看，第一类文章大多佶屈聱牙，极难读懂，不适合高中生入手；第三类文章倒是文从字顺，只是记载的内容或是过于驳杂（如《尧典》），或是专业性太强（如《禹贡》），只有《皋陶谟》一篇勉强可以入选。相比之下，第二类文章更适合高中生阅读。
? ? 《牧誓》是周武王姬发在牧野之战前发表的誓词，是用来鼓舞士气的。但是，“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勖哉夫子！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一段话殊难理解，真实的战争中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刘起釪先生认为，这是武王就战前舞蹈而说的。我觉得，这样理解仍有问题，从全文来看，我们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是对一个舞蹈发表的誓词，这个问题姑且存疑。
? ? ?除去文中的疑点不管，本文作为一篇文学作品来看，文笔还是很好的。本文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交代宣誓的背景；第二部分，武王列举商纣王之罪状；第三部分，武王讲述如何进军，如何对敌，如何对待俘虏等问题。值得注意的是，三个部分中，一、三两部分是“命令”的语气，故多用断句，用语坚定，给人以不可辩驳的感觉；第二部分列数商王的罪状，反而多用长句，读起来的感觉就像武王讨伐商纣王是一个无奈之举，武王对纣王的罪行是充满无奈、惋惜与痛悼的。我们似乎听到武王反复在说，我姬发是被逼无奈的，只能“惟恭行天之罚”。
? ? ?本文可与《汤誓》参看，比较商汤讨夏、武王伐纣给出的理由有何不同。
注释：
①甲子昧爽：周武王十一年，公元前1046年二月五日。
②王：指周武王姬发。
③黄钺：黄色的青铜大斧。
④旄：装饰着牛尾的旗。
⑤逖：远。
⑥冢君：大君，对友邦国君的尊称。
⑦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以上都是官名。
⑧庸、蜀、羌、髳、微、卢、彭、濮：以上都是国名。
⑨干：盾牌。
⑩牝鸡：母鸡。
?受：即纣王，纣王名受。
?昏弃：泯弃。
?厥肆祀：厥，其，代词，指纣王；肆，祭名，此处指对先祖的祭祀。
?迪：用。
?逋逃：逃亡。
?是崇是长：崇和长都是尊重的意思。
?俾：使。
?奸宄：奸诈邪恶。
?发：周武王的名字。
?愆：超过。
?勖：勉励。
?桓桓：威武的样子。
?弗迓克奔：迓，迎；克，杀；奔，指投奔来的人。整句话的意思是不要杀掉前来投奔的人。
?役：帮助。
?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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