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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人物设定上次内容回顾:作文设置线索的方法有几种呢?专题导入:思考:以下几幅图的人物代表什么身份角色呢?【知识梳理】作文技巧之人物设定法上一碗米饭的时间肖复兴入冬后北京最冷的那天晚上,我在一家小饭馆里。正是饭点儿,只剩下靠门口的一张桌子空着,别无选择,我只好坐在了那儿。服务员是位模样儿俊俏的小个子姑娘,拿着个小本子,笑吟吟地站在我的面前,一口外地口音问我:您吃点儿什么?我要了三两茴香馅的饺子和一盆西红柿牛腩锅仔。很快,饺子和锅仔都上了来,热气腾腾的扑面撩人,呼啸寒风,便都挡在了窗外了。埋头吃得热乎乎的,觉得忽然有一股冷风吹来,抬头一看,一位老头已经走到我的桌前,也是别无选择地坐了下来。在我的对面坐下来之后,大概看见我正在望着他,老头冲我笑了笑,那笑有些僵硬,不大自然。也许,是为自己一身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感到有些羞涩,和这一饭馆衣着光鲜的红男绿女对应得不大谐调。我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或许还没有我大,只是胡子拉碴的显得有些苍老。我猜想他可能是位农民工,或者刚刚来到北京找活儿的外乡人。他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见服务员过来,便没话找话的和我搭话,指指饺子,问我饺子怎么卖?我告诉他一两3块钱吧。他立刻应了声:这么贵!这时候,那个小个子姑娘拿着小本子走了过来,走到老头的身边,问道:你吃什么?老头望了望她,多少有点儿犹豫,最后说:我要一碗米饭。姑娘弯下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来,又抬起头问:还要什么?老头说:就一碗米饭!姑娘有些奇怪:不再要点儿什么菜?老头这回毫不犹豫地说:一碗米饭就够了。然后补充句,要不麻烦你再给我倒碗开水!姑娘不耐烦了,一转身冲我眉毛一挑,撇了撇嘴,风摆柳枝般走了。过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姑娘把一碗米饭端上来,更不要说那一碗开水了。我悄悄地望了一眼对面的老头,看得出来,老头有些心急,也有些尴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如坐针毡。如果有钱,谁会只要一碗白米饭呢?但如果不是真的饿了,谁又会非得进来忍受白眼和冷漠而只要一碗白米饭呢?我很想把盘子里的饺子让给老头先垫补一下,但把剩下小半盘的饺子给人家吃,总显得不那么礼貌,有些居高临下。那锅仔我还没有动,可以先让他喝几口,但一想饭还没吃,先让人家喝汤,恐怕也不合适,而且也容易被老头拒绝。因此,当姑娘又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远远地冲她招招手,她走了过来,老头看见了她,张着嘴动了动,一定是想问她:我那一碗米饭呢?但如今的小姑娘哪一个好惹?看人下菜碟,已是常态。为了避免尴尬,我先把话抢了过来,对她说:姑娘,你给我上碗米饭!话音刚落,怕她同样嫌弃我也只要一碗米饭,便又加了句:再来三两饺子。姑娘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转身走了。我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快点儿呀!她头没有回,扬扬手中的小本说道:行哩!老头望了望姑娘走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我,什么话没有说,似乎是想看看,同样一碗米饭,到底谁的先上来。一下子,让我忽然感觉偌大的饭馆里,仿佛主角只剩下了老头、姑娘和我三个人,三个人彼此的心思颠簸着,纠结着,一时无语却有着不少的潜台词。我望了望老头,也没有说话。我是想等这一碗米饭和三两饺子上来,一起给老头,谁家都有老人,谁都有老的时候,谁都有饿的时候,谁都有钱紧甚至是一分钱让尿憋死的时候。老头垂下头,不再看我。我埋下头来,吃那小半盘的剩饺子,也不敢再望他,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但生怕我的目光总落在他的身上会让他觉得尴尬。很快,也就是那小半盘剩饺子快要吃完的功夫,只听姑娘一声喊:您的米饭和饺子来了,便把一碗米饭和三两热腾腾的饺子端在我的桌子上,同时也把老头的那一碗米饭端在桌上。可是,抬头的时候,我和姑娘都发现,对面的老头已经不在了。其实,只是上一碗米饭的时间。朽叶的桅子花小城深处有条老巷。明晃晃黄醺醺的光蔓延一路,点亮了一个城市的古老温情。相属的板车,彼伏的吆呵,一路的葱蒜,噼噼叭叭的煎油声,勾着所有途经的味蕾,而女人的店也在其中。女人是卖锅贴的。煎到外酥里嫩,香气四溢,搁到蓝印花的小碟中,浇一层香醋,撒一圈葱花,待到轻咬一口,却是意料之外的香甜之感,隐隐间又有些青春独有的青涩。在旁人眼里,女人不过是个有些瘦削的老太太,可我只想用“女人”这个含着少女的甜蜜和妇人的成熟的代称。女人爱美,每次见她,总是抹了脂粉搽了口红,似乎想留下青春的最后一点尾巴。女人爱笑,笑起来眼角会轻轻颤颤,不招不摇,温婉而妥帖。煎锅贴时,她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有点“盛装端热油”的味道,远远看去竟像是从《蒹葭》里走出的那位如水女子。我迷惑于女人身上青春娇美端方的气息,沉迷于女人手下青涩而有些甜蜜的锅贴。恰巧,女人是我同学的祖母,一经询问,方知锅贴里藏着桅子和苹果混合的酱料。而女人原是那个十里洋场的大户之女,几经辗转方暂栖于这个闭塞的小城,操持着祖业依然优雅地活着。一时间,我心中充溢着难以言说的震惊和恍然。震惊于加花酱的匠心,恍然于女人身上的不朽之气。一个会在锅贴里加花酱的女子,岂会敌不过时光的磋砣?当岁月爬上她的鬓角,风霜侵蚀她的容颜,她依然爱着美,爱着生活,像年轻时一样雅致而细腻,如此,岂会老去?时常去女人的小摊,站在一边我不语,女人亦不言。我呆呆看她熟练地翻煎,温婉地浅笑,不卑地招呼,沉溺于女人那一汪如碧水般的不朽之气里。夕阳西下,女人美得如一幅古仕女图。我时常迷惑于青春与不朽。以为青春必是光洁明艳,不朽必是巍巍如高山之巅,仰不可攀。然而,看到女人身上混杂着与年龄不符的青春之气,我方有些体悟。有时候,心的柔软与细腻远胜过形貌。没有人活在保鲜膜中,没有人会永葆青春,但做一个心思细腻、热爱生活的人,时光永远会厚爱你几分;而如此,何尝不是另一种静水流深的不朽?想起女人,就想起一枝搁在蓝印花碟中的带露桅子。或许叶子些许腐朽,但花瓣仍是一如既往地柔软。蜿蜒蜿蜒不是曲折,只是多看了,沿途的五光十色。——题记老城区总是一副老城区的样子。当催人奋进的阳光,每天例行公事般,投射在疲惫的、穿行于公交和地铁的人们脸上的时候,老城区的另一批人,依旧保持着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闲庭信步。巷子里的犬吠,是哪家狗和哪家狗一早便在争斗;转个弯,噼噼啪啪的烧灶声,豆腐花和柴火馄饨的香气里,到处是自行车不锈钢喇叭,叮叮当当的声音。短暂的晨练后,大爷们将肥皂和毛巾丢在车篓里,往老板的澡堂子去。老板是澡堂里唯一搓澡的“正常人”。老板的澡堂,在老城区的一片梧桐树下。梧桐树据说是民国时便栽下的,见证这座城市的毁灭与复兴,不觉中,也溜走了几十年荏苒的时光。老板的助手只有一个,他那二十出头,却一脸憨样,连买醋都会算错钱的傻儿子。经常去搓澡的人们管他叫大宝。人们说大宝过来干活,他便咧开嘴,乐呵地一笑,端了一条粗麻制的搓澡巾,走过去工作。大宝和老板一样,都是圆脸、浓眉、敦实的身材。平时着一条亚麻色的大裤衩和粗布衣,冬天亦是如此,从来不怕冷的样子。有时对象是在工地上劳作的,便做得格外用力,呼哧呼哧还不忘对客人说“大~伯,你时多来,干净呢!”客人听不懂,老板便帮忙解释,大宝是想让你平时多来搓澡,不然每天都在工地上,吹风打雨着,身上很容易脏。有时大宝也会搓得太重,引起顾客的一顿训斥——老城区总有一些地痞流氓——和其他的老城区一样。有一回,他把一个精瘦的“小杆子”搓疼了,对方反手便是一拳,他也不还手,只蹲在地上啜泣,一边嘟囔着对不起,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后来,听说那个流氓被不明身份的一群人打伤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欺负过大宝——本来啊,这个小城里,谁又忍心欺负他呢。搬来一年后,陆续听人说起老板之前的经历。老板曾经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和自己家族里的仆人相恋,一片斥责声中,两人逃出了家门,躲进了这块荒僻的老城区。而命运并没有眷顾这对不幸的恋人,大宝三岁烧坏了脑袋,老板的妻子也于十年前撒手人寰。住在城口的阿嬷说,老板一夜之间便愁白了头。只知道诗书字画的他,为了维持整个家庭的生计,用仅有的存款接手了经营不善的澡堂,自己学经营,同时教大宝搓澡,赚得客人们的小费。久了,自己也学会了给人搓澡,还因此结识了一些同是落魄,却依旧心存幸福而努力生活的人。城市老了,但是陪着他们老去的人们,却从来不曾想过背井离乡。尽管他们的身边,筑起了繁华的高楼大厦——这些,他们都不熟悉,只是时代强加给这些人的符号——如他们儿时打竹马走过的土路,已被深埋在打桩机刺耳的轰鸣声中。我时常迷惑于生命的长与宽,20多岁时以为的生活,也许并不会成为理想中的永远。满怀幸福与勇敢,看似逆来顺受,你说我的生命难过,我自己却不在乎。你看着很心酸,我却自己以为得意。不得意怎么样?人生是苦多乐少,唯是忍得了蜿蜒,方可看尽了这人海与云烟。想起老板和大宝憨厚的笑,不禁多扒了两口饭。明天,还要继续活着,或许不会是太完美的生活,但总归,这世上总会有人陪着自己,走过蜿蜒的路,在生命的另一头拥抱你。木鱼馄饨林清玄冬季里的一天,天空中飘着无力的小雨,我正读着一册印刷极为精美的《金刚经》,读到最后“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段,木鱼声恰好从远处的巷口传来,使人觉得格外空灵,我披衣坐起,撑着一把伞,决心去找木鱼声音的所在。那木鱼声敲得十分沉重有力,从满天的雨丝里飞扬开来,它敲敲停停,忽远忽近,完全不像是寺庙里读经时急落的木鱼。我追踪着声音的轨迹,匆匆的穿过巷子,远远地,看到一个披着宽大布衣,戴着毡帽的小老头子,推着一辆老旧的摊车,正摇摇摆摆地从巷子那一头走来。摊车上挂着一盏小灯,随着道路的起伏,在微雨的暗道里飘摇。一直迷惑我的木鱼声,就是那位老头所敲出来的。一走近,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卖馄饨的摊子,我问老人为什么选择了敲奏木鱼,他的回答竟十分简单。他说:“喜欢吃我馄饨的老顾客,一听到我的木鱼声,就会跑出来买馄饨了。”我不禁哑然,原来木鱼于他,就像乡下卖豆花的人摇动的铃铛,或者是卖冰水的小贩手中吸引小孩的喇叭,只是一种再也简单不过的信号。是我自己把木鱼联想得太远了,其实它有时候仅仅是一种劳苦大众生活的工具。老人也看出了我的失望,他说:“先生,你吃一碗我的馄饨吧,完全是用精肉做的,不加一点葱菜,连大饭店的厨师都爱吃我的馄饨。”于是我丢弃了自己对木鱼的魔障,撑着伞,站立在一座红门前,就着老人摊子上的小灯,吃了一碗馄饨。在风雨中,我品出了老人的馄饨确是人间的美味,不亚于他手中敲的木鱼。后来,我也慢慢成为老人忠实的顾客,每天工作到凌晨的时候,远远听到他的木鱼声,就在巷口里候他,吃完一碗馄饨,才继续我未完的工作。和老人熟了以后,才知道他选择木鱼做为卖馄饨的信号是别具匠心的。他说因为他的生意在深夜,实在想不出一种可以让远近都听闻而不至于吵醒熟睡的人们的工具,而且在深夜里像卖粽子的人一样大声叫嚷,他觉得有失尊严。最后他选择了木鱼——既让清醒者可以听到他的叫卖声,又不至于打断熟睡者的美梦。木鱼就是木鱼,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它,仍旧有它的可爱之处,即使是用在一个馄饨摊子上。我吃老人的馄饨吃了一年多,直到后来迁居,才和他失去联系,但每当在静夜里工作,我仍时常怀念着他和他的馄饨。老人是我们社会角落里一个平凡的人,他在临沂街一带卖了三十年馄饨,已经成为那一带夜生活中尽人皆知的人物,他显然对自己亲手烹调后小心翼翼装在铁盒里的馄饨很有信心,他用木鱼声叫卖的馄饨也成为那一带的金字招牌。木鱼对他,对吃馄饨的人来说,都已成为生活里的一部分。那一天遇到老人,他还是一袭布衣、还是敲着那个敲了三十年的木鱼,可是老人已经完全忘记我了。我想,岁月于他只是云淡风轻的一串声音吧。我站在巷口,看他缓缓推走小小的摊车,消失在巷子的转角。一直到很远了,我还可以听见木鱼声从黑夜的空中穿过,温暖着未睡者的心灵。写作思路1.人设→2.人的故事→3.人与美食的联系→4.思考和启发。参考例文《牛皮纸包着的月饼》《春卷》《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做宫廷桂花糕老人)》……其他选材学生佳作:等待冰——糖——葫芦——葫芦——冰——糖——春节前夕,总能听见遥远的深巷中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吆喝声。不禁顺着声音,找寻了过去。不是馋那糖葫芦,而是馋那邈远悠远、绵长的吆喝声,那声音极富韵味和穿透力。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老人颧骨很高,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脸膛仍是紫红色的,上面布满皱纹,那皱纹一条条曲折不均,像是墙上斑驳的印记,爬满了面容,显得神采奕奕,也悄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他身穿一件破旧青灰色衣衫和一条黑色长裤,俨然一副穷酸样,而在他那衰老的面容下带着的笑容,在我看来是那么灿烂。老人看到我的到来,热情的招呼着:“姑娘,来串冰糖葫芦吧,我着葫芦是家传的‘雪里红’上好的老手艺!”透过老人深褐色的眼眸,我从中看到了不似商人的真诚。顾不得囊中羞涩,我毫不犹豫的说:“来一串!”老人的葫芦不似别家是现成的,而是当场制作。只见老人在红彤彤的山楂上,浇上一层热乎乎的糖液后,娴熟地将葫芦朝下一甩,一层似纱的糖衣便包裹在圆溜溜的的山楂上了。我看的出来神,直到老人提醒才反应过来。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循着老人的吆喝声,溜出家门看老人“甩糖”,老人犹如一位民间杂耍的艺人,将老人围得水泄不通,一群孩子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口水流得老长。后来跟他混熟了脸才知道他是个老北京,一家子都是卖糖葫芦的。据他讲,他爷爷在清朝那会儿就是卖糖葫芦的。他13岁就跟爷爷学艺,至今已经50多年了。“你可以收一些徒弟,开个门店,这样生意不就越做越大了吗?”我关切地问。“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学这个,学着又耗时费力,再说这也赚不了多少钱。”老人语气里有丝丝的无奈。“那这门手艺不就失传了吗?”我惋惜地说。“我也希望能够传下去,所以一路南下,走街串巷,希望有人看到我这门手艺,愿意跟着我来学的……我相信这样的人总会出现的。”老人坚定地说。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我对老人满怀祝福,希望他等的那个人早点出现。【点评】镜子车,被拦在了南门外,原因是无法出示通行手续。拦他的是一名保安,个头很高,脸膛黑黑,站在门外,像尊铁塔。这让应邀来大学作报告的张处长有点尴尬。车窗外,露出一张笑脸:“对不起,下次再来讲学一定提前办好通行证。”保安表情严肃:“这跟我没关系,您必须出示通行证。所有进入校园的机动车辆,必须出示保卫科核发的通行证。”张处长的脸色变了,此时已有学生在围观。他顾不得仪表了,钻出车,动作迅速地从皮包里掏出一款高端手机,狠狠地摁出一串号码。可是拨出几次都是忙音。张处长急得团团转,冲着保安嚷道:“我是来做报告的,知道吗?是应邀来作报告的!”张处长的责备一声高过一声,保安依旧岿然不动:“对不起,我只是在执行学校的规定。”张处长的脸开始涨红:“规定?规定是人制定的,知道吗?”午后的骄阳里,张处长汗涔涔的脸更红了。他上下打量那名保安,又转到他的身后瞅了瞅:“小同志,做事要灵活,别一根筋!”张处长明显拿出教训下属的语气。那名保安依然不理张处长,这让张处长更气愤了:“大学是开放的,知道吗?没有围墙的大学才是真正的大学,知道吗?”这时的保安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道理,我说不过您,也希望您别为难我,学校的规定我不能破坏,这是我的职责……实在对不起!”保安的话让张处长愣住了,认真地看看他,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张处长只好接着拨电话。这次终于通了。学校领导听说情况万分惊讶,告知他马上派学生到南门接他,并且不住地陪不是。张处长的心情好了一点,一种优越感慢慢袭上心头。他瞥了一眼保安:“你很尽责。如果你为人处世的经验再丰富一些就好了。”见保安站在那儿没什么反应,又踱起了方步:“你不知道,你们张校长是我老同学,这次讲座就是他邀请我来的……”保安还是无动于衷的一副神态。就在这时,两名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个急忙向张处长道歉,另一个则拉过保安耳语起来。张处长的脸上见了笑,可几秒钟又定格了,他看见保安对那名学生依然摇头。保安再次理直气壮地说:“没有通行证,谁打招呼也不行!”那名学生的脸气白了,狠狠地瞪着保安。看热闹的学生窃窃私语。张处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包走进校园。走进教室很长时间,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张处长总是进入不了状态。于是,他决定来个题外话,就讲他刚才遇到的事。他讲了他的尴尬,讲了他的困惑……台下的议论声很嘈杂,这让张处长更窘迫。走出南门时,张处长不由得朝门岗望了一眼。夕阳下,那名保安依然站得笔挺,只是那张黑紫的脸上仿佛有流过泪痕……原文:文/丁立梅一没事的时候,我喜欢伏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看。那儿,几间平房,座西朝东,原先是某家单位做仓库用的。房很旧了,屋顶有几处破败得很,像一件破棉袄,露出里面的絮。“絮”是褐色的木片子,下雨的天,我总担心它会不会漏雨。房子周围长了五棵紫薇。花开时节,我留意过,一树花白,两树花红,两树花紫。把几间平房,衬得水粉水粉的。常有一只野鹦鹉,在花树间跳来跳去,变换着嗓音唱歌。房前,码着一堆的砖,不知做什么用的。砖堆上,很少有空落落的时候,上面或晒着鞋,或晾着衣物什么的。最常见的,是两双绒拖鞋,一双蓝,一双红,它们相偎在砖堆上,孵太阳。像夫,与妇。也真的是一对夫妇住着,男的是一家公司的门卫,女的是街道清洁工。他们早出晚归,从未与我照过面,但我听见过他们的说话声,在夜晚,喁喁的,像虫鸣。我从夜晚的阳台上望下去,望见屋子里的灯光,和在灯光里走动的两个人影。世界美好得让人心里长出水草来。某天,我突然发现砖堆上空着,不见了蓝的拖鞋红的拖鞋,砖堆一下子变得异常冷清与寂寥。他们外出了?还是生病了?我有些心神不宁。重“见”他们,是在几天后的午后。我在阳台上晾衣裳,随意往楼下看了看,看到砖堆上,赫然躺着一蓝一红两双绒拖鞋,在太阳下,相偎着,仿佛它们从来不曾离开过。那一刻,我的心里腾出欢喜来:感谢天!他们还都好好地在着。二做宫廷桂花糕的老人,天天停在一条路边。他的背后,是一堵废弃的围墙,但这不妨碍桂花糕的香。他跟前的铁皮箱子上,叠放着五六个小蒸笼,什么时候见着,都有袅袅的香雾,在上面缠着绕着,那是蒸熟的桂花糕好闻的味道。老人瘦小,永远一身藏青的衣,藏青的围裙。雪白的米粉,被他装进一个小小的木器具里,上面点缀桂花三两点,放进蒸笼里,不过眨眼间,一块桂花糕就成了。停在他那儿,买了几块尝。热乎乎的甜,软乎乎的香,忍不住夸他,你做的桂花糕,真的很好吃。他笑得十分十分开心,他说,他做桂花糕,已好些年了。我问,祖上就做么?他答,祖上就做的。我提出要跟他学做,他一口答应,好。于是我笑,他笑,都不当真。却喜欢这样的对话,轻松,愉快,人与人,不疏离。再路过,我会冲着他的桂花糕摊子笑笑,他有时会看见,有时正忙,看不见。看见了,也只当我是陌生的,回我一个浅浅的笑,——来往顾客太多,他不记得我了。但我知道,我已忘不掉桂花糕的香,许多小城人,也都忘不掉。现在,每每看到老人在那里,心里便很安然。像小时去亲戚家,拐过一个巷道,望见麻子师傅的烧饼炉,心就开始雀跃,哦,他在呢,他在呢。麻子师傅的烧饼炉,是当年老街的一个标志。它和老街一起,成为一代人的记忆。三卖杂粮饼的女人,每到黄昏时,会把摊子摆到我们学校门口。两块钱的杂粮饼,现在涨到三块了,味道很好,有时我也会去买上一个。时间久了,我们相熟了。遇到时,会微笑、点头,算作招呼。偶尔,也有简短的对话,她知道我是老师,会问一句,老师,下课了?我答应一声,问她,冷吗?她笑着回我,不冷。我们的交往,也仅仅限于此。淡淡的,像路边随便相遇到的一段寻常。我出去开笔会,一走半个多月。回来后,正常上班,下班,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女人的摊子,还摆在学校门口,上面撑起一个大雨篷,挡风的。学生们还未放学,女人便闲着,双手插在红围裙兜里,在看街景。当看到我时,女人的眼里跳出惊喜来,女人说,老师,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当下愣住,一个人的存在,到底对谁很重要?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记得你,就像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凡来尘往,莫不如此。原文:①喜欢那丛蔷薇。 ②与我的住处隔了三四十米远,在人家的院墙上,爬着。我把它当做大自然赠予我们的花,每每在阳台上站定,目光稍一落下,便可以饱览它了。这个时节,花开了。起先只是不眼的一两朵,躲在绿叶间,素素妆,淡淡笑。眼尖的我发现了,欢喜地叫起来,呀!蔷薇开花了。我欣赏着它的点点滴滴,日子便成了蔷薇的日子,很有希望很有盼头地朝前过着。 ③也顺带着打量从蔷薇花旁走过的人。有些人走得匆忙,有些人走得从容,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却是天天来去。 ④看久了,有一些人,便成了老相识。譬如那个挑糖担的老人。老人着靛青的衣,瘦小,皮肤黑,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糖担子,也绝对像幅旧画:担子两头各置一匾子,担头上挂副旧铜锣。老人手持一棒槌,边走边敲,当当,当当当。惹得不少路人循了声音去寻,寻见了,脸上立即浮上笑容来。呀!一声惊呼,原来是卖灶糖的啊。 ⑤可不是么!匾子里躺着的,正是灶糖。奶黄的,像一个大大的月亮。久远了啊,它是贫穷年代的甜。那时候,挑糖担的货郎,走村串户,诱惑着孩子们,给他们带来幸福和快乐。只要一听到铜锣响,孩子们立即飞奔进家门,拿了早早备下的破烂儿出来,是些破铜烂铁、废纸旧鞋的,换得掌心一小块的灶糖。伸出舌头,小心舔,那掌上的甜,是一丝一缕把心填满的。 ⑥现在,每日午后,老人的糖担儿,都会准时从那丛蔷薇花旁经过。不少人围过去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人买的是记忆,有的人买的是稀奇———这正宗的手工灶糖,少见了。 ⑦便养成了习惯,午饭后,我必跑到阳台上去站着,一半为的是看蔷薇,一半为的是等待老人的铜锣敲响。当当,当当当———好,来了!等待终于落了地。有时,我也会飞奔下楼,循着他的铜锣声追去,买上五块钱的灶糖,回来慢慢吃。 ⑧跟他聊天。“老头!”我这样叫他,他不生气,呵呵笑。“你不要跑那么快, ⑨祖上就是做灶糖的。这样的营生,他从十四岁做起,一做就是五十多年。他是天生的残疾———断指,两只手加起来,只有四根半手指头。却因灶糖成了亲,他的女人因喜欢吃他做的灶糖嫁给他的。他们有个女儿,女儿不做灶糖,女儿做裁缝,女儿出嫁了。 ⑩“这灶糖啊,就快没了。”老人说,语气里倒不见得有多愁苦。 ⑾“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⑿“以前我在别处卖的。” ⒀“哦,那是甜了别处的人了。”我这样一说,老人呵呵笑起来,他敲下两块灶糖给我。奶黄的月亮,缺了口。他又敲着铜锣往前去,当当,当当当。敲得人的心,蔷薇花朵般地,开了。 ⒁一日,我带了相机去拍蔷薇花。老人的糖担儿,刚好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我要求道:“和这些花儿合个影吧。”老人一愣,笑看我,说:“长这么大,除了拍身份证,还真没拍过照片呢。”他就那么挑着糖担子,站着,他的身后,满墙的花骨朵儿在欢笑。我拍好照,给他看相机屏幕上的他和蔷薇花。他看一眼,笑了。又举起手上的棒槌,当当,当当当,这样敲着,慢慢走远了。我和一墙头的蔷薇花,目送着他。我想起南朝柳恽的《咏蔷薇》来:“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诗里的蔷薇花,我自轻盈我自香,随性自然,不奢望,不强求。人生最好的状态,也当如此吧。原文:另起一行当搬运工搬完最后一把椅子,我环视了一下空空的屋子,关上了门,也结束了我熟悉的生活。坐在北去的列车上,车上旅客很多,大都是些小商贩,浑身脏乎乎的,说话声音像吵架。我厌恶地把脸转向车窗外。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比没钱更不幸的话,那就是曾经有钱。坐了一夜的车,没想到我居然顺顺当当地熬过来了。下了车,正要往外走,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人:你是王老师的孩子吧?我说:我要去王家村的王文利家。他忙说:我就是,我就是。大表哥推出一辆自行车,把我的包挂在车把上,一抬脚骑上车,等我坐好他就骑得飞快了。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片散落的房子,他停下来说:到了。虽说才早晨5点多钟,可大嫂已经做好了饭。我进屋洗洗手,上了炕,学着他们的样子也盘腿坐在桌前,窗外不停地传来鸡叫声,我的乡村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吃了饭,我换了条牛仔裤,跟着大哥去田里干活。走在乡村小路上,一身轻装,没有电话、传呼机,也没带钱,这些现代人的生命线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乡村的空气甜丝丝的,道边的小草挂着露珠。我抬头望望远处的山峦碧绿的田野,深深地吸口气:这是一个真正的早晨!在城市已经享受不到早晨了,城市只有夜晚。带着满身的疲(bei)和心痛的感觉来到这个偏远的乡村,好像到了世界的边原。仿佛就在昨天,我还陶醉在自己的梦里,为自己就要登上成功的顶锋而兴奋不已。却不知一脚迈进了山谷。我坐在田埂上,大表哥把鞋扔在一边,卷起裤子下到田里插秧苗。他左手提一大把苗,右手一次拿几棵往田里一甩,那苗就稳稳地立在田里,没多一会儿就插到田那头。一行苗插完了,他又从头开始插第二行。田里的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整整齐齐,高矮、距离均等。我为大表哥感到一丝悲(āi):生活的艰辛使他过早地苍老了。正在胡思乱想,大表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完了一片田,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闷闷地说:你的事老师在信上说了,你的那个什么公司倒了。想开点,人这辈子不如意的事多着呢,哪能都顺心?我看看大表哥,想说什么,可又想他一个乡下人能明白什么?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咱老百姓过日子,靠的是这整片田,不能指望哪一株、哪一行苗哇!可插的时候却要一株株、一行行仔细来插。这苗插的时候都一样,可越长越不一样。不是所有的苗都能活,所以隔几天就要修补,多余的拔掉,没活的补上。赶上虫灾什么的可能一行都不能活,就得丢掉它们,另起一行重插。你呀,就当遇到虫害了,你这么年轻,守着田还怕没饭吃?另起一行重新干!大表哥本来不善言谈,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就不再言语了。我开始心不在焉地听,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另起一行一句简单的话就像一串钥(shi),帮我打开了挡住我的那扇门。我骑着大表哥的自行车,一路风行跑到县城给妈妈打电话,我在电话里冲着妈妈大喊:妈妈,谢谢你让我来这里,等我学会了插秧就回去!薄暮下的刀锋凸凹①酷暑之下,他仍着一袭草绿的建设服,前胸是污渍,后背是汗碱,下身是土色的粗布裤子,两只裤腿挽到膝盖。他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一个乡下才有的窄长板凳,车把上挂着一个工具袋。知道我在注视着他,便朝我一笑:“磨剪子磨刀不?”平时并不弄刀切菜的我竟说:“磨。”②我住一楼,很快就又走出门来。见他已骑在窄凳上,工具整齐地摆在脚下,可见他是个成熟的匠人。③我拿出的两把刀虽经年使用,因勤于擦拭,刀面光洁,夕照之下,能映出人影。心里说,其实是无须磨的,不过是照顾一下你的生意而已。他接过刀去,顺刀刃斜睨了一下,笑着说:“您这两把刀,虽光亮唬人,却都还没有开刃呢。”我说:“这怎么可能?”他说:“您看,这刀身与刀刃一样厚薄,手指头放在刀刃上用力摁一下,也不过是一道白印,不信您试一试。”一试,果然没有锋利感觉。④他将其中的一把抵在窄凳一端的匝柄之上,再用皮环缚住刀尾并蹬在脚下,使其牢靠,然后施以锉刀,一点一点地锉去刀刃上多余的部分。其实,窄凳的一端就安着一盘砂轮,但他居然舍轻就重,用手。如此做来,这将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我便表现出不耐烦,说:“干吗不用砂轮?”他憨然一笑,说:“您这把刀是合金做的,钢口是脆的,一上砂轮,会崩出豁口。”我还是不能信服,便问:“你们磨刀的是论件数,还是论工时?”他说:“论件数,一把4块。”说完,他好像明白了我问话背后的含义,脸不禁红了。我看到了朴实的模样,便心生一丝惭愧,说:“就依你。”⑤刃开过之后,他从工具袋里拿出一块中间凹陷的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了起来。磨过一个光景,他便斜眼看一看刃口,并用手指在刃上试一试,再接着磨下去。我觉得那刀口已足够锋利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到火候,一系列的动作不断反复。其间,因为离得近,更看出他皱纹绵密皮糙骨瘦,我便真切地说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他说:“我自己知道行与不行,您尽管去忙,不必等。”⑥这把刀终于磨好了,夕照之下,刀锋闪闪生光。看了一眼另一把刀,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拿过刀来,他也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是一把合金做的。”他把刀固定在窄凳之上,还是重复既有的程序和动作。我真的有些不耐烦,转身走了,把刀和人遗弃在那里。⑦人在家里,却总是时时地到临街的后窗旁看一眼那人。那个人专注地工作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慢慢收敛,已看不见他的脸色,只有身姿还在,一如剪纸。⑧知道他快完成工作了,我便出门。掏出10元纸币给他付工钱,“不用找了。”我说。他坚决把2元毛票塞进我兜里,说:“8块钱是我的手艺,10块钱就是人的贪心了,我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贪。”⑨他表情严正,我内心欢悦,情不自禁地学起了《红灯记》里的一句喊:“磨剪子来——戗菜刀——”⑩邻人被惊动,纷纷拿刀出户,匠人有了新的商机。没想到他满脸惊慌,推车欲走。我说:“到手的生意都不做,您这是为什么呢?”他说:“天都黑了,看不清物件了。”我说:“不是有路灯吗?”他说:“我眼神不济,灯光下看东西是模糊的,会磨不好。”便仓皇骑远,一如逃。⑾最先来到的是县中张老师。我便把磨刀的经历与他言说。听完叙述,他感叹道:“这就是小人物的可爱了——小人物不趋时、不趋利,他们不怕辛劳,只怕欺心,这叫什么,这叫轻贱者往往品重,位卑者往往德高。”⑿我回味着张老师的感叹,在路灯下不停地踱步。我发现,夜色越深灯光越明亮,好像能穿透躯壳照进内心,亦如薄暮下的刀锋。作文评析:路,就在脚下也许是因为处在北回归线上,每到傍晚六点,南京的天总是黑的非常准时。日落西沉,夜幕四合,街道两边的居民楼传出母亲温暖的饭菜香。耀眼的霓虹,点亮了这座城市的华灯初上。我总是在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时,来到大宝的店里,和他聊聊天,寻求他的开导。和大宝认识是在五年前,他开的登山用品店,正在我放学必经的巷子里。大宝是一个“轮椅上的登山用品店老板”。用他自嘲的话说便是——一个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的人,却总想着教别人如何登山。那年我学业跌落到谷底,浑浑噩噩之中结识了他。大宝善于品茶,从浙江杭州的玉台龙井,到湖南湘西的霸王翠剑,他都经年收藏者。“你看这人啊,”大宝指着杯中上下翻滚的茶叶,“就好像这叶片一样,有时顺风顺水,有时坎坷波折,可无论如何,求学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好的坏的,都是自己。只要不忘记最初的本心,踏实地走好脚下的路,你想要的,时光都会给你。”“又在跟客人说大道理了嘿,”大宝的妻子从店堂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也不争辩,但说着,“小云啊,快来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可棒呢。”后来,几经辗转,才知道大宝原本是北方一个小镇的人,年轻时热爱登山,一次次挑战那无路可走的巅峰,却在一次暴雪时跌下山丘,摔坏了双腿——当脚下的路被现实无情剥夺,他也曾想过死。可生与死的悬崖边,他终究重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登山之路”,装进了这家小小的登山用品店中,与自己的妻儿,共享世俗的快乐,一晃,便是十年。我时常迷惑于人生的长与宽,以为脚下的路,若被层层围墙阻碍,便教人沮丧、乏力、无心向前。可路却是不止一个方向的,大宝的登山之路,只延续到了他二十八岁那年的冬天,但路的尽头,他选择了一次充满智慧的转弯——那依旧是他的登山之路,只要不忘了内心的初衷,无论是石板铺成,还是泥泞遍野,路,都在脚下。想起大宝那对生命坦然的笑容,那年在低谷中沉沦的我,也被他拉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模样。或许前方永夜,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向前,因为心中的星光会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让我们看见,路,就在脚下。【点评】【人设】“好文章70%的构思时间交给人设”——典型的人设不仅能够使主题更加的突出,同时对于加强文章的感染力也是功劳不小。大宝是一个“轮椅上的登山用品店老板”,“双腿残疾”和“登山用品店”两个人设,一方面方便作者自然点题“路”,另一方面更能引发读者动容,增强了文章的文学气质。在应试作文中,我们尽量避免以“自己”作为人设,因为典型程度和引发共鸣的程度都相对较低。如同《老王》中老王是一个拉车人,《一掌清凉》中小男孩是农民工家庭一样,将人设放在社会底层的边缘人群中,一方面可以使文章自带社会关怀,另一方面,“自己”退居二线,作为见证者,便于双线抒情,点明主旨。【点题】除了虚实与人设帮助点题之外,应试作文中,文章至少要点题三次,分别在开头、中间、结尾。【主旨】作文的主旨比较LOW的表达方法是运用诸如“我终于明白了……”这样的句式,范文中体现了两种点主旨的技巧,一来是“自己不言,由文章中的典型人物体现主旨”,二来是“以喻引旨”,范文中便是“人生如茶”,一来增加文章的文学色彩,二来让主旨在文章中段便出现,强化了阅卷老师对文章“切题”的印象。【意蕴】一篇优秀的应试作文要能做到“一眼能看尽主旨,却看不尽意蕴”。范文多次点题,两次呼应强化了老师对主旨“路就在脚下,要勇敢向前”的主旨的认知。但是在主旨之外,范文还有“人生无常”“要对自己选择的路负责”“不忘初心,脚踏实地”“人生的路不止一条,要学会睿智的转身”等意蕴,给予阅卷老师读完后的回味与层次感。【路人甲】“小云”作为大宝的妻子出现,这是一个“路人甲角色”,所谓“路人甲”就是你可以创造出一个与文章主线无关的人,它本身不具备任何的人物形象,所以我们可以把我们想要的人物形象都放在TA的身上,去侧面烘托主角,或者点明主旨等。【金句】正如一首歌词中有时会有一句让人觉得特别经典,一部电影也有经典台词一样,作文中需要一句或意味深长,或文采卓越的句子,充当“金句”,放在结尾处,在阅卷老师打分之前“俘获”阅卷老师的心。这就需要我们平时多多积累素材了,用好积累本。学生佳作:看自行车的女人①第一次见到看自行车的女人,是在北京一家医院前的人行道上。一个胖女人企图夺她装钱的书包,书包的带子已从她肩头滑落,搭垂在手臂上。身材瘦小的她,双手将书包紧紧搂在怀里,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嚷:“你不能这样啊,我每天挣点儿钱不容易呀!”②她40余岁,穿着一套旧迷彩服,戴着一顶旧迷彩单帽。脚下是一双老式旧布鞋,没穿袜子,脚面晒得很黑。帽舌下,她的两只眼睛,呈现着莫大而又无助的惊恐。③我从围观者的议论中听明白了两个女人纠缠的原因:那胖女人存车时,忘了拿放在车筐里的包,包丢了。她认为这个看自行车的外地女人应该负责任,并且怀疑是被她藏起来了。④胖女人一用力,终于将看自行车的女人那书包夺了去,她将一只手伸进包里去掏,却只过掏出了一把零钱。“当”的一声,一只小搪瓷碗抛在看自行车女人的脚旁,抢夺者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带着装有一把零钱的别人的书包,扬长而去。⑤看自行车的女人追了几步,回头看看一排自行车,慢慢走回原地,捡起自己的小搪瓷碗,瞧着发愣。忽然,她把头往身旁的大树上一抵,呜呜哭了……⑥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商场的自行车场。我因没买到合适的东西,带着的一百元钱也就没破开。取自行车时,我歉意地说:“忘带存车的零钱了,一百元你能找得开吗?”她望着我怔了怔,然后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说:“那就不用给钱了,走吧走吧!”她当时那笑,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⑦后来我又去那家商场,付存车费时,我说:“上次欠你两毛钱,这次一起付给你。”我之所以如此主动,是我觉得她肯定记得我欠她两毛钱的事,若由她提醒,我会尴尬的。不料她又像上次那样怔了怔,然后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啊,不用啊!”硬塞还给了我两毛钱。我将装东西的纸箱夹在车后座上,忍不住问她:“来北京多久了?”“还不到半年。”“家乡的日子怎么样?”“不容易啊……再加上我儿子又上了大学……”她将“大学”两个字说出特别强调的意味,一脸自豪。我推自行车下人行道时,觉得后轮很轻,回头一看,她正替我提着后轮呢。骑上自行车刚蹬了几下,纸箱掉了,她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截塑料绳……⑧这年冬天,雪后的一个晚上,单位一位退休摄影师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他写一封表扬信。他要表扬的,就是那个看自行车的女人。“我到那家商场去,遇到熟人聊了一会儿,竟忘了取自行车,拎兜也忘在车筐里了。拎兜里的几百元钱倒没什么,关键是我洗的三百多张老照片啊!干了一辈子摄影,那些老照片可都是我的宝呀!天黑了我才想起来急忙赶去,商场早关门了,看车的女人在冷风中站着,抱着我的拎兜,守着我那辆旧自行车。”⑨阳光底下,人与人应该是平等的。弱者有时对这平等,反倒显得诚惶诚恐,不是他们不配,而是因为这起码的平等往往太少,太少……【点评】作业: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作文,题目自拟,文体不限,诗歌除外。要求:必须运用本节课讲解的方法。作文:人物设定上次内容回顾:作文设置线索的方法有几种呢?专题导入:思考:以下几幅图的人物代表什么身份角色呢?【知识梳理】作文技巧之人物设定法上一碗米饭的时间肖复兴入冬后北京最冷的那天晚上,我在一家小饭馆里。正是饭点儿,只剩下靠门口的一张桌子空着,别无选择,我只好坐在了那儿。服务员是位模样儿俊俏的小个子姑娘,拿着个小本子,笑吟吟地站在我的面前,一口外地口音问我:您吃点儿什么?我要了三两茴香馅的饺子和一盆西红柿牛腩锅仔。很快,饺子和锅仔都上了来,热气腾腾的扑面撩人,呼啸寒风,便都挡在了窗外了。埋头吃得热乎乎的,觉得忽然有一股冷风吹来,抬头一看,一位老头已经走到我的桌前,也是别无选择地坐了下来。在我的对面坐下来之后,大概看见我正在望着他,老头冲我笑了笑,那笑有些僵硬,不大自然。也许,是为自己一身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感到有些羞涩,和这一饭馆衣着光鲜的红男绿女对应得不大谐调。我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或许还没有我大,只是胡子拉碴的显得有些苍老。我猜想他可能是位农民工,或者刚刚来到北京找活儿的外乡人。他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见服务员过来,便没话找话的和我搭话,指指饺子,问我饺子怎么卖?我告诉他一两3块钱吧。他立刻应了声:这么贵!这时候,那个小个子姑娘拿着小本子走了过来,走到老头的身边,问道:你吃什么?老头望了望她,多少有点儿犹豫,最后说:我要一碗米饭。姑娘弯下头在小本子上记下来,又抬起头问:还要什么?老头说:就一碗米饭!姑娘有些奇怪:不再要点儿什么菜?老头这回毫不犹豫地说:一碗米饭就够了。然后补充句,要不麻烦你再给我倒碗开水!姑娘不耐烦了,一转身冲我眉毛一挑,撇了撇嘴,风摆柳枝般走了。过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姑娘把一碗米饭端上来,更不要说那一碗开水了。我悄悄地望了一眼对面的老头,看得出来,老头有些心急,也有些尴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如坐针毡。如果有钱,谁会只要一碗白米饭呢?但如果不是真的饿了,谁又会非得进来忍受白眼和冷漠而只要一碗白米饭呢?我很想把盘子里的饺子让给老头先垫补一下,但把剩下小半盘的饺子给人家吃,总显得不那么礼貌,有些居高临下。那锅仔我还没有动,可以先让他喝几口,但一想饭还没吃,先让人家喝汤,恐怕也不合适,而且也容易被老头拒绝。因此,当姑娘又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远远地冲她招招手,她走了过来,老头看见了她,张着嘴动了动,一定是想问她:我那一碗米饭呢?但如今的小姑娘哪一个好惹?看人下菜碟,已是常态。为了避免尴尬,我先把话抢了过来,对她说:姑娘,你给我上碗米饭!话音刚落,怕她同样嫌弃我也只要一碗米饭,便又加了句:再来三两饺子。姑娘在小本子上记了下来,转身走了。我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快点儿呀!她头没有回,扬扬手中的小本说道:行哩!老头望了望姑娘走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我,什么话没有说,似乎是想看看,同样一碗米饭,到底谁的先上来。一下子,让我忽然感觉偌大的饭馆里,仿佛主角只剩下了老头、姑娘和我三个人,三个人彼此的心思颠簸着,纠结着,一时无语却有着不少的潜台词。我望了望老头,也没有说话。我是想等这一碗米饭和三两饺子上来,一起给老头,谁家都有老人,谁都有老的时候,谁都有饿的时候,谁都有钱紧甚至是一分钱让尿憋死的时候。老头垂下头,不再看我。我埋下头来,吃那小半盘的剩饺子,也不敢再望他,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但生怕我的目光总落在他的身上会让他觉得尴尬。很快,也就是那小半盘剩饺子快要吃完的功夫,只听姑娘一声喊:您的米饭和饺子来了,便把一碗米饭和三两热腾腾的饺子端在我的桌子上,同时也把老头的那一碗米饭端在桌上。可是,抬头的时候,我和姑娘都发现,对面的老头已经不在了。其实,只是上一碗米饭的时间。朽叶的桅子花小城深处有条老巷。明晃晃黄醺醺的光蔓延一路,点亮了一个城市的古老温情。相属的板车,彼伏的吆呵,一路的葱蒜,噼噼叭叭的煎油声,勾着所有途经的味蕾,而女人的店也在其中。女人是卖锅贴的。煎到外酥里嫩,香气四溢,搁到蓝印花的小碟中,浇一层香醋,撒一圈葱花,待到轻咬一口,却是意料之外的香甜之感,隐隐间又有些青春独有的青涩。在旁人眼里,女人不过是个有些瘦削的老太太,可我只想用“女人”这个含着少女的甜蜜和妇人的成熟的代称。女人爱美,每次见她,总是抹了脂粉搽了口红,似乎想留下青春的最后一点尾巴。女人爱笑,笑起来眼角会轻轻颤颤,不招不摇,温婉而妥帖。煎锅贴时,她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有点“盛装端热油”的味道,远远看去竟像是从《蒹葭》里走出的那位如水女子。我迷惑于女人身上青春娇美端方的气息,沉迷于女人手下青涩而有些甜蜜的锅贴。恰巧,女人是我同学的祖母,一经询问,方知锅贴里藏着桅子和苹果混合的酱料。而女人原是那个十里洋场的大户之女,几经辗转方暂栖于这个闭塞的小城,操持着祖业依然优雅地活着。一时间,我心中充溢着难以言说的震惊和恍然。震惊于加花酱的匠心,恍然于女人身上的不朽之气。一个会在锅贴里加花酱的女子,岂会敌不过时光的磋砣?当岁月爬上她的鬓角,风霜侵蚀她的容颜,她依然爱着美,爱着生活,像年轻时一样雅致而细腻,如此,岂会老去?时常去女人的小摊,站在一边我不语,女人亦不言。我呆呆看她熟练地翻煎,温婉地浅笑,不卑地招呼,沉溺于女人那一汪如碧水般的不朽之气里。夕阳西下,女人美得如一幅古仕女图。我时常迷惑于青春与不朽。以为青春必是光洁明艳,不朽必是巍巍如高山之巅,仰不可攀。然而,看到女人身上混杂着与年龄不符的青春之气,我方有些体悟。有时候,心的柔软与细腻远胜过形貌。没有人活在保鲜膜中,没有人会永葆青春,但做一个心思细腻、热爱生活的人,时光永远会厚爱你几分;而如此,何尝不是另一种静水流深的不朽?想起女人,就想起一枝搁在蓝印花碟中的带露桅子。或许叶子些许腐朽,但花瓣仍是一如既往地柔软。蜿蜒蜿蜒不是曲折,只是多看了,沿途的五光十色。——题记老城区总是一副老城区的样子。当催人奋进的阳光,每天例行公事般,投射在疲惫的、穿行于公交和地铁的人们脸上的时候,老城区的另一批人,依旧保持着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闲庭信步。巷子里的犬吠,是哪家狗和哪家狗一早便在争斗;转个弯,噼噼啪啪的烧灶声,豆腐花和柴火馄饨的香气里,到处是自行车不锈钢喇叭,叮叮当当的声音。短暂的晨练后,大爷们将肥皂和毛巾丢在车篓里,往老板的澡堂子去。老板是澡堂里唯一搓澡的“正常人”。老板的澡堂,在老城区的一片梧桐树下。梧桐树据说是民国时便栽下的,见证这座城市的毁灭与复兴,不觉中,也溜走了几十年荏苒的时光。老板的助手只有一个,他那二十出头,却一脸憨样,连买醋都会算错钱的傻儿子。经常去搓澡的人们管他叫大宝。人们说大宝过来干活,他便咧开嘴,乐呵地一笑,端了一条粗麻制的搓澡巾,走过去工作。大宝和老板一样,都是圆脸、浓眉、敦实的身材。平时着一条亚麻色的大裤衩和粗布衣,冬天亦是如此,从来不怕冷的样子。有时对象是在工地上劳作的,便做得格外用力,呼哧呼哧还不忘对客人说“大~伯,你时多来,干净呢!”客人听不懂,老板便帮忙解释,大宝是想让你平时多来搓澡,不然每天都在工地上,吹风打雨着,身上很容易脏。有时大宝也会搓得太重,引起顾客的一顿训斥——老城区总有一些地痞流氓——和其他的老城区一样。有一回,他把一个精瘦的“小杆子”搓疼了,对方反手便是一拳,他也不还手,只蹲在地上啜泣,一边嘟囔着对不起,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后来,听说那个流氓被不明身份的一群人打伤了,从此再也没有人欺负过大宝——本来啊,这个小城里,谁又忍心欺负他呢。搬来一年后,陆续听人说起老板之前的经历。老板曾经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和自己家族里的仆人相恋,一片斥责声中,两人逃出了家门,躲进了这块荒僻的老城区。而命运并没有眷顾这对不幸的恋人,大宝三岁烧坏了脑袋,老板的妻子也于十年前撒手人寰。住在城口的阿嬷说,老板一夜之间便愁白了头。只知道诗书字画的他,为了维持整个家庭的生计,用仅有的存款接手了经营不善的澡堂,自己学经营,同时教大宝搓澡,赚得客人们的小费。久了,自己也学会了给人搓澡,还因此结识了一些同是落魄,却依旧心存幸福而努力生活的人。城市老了,但是陪着他们老去的人们,却从来不曾想过背井离乡。尽管他们的身边,筑起了繁华的高楼大厦——这些,他们都不熟悉,只是时代强加给这些人的符号——如他们儿时打竹马走过的土路,已被深埋在打桩机刺耳的轰鸣声中。我时常迷惑于生命的长与宽,20多岁时以为的生活,也许并不会成为理想中的永远。满怀幸福与勇敢,看似逆来顺受,你说我的生命难过,我自己却不在乎。你看着很心酸,我却自己以为得意。不得意怎么样?人生是苦多乐少,唯是忍得了蜿蜒,方可看尽了这人海与云烟。想起老板和大宝憨厚的笑,不禁多扒了两口饭。明天,还要继续活着,或许不会是太完美的生活,但总归,这世上总会有人陪着自己,走过蜿蜒的路,在生命的另一头拥抱你。木鱼馄饨林清玄冬季里的一天,天空中飘着无力的小雨,我正读着一册印刷极为精美的《金刚经》,读到最后“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段,木鱼声恰好从远处的巷口传来,使人觉得格外空灵,我披衣坐起,撑着一把伞,决心去找木鱼声音的所在。那木鱼声敲得十分沉重有力,从满天的雨丝里飞扬开来,它敲敲停停,忽远忽近,完全不像是寺庙里读经时急落的木鱼。我追踪着声音的轨迹,匆匆的穿过巷子,远远地,看到一个披着宽大布衣,戴着毡帽的小老头子,推着一辆老旧的摊车,正摇摇摆摆地从巷子那一头走来。摊车上挂着一盏小灯,随着道路的起伏,在微雨的暗道里飘摇。一直迷惑我的木鱼声,就是那位老头所敲出来的。一走近,我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卖馄饨的摊子,我问老人为什么选择了敲奏木鱼,他的回答竟十分简单。他说:“喜欢吃我馄饨的老顾客,一听到我的木鱼声,就会跑出来买馄饨了。”我不禁哑然,原来木鱼于他,就像乡下卖豆花的人摇动的铃铛,或者是卖冰水的小贩手中吸引小孩的喇叭,只是一种再也简单不过的信号。是我自己把木鱼联想得太远了,其实它有时候仅仅是一种劳苦大众生活的工具。老人也看出了我的失望,他说:“先生,你吃一碗我的馄饨吧,完全是用精肉做的,不加一点葱菜,连大饭店的厨师都爱吃我的馄饨。”于是我丢弃了自己对木鱼的魔障,撑着伞,站立在一座红门前,就着老人摊子上的小灯,吃了一碗馄饨。在风雨中,我品出了老人的馄饨确是人间的美味,不亚于他手中敲的木鱼。后来,我也慢慢成为老人忠实的顾客,每天工作到凌晨的时候,远远听到他的木鱼声,就在巷口里候他,吃完一碗馄饨,才继续我未完的工作。和老人熟了以后,才知道他选择木鱼做为卖馄饨的信号是别具匠心的。他说因为他的生意在深夜,实在想不出一种可以让远近都听闻而不至于吵醒熟睡的人们的工具,而且在深夜里像卖粽子的人一样大声叫嚷,他觉得有失尊严。最后他选择了木鱼——既让清醒者可以听到他的叫卖声,又不至于打断熟睡者的美梦。木鱼就是木鱼,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它,仍旧有它的可爱之处,即使是用在一个馄饨摊子上。我吃老人的馄饨吃了一年多,直到后来迁居,才和他失去联系,但每当在静夜里工作,我仍时常怀念着他和他的馄饨。老人是我们社会角落里一个平凡的人,他在临沂街一带卖了三十年馄饨,已经成为那一带夜生活中尽人皆知的人物,他显然对自己亲手烹调后小心翼翼装在铁盒里的馄饨很有信心,他用木鱼声叫卖的馄饨也成为那一带的金字招牌。木鱼对他,对吃馄饨的人来说,都已成为生活里的一部分。那一天遇到老人,他还是一袭布衣、还是敲着那个敲了三十年的木鱼,可是老人已经完全忘记我了。我想,岁月于他只是云淡风轻的一串声音吧。我站在巷口,看他缓缓推走小小的摊车,消失在巷子的转角。一直到很远了,我还可以听见木鱼声从黑夜的空中穿过,温暖着未睡者的心灵。写作思路1.人设→2.人的故事→3.人与美食的联系→4.思考和启发。参考例文《牛皮纸包着的月饼》《春卷》《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做宫廷桂花糕老人)》……其他选材学生佳作:等待冰——糖——葫芦——葫芦——冰——糖——春节前夕,总能听见遥远的深巷中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吆喝声。不禁顺着声音,找寻了过去。不是馋那糖葫芦,而是馋那邈远悠远、绵长的吆喝声,那声音极富韵味和穿透力。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老人颧骨很高,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眉毛胡子都花白了。但脸膛仍是紫红色的,上面布满皱纹,那皱纹一条条曲折不均,像是墙上斑驳的印记,爬满了面容,显得神采奕奕,也悄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他身穿一件破旧青灰色衣衫和一条黑色长裤,俨然一副穷酸样,而在他那衰老的面容下带着的笑容,在我看来是那么灿烂。老人看到我的到来,热情的招呼着:“姑娘,来串冰糖葫芦吧,我着葫芦是家传的‘雪里红’上好的老手艺!”透过老人深褐色的眼眸,我从中看到了不似商人的真诚。顾不得囊中羞涩,我毫不犹豫的说:“来一串!”老人的葫芦不似别家是现成的,而是当场制作。只见老人在红彤彤的山楂上,浇上一层热乎乎的糖液后,娴熟地将葫芦朝下一甩,一层似纱的糖衣便包裹在圆溜溜的的山楂上了。我看的出来神,直到老人提醒才反应过来。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循着老人的吆喝声,溜出家门看老人“甩糖”,老人犹如一位民间杂耍的艺人,将老人围得水泄不通,一群孩子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口水流得老长。后来跟他混熟了脸才知道他是个老北京,一家子都是卖糖葫芦的。据他讲,他爷爷在清朝那会儿就是卖糖葫芦的。他13岁就跟爷爷学艺,至今已经50多年了。“你可以收一些徒弟,开个门店,这样生意不就越做越大了吗?”我关切地问。“现在的年轻人,不愿意学这个,学着又耗时费力,再说这也赚不了多少钱。”老人语气里有丝丝的无奈。“那这门手艺不就失传了吗?”我惋惜地说。“我也希望能够传下去,所以一路南下,走街串巷,希望有人看到我这门手艺,愿意跟着我来学的……我相信这样的人总会出现的。”老人坚定地说。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我对老人满怀祝福,希望他等的那个人早点出现。【点评】镜子车,被拦在了南门外,原因是无法出示通行手续。拦他的是一名保安,个头很高,脸膛黑黑,站在门外,像尊铁塔。这让应邀来大学作报告的张处长有点尴尬。车窗外,露出一张笑脸:“对不起,下次再来讲学一定提前办好通行证。”保安表情严肃:“这跟我没关系,您必须出示通行证。所有进入校园的机动车辆,必须出示保卫科核发的通行证。”张处长的脸色变了,此时已有学生在围观。他顾不得仪表了,钻出车,动作迅速地从皮包里掏出一款高端手机,狠狠地摁出一串号码。可是拨出几次都是忙音。张处长急得团团转,冲着保安嚷道:“我是来做报告的,知道吗?是应邀来作报告的!”张处长的责备一声高过一声,保安依旧岿然不动:“对不起,我只是在执行学校的规定。”张处长的脸开始涨红:“规定?规定是人制定的,知道吗?”午后的骄阳里,张处长汗涔涔的脸更红了。他上下打量那名保安,又转到他的身后瞅了瞅:“小同志,做事要灵活,别一根筋!”张处长明显拿出教训下属的语气。那名保安依然不理张处长,这让张处长更气愤了:“大学是开放的,知道吗?没有围墙的大学才是真正的大学,知道吗?”这时的保安居然微微笑了一下:“道理,我说不过您,也希望您别为难我,学校的规定我不能破坏,这是我的职责……实在对不起!”保安的话让张处长愣住了,认真地看看他,还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张处长只好接着拨电话。这次终于通了。学校领导听说情况万分惊讶,告知他马上派学生到南门接他,并且不住地陪不是。张处长的心情好了一点,一种优越感慢慢袭上心头。他瞥了一眼保安:“你很尽责。如果你为人处世的经验再丰富一些就好了。”见保安站在那儿没什么反应,又踱起了方步:“你不知道,你们张校长是我老同学,这次讲座就是他邀请我来的……”保安还是无动于衷的一副神态。就在这时,两名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个急忙向张处长道歉,另一个则拉过保安耳语起来。张处长的脸上见了笑,可几秒钟又定格了,他看见保安对那名学生依然摇头。保安再次理直气壮地说:“没有通行证,谁打招呼也不行!”那名学生的脸气白了,狠狠地瞪着保安。看热闹的学生窃窃私语。张处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包走进校园。走进教室很长时间,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张处长总是进入不了状态。于是,他决定来个题外话,就讲他刚才遇到的事。他讲了他的尴尬,讲了他的困惑……台下的议论声很嘈杂,这让张处长更窘迫。走出南门时,张处长不由得朝门岗望了一眼。夕阳下,那名保安依然站得笔挺,只是那张黑紫的脸上仿佛有流过泪痕……原文:文/丁立梅一没事的时候,我喜欢伏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看。那儿,几间平房,座西朝东,原先是某家单位做仓库用的。房很旧了,屋顶有几处破败得很,像一件破棉袄,露出里面的絮。“絮”是褐色的木片子,下雨的天,我总担心它会不会漏雨。房子周围长了五棵紫薇。花开时节,我留意过,一树花白,两树花红,两树花紫。把几间平房,衬得水粉水粉的。常有一只野鹦鹉,在花树间跳来跳去,变换着嗓音唱歌。房前,码着一堆的砖,不知做什么用的。砖堆上,很少有空落落的时候,上面或晒着鞋,或晾着衣物什么的。最常见的,是两双绒拖鞋,一双蓝,一双红,它们相偎在砖堆上,孵太阳。像夫,与妇。也真的是一对夫妇住着,男的是一家公司的门卫,女的是街道清洁工。他们早出晚归,从未与我照过面,但我听见过他们的说话声,在夜晚,喁喁的,像虫鸣。我从夜晚的阳台上望下去,望见屋子里的灯光,和在灯光里走动的两个人影。世界美好得让人心里长出水草来。某天,我突然发现砖堆上空着,不见了蓝的拖鞋红的拖鞋,砖堆一下子变得异常冷清与寂寥。他们外出了?还是生病了?我有些心神不宁。重“见”他们,是在几天后的午后。我在阳台上晾衣裳,随意往楼下看了看,看到砖堆上,赫然躺着一蓝一红两双绒拖鞋,在太阳下,相偎着,仿佛它们从来不曾离开过。那一刻,我的心里腾出欢喜来:感谢天!他们还都好好地在着。二做宫廷桂花糕的老人,天天停在一条路边。他的背后,是一堵废弃的围墙,但这不妨碍桂花糕的香。他跟前的铁皮箱子上,叠放着五六个小蒸笼,什么时候见着,都有袅袅的香雾,在上面缠着绕着,那是蒸熟的桂花糕好闻的味道。老人瘦小,永远一身藏青的衣,藏青的围裙。雪白的米粉,被他装进一个小小的木器具里,上面点缀桂花三两点,放进蒸笼里,不过眨眼间,一块桂花糕就成了。停在他那儿,买了几块尝。热乎乎的甜,软乎乎的香,忍不住夸他,你做的桂花糕,真的很好吃。他笑得十分十分开心,他说,他做桂花糕,已好些年了。我问,祖上就做么?他答,祖上就做的。我提出要跟他学做,他一口答应,好。于是我笑,他笑,都不当真。却喜欢这样的对话,轻松,愉快,人与人,不疏离。再路过,我会冲着他的桂花糕摊子笑笑,他有时会看见,有时正忙,看不见。看见了,也只当我是陌生的,回我一个浅浅的笑,——来往顾客太多,他不记得我了。但我知道,我已忘不掉桂花糕的香,许多小城人,也都忘不掉。现在,每每看到老人在那里,心里便很安然。像小时去亲戚家,拐过一个巷道,望见麻子师傅的烧饼炉,心就开始雀跃,哦,他在呢,他在呢。麻子师傅的烧饼炉,是当年老街的一个标志。它和老街一起,成为一代人的记忆。三卖杂粮饼的女人,每到黄昏时,会把摊子摆到我们学校门口。两块钱的杂粮饼,现在涨到三块了,味道很好,有时我也会去买上一个。时间久了,我们相熟了。遇到时,会微笑、点头,算作招呼。偶尔,也有简短的对话,她知道我是老师,会问一句,老师,下课了?我答应一声,问她,冷吗?她笑着回我,不冷。我们的交往,也仅仅限于此。淡淡的,像路边随便相遇到的一段寻常。我出去开笔会,一走半个多月。回来后,正常上班,下班,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女人的摊子,还摆在学校门口,上面撑起一个大雨篷,挡风的。学生们还未放学,女人便闲着,双手插在红围裙兜里,在看街景。当看到我时,女人的眼里跳出惊喜来,女人说,老师,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当下愣住,一个人的存在,到底对谁很重要?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记得你,就像风会记得一朵花的香。凡来尘往,莫不如此。原文:①喜欢那丛蔷薇。 ②与我的住处隔了三四十米远,在人家的院墙上,爬着。我把它当做大自然赠予我们的花,每每在阳台上站定,目光稍一落下,便可以饱览它了。这个时节,花开了。起先只是不眼的一两朵,躲在绿叶间,素素妆,淡淡笑。眼尖的我发现了,欢喜地叫起来,呀!蔷薇开花了。我欣赏着它的点点滴滴,日子便成了蔷薇的日子,很有希望很有盼头地朝前过着。 ③也顺带着打量从蔷薇花旁走过的人。有些人走得匆忙,有些人走得从容,有些人只是路过,有些人却是天天来去。 ④看久了,有一些人,便成了老相识。譬如那个挑糖担的老人。老人着靛青的衣,瘦小,皮肤黑,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糖担子,也绝对像幅旧画:担子两头各置一匾子,担头上挂副旧铜锣。老人手持一棒槌,边走边敲,当当,当当当。惹得不少路人循了声音去寻,寻见了,脸上立即浮上笑容来。呀!一声惊呼,原来是卖灶糖的啊。 ⑤可不是么!匾子里躺着的,正是灶糖。奶黄的,像一个大大的月亮。久远了啊,它是贫穷年代的甜。那时候,挑糖担的货郎,走村串户,诱惑着孩子们,给他们带来幸福和快乐。只要一听到铜锣响,孩子们立即飞奔进家门,拿了早早备下的破烂儿出来,是些破铜烂铁、废纸旧鞋的,换得掌心一小块的灶糖。伸出舌头,小心舔,那掌上的甜,是一丝一缕把心填满的。 ⑥现在,每日午后,老人的糖担儿,都会准时从那丛蔷薇花旁经过。不少人围过去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的人买的是记忆,有的人买的是稀奇———这正宗的手工灶糖,少见了。 ⑦便养成了习惯,午饭后,我必跑到阳台上去站着,一半为的是看蔷薇,一半为的是等待老人的铜锣敲响。当当,当当当———好,来了!等待终于落了地。有时,我也会飞奔下楼,循着他的铜锣声追去,买上五块钱的灶糖,回来慢慢吃。 ⑧跟他聊天。“老头!”我这样叫他,他不生气,呵呵笑。“你不要跑那么快, ⑨祖上就是做灶糖的。这样的营生,他从十四岁做起,一做就是五十多年。他是天生的残疾———断指,两只手加起来,只有四根半手指头。却因灶糖成了亲,他的女人因喜欢吃他做的灶糖嫁给他的。他们有个女儿,女儿不做灶糖,女儿做裁缝,女儿出嫁了。 ⑩“这灶糖啊,就快没了。”老人说,语气里倒不见得有多愁苦。 ⑾“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⑿“以前我在别处卖的。” ⒀“哦,那是甜了别处的人了。”我这样一说,老人呵呵笑起来,他敲下两块灶糖给我。奶黄的月亮,缺了口。他又敲着铜锣往前去,当当,当当当。敲得人的心,蔷薇花朵般地,开了。 ⒁一日,我带了相机去拍蔷薇花。老人的糖担儿,刚好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我要求道:“和这些花儿合个影吧。”老人一愣,笑看我,说:“长这么大,除了拍身份证,还真没拍过照片呢。”他就那么挑着糖担子,站着,他的身后,满墙的花骨朵儿在欢笑。我拍好照,给他看相机屏幕上的他和蔷薇花。他看一眼,笑了。又举起手上的棒槌,当当,当当当,这样敲着,慢慢走远了。我和一墙头的蔷薇花,目送着他。我想起南朝柳恽的《咏蔷薇》来:“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诗里的蔷薇花,我自轻盈我自香,随性自然,不奢望,不强求。人生最好的状态,也当如此吧。原文:另起一行当搬运工搬完最后一把椅子,我环视了一下空空的屋子,关上了门,也结束了我熟悉的生活。坐在北去的列车上,车上旅客很多,大都是些小商贩,浑身脏乎乎的,说话声音像吵架。我厌恶地把脸转向车窗外。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比没钱更不幸的话,那就是曾经有钱。坐了一夜的车,没想到我居然顺顺当当地熬过来了。下了车,正要往外走,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人:你是王老师的孩子吧?我说:我要去王家村的王文利家。他忙说:我就是,我就是。大表哥推出一辆自行车,把我的包挂在车把上,一抬脚骑上车,等我坐好他就骑得飞快了。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拐进一片散落的房子,他停下来说:到了。虽说才早晨5点多钟,可大嫂已经做好了饭。我进屋洗洗手,上了炕,学着他们的样子也盘腿坐在桌前,窗外不停地传来鸡叫声,我的乡村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吃了饭,我换了条牛仔裤,跟着大哥去田里干活。走在乡村小路上,一身轻装,没有电话、传呼机,也没带钱,这些现代人的生命线在这里派不上用场。乡村的空气甜丝丝的,道边的小草挂着露珠。我抬头望望远处的山峦碧绿的田野,深深地吸口气:这是一个真正的早晨!在城市已经享受不到早晨了,城市只有夜晚。带着满身的疲(bei)和心痛的感觉来到这个偏远的乡村,好像到了世界的边原。仿佛就在昨天,我还陶醉在自己的梦里,为自己就要登上成功的顶锋而兴奋不已。却不知一脚迈进了山谷。我坐在田埂上,大表哥把鞋扔在一边,卷起裤子下到田里插秧苗。他左手提一大把苗,右手一次拿几棵往田里一甩,那苗就稳稳地立在田里,没多一会儿就插到田那头。一行苗插完了,他又从头开始插第二行。田里的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整整齐齐,高矮、距离均等。我为大表哥感到一丝悲(āi):生活的艰辛使他过早地苍老了。正在胡思乱想,大表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完了一片田,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旱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闷闷地说:你的事老师在信上说了,你的那个什么公司倒了。想开点,人这辈子不如意的事多着呢,哪能都顺心?我看看大表哥,想说什么,可又想他一个乡下人能明白什么?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咱老百姓过日子,靠的是这整片田,不能指望哪一株、哪一行苗哇!可插的时候却要一株株、一行行仔细来插。这苗插的时候都一样,可越长越不一样。不是所有的苗都能活,所以隔几天就要修补,多余的拔掉,没活的补上。赶上虫灾什么的可能一行都不能活,就得丢掉它们,另起一行重插。你呀,就当遇到虫害了,你这么年轻,守着田还怕没饭吃?另起一行重新干!大表哥本来不善言谈,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就不再言语了。我开始心不在焉地听,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另起一行一句简单的话就像一串钥(shi),帮我打开了挡住我的那扇门。我骑着大表哥的自行车,一路风行跑到县城给妈妈打电话,我在电话里冲着妈妈大喊:妈妈,谢谢你让我来这里,等我学会了插秧就回去!薄暮下的刀锋凸凹①酷暑之下,他仍着一袭草绿的建设服,前胸是污渍,后背是汗碱,下身是土色的粗布裤子,两只裤腿挽到膝盖。他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架上绑着一个乡下才有的窄长板凳,车把上挂着一个工具袋。知道我在注视着他,便朝我一笑:“磨剪子磨刀不?”平时并不弄刀切菜的我竟说:“磨。”②我住一楼,很快就又走出门来。见他已骑在窄凳上,工具整齐地摆在脚下,可见他是个成熟的匠人。③我拿出的两把刀虽经年使用,因勤于擦拭,刀面光洁,夕照之下,能映出人影。心里说,其实是无须磨的,不过是照顾一下你的生意而已。他接过刀去,顺刀刃斜睨了一下,笑着说:“您这两把刀,虽光亮唬人,却都还没有开刃呢。”我说:“这怎么可能?”他说:“您看,这刀身与刀刃一样厚薄,手指头放在刀刃上用力摁一下,也不过是一道白印,不信您试一试。”一试,果然没有锋利感觉。④他将其中的一把抵在窄凳一端的匝柄之上,再用皮环缚住刀尾并蹬在脚下,使其牢靠,然后施以锉刀,一点一点地锉去刀刃上多余的部分。其实,窄凳的一端就安着一盘砂轮,但他居然舍轻就重,用手。如此做来,这将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我便表现出不耐烦,说:“干吗不用砂轮?”他憨然一笑,说:“您这把刀是合金做的,钢口是脆的,一上砂轮,会崩出豁口。”我还是不能信服,便问:“你们磨刀的是论件数,还是论工时?”他说:“论件数,一把4块。”说完,他好像明白了我问话背后的含义,脸不禁红了。我看到了朴实的模样,便心生一丝惭愧,说:“就依你。”⑤刃开过之后,他从工具袋里拿出一块中间凹陷的磨刀石,不紧不慢地磨了起来。磨过一个光景,他便斜眼看一看刃口,并用手指在刃上试一试,再接着磨下去。我觉得那刀口已足够锋利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到火候,一系列的动作不断反复。其间,因为离得近,更看出他皱纹绵密皮糙骨瘦,我便真切地说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他说:“我自己知道行与不行,您尽管去忙,不必等。”⑥这把刀终于磨好了,夕照之下,刀锋闪闪生光。看了一眼另一把刀,我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拿过刀来,他也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是一把合金做的。”他把刀固定在窄凳之上,还是重复既有的程序和动作。我真的有些不耐烦,转身走了,把刀和人遗弃在那里。⑦人在家里,却总是时时地到临街的后窗旁看一眼那人。那个人专注地工作着,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慢慢收敛,已看不见他的脸色,只有身姿还在,一如剪纸。⑧知道他快完成工作了,我便出门。掏出10元纸币给他付工钱,“不用找了。”我说。他坚决把2元毛票塞进我兜里,说:“8块钱是我的手艺,10块钱就是人的贪心了,我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贪。”⑨他表情严正,我内心欢悦,情不自禁地学起了《红灯记》里的一句喊:“磨剪子来——戗菜刀——”⑩邻人被惊动,纷纷拿刀出户,匠人有了新的商机。没想到他满脸惊慌,推车欲走。我说:“到手的生意都不做,您这是为什么呢?”他说:“天都黑了,看不清物件了。”我说:“不是有路灯吗?”他说:“我眼神不济,灯光下看东西是模糊的,会磨不好。”便仓皇骑远,一如逃。⑾最先来到的是县中张老师。我便把磨刀的经历与他言说。听完叙述,他感叹道:“这就是小人物的可爱了——小人物不趋时、不趋利,他们不怕辛劳,只怕欺心,这叫什么,这叫轻贱者往往品重,位卑者往往德高。”⑿我回味着张老师的感叹,在路灯下不停地踱步。我发现,夜色越深灯光越明亮,好像能穿透躯壳照进内心,亦如薄暮下的刀锋。作文评析:路,就在脚下也许是因为处在北回归线上,每到傍晚六点,南京的天总是黑的非常准时。日落西沉,夜幕四合,街道两边的居民楼传出母亲温暖的饭菜香。耀眼的霓虹,点亮了这座城市的华灯初上。我总是在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时,来到大宝的店里,和他聊聊天,寻求他的开导。和大宝认识是在五年前,他开的登山用品店,正在我放学必经的巷子里。大宝是一个“轮椅上的登山用品店老板”。用他自嘲的话说便是——一个连脚下的路都看不见的人,却总想着教别人如何登山。那年我学业跌落到谷底,浑浑噩噩之中结识了他。大宝善于品茶,从浙江杭州的玉台龙井,到湖南湘西的霸王翠剑,他都经年收藏者。“你看这人啊,”大宝指着杯中上下翻滚的茶叶,“就好像这叶片一样,有时顺风顺水,有时坎坷波折,可无论如何,求学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好的坏的,都是自己。只要不忘记最初的本心,踏实地走好脚下的路,你想要的,时光都会给你。”“又在跟客人说大道理了嘿,”大宝的妻子从店堂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也不争辩,但说着,“小云啊,快来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可棒呢。”后来,几经辗转,才知道大宝原本是北方一个小镇的人,年轻时热爱登山,一次次挑战那无路可走的巅峰,却在一次暴雪时跌下山丘,摔坏了双腿——当脚下的路被现实无情剥夺,他也曾想过死。可生与死的悬崖边,他终究重新“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登山之路”,装进了这家小小的登山用品店中,与自己的妻儿,共享世俗的快乐,一晃,便是十年。我时常迷惑于人生的长与宽,以为脚下的路,若被层层围墙阻碍,便教人沮丧、乏力、无心向前。可路却是不止一个方向的,大宝的登山之路,只延续到了他二十八岁那年的冬天,但路的尽头,他选择了一次充满智慧的转弯——那依旧是他的登山之路,只要不忘了内心的初衷,无论是石板铺成,还是泥泞遍野,路,都在脚下。想起大宝那对生命坦然的笑容,那年在低谷中沉沦的我,也被他拉起,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模样。或许前方永夜,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要向前,因为心中的星光会指引我们前行的方向,让我们看见,路,就在脚下。【点评】学生佳作:看自行车的女人①第一次见到看自行车的女人,是在北京一家医院前的人行道上。一个胖女人企图夺她装钱的书包,书包的带子已从她肩头滑落,搭垂在手臂上。身材瘦小的她,双手将书包紧紧搂在怀里,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嚷:“你不能这样啊,我每天挣点儿钱不容易呀!”②她40余岁,穿着一套旧迷彩服,戴着一顶旧迷彩单帽。脚下是一双老式旧布鞋,没穿袜子,脚面晒得很黑。帽舌下,她的两只眼睛,呈现着莫大而又无助的惊恐。③我从围观者的议论中听明白了两个女人纠缠的原因:那胖女人存车时,忘了拿放在车筐里的包,包丢了。她认为这个看自行车的外地女人应该负责任,并且怀疑是被她藏起来了。④胖女人一用力,终于将看自行车的女人那书包夺了去,她将一只手伸进包里去掏,却只过掏出了一把零钱。“当”的一声,一只小搪瓷碗抛在看自行车女人的脚旁,抢夺者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带着装有一把零钱的别人的书包,扬长而去。⑤看自行车的女人追了几步,回头看看一排自行车,慢慢走回原地,捡起自己的小搪瓷碗,瞧着发愣。忽然,她把头往身旁的大树上一抵,呜呜哭了……⑥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一家商场的自行车场。我因没买到合适的东西,带着的一百元钱也就没破开。取自行车时,我歉意地说:“忘带存车的零钱了,一百元你能找得开吗?”她望着我怔了怔,然后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说:“那就不用给钱了,走吧走吧!”她当时那笑,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⑦后来我又去那家商场,付存车费时,我说:“上次欠你两毛钱,这次一起付给你。”我之所以如此主动,是我觉得她肯定记得我欠她两毛钱的事,若由她提醒,我会尴尬的。不料她又像上次那样怔了怔,然后一笑,很不好意思地说:“不用啊,不用啊!”硬塞还给了我两毛钱。我将装东西的纸箱夹在车后座上,忍不住问她:“来北京多久了?”“还不到半年。”“家乡的日子怎么样?”“不容易啊……再加上我儿子又上了大学……”她将“大学”两个字说出特别强调的意味,一脸自豪。我推自行车下人行道时,觉得后轮很轻,回头一看,她正替我提着后轮呢。骑上自行车刚蹬了几下,纸箱掉了,她跑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截塑料绳……⑧这年冬天,雪后的一个晚上,单位一位退休摄影师给我打电话,让我替他写一封表扬信。他要表扬的,就是那个看自行车的女人。“我到那家商场去,遇到熟人聊了一会儿,竟忘了取自行车,拎兜也忘在车筐里了。拎兜里的几百元钱倒没什么,关键是我洗的三百多张老照片啊!干了一辈子摄影,那些老照片可都是我的宝呀!天黑了我才想起来急忙赶去,商场早关门了,看车的女人在冷风中站着,抱着我的拎兜,守着我那辆旧自行车。”⑨阳光底下,人与人应该是平等的。弱者有时对这平等,反倒显得诚惶诚恐,不是他们不配,而是因为这起码的平等往往太少,太少……【点评】作业: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作文,题目自拟,文体不限,诗歌除外。要求:必须运用本节课讲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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